凡煙小說

第55章 一幅畫像引發的

關燈
那漢子先是驚呆,然後是懵然, 緊接著便是大怒, 再多看了幾眼,又轉為迷惑不解……

他使勁的撓了撓後腦勺, 感覺自己心思有些不夠用了。

未過多久,這個神秘的小畫軸就到了世子爺的手上。

酈靜航隨手展開巴掌大小的畫卷, 一張女子小像赫然其上。

他的眸光瞬間一凝。

這分明,分明正是他母親酈侯的畫像!

酈玟過世時,酈靜航不過兩三歲,本對母親記得不真, 但府裏有酈玟的畫像,雖本朝畫像不似外洋肖像畫那般逼真, 因是名家高手所作,卻也形神皆似。

這張小像看著便跟京城酈府裏的酈侯畫像一般無二!分明是臨摹而成……

但一個八桿子打不著的劉全,他怎麽會有酈玟的畫像?他拿著酈侯的畫像做什麽?這畫又是從哪裏來的?

酈靜航尋出一面靶鏡來,照著自己的臉,子肖母, 好多侯府舊人都說他長得像母親, 這張畫像跟他也有七八分相似。

難怪那日劉全的兒子頻頻看他, 似有話要說的模樣!

想來那小童調皮,早就看過被大人藏起來的機密畫像, 又突然見著了畫像上相似的人, 所以就想說點什麽,只是被那羅氏強拉走而已。

想到母親過世的疑點, 追查路上遇到的不明勢力,酈靜航瞬間心頭發涼。

十之八,九,劉全也是奸細!

跟劉全貪走的那數萬兩銀子比起來,這幅畫像才更為要命!

若是在外人看來,侯府裏值錢的是田產店鋪,就算要貪,也該貪這些。然而只有深知內情的人才曉得,侯府裏最無價的是那些忠心於酈侯的舊部,這些人有本事有經驗,只要酈侯府這塊招牌還在,隨時拉起人馬船只來,要什麽沒有?

而船隊正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

劉全的所為,若撥開貪財的迷霧,關鍵所在就是不動聲色,不引懷疑,將侯府的船隊禍害殆盡,化有為無。

想到上輩子等自己再回到安海城時,船隊已然消聲匿跡,仿佛從未有過,所以上輩子,劉全是下手成功了!

若劉全是奸細,那劉氏?

還有娶了劉氏的田管家呢?

要知道劉氏是土生土長的本城人氏,當初田管家成親,酈玟還在世,定然也是經過一番查證的,若她真有可疑,那是後來被收買,還是早有準備?

回想上輩子田家人的種種,酈靜航眉心不由得緊皺。

“世子爺?”

石南被叫到書房,還有點不明其意,今日是酈侯壽辰,熱鬧非凡,他跟石北也略喝了兩杯,熱氣還有點上頭。

見世子爺坐在桌案的,面沈似水,似有所思,便知定是發生了什麽重大之事。

他一拍腦門,想起先前他去查那個給琴香作保的保長,結果還沒跟世子爺回稟。

“世子爺,那個給琴香作保的保長,他的一個堂兄,在京城二皇子府裏做了個小管事,應該的確是二皇子的人。”

果然不出所料,酈靜航不覺得奇怪。

早年他常出入皇城,跟幾位皇子都算是相熟,但各人長大後,立場不同,只能是是面上笑嘻嘻,心裏亂劍飛。

二皇子和大皇子都算狠狠坑過他,只不過兩人路數不同,二皇子是暗算陰招,一套接著一套,通過女人,比如說溫其姝和琴香等人,傳遞消息,強扣綠帽,吹枕頭風之類,然而因酈靜航並沒鐘情溫其姝這個自動上門的夫人,也看不上琴香,所以吹枕頭風是沒成,但綠帽是戴穩了,還差點把侯府的爵位,傳給溫其姝和二皇子的私生子,又因此丟了爵位……總之是危害雖不要命,但太膈應。

而大皇子則是滿口忠臣良將,仁義智信的大帽子,忽悠得酈靜航為他征戰賣命,等他得了大位了,便瞧著能打仗的武將不順眼了,正好私生子事發,做了皇上的大皇子樂得順勢削了定海侯的爵位,若非酈靜航知趣地卸下兵權告老還鄉,指不定就成了要被拔掉的眼中釘,不能安穩活到老了呢。

現下二皇子的第一員女將溫其姝沒能成功,可不就將第二員女將想法送進來了麽?

“嗯,這件事便到此為止,那個保長先不必動,倒是劉全和劉氏……”

石南忙問,“世子,那劉全可是有消息了?劉氏難道還犯了旁的事?”

酈靜航將手上的小像遞給石南看。

“這是劉全家的小兒交來的……”

石南打開一看,也驚悚了。

“酈侯的畫像?”

府裏每年祭祀,都會在酈侯畫像前跪拜祈禱,石家兄弟們都有份,是以識得,而且石南比酈靜航大好幾歲,他還是能記得青年時期的酈玟的。

說起來在沿海,平民百姓家裏常供奉酈侯,但那供的都是靈位,偶然有供畫像的,也是只憑想像,怎麽玄奇怎麽來,有時候那些人家裏頭供的兩尊大神,除了衣著不同外,模樣跟親姐妹似的難分難辨。

而這一幅,卻是跟府裏的那張一般無二。

需知府裏能看到畫像的也就是十來個人,能把畫像拿走臨摹的只有世子爺,除此外,就算是原先那位畫師,自己單靠回憶,也是不可能再覆現的。這畫像的來歷,就有些細思恐極。

“劉全藏著侯爺的畫像?是為什麽?”

劉全進酈家船隊只在數年前,那時候酈玟早已仙去,所以不可能是為了刺殺,再說酈玟身為侯爺,出面的場合多不勝數,多見上幾回就能認得,哪裏用畫像這麽麻煩?

但一張畫像就暴露出,劉全絕對是個奸細無疑!

“我苦思良久,也想不出來個中深意。”

“因此劉全和劉氏的底細,須得再查,任何可疑之處都不能放過……尤其是劉全家的那個小兒……”

石南目光一閃,“世子爺這麽說,是不是覺得那小兒,很可能並不是劉全的親兒子?”

“不光不是親生子,就連那個羅氏,也未必跟劉全是真夫妻……”

虎毒不食子,劉全若真是奸細,自然有家室更能遮掩耳目,但反過來,真有了家世,他若事敗,必然牽連妻子。

這次劉全提前一日得了風聲,卻只孤身而逃,全不管婦人幼兒,若全都是假的,那就說得過去了。

而被拋下的羅氏,憤怒是真切的,卻未見傷心。

不能開口說話的狗兒,跟羅氏間無半點母子親情,估計跟劉全更是。

不然也不會交出了這般重要的線索!

石南點點頭,“世子爺說得是,我看那羅氏的作派,雖盡力遮掩了,卻還脫不了堂院裏出身的影兒。”

若無畫像之事,他估計想不到這節破綻,畢竟劉全又不是什麽清貴人,被有手腕的煙花女勾住娶回來做婆娘也有可能。

“至於那小兒狗兒,說不準是買回來或是拐回來的孩子,不是親生的,自然不會待他多好,狗兒跟他倆離心也屬應當。”

“嗯,狗兒這孩子算是立了一件大功,可暗中照拂一二,等抓住劉全,若真是拐來的,就帶回來養在府裏也可。”

石南領命而去,酈靜航獨自在書房,又將那畫像反覆看了良久,除了百思不得解外,念及亡母,更是心事萬千。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聽到院外傳來說話聲。

“夫人,老奴在這兒等著。”

是張婆子……

緊接著就聽到水妍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

水妍端著個托盤走進書房,雖然有了近五月的身孕,可動作還是挺靈活,腳下並不慢,但還是讓酈靜航趕緊起身,一手扶人,一手接下盤子。

“夫人怎麽來了?”

水妍眼睫微垂又擡起,“聽說世子午時喝多了幾杯,晚膳也未用,我來給世子送碗酸筍雞皮湯……”

酈靜航這會兒才發現外頭天色竟已黑了。

“多謝夫人,夫人白日裏招待客人也辛苦了……”

“不辛苦,就是露了露臉,說了幾句話……”

來賓裏的女眷身份都不如水妍高,而且水妍還有身孕,因此只象征性地露了臉,說了幾句客氣場面話而已。

至於多少人暗暗羨慕妒恨水妍好命,一個平民女居然能飛上枝頭變鳳凰那就另當別論了。

酈靜航摸摸肚子,還真是餓了,便不客氣地把一大碗都吃光。

他雖然生得俊美,打小的習慣卻是武人作派,教他武藝的師傅,跟他一起練武的小夥伴石家兄弟,衣食方面都是大大咧咧的,他也不例外,就是後來去宮裏陪皇子們讀書,略講究了些,但骨子裏沒變,這會兒喝了熱湯,鼻尖直冒汗,就見眼前遞來一方帕子,雪白潔凈還帶著清香,卻是水妍遞過來的。

新婚小妻子關切地望著自己,圓潤光潔的小臉不知為何看上去挺可口的,讓他忽然覺得還沒吃飽,酈靜航趕緊收回了目光,接了帕子在臉上胡亂一擦,眼尖地看到這帕子的一角繡了株開著串串紫花的小草。

酈靜航也不認識這是什麽花,反正就覺得這帕子很有水妍的風格。

今日賓客散了很久,卻不見世子回來,聽人說一直在書房裏,水妍就猜測著大約是思念婆母了,於是就端了能解酒又開胃口的湯過來。

遞出了帕子,見世子擦完之後就往衣袖裏一裝,仿若自然無比的動作,水妍心裏微動,視線也自然無比地繞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咳,一個不小心,把章節號給弄亂了,54章就讓它變成一個番外吧。。。明天或後天放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