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版在晉江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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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版在晉江54
燭光跳動, 將室內照耀的宛若白晝。
林菀被李玄照拉著坐在書案前，素白的柔荑塞了支筆，面前的紙張鋪的整整齊齊。
什麽都準備好了, 就等著她寫了。
不只是眼前的筆墨紙硯, 今日他對她所有的恩寵, 不都是為了此刻做準備嗎？
林菀瞧著目光幽幽的李玄照, 心裏最後一絲觸動徹底無了。
她就說李玄照今日怎得對她這般好，原來是想叫她趕緊放下心結，如此才能好生回憶將要發生的大事。
倒也是, 這等手握大權的郎君，知曉有人重活一世這般奇異的事，第一時間關註的自是朝堂大事的預知。
什麽情情愛愛的，自是不在李玄照這等人的第一考慮範圍。
難道她之前還真昏了頭, 覺得李玄照果真愛她愛的死去活來？
他沒令人將她抓起來嚴刑拷打，反而這般柔情蜜意的哄她，已然是盛寵她的表現了，別的確實不能要求更多。
林菀心裏嘲笑了自己一下, 將心頭的煩悶強行壓抑下去。
她暗暗調息了片刻，終於恢覆往日的平靜。
執筆思索了片刻，林菀輕聲道：“郎君, 非妾不願, 而是今生很多事都與前世不同，怕是……”
李玄照不假思索地道：“無妨, 菀菀只管按順序寫出來。”
他都這樣說了，林菀自是沒別的理由的隱瞞。
反正她前世被困在內帷, 也沒多活幾年，能知曉的朝堂大事也不過是眾人皆知的事, 亦沒什麽機密。
最重要的宮變之夜提前發生了，李玄照已然是最後的贏家，其餘的事不過是無關緊要之事。
不對，她還知曉漠北戰事的幾次成敗，若是將大概過程寫下，想必有些幫助……
林菀沈思了片刻，下筆。
不過片刻，一張紙都未寫滿，林菀就放下了筆。
“郎君，妾寫完了。”
李玄照拿起不過寥寥數行的紙張，劍眉微皺。
看著時間，林菀前世做了裴炎的侍妾後，竟只活了三年。
碧玉年華便早逝，怪道小娘子往日這般驚惶。
怒火又在心頭翻湧，李玄照強行壓抑，不想再表現出來，引得林菀感傷。
前世如煙塵，那些恩怨自是不用再提，如今合該關註眼下大事。
李玄照閉了閉眼平覆些許，強壓著性子仔細看。
大半事件今生都已經發生，再看時間，竟比前世提前了一年，最引起他註意的莫過於漠北戰事……
前世宮變之事竟比如今推遲這麽久，他還因斬殺國師被聖人幽禁……
李玄照不由得心中觸動，今生因著林菀，他對阿耶徹底寒了心，竟間接免了一遭幽禁，將宮變之時提前了那麽多。
如此，已然平白少了不少風波，今生他亦是順遂許多。
薄薄的一張紙，李玄照看了又看，相互對比前世今生的不同，心中對漠北戰事有了計較。
如今聖人纏.綿病榻，遲遲無法理事，權柄盡歸於他手，自然能徑直指揮漠北戰事。
前事那些坎坷，今生可以盡量避免了，這無疑是影響無數百姓將士性命的大事。
此事若是操作得當，漠北戰事便可提前結束了。
李玄照不由的心潮澎拜，只覺上天果真待他不薄，將林菀送至他身邊。
小娘子果真是上天送他的福星。
他笑著湊上前，吻了吻林菀的紅.唇，沈聲道。
“菀菀幫了孤大忙，孤心甚慰，孤且先去忙，改日再來看菀菀。”
說著，李玄照深深看了林菀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林菀：……
這狗人還真是不加掩飾，明晃晃的就是來套信息的，說完立馬就走了。
林菀心頭的煩悶又湧現了出來，然後強行壓抑。
不能說李玄照做的不對，那些預知信息，告訴李玄照確實能發揮更好的作用。
她只不過再次深刻的意識到，李玄照對她的寵愛不過鏡花水月，或為了他心中私欲，或為了別的什麽，反正不是真心的愛重。
或許他確實喜愛她，可是絕不會因著私情耽誤大事，她還是要時刻謹慎小心，不可輕易觸怒他。
他是肆意拿捏她的上位者，這一點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
林菀面色平靜的目送李玄照離去，再沒有說什麽。
接下來的日子，李玄照似乎更忙碌了，整個白日都見不到人，甚至有時連續兩三日不回東宮。
他偶爾回來也在半夜時分，跟從前一般半夜鉆她帳中，與她親熱一番，天亮便再次離去。
日子一天天過，好似跟以往沒什麽不同，林菀的肚子越發大了，眼看就要臨盆。
東宮婢女們都勸她安心待產，待日後生了孩兒，憑借李玄照的寵愛，撈個貴妃的位份必是理所當然。
大家都笑著恭喜她，覺得以林菀這般低微的出身，日後當個貴妃便是最好的出路。
林菀心中煩悶，卻無從訴說。
貴妃又如何？還不是做妾嗎？
便是成了貴妃，依舊是看李玄照的臉色討生活，再是恩寵都要被時時敲打“庶孽”，等李玄照娶了正妻，她便要再重覆前世的經歷，只不過比前世更多了幾分榮寵罷了。
前世她連做國公世子的妾都做的心神俱疲，何況日後面對的是更加激烈的宮廷爭鬥。
李玄照的後宮必定充斥著各種身世顯赫的妃嬪，她能鬥得過誰？
她身無依靠，只能依仗李玄照的寵愛。
君恩如流水，怎能輕易靠得住？
恩寵不過在李玄照一念之間，他還要時時敲打她，先前那些事還不能夠叫她看明白嗎？
李玄照寵愛跟前世裴炎相比，又有什麽不同呢？
不都是把她當姬妾當玩意嗎？如今看似恩寵正濃，依舊帶著不可忽視的俯視與掌控。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李玄照以前怎麽對她，日後還是如何對她。
他以往那般嚇唬她恐嚇她，如今不也就是淡淡拂過，好似什麽沒發生一樣，還要她好生待在他身邊安生給他做妾。
李玄照對她做什麽都是應當的，他自己是半分錯處沒有，施舍一般賞她點恩寵，便要她感激涕零湧泉相報，還得時時記得安分守己莫要僭越。
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做侍妾不就該這樣嗎？
大家覺得她身份卑微，給她如此恩寵名分，她合該心滿意足，再不想其他。
林菀真不稀罕這種施舍。
只是，她又能怎麽辦呢？
林菀心中郁悶，又無處可訴說。
日子一天天過去，似乎跟以往沒什麽不同。
天氣越發冷了，漸漸聽到了些漠北大肆開戰的消息，只是這些遠在天邊的大事實在離長安太遠了，眾人偶爾議論一下，便拋擲腦後。
林菀去看了裴妙儀幾次，發現她們在東市盤了個鋪子，開了間香料胭脂鋪子，生意竟還挺紅火。
裴妙儀早已沒了往日世家女的驕矜清貴，此刻一身利落的窄袖胡服，渾身無任何珠飾，爽朗的招待進鋪子閑逛的女客。
她包了一些新t做的脂粉給林菀，“自是比不得宮廷秘制的脂粉，原料便大大不如，不過圖個野趣，菀菀拿去玩吧。”
“說來也可笑，家裏剛敗的時候，我真覺得天塌了，怕是日後再無法過活。可是如今竟也好好活著，靠自己賺錢養活自己，活得雖艱難，卻總有股心氣憋著，叫我非得活個樣出來……”
“倒是慶幸菀菀入了東宮，如今不必跟我們一般……”
裴妙儀如今衣著簡樸，再不見往日的富貴驕矜，只是眼中的光亮更盛，叫人一看便覺生機勃勃。
林菀看著她，心頭莫名有些羨慕。
原本她對日後的規劃不就是這般？
日子雖說清苦一些，可是不用看著郎主的臉色過日子，不用時時刻刻的陪著小心，討別人歡心，亦不用時刻提心吊膽。
林菀不由得道：“妙儀，這樣很好，我很羨慕……”
裴妙儀笑了，“菀菀如何這樣說？可是殿下對你不好了，莫怕，若是殿下果真有天厭棄了你，你便來尋我……”
林菀看了裴妙儀一會，半晌無言，只默默點了點頭。
她覺得像李玄照這種占有欲極強的郎君，即便是有天厭棄了她，怕也不會輕易放她離去。
雖說李玄照如今對她恩寵正盛，可是林菀遲遲不敢忘他發怒可怕的模樣，這給她留下的心理陰影絕不亞於前世被鴆殺。
之前她逃過一次，李玄照便那般對她，不僅嚇唬她，還差點掐死她。
再來一次，她覺得李玄照遲早會殺了她。
如此想來，她難道只能一輩子這般憋屈的過日子？
林菀有點不甘心，可是實在無法，只能將這些念頭深埋在心裏，得過且過。
眼見就要過年了，天氣越發冷了。
林菀已然八個多月的身孕，即將臨盆，越發不愛動了。
她整日懶洋洋的斜倚在熏籠上，與周邊侍女閑聊。
近些時日長安盛傳的大事，莫過於漠北戰事大捷。
此次大捷絕非先前的小打小鬧，而是徹底攻破突厥王庭，剿滅突厥大半兵力，活捉突厥可汗！
立下這等不世功勳的人便是游擊將軍林璋，眼下已經將捷報快馬加鞭送往禁宮。
大軍已然在押解突厥可汗回長安的路上，預計年後到達，向聖人獻俘。
此事傳開，整個長安都在沸騰。
實在是這等開疆擴土，徹底結束漠北戰爭的大事，叫每一個大乾人都心生自豪。
婢女們皆面色興奮，“林璋竟這般勇猛，此次班師回朝，定能軍功封侯。”
“可惜這等忠勇之後，竟家世零落，家人全無……”
“快別這樣說，殿下已然下令平反當年禦史大夫林征一案，想必能尋回親人……”
綠柳搖頭嘆息：“難啊，據聞林家本就人丁稀薄，幾代人皆一脈單傳，男丁只剩林璋一人，其餘婦孺都流放十幾年了，哪還有好好活著的……”
眾人聞言，紛紛嘆息，感慨林璋身世坎坷，縱使如今榮耀歸來，竟是孤零零孑然一身，到底落寞。
林菀聞言，心中卻想了更多。
前世漠北戰事並沒有那麽順利，因為那時李玄照尚未獨攬大權，無法時刻給予漠北戰事支持。
林璋一開始也並沒有那麽順利，很是敗了幾次，期間還差點被聖人砍了頭，幸而趙國公鄭陵一力擔保，林璋最終才一舉獲勝。
今生一切都不一樣了，看來李玄照真的有好好揣摩她寫下來的線索，最大可能的避免的漠北戰事的波折。
她寫下的話，竟能改變這般大事，林菀心頭不由的有些熱熱的，亦有絲喜悅溢出。
實在一想到這等大事，竟亦有她一介名不經傳的女郎參與，心中便有些與有榮焉。
婢女們還在嘰嘰喳喳：“倒也不至於形單影只，據聞林璋不過二十許的年歲，生的英俊瀟灑，等封侯後，什麽好女郎尋不得？日後成家了，亦是美滿……”
說到俊俏郎君，眾人來了精神，“果真如此俊朗？從哪聽來的……”
“那是自然，據聞林璋的母親是叫人望之難忘的美人，林璋自是不會差。想知道具體如何，待林璋歸來那日，去看不就得了……”
“正巧那時開春，娘子怕是已經生了，養好身體一起出門游玩……”
林菀聞言，不由得啞然失笑。
她那時恐怕就不便再出門了，亦難以見到林璋。
前世她亦沒有見過林璋，只是聽聞李玄照即將在獻俘儀式前登基。
林璋入京獻俘，自是要獻給天子。
這無疑是天子彰顯功績的一大喜事，自是不能輕易讓人。
當今聖人纏.綿病榻數月，朝中大事皆有李玄照一手把控，包括漠北戰事。
李玄照恐怕很快就要擇日登基，令當今聖人退為太上皇。
如此，她身為後宮嬪妃，便要搬進禁宮，絕不能輕易外出。
想到這裏，林菀不由的有些郁郁，越發羨慕林璋。
這般英雄人物，自低谷一路拼搏至功成名就，從此便是廣闊的天地了。
不像她，百般折騰，除了差點把自己折騰沒命了，其他好像也沒什麽大的改變。
前世今生，不過是從一個牢籠進入另一個牢籠，從一個男人的寵妾變成另一個更有權勢男人的寵妾。
仔細咂摸一下，可真夠沒意思的，這便要此生關在深深宮墻之內，日後過不得安生日子。
天下之大，她竟無緣一見，真是遺憾啊。
林菀心中嘆息，卻並沒有說什麽。
婢女們閑談了一會，各自散去做自己的事。
說到底，林璋什麽的實在離得太遠，眾人閑談過便罷了，沒人覺得會跟自己扯上關系。
到了晚間，林菀用了晚膳，便自顧自的上榻躺著。
她肚子越發大了，已然接近臨盆，如今侍奉在側的婢女都很緊張，生怕她時刻發動。
林菀很惜命，自己也不敢亂跑了。
她對腹中孩兒亦很期待，如今便早早上榻，拿出一卷詩書念給孩兒聽。
據聞這般日日給孩兒朗誦詩書，可使孩兒出生後便耳聰目明，天資聰穎。
林菀本來不信這些，可隨著肚子越發大了，孩兒每日動的越發厲害，她一顆心軟軟的，不知不覺便跟著做了。
不知是不是今日討論了太多林璋的英勇事跡，叫她一時有些心潮起伏。
她不由的放下手中的經書，找出一本兵法，輕聲細語的讀著。
兵法詭譎，鐵馬金戈似是在眼前展開，叫人讀著讀著竟有些血熱。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①，漠北到底是何等壯闊，竟催生這般多英雄人物。
林菀心中感概，正讀到興頭，忽而耳旁傳來一陣輕笑。
“菀菀何時竟對兵法感興趣？”
林菀擡頭，正瞧見李玄照走了過來。
他大步上前，按住林菀想要起身的舉動，神色自然的躺在她身邊，攬她入懷。
冬日嚴寒，饒是屋內燒了火龍，依舊免不了一絲寒意。
李玄照身形高大健壯，渾身似個大火爐，躺在身邊抱著別提多舒服了，林菀這時一點也不抗拒他過來。
她熟練在李玄照懷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柔順的趴在他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
“倒也不是妾喜歡，不過是念給孩兒聽，盼他日後亦能建功立業，打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燭光幽幽中，林菀面上的溫潤更加光彩奪目，果真要做阿娘了，自有一番慈母考慮。
李玄照又笑了，低眸親了親她的額頭。
“菀菀多慮了，孤的孩兒，生來便應有盡有，並不需要這般辛苦打拼，他只需懂得馭人之術，自有天下能臣為他效勞……”
後面的話，他並未說完，眼中的莫名意味卻令林菀心頭一跳。
她生的孩兒不過是庶出，哪能一出生就應有盡有？
李玄照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該不會又要敲打她，叫她謹記身份，萬萬不能僭越吧！
林菀頓時頭皮發麻，心中忐忑，她根本不想陷入奪嫡鬥爭。
看看當今王貴妃的下場，這等爭鬥她根本玩不轉啊！
她心頭憋氣，只得垂眸低聲道：“日後郎君的嫡子才能應有盡有，妾對孩兒並無太多期許，平安健康就好……”
聽到了嗎！她絕對沒有什麽僭越的心思！
狗人，別再時不時敲打了！
李玄照看著她謹小慎微的模樣，不由得有些想笑。
小娘子先前是有些狡黠的小性子，如今經歷了一番是非，倒是越發知曉侍妾的本分，越來越乖順了。
這等乖順叫他心生憐愛，不由得t想更寵她幾分。
他對林菀的寵愛隱隱有些失控，但是李玄照選擇視而不見，放任自己沈溺在這等柔情蜜意之中。
他方才確實有些失言，實在不該跟小娘子說這般話。
平白對未出生的庶子說這話，若是小娘子是個心大的，自然會鬧出許多事端。
奈何林菀是李玄照心尖尖上的人，她腹中骨肉自是他殷殷期盼的，於是便多了幾分期許。
這份期許顯然只能埋在心裏，不適合這般直白的說出，是他失言了。
這話不便再多說，如今卻有旁的好消息要告訴小娘子。
李玄照笑著親了親她的唇，湊近與她鼻尖相觸，呼吸相融。
他看著林菀漂亮的杏眸，溫聲道：“孤將於元日登基，屆時菀菀與孤一同，冊立為貴妃。”
說完這句話，李玄照幽幽的看著她，似是想看到她開心的模樣。
林菀頓時杏眸圓瞪，心底一突。
不是高興的，是嚇得。
她不敢置信的道：“郎君，怎麽那麽突然？”
李玄照尚未娶正妻，卻先冊封侍妾，放在哪裏都講不通。
先前他非要封林菀為太子奉儀，群臣雖然心裏嘀咕，但是也並未多說什麽。
說到底太子尚未登基，東宮之內的事不過小事，只要日後冊封了皇後再封侍妾，便不是大事。
好在後來生了變故，這事便也放下了，林菀亦沒在意這事。
然而如今他竟剛登基就要封貴妃，卻是將未來皇後放在哪裏？
林菀想的是更深一層，這一下便將未來皇後得罪了，日後她還能落好嗎？
皇後必是出身世家，家世顯赫，她一個全憑郎君寵愛的侍妾怎麽鬥得過？
李玄照這是怕她日後的生活太順遂了嗎？
這個狗人！
強行把她綁在身邊不放，還不給安穩日子過，真不是個好東西！
林菀頓時欲哭無淚，連忙推辭：“郎君，這於禮不合，群臣怕是不會同意的……”
李玄照看她這般惶恐不安的模樣，心中疼惜更甚。
這段時日，他明明這般寵愛她，她為何還是是這般惶恐的模樣，是他給的底氣不夠足嗎？
他緊緊攬著林菀，一邊親吻她的眼睛，一邊溫聲安慰，“有孤護著你，菀菀怕什麽？”
“漠北戰事大捷，這都是菀菀該得的……”
群臣自是百般不願，說林菀身份太過低微，實在於禮不合，可是那又如何？
李玄照是手握實權的當權者，一旦決定的事，自是不容臣子質疑。
他喜愛林菀，自是要給她最大的恩寵，鐵了心要封她為貴妃。
再加上漠北戰事這般順利，其實是林菀之功，雖說不好廣而宣之，但是他必是要給林菀嘉獎的。
即便是提前冊封林菀為貴妃，亦是應該的。
林菀懷著他第一個孩兒，本就勞苦功勞，叫他心頭期待，自是當的他最寵愛的貴妃。
至於未來皇後如何，李玄照暫時沒有這個心思，只想等著林菀腹中孩兒平安降生後再說。
林菀：……
原來李玄照覺得提前封她做貴妃是對她的獎勵嗎？
倒也是，漠北戰事因她的一些預知而進展順利，接連大捷，她確實有資格得到嘉獎。
嘉獎她成為李玄照地位最高的侍妾，這對她這般出身卑微的女郎來說，是多麽大的恩寵啊。
他這般告訴她，是想叫她更加感激涕零，日後死心塌地的跟在他身邊，安生過日子嗎？
這般傲慢，這般理所當然，李玄照果真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狗人啊……
李玄照沒有察覺林菀有什麽變化，還在細密的吻她，在她耳旁聲音沙啞的問：“菀菀，你可高興？”
他確實打心眼裏覺得，冊封林菀為貴妃，便已經給了她極大的恩寵，於是真心實意的將此事說給林菀聽，期待她能開心喜悅。
往日小娘子總是心有惴惴，是他給的寵愛不夠明顯了。
如今這般，小娘子可算徹底安心了吧。
他這般喜愛她，當然要給她無與倫比的尊榮，叫小娘子好生待在他身邊。
李玄照抱著林菀，繼續柔情蜜意的道。
“菀菀，便安心待在孤身邊，好生生下孩兒……”
“你就是孤最寵愛的貴妃，有孤護著，日後誰都無法欺你……”
“日後我們再生幾個孩兒，承歡膝下，你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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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跳動, 將室內照耀的宛若白晝。
林菀被李玄照拉著坐在書案前，素白的柔荑塞了支筆，面前的紙張鋪的整整齊齊。
什麽都準備好了, 就等著她寫了。
不只是眼前的筆墨紙硯, 今日他對她所有的恩寵, 不都是為了此刻做準備嗎？
林菀瞧著目光幽幽的李玄照, 心裏最後一絲觸動徹底無了。
她就說李玄照今日怎得對她這般好，原來是想叫她趕緊放下心結，如此才能好生回憶將要發生的大事。
倒也是, 這等手握大權的郎君，知曉有人重活一世這般奇異的事，第一時間關註的自是朝堂大事的預知。
什麽情情愛愛的，自是不在李玄照這等人的第一考慮範圍。
難道她之前還真昏了頭, 覺得李玄照果真愛她愛的死去活來？
他沒令人將她抓起來嚴刑拷打，反而這般柔情蜜意的哄她，已然是盛寵她的表現了，別的確實不能要求更多。
林菀心裏嘲笑了自己一下, 將心頭的煩悶強行壓抑下去。
她暗暗調息了片刻，終於恢覆往日的平靜。
執筆思索了片刻，林菀輕聲道：“郎君, 非妾不願, 而是今生很多事都與前世不同，怕是……”
李玄照不假思索地道：“無妨, 菀菀只管按順序寫出來。”
他都這樣說了，林菀自是沒別的理由的隱瞞。
反正她前世被困在內帷, 也沒多活幾年，能知曉的朝堂大事也不過是眾人皆知的事, 亦沒什麽機密。
最重要的宮變之夜提前發生了，李玄照已然是最後的贏家，其餘的事不過是無關緊要之事。
不對，她還知曉漠北戰事的幾次成敗，若是將大概過程寫下，想必有些幫助……
林菀沈思了片刻，下筆。
不過片刻，一張紙都未寫滿，林菀就放下了筆。
“郎君，妾寫完了。”
李玄照拿起不過寥寥數行的紙張，劍眉微皺。
看著時間，林菀前世做了裴炎的侍妾後，竟只活了三年。
碧玉年華便早逝，怪道小娘子往日這般驚惶。
怒火又在心頭翻湧，李玄照強行壓抑，不想再表現出來，引得林菀感傷。
前世如煙塵，那些恩怨自是不用再提，如今合該關註眼下大事。
李玄照閉了閉眼平覆些許，強壓著性子仔細看。
大半事件今生都已經發生，再看時間，竟比前世提前了一年，最引起他註意的莫過於漠北戰事……
前世宮變之事竟比如今推遲這麽久，他還因斬殺國師被聖人幽禁……
李玄照不由得心中觸動，今生因著林菀，他對阿耶徹底寒了心，竟間接免了一遭幽禁，將宮變之時提前了那麽多。
如此，已然平白少了不少風波，今生他亦是順遂許多。
薄薄的一張紙，李玄照看了又看，相互對比前世今生的不同，心中對漠北戰事有了計較。
如今聖人纏.綿病榻，遲遲無法理事，權柄盡歸於他手，自然能徑直指揮漠北戰事。
前事那些坎坷，今生可以盡量避免了，這無疑是影響無數百姓將士性命的大事。
此事若是操作得當，漠北戰事便可提前結束了。
李玄照不由的心潮澎拜，只覺上天果真待他不薄，將林菀送至他身邊。
小娘子果真是上天送他的福星。
他笑著湊上前，吻了吻林菀的紅.唇，沈聲道。
“菀菀幫了孤大忙，孤心甚慰，孤且先去忙，改日再來看菀菀。”
說著，李玄照深深看了林菀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林菀：……
這狗人還真是不加掩飾，明晃晃的就是來套信息的，說完立馬就走了。
林菀心頭的煩悶又湧現了出來，然後強行壓抑。
不能說李玄照做的不對，那些預知信息，告訴李玄照確實能發揮更好的作用。
她只不過再次深刻的意識到，李玄照對她的寵愛不過鏡花水月，或為了他心中私欲，或為了別的什麽，反正不是真心的愛重。
或許他確實喜愛她，可是絕不會因著私情耽誤大事，她還是要時刻謹慎小心，不可輕易觸怒他。
他是肆意拿捏她的上位者，這一點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
林菀面色平靜的目送李玄照離去，再沒有說什麽。
接下來的日子，李玄照似乎更忙碌了，整個白日都見不到人，甚至有時連續兩三日不回東宮。
他偶爾回來也在半夜時分，跟從前一般半夜鉆她帳中，與她親熱一番，天亮便再次離去。
日子一天天過，好似跟以往沒什麽不同，林菀的肚子越發大了，眼看就要臨盆。
東宮婢女們都勸她安心待產，待日後生了孩兒，憑借李玄照的寵愛，撈個貴妃的位份必是理所當然。
大家都笑著恭喜她，覺得以林菀這般低微的出身，日後當個貴妃便是最好的出路。
林菀心中煩悶，卻無從訴說。
貴妃又如何？還不是做妾嗎？
便是成了貴妃，依舊是看李玄照的臉色討生活，再是恩寵都要被時時敲打“庶孽”，等李玄照娶了正妻，她便要再重覆前世的經歷，只不過比前世更多了幾分榮寵罷了。
前世她連做國公世子的妾都做的心神俱疲，何況日後面對的是更加激烈的宮廷爭鬥。
李玄照的後宮必定充斥著各種身世顯赫的妃嬪，她能鬥得過誰？
她身無依靠，只能依仗李玄照的寵愛。
君恩如流水，怎能輕易靠得住？
恩寵不過在李玄照一念之間，他還要時時敲打她，先前那些事還不能夠叫她看明白嗎？
李玄照寵愛跟前世裴炎相比，又有什麽不同呢？
不都是把她當姬妾當玩意嗎？如今看似恩寵正濃，依舊帶著不可忽視的俯視與掌控。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李玄照以前怎麽對她，日後還是如何對她。
他以往那般嚇唬她恐嚇她，如今不也就是淡淡拂過，好似什麽沒發生一樣，還要她好生待在他身邊安生給他做妾。
李玄照對她做什麽都是應當的，他自己是半分錯處沒有，施舍一般賞她點恩寵，便要她感激涕零湧泉相報，還得時時記得安分守己莫要僭越。
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做侍妾不就該這樣嗎？
大家覺得她身份卑微，給她如此恩寵名分，她合該心滿意足，再不想其他。
林菀真不稀罕這種施舍。
只是，她又能怎麽辦呢？
林菀心中郁悶，又無處可訴說。
日子一天天過去，似乎跟以往沒什麽不同。
天氣越發冷了，漸漸聽到了些漠北大肆開戰的消息，只是這些遠在天邊的大事實在離長安太遠了，眾人偶爾議論一下，便拋擲腦後。
林菀去看了裴妙儀幾次，發現她們在東市盤了個鋪子，開了間香料胭脂鋪子，生意竟還挺紅火。
裴妙儀早已沒了往日世家女的驕矜清貴，此刻一身利落的窄袖胡服，渾身無任何珠飾，爽朗的招待進鋪子閑逛的女客。
她包了一些新t做的脂粉給林菀，“自是比不得宮廷秘制的脂粉，原料便大大不如，不過圖個野趣，菀菀拿去玩吧。”
“說來也可笑，家裏剛敗的時候，我真覺得天塌了，怕是日後再無法過活。可是如今竟也好好活著，靠自己賺錢養活自己，活得雖艱難，卻總有股心氣憋著，叫我非得活個樣出來……”
“倒是慶幸菀菀入了東宮，如今不必跟我們一般……”
裴妙儀如今衣著簡樸，再不見往日的富貴驕矜，只是眼中的光亮更盛，叫人一看便覺生機勃勃。
林菀看著她，心頭莫名有些羨慕。
原本她對日後的規劃不就是這般？
日子雖說清苦一些，可是不用看著郎主的臉色過日子，不用時時刻刻的陪著小心，討別人歡心，亦不用時刻提心吊膽。
林菀不由得道：“妙儀，這樣很好，我很羨慕……”
裴妙儀笑了，“菀菀如何這樣說？可是殿下對你不好了，莫怕，若是殿下果真有天厭棄了你，你便來尋我……”
林菀看了裴妙儀一會，半晌無言，只默默點了點頭。
她覺得像李玄照這種占有欲極強的郎君，即便是有天厭棄了她，怕也不會輕易放她離去。
雖說李玄照如今對她恩寵正盛，可是林菀遲遲不敢忘他發怒可怕的模樣，這給她留下的心理陰影絕不亞於前世被鴆殺。
之前她逃過一次，李玄照便那般對她，不僅嚇唬她，還差點掐死她。
再來一次，她覺得李玄照遲早會殺了她。
如此想來，她難道只能一輩子這般憋屈的過日子？
林菀有點不甘心，可是實在無法，只能將這些念頭深埋在心裏，得過且過。
眼見就要過年了，天氣越發冷了。
林菀已然八個多月的身孕，即將臨盆，越發不愛動了。
她整日懶洋洋的斜倚在熏籠上，與周邊侍女閑聊。
近些時日長安盛傳的大事，莫過於漠北戰事大捷。
此次大捷絕非先前的小打小鬧，而是徹底攻破突厥王庭，剿滅突厥大半兵力，活捉突厥可汗！
立下這等不世功勳的人便是游擊將軍林璋，眼下已經將捷報快馬加鞭送往禁宮。
大軍已然在押解突厥可汗回長安的路上，預計年後到達，向聖人獻俘。
此事傳開，整個長安都在沸騰。
實在是這等開疆擴土，徹底結束漠北戰爭的大事，叫每一個大乾人都心生自豪。
婢女們皆面色興奮，“林璋竟這般勇猛，此次班師回朝，定能軍功封侯。”
“可惜這等忠勇之後，竟家世零落，家人全無……”
“快別這樣說，殿下已然下令平反當年禦史大夫林征一案，想必能尋回親人……”
綠柳搖頭嘆息：“難啊，據聞林家本就人丁稀薄，幾代人皆一脈單傳，男丁只剩林璋一人，其餘婦孺都流放十幾年了，哪還有好好活著的……”
眾人聞言，紛紛嘆息，感慨林璋身世坎坷，縱使如今榮耀歸來，竟是孤零零孑然一身，到底落寞。
林菀聞言，心中卻想了更多。
前世漠北戰事並沒有那麽順利，因為那時李玄照尚未獨攬大權，無法時刻給予漠北戰事支持。
林璋一開始也並沒有那麽順利，很是敗了幾次，期間還差點被聖人砍了頭，幸而趙國公鄭陵一力擔保，林璋最終才一舉獲勝。
今生一切都不一樣了，看來李玄照真的有好好揣摩她寫下來的線索，最大可能的避免的漠北戰事的波折。
她寫下的話，竟能改變這般大事，林菀心頭不由的有些熱熱的，亦有絲喜悅溢出。
實在一想到這等大事，竟亦有她一介名不經傳的女郎參與，心中便有些與有榮焉。
婢女們還在嘰嘰喳喳：“倒也不至於形單影只，據聞林璋不過二十許的年歲，生的英俊瀟灑，等封侯後，什麽好女郎尋不得？日後成家了，亦是美滿……”
說到俊俏郎君，眾人來了精神，“果真如此俊朗？從哪聽來的……”
“那是自然，據聞林璋的母親是叫人望之難忘的美人，林璋自是不會差。想知道具體如何，待林璋歸來那日，去看不就得了……”
“正巧那時開春，娘子怕是已經生了，養好身體一起出門游玩……”
林菀聞言，不由得啞然失笑。
她那時恐怕就不便再出門了，亦難以見到林璋。
前世她亦沒有見過林璋，只是聽聞李玄照即將在獻俘儀式前登基。
林璋入京獻俘，自是要獻給天子。
這無疑是天子彰顯功績的一大喜事，自是不能輕易讓人。
當今聖人纏.綿病榻數月，朝中大事皆有李玄照一手把控，包括漠北戰事。
李玄照恐怕很快就要擇日登基，令當今聖人退為太上皇。
如此，她身為後宮嬪妃，便要搬進禁宮，絕不能輕易外出。
想到這裏，林菀不由的有些郁郁，越發羨慕林璋。
這般英雄人物，自低谷一路拼搏至功成名就，從此便是廣闊的天地了。
不像她，百般折騰，除了差點把自己折騰沒命了，其他好像也沒什麽大的改變。
前世今生，不過是從一個牢籠進入另一個牢籠，從一個男人的寵妾變成另一個更有權勢男人的寵妾。
仔細咂摸一下，可真夠沒意思的，這便要此生關在深深宮墻之內，日後過不得安生日子。
天下之大，她竟無緣一見，真是遺憾啊。
林菀心中嘆息，卻並沒有說什麽。
婢女們閑談了一會，各自散去做自己的事。
說到底，林璋什麽的實在離得太遠，眾人閑談過便罷了，沒人覺得會跟自己扯上關系。
到了晚間，林菀用了晚膳，便自顧自的上榻躺著。
她肚子越發大了，已然接近臨盆，如今侍奉在側的婢女都很緊張，生怕她時刻發動。
林菀很惜命，自己也不敢亂跑了。
她對腹中孩兒亦很期待，如今便早早上榻，拿出一卷詩書念給孩兒聽。
據聞這般日日給孩兒朗誦詩書，可使孩兒出生後便耳聰目明，天資聰穎。
林菀本來不信這些，可隨著肚子越發大了，孩兒每日動的越發厲害，她一顆心軟軟的，不知不覺便跟著做了。
不知是不是今日討論了太多林璋的英勇事跡，叫她一時有些心潮起伏。
她不由的放下手中的經書，找出一本兵法，輕聲細語的讀著。
兵法詭譎，鐵馬金戈似是在眼前展開，叫人讀著讀著竟有些血熱。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①，漠北到底是何等壯闊，竟催生這般多英雄人物。
林菀心中感概，正讀到興頭，忽而耳旁傳來一陣輕笑。
“菀菀何時竟對兵法感興趣？”
林菀擡頭，正瞧見李玄照走了過來。
他大步上前，按住林菀想要起身的舉動，神色自然的躺在她身邊，攬她入懷。
冬日嚴寒，饒是屋內燒了火龍，依舊免不了一絲寒意。
李玄照身形高大健壯，渾身似個大火爐，躺在身邊抱著別提多舒服了，林菀這時一點也不抗拒他過來。
她熟練在李玄照懷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柔順的趴在他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
“倒也不是妾喜歡，不過是念給孩兒聽，盼他日後亦能建功立業，打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燭光幽幽中，林菀面上的溫潤更加光彩奪目，果真要做阿娘了，自有一番慈母考慮。
李玄照又笑了，低眸親了親她的額頭。
“菀菀多慮了，孤的孩兒，生來便應有盡有，並不需要這般辛苦打拼，他只需懂得馭人之術，自有天下能臣為他效勞……”
後面的話，他並未說完，眼中的莫名意味卻令林菀心頭一跳。
她生的孩兒不過是庶出，哪能一出生就應有盡有？
李玄照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該不會又要敲打她，叫她謹記身份，萬萬不能僭越吧！
林菀頓時頭皮發麻，心中忐忑，她根本不想陷入奪嫡鬥爭。
看看當今王貴妃的下場，這等爭鬥她根本玩不轉啊！
她心頭憋氣，只得垂眸低聲道：“日後郎君的嫡子才能應有盡有，妾對孩兒並無太多期許，平安健康就好……”
聽到了嗎！她絕對沒有什麽僭越的心思！
狗人，別再時不時敲打了！
李玄照看著她謹小慎微的模樣，不由得有些想笑。
小娘子先前是有些狡黠的小性子，如今經歷了一番是非，倒是越發知曉侍妾的本分，越來越乖順了。
這等乖順叫他心生憐愛，不由得t想更寵她幾分。
他對林菀的寵愛隱隱有些失控，但是李玄照選擇視而不見，放任自己沈溺在這等柔情蜜意之中。
他方才確實有些失言，實在不該跟小娘子說這般話。
平白對未出生的庶子說這話，若是小娘子是個心大的，自然會鬧出許多事端。
奈何林菀是李玄照心尖尖上的人，她腹中骨肉自是他殷殷期盼的，於是便多了幾分期許。
這份期許顯然只能埋在心裏，不適合這般直白的說出，是他失言了。
這話不便再多說，如今卻有旁的好消息要告訴小娘子。
李玄照笑著親了親她的唇，湊近與她鼻尖相觸，呼吸相融。
他看著林菀漂亮的杏眸，溫聲道：“孤將於元日登基，屆時菀菀與孤一同，冊立為貴妃。”
說完這句話，李玄照幽幽的看著她，似是想看到她開心的模樣。
林菀頓時杏眸圓瞪，心底一突。
不是高興的，是嚇得。
她不敢置信的道：“郎君，怎麽那麽突然？”
李玄照尚未娶正妻，卻先冊封侍妾，放在哪裏都講不通。
先前他非要封林菀為太子奉儀，群臣雖然心裏嘀咕，但是也並未多說什麽。
說到底太子尚未登基，東宮之內的事不過小事，只要日後冊封了皇後再封侍妾，便不是大事。
好在後來生了變故，這事便也放下了，林菀亦沒在意這事。
然而如今他竟剛登基就要封貴妃，卻是將未來皇後放在哪裏？
林菀想的是更深一層，這一下便將未來皇後得罪了，日後她還能落好嗎？
皇後必是出身世家，家世顯赫，她一個全憑郎君寵愛的侍妾怎麽鬥得過？
李玄照這是怕她日後的生活太順遂了嗎？
這個狗人！
強行把她綁在身邊不放，還不給安穩日子過，真不是個好東西！
林菀頓時欲哭無淚，連忙推辭：“郎君，這於禮不合，群臣怕是不會同意的……”
李玄照看她這般惶恐不安的模樣，心中疼惜更甚。
這段時日，他明明這般寵愛她，她為何還是是這般惶恐的模樣，是他給的底氣不夠足嗎？
他緊緊攬著林菀，一邊親吻她的眼睛，一邊溫聲安慰，“有孤護著你，菀菀怕什麽？”
“漠北戰事大捷，這都是菀菀該得的……”
群臣自是百般不願，說林菀身份太過低微，實在於禮不合，可是那又如何？
李玄照是手握實權的當權者，一旦決定的事，自是不容臣子質疑。
他喜愛林菀，自是要給她最大的恩寵，鐵了心要封她為貴妃。
再加上漠北戰事這般順利，其實是林菀之功，雖說不好廣而宣之，但是他必是要給林菀嘉獎的。
即便是提前冊封林菀為貴妃，亦是應該的。
林菀懷著他第一個孩兒，本就勞苦功勞，叫他心頭期待，自是當的他最寵愛的貴妃。
至於未來皇後如何，李玄照暫時沒有這個心思，只想等著林菀腹中孩兒平安降生後再說。
林菀：……
原來李玄照覺得提前封她做貴妃是對她的獎勵嗎？
倒也是，漠北戰事因她的一些預知而進展順利，接連大捷，她確實有資格得到嘉獎。
嘉獎她成為李玄照地位最高的侍妾，這對她這般出身卑微的女郎來說，是多麽大的恩寵啊。
他這般告訴她，是想叫她更加感激涕零，日後死心塌地的跟在他身邊，安生過日子嗎？
這般傲慢，這般理所當然，李玄照果真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狗人啊……
李玄照沒有察覺林菀有什麽變化，還在細密的吻她，在她耳旁聲音沙啞的問：“菀菀，你可高興？”
他確實打心眼裏覺得，冊封林菀為貴妃，便已經給了她極大的恩寵，於是真心實意的將此事說給林菀聽，期待她能開心喜悅。
往日小娘子總是心有惴惴，是他給的寵愛不夠明顯了。
如今這般，小娘子可算徹底安心了吧。
他這般喜愛她，當然要給她無與倫比的尊榮，叫小娘子好生待在他身邊。
李玄照抱著林菀，繼續柔情蜜意的道。
“菀菀，便安心待在孤身邊，好生生下孩兒……”
“你就是孤最寵愛的貴妃，有孤護著，日後誰都無法欺你……”
“日後我們再生幾個孩兒，承歡膝下，你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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