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版在晉江52

關燈
正版在晉江52

燭火悠悠顫動, 發出嗶嗶索索的聲響。

室內一時寂靜無言,只餘倆人輕微的呼吸聲。

時間仿若變得格外漫長,似是過了好久, 又好像只有一瞬。

二人在悠悠燭光中四目相對, 明明是親昵的姿勢, 心態卻各有不同。

李玄照緊緊捏著林菀的下巴, 不容她逃離。

他黑眸幽深,正俯身湊在林菀面前,正仔仔細細的觀察她的每一分神色變化。

林菀一時僵在原地, 腦海中閃過萬千念頭,卻感覺甚麽都抓不住。

李玄照還在用審視的目光定定看著她,勢必要她給個回答。

林菀心頭狂跳,直覺有些不對, 額間立時沁出細密的冷汗。

是啊,她怎會知曉?

她是寄人籬下的孤女,無權無勢,哪有那麽大的能力能調查清楚一個家鄉在千裏之外的舉子為人如何呢?

更何況, 她的行跡都在李玄照的掌控之中,除了上次在曲江集會,她之前亦沒有跟沈伯興有過任何交集。

沈伯興目前最大的短板, 不過是因先前向端王投遞行卷, 這才在春闈中被牽連罷黜,另外就是與寶慶公主糾纏不清……

可以說他諂媚巴結權貴, 可是他內德如何,林菀怎會憑空知曉呢?

林菀一介閨閣女郎, 怎麽就能斬釘截鐵的對一個從來沒有過交集的郎君下這般結論?

她確實失言了,不該情急之下這般說。

李玄照一向心機深沈, 怕是引起了他的懷疑。

只是這個檔口,她該怎麽圓回來呢?

林菀杏眸中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就強行令自己鎮定下來。

她深呼吸好一會,終於將激蕩的心緒平覆下來。

接著,她目視李玄照黝黑的眼眸,理直氣壯的道:“自然是看出來,郎君瞧他那般面相,看著就不是疼人的好郎子,先前又跟寶慶公主不清不楚的,可見人品存疑。嫁人可是一輩子的大事,女郎的直覺很準的,第一眼瞧著不喜的人,怕也不是好人……”

她這般長篇大論的說些歪理,乍一聽還真是那回事,仔細一想不過是些胡攪蠻纏。

這不過是姻緣之事,哪個女郎挑郎子不是百般挑剔呢?她這般說,雖說沒什麽道理,倒也勉強說得通。

李玄照靜靜的看著她說,波瀾不驚的面上絲毫沒有變化,也不知道信沒信。

林菀不由的有些心虛,想趕緊略過這個話題。

“反正大娘子是萬萬不能嫁給沈伯興的,一時半刻亦沒有合適的好郎子,郎君可否開開恩,就放過大娘子吧……”

她邊說邊扯著李玄照的衣袖,來回搖晃,似是要將胡攪蠻纏進行到底。

嫁人這條路說著是脫罪的生路,若是嫁不好便是毀了一輩子。

聽李玄照的口風此事大有操作空間,哪裏就只有嫁人這一條路了!

林菀才不要陷入他給的困境,當然是能求他直接赦免齊國公府女眷最好了。

跳動的燭火中,小娘子晃著他的衣袖,溫聲細語的乞求著,就這樣輕描淡寫的將方才的話題就此略過。

李玄照沒有錯過她方才眼神中的慌亂與心緒,心中一訕。

小娘子後悔了,覺得自己失言?

他又看了她一會,好半晌才慢條斯理的道。

“菀菀,此乃鐵律,除了嫁人,別無他法。”

此言一出,林菀面上神色頓時生變。

不過是李玄照一句話的事,怎得他竟這般不通情理!

這個狗人,怎麽忽然揪著沈伯興不放了?

沈伯興之前投行卷巴結的又不是他,他如今怎麽就巴巴的要將表妹嫁給這個混蛋?

他到底是不是另有目的!

林菀面上頓時青一陣白一陣,一時不知怎麽辦才好。

再看李玄照面色淡然的模樣,似是真的不可能為了她的眼淚和哀求放過齊國公府女眷。

看來李玄照果真恨極了謀逆的舅家,這才對女眷亦這般狠。

林菀左思右想,實在無法,好半天才下定決心道:“若果真如此,倒也不是不能嫁,只不過若是日後夫妻感情不和,郎君可得支持大娘子和離……”

兩害取其輕,若是果真要淪落教坊司,還不如先利用沈伯興擺脫此間困境。

只不過沈伯興雖說春闈被罷黜,到底還有舉子的功名在身。

如今齊國公府被奪爵,全家淪為罪臣,裴妙儀與沈伯興身份驟然顛倒,日後想主動和離怕是不易,然而若是有太子支持那可就不同了……

林菀心中這般規劃著,口中自然就這般說了,想為t裴妙儀日後和離借勢。

李玄照聽聞此言,目光驟然變得銳利,直直的看向林菀,直把林菀看的心頭一跳。

哪對夫妻還未成親便先想著和離?

小娘子若不是對沈伯興的為人如何十拿九穩,都說不出這種話!

她果真有一些,旁人無法知曉的經歷,叫她這才知曉一些按理她絕不可能知曉的事……

李玄照就這般看著林菀,眼見她眼神忽閃,似乎還在想著怎麽狡辯。

他忽而笑了,拿出一封密報,緩緩道:“菀菀猜的確實準,沈伯興內帷混亂,家中姬妾便有一手之數,更與煙花女子廝混不清,實非良配。”

林菀瞧著他手中的密報,不由得杏眸圓瞪。

李玄照還去調查沈伯興的底細?

他都知道了還這般試探她?

他到底要幹什麽?

他……他到底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林菀一時心亂如麻,直覺李玄照今日的目的根本不在裴妙儀是否要嫁給沈伯興一事上,他只是想接著此事引出旁的一些事……

她猜不透李玄照到底意欲何為,只得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繼續討論此事,語氣都有些幹巴巴。

“郎君都知曉了,怎麽還能推大娘子入火坑呢……”

李玄照定定的看著她,緩緩道:“不如此,孤怎能發現菀菀竟有看面相識人的本領?”

林菀在他意味深長的眼神中,不由的喉嚨發緊。

她磕磕盼盼的道:“妾不過胡亂猜測罷了,不想竟真說中了……”

李玄照黑眸幽深,又拿出密報,松開捏住她下巴的手,越發湊近。

他俊美的面龐的林菀眼中不斷放大,湊在她耳邊輕輕道:“菀菀不僅看人準,猜測軍機的本領亦是了得,可否告訴孤,你是如何知曉那日孤在玄德門的布置呢?”

這一聲宛若驚雷一般在耳旁炸響。

竟是此事!

林菀登時僵在原地,杏眸圓瞪,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她……她出逃那日為了引裴炎去送死,確實透露了李玄照的一些布置。

這些事確實不是一個閨閣女郎該知曉的,而她也無從解釋。

原本以為她日後要一走了之,自是不用管後面的事。

誰能想到李玄照會把她抓回來,又反覆覆盤那一日的經歷?

所以他方才利用沈伯興引她說出這般話,是因為心中早有懷疑,只是在試探她?

他在懷疑她!

李玄照如今是不是懷疑她是哪方勢力派來他身邊的細作?

這個念頭立時將林菀驚得一身冷汗。

她頓時心神大亂,慌不擇言的道:“妾……妾在郎君看到了相關公文……”

李玄照頗為好笑的看著她,淡淡的問:“竟是如此?哪一日?什麽時辰,殿內侍奉是誰?那一日菀菀離去時與侍奉之人說了什麽話?殿外守衛是誰當值?”

東宮之內,階級森嚴,每個人都各司其職,當值侍奉的人都有冊可循,相互對照,一查便知。

若是一般詢問,林菀還能胡編亂造一波,可是這樣問她,只要一個說的不對,便全盤對不上。

李玄照果真認真追究起來,她根本騙不了他。

那麽,她該如何將此事圓過去?

林菀杏眸中頓時攏了一層水霧,半晌未言,心頭有一絲自暴自棄。

確實也沒什麽好說的,李玄照早就起了疑心,此番不過是利用裴妙儀之事試探她罷了。

她方才一時失言,李玄照怕是已經在心中給她下結論了,他認為是如何便是如何,還有什麽好辯駁的呢?

總不能解釋她只是重活了一回吧!

且不說李玄照會不會信,她亦不想再提前世的事。

那些痛苦的過往,她只想埋在心裏,期待自己能暗暗消化,早日淡忘,無論如何也不願再揭開往日傷疤。

思慮至此,她不由得心灰意冷,不由的低下頭,淚珠滴滴滾落,咬唇不說話。

林菀真心實意的落淚,心中唾棄自己。

就說了不要對未來抱太大希望,虧得她先前見李玄照態度和緩,還以為此生不會死了,卻原來不過幻想一場……

還不如一直心死如灰,這般給了人希望又叫人絕望,真叫人一時接受不了。

這下好了,又要被當作細作了,李玄照這般狠心的人,或許會對姬妾手下留情,對細作怕是不會有半分心軟吧!

李玄照見她哭的實在傷心,平靜的面色終於出現一絲波瀾。

他站起身,來到林菀身邊,緩緩將她抱在懷中。

他高大的身形籠罩著她,就這般攬她入懷,低眸看著她,沈默不言。

跪了那麽久,林菀已然手腳發軟,登時便軟倒在他懷中。

眼見李玄照好像並沒有多麽生氣的模樣,林菀內心還是想掙紮一下。

她猶在簌簌落淚,哽咽著道:“妾不是細作。”

至於到底如何得知那些她不該知曉的信息,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這句辯駁實在蒼白,林菀自己聽著都不相信,只是她實在無法,實在不知該怎麽圓回來。

李玄照聞言一怔,好笑的擦去掛在她腮邊的淚珠,沈聲道:“孤何時說菀菀是細作了?”

啊?

他竟沒有這樣懷疑她?

那他到底得出了什麽結論?

林菀楞住,一時都忘了繼續哭。

她擡眸看向李玄照,見他面色和緩了些許,此刻正悠悠望著她。

兩人四目而對,李玄照忽而道:“孤曾在古籍中看到這樣的事跡,有人不過大夢一場,忽而通曉未來之事,可避開未來的災禍,甚為奇異。”

此言一出,不亞於驚雷在耳旁炸響。

林菀杏眸圓瞪,不敢置信的看著李玄照。

他怎得忽而做此猜想?

他怎能猜測的到!

李玄照面色不變的定定看著她,接著道。

“孤以往只覺是胡言亂語,如今再看,天下之大,自是無奇不有,不得不信。”

“菀菀這般未蔔先知,不僅憑空知曉軍中機密,亦百般勸阻表妹嫁沈伯興,似是早就知曉這些事的結局一般……”

“古籍所記載,是否果真成真……”

他低沈的聲音緩緩在耳旁回蕩,叫林菀心中的驚駭越來越甚。

到底是什麽契機?竟叫李玄照有此猜測?

林菀原以為,似他這等手握大權的郎君,只會相信自己手中的權力,絕不可能相信什麽鬼神之說。

可是他偏偏信了,還做出這等猜測……

那麽她以往,是不是還暴露了什麽,叫李玄照能抽絲剝繭,將她前世那些不堪經歷盡數說出……

這個念頭劃過,林菀頓時如被驚雷劈過,渾身顫栗起來。

她面色驚惶的看著李玄照,心中滿是忐忑。

然而李玄照定定的垂眸看她,似是已經徹底將她心裏的秘密看透,緩緩接著道。

“若果真如此,菀菀以往的所作所為,皆有了最好的解釋……”

聽聞此言,林菀開始控制不住的流淚,她不敢置信的看著李玄照,覺得他實在過分,竟敏銳至此!

那些她苦苦隱瞞,拼命想要忘記的過往,將被李玄照徹底翻出來,血淋淋的展示在她面前。

林菀一時有些難以接受,只顧著簌簌流淚,半點說不出其他。

李玄照黑眸幽深,定定看著她,繼續講述。

“猶記得孤初次見到菀菀,慎之便對你糾纏不清,菀菀慌不擇路,正巧投入孤的懷中,於是便大膽向孤自薦枕席……”

“孤起初便頗為困惑,菀菀與慎之青梅竹馬,自是情意深厚,緣何對慎之避之不及,反而轉投到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郎君懷中……”

“此後種種,孤誤解菀菀情系慎之,自是白白生出一番波折。”

“再後來,菀菀自有孕後便百般惶恐,鬧出許多事端,孤起先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卻是大致明白了……”

李玄照說著說著,面色驟然變得陰沈,定定的看著懷中不停流淚的林菀,沈聲問。

“菀菀可是像古籍中記載的那般,得了神明庇佑,竟能預知前事?”

百般查探,依舊無法自圓其說,李玄照亦只能往玄學的方面去想。

然而這般一想,他驚奇的發現,一切竟都能解釋通了。

要麽,林菀果真是冥冥中另有一段經歷,所以才會對一些事未蔔先知。

她的那段不為人知的經歷,給她帶來巨大的傷害,留下深深的心結,指引著她如今的所作所為,更叫她知曉一些本不該她知曉的事。

林菀面色變得越發慘白幾分,不敢置信的看著李玄照,渾身不受控制的顫栗。

李玄照看她這幅神態,心中有了幾分把握。

他斟酌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麽,面上竟顯出幾分猙獰之色,咬牙切齒的開口,說出的話聲聲在林菀耳旁炸響。

“那日初遇,菀菀若是沒遇t到孤,怕是就要成為慎之的妾侍。慎之治家不謹,家中娘子兇悍,做他的妾著實難過……”

“若是侍妾先於主母有孕,不講究的人家為了所謂的嫡庶有別,便會去母留子……”

“菀菀自有孕後這般惶恐,可是生怕孤會如慎之一般去母留子?”

宛若聲聲驚雷在耳旁炸響,林菀一時僵在原地,似是神魂都在出竅。

他竟然全都猜到了!

他又是如何知曉的?

是她往日暴露了什麽嗎?竟叫他一路推斷至此!

種種前因,已然成了困擾她的夢魘,叫她時時夜不能寐,只能在痛苦中艱難的治愈自己,無數次安慰自己而無濟於事。

然而這一切,就這樣被李玄照輕而易舉的挑明。

他竟這般輕易的窺探到她苦苦藏在心底的秘密。

林菀聽到這裏,已然渾身顫抖,哭成淚人,往日的回憶一幕幕在腦海中回蕩。

那些憋屈的時光裏,回憶起來只有酸楚與苦澀,叫她再度回想起來,宛若又經歷了一遍。

她曾經一遍遍告訴自己,那些都是前世的事,如今尚未發生,淡忘吧,放過自己。

可是夜間的夢魘依舊將她團團纏繞,叫她午夜夢回間冷汗涔涔,不得安眠。

叫她如何解脫,如何釋懷?

她不住的搖頭,面色慘白,眼淚簌簌落下。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這般不堪的,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就這樣被李玄照說出來,大白於天下,叫她如何去淡然面對!

這般痛苦的不堪回憶的過往,她何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被李玄照知曉。

巨大的痛苦險些將她淹沒,林菀登時仿若渾身泡在苦水中,叫她竟險些無法呼吸。

她渾身無力,軟倒在李玄照懷中,攥緊他的衣袖,簌簌落淚,將他的衣衫都洇濕一大團。

這般模樣,便已經預示了李玄照的一切猜測都是對的。

她確實被這些事困擾,叫她心結難消,至今依舊無法釋懷!

李玄照眼中頓時殺意凜然,心頭的怒火層層翻湧,面色的森然叫人膽顫心驚。

裴炎!

怪道林菀對裴炎恨意深切,更是百般籌謀引裴炎去死!

卻原來裴炎在不知名的時光裏曾殺了她一次!

所以,林菀才會對裴炎避之不及,不惜向他自薦枕席,更在有孕後整日惶恐……

可恨他之前絲毫不查,竟是誤會林菀對裴炎有情,白白生出這般多事端……

李玄照低眸看著林菀快哭的昏暈過去的模樣,心中越發大恨。

藥藏郎曾言,林菀是遭受了巨大的傷害,這才留有心結,夢魘纏身。

若是果真是大夢一場預知前事,林菀何至於這般惶恐傷心?

說不得……這些都是她曾親身經歷!

思慮至此,李玄照面色越發駭然,渾身的淩冽殺氣再也抑制不住,叫人望之心神欲裂。

林菀軟倒在他懷中,眼見著李玄照這般神態,渾身的顫栗更甚。

他都知道了,他知道她前世不僅是裴炎的妾,更為裴炎生了個孩兒……

李玄照一向是占有欲極強的人,前些時日便因裴炎鬧出許多事端,如今他知曉了她這般不堪的過往,會不會徹底厭了她,會如何對她……

林菀聲聲哽咽,閉上眼睛,不敢再看他。

然而不知是不是她哭的實在喘不上氣,叫腹中孩兒難受了,輕輕動了動。

林菀心中觸動,心中想到了什麽,連忙睜開眼睛,一手撫上小腹,一手攥緊李玄照的衣袖,聲聲哀求。

“殿下,妾此世絕無對殿下不貞,腹中孩兒是殿下的骨血,殿下便是……”

她哽咽一聲,險些說不下去,哭著接著道:“殿下即便果真厭了妾,可否暫且容妾生下孩兒,不要遷怒孩兒……”

李玄照垂眸看她,面上的森然絲毫未變。

他眼中的殺意明晃晃的不加掩飾,似是必要發洩一通。

林菀痛苦的閉上眼,裴炎已死,李玄照這腔怒意能發給誰呢?

說不得就是她自己受了……

可憐的孩兒難道都等不到降世的那一日?

李玄照滿面寒霜,定定的看著林菀,緩緩道:“此生?”

如今是此生,那麽那些事,便是前一世果真發生在她身上的事?

他的猜測果真半點沒錯。

小娘子前世遭遇坎坷,不幸慘死。

幸而神明庇佑,竟叫她又重活一回,這才叫自己此生遇到她。

前世的傷害給她留下深深的烙印,更是化為無盡的夢魘,叫她此生依舊心結重重,遲遲不能擺脫。

李玄照閉了閉眼,忽而轉身大喝,“來人。”

暗衛應聲而來。

林菀嗚咽一聲,不由得閉上眼睛,以為李玄照這便要下令殺她。

李玄照看她這般驚惶的模樣,心頭的怒意更盛。

他驟然發力,將林菀緊緊擁在懷中,一手撫著她的脊背,無聲的安撫她。

林菀撲在他懷中,被他緊緊抱著,眼見他並非要對她狠下心的模樣,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李玄照到底是何用意。

耳旁傳來李玄照充滿殺意的聲音,他正在對暗衛下令。

“去尋裴炎的屍身,務必將之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暗衛楞住,正要領命離去,忽而又被叫住。

卻是李玄照覺得,既然能有前世今生,光碎裴炎此生的屍體實在難解他心頭之恨。

他面帶寒意,咬牙切齒的道。

“令般若寺大師做法,必要裴炎魂魄永墮阿鼻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暗衛楞住,躊躇了片刻道。

“殿下,般若寺乃是慈悲為懷的佛寺,怕是不能……”

李玄照面色森然,渾身殺意凜然,語氣狠厲。

“般若寺不能為,自有旁的佛寺能為。重金酬賞,令尋方士、道士,一同做法,務必將裴炎之神魂層層鎮壓,叫之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