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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版在晉江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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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版在晉江39

林菀今日折騰的不淺, 回到東宮後亦是周身疲憊。

只是喝下肚的湯藥一點反應都無,著實叫她心中不安,乃至她做任何事都顯得心不在焉。

她忐忑不安的等待了許久, 腹中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晚間也沒有再出現嘔吐的情況。

腹中孩兒乖的很, 竟叫她懷疑孩兒到底還在不在。

等候良久, 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林菀無法,簡單用了晚膳,瞧著已經月上枝頭, 依舊沒見李玄照的身影,這才自去洗漱不提。

李玄照最近甚是忙碌,這兩日有空閑留在東宮才叫人驚奇,這般見不到人影才是常態。

簡單的沐浴後, 林菀褪.去金銀珠釵,換上單薄的絹紗寢衣,滾在柔軟的床榻上,四肢放松的攤開, 失神的看著帳頂的鴛鴦圖紋。

屋內的冰盤散發著幽幽冷意,室內溫度事宜,叫人的神智越發的清醒。

左思右想, 心中一團亂麻。

林菀發了會呆, 不由的撫上小腹。

這個孩兒是個堅強的,湯藥下肚亦是半分反應都無。

他既然這般想要活著, 叫她心中亦是萬分不舍,怎能再忍心舍棄他?

可是接下來, 她又該怎麽辦呢……

離李玄照被幽禁且還有段時候呢,這期間說不好李玄照會不會迎娶太子妃。

雖說前世他直至登基前一刻依舊沒有大婚, 可是今生很多事都改變了,誰知事情是不是還會像前世一向發展呢?

若是太子妃進門,她豈不是還要面臨前世一般的境地……

或者說,她平安誕下孩兒,僥幸沒有被去母留子。

可是有了孩子就有了牽絆,她日後還能灑脫的一走了之嗎?

似乎怎麽想都是個死局,林菀不由的淚盈於睫,只覺上天對她著實不公,為何又這樣對她。

都怪李玄照,是他不靠譜,才將她推向如今不上不下的境地。

林菀又開始在心中罵他,氣惱的握拳錘向床榻。

剛錘了沒兩下,忽而聽到門外傳來陣陣喧嘩,似有婢女在此起彼伏的喊著“殿下”。

林菀面色生變,沒料到李玄照竟這時來了。

她趕忙起身,方撩起床帳,卻見李玄照已經破門而入。

梨花實木門砰然被踹開,發出巨大的聲響,直將窗欞震得嗡嗡作響,一旁的燭火搖搖晃晃,險些熄滅。

李玄照滿面寒意的走了進來,渾身的淩冽殺意叫人望之心驚膽戰。

他眼神銳利的看向林菀,與她遙遙四目相視。

這般模樣,叫誰都明白他此刻正處於極度的憤怒之中。

林菀心中咯噔一下,驚得不敢口出一言,攥著帳子的手不由的握緊,腔子裏的心臟砰砰直跳。

李玄照在抽什麽風?晌午還好好的呢,晚間怎得這般發怒?

林菀立時便想到了下午她喝墮胎藥的事,莫不是叫他知曉了?

按理不應該啊?

正待她驚疑未定時,卻見李玄照已然緊繃著臉,大步向她走來。

他身形高大健壯,擋住了室內大半燭光,似是帶著一團燃燒的t黑影向她撲來,給她的壓迫之感不言而喻。

林菀下意識的往後蜷縮了幾分,揚起煞白的小臉,淚眼盈盈的看著他,聲音輕顫:“郎君……郎君怎麽了……”

李玄照面色淩冽,渾身冷意的靠近床榻,居高臨下的俯視她。

林菀被他眼中的淩冽寒意緊緊籠罩,不僅聲音顫抖,身體亦在顫抖。

她毫不懷疑,李玄照對她起了殺心。

直至此刻,她才悲哀的發現,往日再是恩寵,再是得眾人艷羨,實質上她依舊只是個卑微的侍妾,若是惹得郎主震怒,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恩寵與憎惡不過轉念之間,李玄照此刻看她的眼神,何曾再有一絲柔情?

她惹怒了他,往日恩寵自然便一筆勾銷,是生是死全看他一念之間。

他本就是掌握她生死的主子,一句話便能定她生死。

掙紮了兩輩子,不就是想擺脫這般境地嗎?可惜此生還不如上輩子,眼瞧著就要立時去死了。

心中的求生欲作祟,林菀到底還是有絲不甘心。

她渾身輕顫,伸手輕輕攥住李玄照的衣擺,欲語淚先流,哽咽道:“郎君因何震怒?妾實在惶恐……”

李玄照垂眸看她,聽聞此言,不怒反笑,伸手挑起她得下巴,迫使她與他四目相對。

他眼中的冷意似要將林菀凍成冰渣,劍眉挑起,下巴微繃,渾身的氣勢撲面而來,直叫人脊背發涼,心中叫囂著要逃。

李玄照不是長於深宮的錦繡郎君,他十幾歲便前往漠北軍營,是於沙場中生死搏鬥間歷練出來的鐵血當權者。

只不過往日他在林菀面前,更多是不怒自威的淡漠形象,何曾這般動怒過?

可見今日之事,著實叫他怒火中燒,竟一時險些喪失理智。

林菀何曾見過這等架勢,下意識的就想往後縮,奈何下巴被李玄照緊緊捏住,叫她一時動彈不得。

他盯著她淚眼朦朧的杏眸,冷笑道:“你擅自喝墮胎藥的膽氣呢?怎得如今還知曉惶恐?”

此言一出,林菀立時僵在原地,杏眸震驚的瞪得滾圓。

他果然知道了!

他怎麽會知曉呢?

林菀快給驚懵了,不停的思索下午的事明明沒有被周邊人看到,怎得李玄照竟還是知曉了?

莫非她身邊除了侍奉的人,還有暗衛?

林菀想到那碗絲毫沒有效果的湯藥,說不得是李玄照暗中安排了暗衛,將藥給她換了。

想明白這一切,林菀心頭一時覆雜難言,不知是悲是喜。

啊,真是奇怪。

李玄照明明並不待見這個孩兒,為何得知此事後,竟做出這般震怒的模樣?

只是眼下不是思慮其他的時候,先平息李玄照的怒火最要緊。

林菀急得雙手握住李玄照捏她下巴的手,眼淚啪啪往下掉。

“郎君,妾實在不得已,郎君必要聽妾辯駁……”

她的眼淚滴滴落在李玄照手上,她的悲傷哀婉毫不掩飾的展示在李玄照的面前。

李玄照只覺落在手上的淚珠燙的他心中一悸。

明明不該心軟的,明明決心要給她個教訓,叫她再不能做此狂妄之舉,奈何瞧著她眼淚盈盈的模樣,李玄照的心還是禁不住的一抽。

怒火稍稍平息,心頭竟無端升起一絲疼惜。

他心中暗罵自己不爭氣,怎得竟如此便心軟了?

今日之事實非以往,他絕不能再姑息縱容。

李玄照強自繃著臉,語氣更加冷厲:“如何不得已?竟叫你做出這等狂妄之舉?”

林菀杏眸中盛滿哀傷,淚眼盈盈的看著他:“郎君,太子妃尚未入府,妾不過一個無名無份的侍妾,若是果真生下郎君長子,日後該如何自處……”

“郎君心中亦不喜庶出,孩兒來的實在不是時候,妾這才做下事……”

李玄照怔住,沒想到林菀心中的惶恐竟到了這般地步,叫她不惜要私自墮掉孩兒。

他何曾不喜這個孩兒,便是庶出又如何?

巨大的震驚後,便是荒謬之感。

這是他們二人骨血相融的孩兒,她怎敢因這等荒謬的理由棄之!

子嗣大事,何等重要,侍妾先於正室有孕雖壞了規矩,但無傷大雅。

只要主君立得住,自身嫡庶分明,便也礙不到什麽。

唯有治家混亂的家族才會揪著這點不放,平白惹出事端。

林菀這番話,乍一聽在理,細想頓覺荒謬無比。

哪有侍妾因惶恐自己壞了規矩而私自墮胎?除非她本身就不想要這個孩兒!

這個猜測叫李玄照一時心潮起伏,看向林菀的目光陡然又銳利了幾分。

小娘子往日百般邀寵獻媚,字字句句都在顯示著對他的情深意重。

若果真如她所言,懷了心愛郎君的孩兒,更多的應是歡喜,便是有些惶恐,亦不至於行如此極端之事。

她對他的情意,果真如她表現的這般嗎?

無言的沈默在二人之間回蕩,林菀的心高高懸起,緊張的握住李玄照的手,等待著他的回應。

明明他往日的表現都是不在意的模樣,怎得如今會這般盛怒啊?

難道他果真霸道至此?便是不待見這個孩兒,礙於是他的血脈,依舊不允許她輕損?

那他會體諒她的苦衷嗎?

他會怎麽對待她?

在林菀緊張的註視中,李玄照終於開口,只是說出的話卻叫林菀一時渾身發冷。

“你身為侍妾,何等卑微的出身,竟敢妄自損傷郎主子嗣,任是百般理由終究是狡辯。”

李玄照語氣冷冽,松開她的下巴,轉而撫上她的面頰。

明明是親密的姿勢,林菀卻驀然渾身輕顫,滿面惶恐的看著他。

李玄照勾起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他輕輕摩梭著林菀失去血色的面頰,沈聲道。

“菀菀,休要再起心思傷害孤的孩兒,乖乖聽話,好好生下他……”

他的語氣明明較之前更加溫和,林菀心中卻越發寒冷。

李玄照此言,無不再警告她休要再起小心思。

因著此事,他恐怕已經厭了她,如今尚留她性命,不過因著腹中孩兒。

那麽待她生下孩兒,是不是又要重蹈前世被“去母留子”的命運?

林菀一時僵在原地,只覺心中的絕望快要將她吞噬。

李玄照深深看了她,驀然轉身離去。

他邊走邊道:“即刻起,林娘子身邊一刻不得離人,一應飲食用度皆要再三核對,若娘子腹中孩兒有損,爾等皆要陪葬。”

北苑眾仆從皆戰戰兢兢,滿面惶恐的低頭應是。

林菀癱倒在床榻上,眼見著房門洞開,席卷而來的夜風將紗幔吹拂在空中飄蕩。

李玄照已然離去好一會了,她卻依舊攤在榻上動彈不得。

素白的柔荑攥緊錦被,淚珠滴滴落下,打在繡著鴛鴦交頸的圖紋上,洇濕成小片小片的水漬。

綠柳滿面惶恐的湊上前,連聲道:“娘子,何故竟惹怒殿下?這可如何是好……”

林菀垂眸流淚,半晌不語。

她撫上小腹,心中喃喃。

孩兒啊,便是不受待見,依舊是天家血脈,竟不是她能輕易決定去留的。

此生她不僅自己的命運無法掌控,還要再留下個不受待見的孩兒。

莫非這就是她的命?

林菀不由的攥緊錦被,垂眸默默不言。

.

李玄照大步走出北苑,在夜風中大步向前。

怒火在緩緩平息,理智重新占據上風。

他下巴緊繃,眼中的寒意絲毫未消。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是因林菀的膽大妄為而震怒,還是更在意她可能沒那麽愛他這件事實。

仔細想來,他竟更不能接受她對他的情意可能有假。

她是他的寵妾,是他心尖上的人,他對她情意綿綿,她怎能不向回饋相同的愛戀?

他對她這般寵愛,如此偏愛之意,她竟感受不到嗎?

她到底在惶恐什麽?

李玄照薄唇緊抿,大步回到崇文館。

他利落的坐在書案前,一手執筆,一手拿出錦帛。

家令聞訊而來時,便看到李玄照正在錦帛上奮筆疾書。

“郎君。”

家令恭敬行禮,沈聲問:“聽聞林娘子狂妄無禮,以至觸怒郎君,郎君意要如何處置?”

李玄照充耳不聞,繼續奮筆疾書,直至寫完最後一個字,這才停筆。

他放下筆,雙手拿起錦帛,從頭到尾掃視了一眼,目露滿意之色。

家令還要再問,卻聽李玄照沈聲道:“孤欲要提前加封林菀為太子奉儀,明日便上疏聖人,擇日正式冊封。”

什麽?

家令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問:“郎君所言當真?”

方才聽聞的消息是林菀惹得太子大怒,沒錯吧?

怎得太子如今不僅不嚴懲,還要提前加封?

李玄照果斷點頭,道:“孤意已決,宮端勿要多言。”

這句話直接將家令沒說出口的話t給堵了回去,叫他一時驚在原地。

他本想勸誡,原本侍妾率先有孕便已然壞了規矩,如今太子妃尚未進門,東宮先多了個有名分的太子奉儀,這是何道理?

太子口口聲聲道必不會不分嫡庶,可是卻做著寵妾滅妻之事,如此這般,卻是將來日的太子妃放在哪裏?

家令忍了又忍,還是道:“郎君慎重!如此這般,太子妃進門後該如何……”

他話未說完,李玄照又斬釘截鐵的道:“林娘子尚未生產之前,孤不會選聘太子妃。”

林菀不是說害怕太子妃進門後,她所出的孩兒無法自處?

既如此,便斬滅這個因素,在林菀生產之前,東宮內帷再無他人。

這樣一來,林菀既有正當名分,又無外界之憂,總能安心待產,不至於再整日惶恐了吧?

家令再次目瞪口呆,一時竟不敢相信李玄照在說什麽。

太子竟為一侍妾做到這等地步,他還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天家最忌諱嫡庶不分,太子本人已經深受其擾,怎得自己還做出這等事?

他簡直是昏了頭了!

家令還要再勸,卻被李玄照一臉的決然給憋了回去。

“孤意已決,宮端若無其他事,便請回吧。”

太子性情堅韌,一旦下定決心,臣下萬不能輕易扭轉他的心意。

家令瞧著李玄照是執拗的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了,拊掌連聲嘆氣,然而實在無法,最終還是無奈的走了。

李玄照垂眸看向書案上請封的錦帛,忽而面上露出一絲放松之意。

林菀口口聲聲自己無名無份,如今可不都有了?

她是他的愛妾,她腹中之子是他們骨血相融的珍寶,自是萬分珍重,輕易絕不可損傷。

冊封之事需要一段時間方才批覆,此事且先不告訴林菀,待塵埃落定時,再給她個驚喜。

他對她盛寵至此,她若有心,必得感激涕零,像往日那般回饋給他綿綿的情意。

如此,她便可安心呆在他身邊,不會再起那般極端的心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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