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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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林菀輕柔的話語一句接一句，說完便迅速遠離她，滿意的看著崔瀅的面色瞬間變得陰沈。
只是她面上絲毫不顯，依舊是一幅愧疚膽小的模樣，怯生生的看著崔瀅。
崔瀅面帶陰霾的看著林菀，氣的胸口一陣起伏，鬢間步搖輕輕顫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瞧著林菀還是一向嬌嬌怯怯的模樣，崔瀅心中恨恨，平時裏還是輕看她了，誰料到一向在府中宛若隱形人的林菀竟膽大至此！
這等貌似擔憂實則挑釁的話，林菀竟敢在眾目睽睽下在自己耳邊說！
她到底怎麽敢的！怎敢這般戳她肺管子！
偏偏林菀說完後，還是那副膽小嬌怯的模樣，眼中滿是忐忑不安，仿若方才所說之言當真發自肺腑。
崔瀅看著她裝模作樣的模樣，莫名想扇她。
只是她不能，她不僅不能將林菀方才說了什麽洩露出去，還要盡量替裴炎掩飾此事，多麽的憋屈！
無論如何，太子已經決定帶林菀回東宮，林菀便是板上釘釘的太子侍妾。
夫妻一體，崔瀅再恨裴炎三心二意，也少不得為他遮掩。
崔瀅出身清河崔氏嫡系，身份尊貴，便是嫁給裴炎，裴炎也要小意捧著她，何曾這般憋屈過！
她氣的深吸幾口氣，強行令自己冷靜下來，冷冷的看著林菀，語氣硬邦邦的道，“多謝妹妹提醒，我自當謹記於心……”
說著她又皮笑肉不笑的道：“菀菀此去雖說前程似錦，到底孤身無依。一入宮門深似海，願菀菀在東宮萬事皆安……”
最後幾個字，她說的格外咬牙切齒。
林菀以為扒上太子便萬事大吉了？宮廷深深，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稍不謹慎怕就是屍骨無存！
林菀羞澀的低下頭，似沒有聽到崔瀅的冷嘲熱諷，反而真誠道：“多謝嫂嫂，也盼嫂嫂與世子琴瑟和諧，舉案齊眉……”
崔瀅想到裴炎，一股火又要往上冒。
她懶得再看林菀惺惺作態的嘴臉，心中的氣也實在忍不下去了，冷哼一聲，與崔氏一般拂袖離去。
國公府主事的女眷都拂袖離去，剩下的女郎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敷衍的上前向林菀說了幾句惜別的話，便紛紛離去。
本來林菀往日在國公府中就存在感不高，她又大半時間跟在大娘子裴妙儀身邊。裴妙儀是齊國公府嫡長女，又是崔氏唯一的女兒，自幼受寵溺，因而脾氣頗有些跋扈，其他女郎都對她避之不及，自然與跟在裴妙儀身邊的林菀也沒有深交。
寥寥幾句與國公府的女郎們告別，林菀松了口氣，擡頭尋找裴妙儀的身影，卻見她沒跟她說一句話便氣呼呼的跑了，此刻已然快瞧不見身影了。
林菀趕忙忍著腳踝的疼痛，深一腳淺一腳的快步追上前，小聲喊：“大娘子，大娘子等等我……”
裴妙儀充耳不聞，反而越走越快，身旁的婢女小聲提醒她，“娘子，林娘子似是有事要尋娘子……”
裴妙儀瞪了婢女一眼，提起石榴裙裙擺，提腳就要跑的更快，哪知剛跑了沒兩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痛呼，隨即有重物摔倒的聲音傳來。
婢女急聲道：“林娘子摔倒了……”
不用婢女提醒，裴妙儀已經停下腳步，氣呼呼的轉頭看，見林菀果真摔倒在地，散開的裙擺中露出紅腫的腳踝，正在嘶嘶吸氣。
她跺了跺腳，轉身走向林菀，邊走邊沒好氣的道：“怎麽這麽不小心！你怎麽看路的！莫不是巴結上太子，身子飄了，走路都不會了！”
裴妙儀說話這般難聽，林菀卻沒有面露不悅。
她只是擡頭眼巴巴的看著裴妙儀，“大娘子，我腳疼站不起來，你能扶我一把嗎？”
裴妙儀怒氣未消，只昂著頭不說話。
林菀淚眼汪汪的以手撐地，試圖站起來，卻疼的“哎喲”一聲。
裴妙儀睫毛微顫，糾結一會，終於還是低頭，氣哼哼的向她伸出手。
林菀笑彎了眼，拉著她的手緩緩站起身。
眼見她站穩了，裴妙儀甩開她的手，陰陽怪氣。
“林娘子如今有大造化了，果真是好本事，沒看出來你還是不聲不響做大事的人，日後見了說不得我還得向你行禮……”
她語氣激憤，霹靂巴拉的說了一堆，越說越激動。
“……真不知籌謀了多久，我竟半點沒看出來你是這般心大的。阿娘前些時日還說要為你尋個好郎子，卻是白操心，你分明自己就能尋好郎子……”
“呸！什麽好郎子，你就是無名無份的妾室！”
“何至於此！府上可是虧待你了？竟叫你急慌慌的行此不知廉……行此魯莽之事！”
“……你若是害怕日後嫁人吃苦，阿娘自會給你多添妝奩，我……我也有錢給你！外面多少好郎子尋不到，好好的正頭娘子不當，怎得就要無名無份的去侍奉太子！”
裴妙儀說著說著，終於將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
她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林菀，實在想不通林菀怎麽會頭腦發熱去向太子自薦枕席。
林菀只笑著看她，一句也沒反駁。
裴妙儀怕是國公府中對她最好的人了，雖說她總是對林菀頤指氣使，說話也不中聽，但其實心腸很好，以往若有人欺負林菀，她總是替林菀出頭。
前世林菀成了裴炎的妾，裴妙儀亦是這般恨鐵不成鋼。
大家都說是林菀貪戀國公府富貴，故意勾.引裴炎。
唯有裴妙儀聽了她的解釋後，相信是裴炎強迫的她，甚至沖去與裴炎大吵大鬧，非要裴炎放過林菀，因此跟裴炎的兄妹感情都產生了裂痕。
此刻裴妙儀還在氣鼓鼓的看著林菀，等她給個合理解釋。
林菀卻不準備說出事情真相。
前世裴妙儀因為她的事，一直跟裴炎關系很僵硬，乃至日後婚姻不順時，她脾氣犟拉不下臉向娘家開口，白白受了婆家不少搓摩……
如今還是不要影響裴炎在裴妙儀心中的形象了吧，裴妙儀是個嘴硬心軟的好女郎，日後合該生活順意。
林菀拉過裴妙儀的手，笑道，“我仰慕太子，是心甘情願的……”
裴妙儀妙目圓瞪，“胡說，你分明從未見過太子。”
好吧，裴妙儀對她的行蹤太過了解，著實不好騙。
林菀只得垂眸t低頭，好半晌才輕輕道：“大娘子，我們女郎在婚事上向來是身不由已，惟看長輩為我們安排……”
裴妙儀嗆聲，“阿娘都說了已經為你相看郎子……”
她說著說著，在林菀意味深長的眼神中沈默下來，過了好半晌道，“莫不是阿耶……”
怪道阿耶昨晚看著她意有所指的道，必得要與太子親上加親，林菀與她感情好，先去探探路也好，日後等她做了太子妃，手下也有人使喚……
難道真是長輩的安排？
林菀沈默，似是默認了，反正崔氏也暗示她要做太子身邊的眼線，這個鍋栽給他們不虧。
裴妙儀啞了火，也沈默下來。
似裴妙儀這般世家女郎，看不慣男子強迫女子做妾，覺得這是品行道德敗壞，卻能理解女郎為了家族犧牲婚姻。
她是不想嫁太子的，太子雖是她表兄，但是平日裏不茍言笑，對她更是沒有好臉色。她自幼受寵，可拉不下身段伺候太子，更受不得深宮束縛，若果真要她嫁太子，她必要依仗著爺娘寵愛反駁此事，然而她卻清楚知道林菀是萬萬沒有這個底氣的……
倆人拉著手在暖融融的春風中沈默了一會，裴妙儀忽而從腰畔扯下一個沈甸甸的荷包，塞到林菀手中。
“禁宮中沒錢怕是行事都不方便，你……你拿著。”
林菀握著手中的荷包，心裏暖暖，點點頭，道：“我就去了，大娘子多保重。”
裴妙儀心中糾結了一會，還是開口：“你果真願意？若不然我去跟阿耶說，換個人也是一樣的……”
林菀搖搖頭，真誠道：“太子龍章鳳姿，又待我極好，我是真的心慕他……”
裴妙儀：“若果真如此，那……”
她還未說完，便見林菀面色生變，伸手做了個“噓”的動作。
下一刻，一陣沈悶的腳步聲逐漸逼近。
裴妙儀震驚的瞪大眼，卻見林菀身後，李玄照身披朝陽的金輝，正緩步向他們走來。
林菀立刻反應過來，扯了扯裴妙儀的衣角，拉著她躬身向李玄照行禮。
李玄照面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來到倆人面前，揮手令她們起身。
倆人都因方才的對話有些心虛，不知道李玄照到底聽了多少。
裴妙儀更是因心虛而有些結巴：“殿……殿下怎會到此？”此乃內宅，李玄照不該在前堂與阿耶用完早膳後，直接離府回東宮嗎？
李玄照逆光而立，叫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態，只聽他低聲道，“自然有我的來意……”
裴妙儀轉頭看了看林菀，忽而恍然大悟，以為李玄照是來接林菀的。
“原是如此，殿……表兄，菀菀年幼不谙世事，你可得對她好……”
李玄照扯扯嘴角，沈吟不語。
裴稷方才向他大表衷心，再三表達了想與他親上加親的意願，更是示意他來到內宅與裴妙儀說說話，日後好相處……
李玄照本想拒絕，腦海中卻忽而想到昨晚林菀窩在他懷中，睡顏宛若海棠沈醉……
於是他便鬼使神差的答應了，看著裴稷了然於胸的眼神，李玄照不由得覺得有些可笑。
他昨日來赴宴，確實有試探齊國公的用意，奈何裴稷當長輩的架子太高，非要他主動開口，甚至太子妃的事還沒提，先塞給他個美人。為了將美人塞給他，還叫他撈個英雄救美的戲碼，當真是用心了。
非得用美人投石問路，他接受了，才願意用自家女郎搏太子妃之位？
李玄照意興闌珊，既然裴稷沒有誠意，他也懶得有誠意。
接受一個出身齊國公府的侍妾便已經給足裴稷面子，侍妾好處理，太子妃的事還是罷了吧。
李玄照嘴角扯了扯，眼中卻毫無笑意，他沒有理會裴妙儀，反而看向林菀，開口道：“時候不早，走吧。”
林菀低頭應是，轉頭最後看了裴妙儀一眼，無聲的用嘴型道“珍重。”
她擡腿追上已然轉身大步離去的李玄照，腳踝的刺痛卻再次襲來，痛的她不由得放緩了步伐，一瘸一拐的跟在李玄照身後。
林菀腳上的傷本來休息一晚好了些，奈何方才為了追裴妙儀故意摔倒，於是更加嚴重了。
李玄照停下腳步，轉身看了林菀一眼，緩緩走向林菀，彎腰將她抱起。
林菀驚呼一聲，萬沒想到太子竟在大白日如此做。
昨夜也便罷了，今日府上可那麽多人看著呢……
裴妙儀目瞪口呆的楞在原地，萬沒想到一向對人不假辭色的太子竟會對林菀這般溫柔。她又有些欣慰，沖淡了心頭的些許愧疚，心想或許林菀待在太子身邊也不錯？
林菀臉色燒紅，屏住呼吸窩在李玄照懷中，半分不敢動彈。
李玄照面色不變，穩穩地抱著她一步步向前，無視周旁人詫異的目光。
繞過一條小道，途徑開滿鮮花的青磚曲徑，卻是李玄照與林菀初次相遇的地方。
李玄照忽而垂眸看她，低聲問。
“你之前從未見過孤？”
林菀僵在他懷中，一時心神大亂。
他果然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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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輕柔的話語一句接一句，說完便迅速遠離她，滿意的看著崔瀅的面色瞬間變得陰沈。
只是她面上絲毫不顯，依舊是一幅愧疚膽小的模樣，怯生生的看著崔瀅。
崔瀅面帶陰霾的看著林菀，氣的胸口一陣起伏，鬢間步搖輕輕顫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瞧著林菀還是一向嬌嬌怯怯的模樣，崔瀅心中恨恨，平時裏還是輕看她了，誰料到一向在府中宛若隱形人的林菀竟膽大至此！
這等貌似擔憂實則挑釁的話，林菀竟敢在眾目睽睽下在自己耳邊說！
她到底怎麽敢的！怎敢這般戳她肺管子！
偏偏林菀說完後，還是那副膽小嬌怯的模樣，眼中滿是忐忑不安，仿若方才所說之言當真發自肺腑。
崔瀅看著她裝模作樣的模樣，莫名想扇她。
只是她不能，她不僅不能將林菀方才說了什麽洩露出去，還要盡量替裴炎掩飾此事，多麽的憋屈！
無論如何，太子已經決定帶林菀回東宮，林菀便是板上釘釘的太子侍妾。
夫妻一體，崔瀅再恨裴炎三心二意，也少不得為他遮掩。
崔瀅出身清河崔氏嫡系，身份尊貴，便是嫁給裴炎，裴炎也要小意捧著她，何曾這般憋屈過！
她氣的深吸幾口氣，強行令自己冷靜下來，冷冷的看著林菀，語氣硬邦邦的道，“多謝妹妹提醒，我自當謹記於心……”
說著她又皮笑肉不笑的道：“菀菀此去雖說前程似錦，到底孤身無依。一入宮門深似海，願菀菀在東宮萬事皆安……”
最後幾個字，她說的格外咬牙切齒。
林菀以為扒上太子便萬事大吉了？宮廷深深，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稍不謹慎怕就是屍骨無存！
林菀羞澀的低下頭，似沒有聽到崔瀅的冷嘲熱諷，反而真誠道：“多謝嫂嫂，也盼嫂嫂與世子琴瑟和諧，舉案齊眉……”
崔瀅想到裴炎，一股火又要往上冒。
她懶得再看林菀惺惺作態的嘴臉，心中的氣也實在忍不下去了，冷哼一聲，與崔氏一般拂袖離去。
國公府主事的女眷都拂袖離去，剩下的女郎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敷衍的上前向林菀說了幾句惜別的話，便紛紛離去。
本來林菀往日在國公府中就存在感不高，她又大半時間跟在大娘子裴妙儀身邊。裴妙儀是齊國公府嫡長女，又是崔氏唯一的女兒，自幼受寵溺，因而脾氣頗有些跋扈，其他女郎都對她避之不及，自然與跟在裴妙儀身邊的林菀也沒有深交。
寥寥幾句與國公府的女郎們告別，林菀松了口氣，擡頭尋找裴妙儀的身影，卻見她沒跟她說一句話便氣呼呼的跑了，此刻已然快瞧不見身影了。
林菀趕忙忍著腳踝的疼痛，深一腳淺一腳的快步追上前，小聲喊：“大娘子，大娘子等等我……”
裴妙儀充耳不聞，反而越走越快，身旁的婢女小聲提醒她，“娘子，林娘子似是有事要尋娘子……”
裴妙儀瞪了婢女一眼，提起石榴裙裙擺，提腳就要跑的更快，哪知剛跑了沒兩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痛呼，隨即有重物摔倒的聲音傳來。
婢女急聲道：“林娘子摔倒了……”
不用婢女提醒，裴妙儀已經停下腳步，氣呼呼的轉頭看，見林菀果真摔倒在地，散開的裙擺中露出紅腫的腳踝，正在嘶嘶吸氣。
她跺了跺腳，轉身走向林菀，邊走邊沒好氣的道：“怎麽這麽不小心！你怎麽看路的！莫不是巴結上太子，身子飄了，走路都不會了！”
裴妙儀說話這般難聽，林菀卻沒有面露不悅。
她只是擡頭眼巴巴的看著裴妙儀，“大娘子，我腳疼站不起來，你能扶我一把嗎？”
裴妙儀怒氣未消，只昂著頭不說話。
林菀淚眼汪汪的以手撐地，試圖站起來，卻疼的“哎喲”一聲。
裴妙儀睫毛微顫，糾結一會，終於還是低頭，氣哼哼的向她伸出手。
林菀笑彎了眼，拉著她的手緩緩站起身。
眼見她站穩了，裴妙儀甩開她的手，陰陽怪氣。
“林娘子如今有大造化了，果真是好本事，沒看出來你還是不聲不響做大事的人，日後見了說不得我還得向你行禮……”
她語氣激憤，霹靂巴拉的說了一堆，越說越激動。
“……真不知籌謀了多久，我竟半點沒看出來你是這般心大的。阿娘前些時日還說要為你尋個好郎子，卻是白操心，你分明自己就能尋好郎子……”
“呸！什麽好郎子，你就是無名無份的妾室！”
“何至於此！府上可是虧待你了？竟叫你急慌慌的行此不知廉……行此魯莽之事！”
“……你若是害怕日後嫁人吃苦，阿娘自會給你多添妝奩，我……我也有錢給你！外面多少好郎子尋不到，好好的正頭娘子不當，怎得就要無名無份的去侍奉太子！”
裴妙儀說著說著，終於將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
她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林菀，實在想不通林菀怎麽會頭腦發熱去向太子自薦枕席。
林菀只笑著看她，一句也沒反駁。
裴妙儀怕是國公府中對她最好的人了，雖說她總是對林菀頤指氣使，說話也不中聽，但其實心腸很好，以往若有人欺負林菀，她總是替林菀出頭。
前世林菀成了裴炎的妾，裴妙儀亦是這般恨鐵不成鋼。
大家都說是林菀貪戀國公府富貴，故意勾.引裴炎。
唯有裴妙儀聽了她的解釋後，相信是裴炎強迫的她，甚至沖去與裴炎大吵大鬧，非要裴炎放過林菀，因此跟裴炎的兄妹感情都產生了裂痕。
此刻裴妙儀還在氣鼓鼓的看著林菀，等她給個合理解釋。
林菀卻不準備說出事情真相。
前世裴妙儀因為她的事，一直跟裴炎關系很僵硬，乃至日後婚姻不順時，她脾氣犟拉不下臉向娘家開口，白白受了婆家不少搓摩……
如今還是不要影響裴炎在裴妙儀心中的形象了吧，裴妙儀是個嘴硬心軟的好女郎，日後合該生活順意。
林菀拉過裴妙儀的手，笑道，“我仰慕太子，是心甘情願的……”
裴妙儀妙目圓瞪，“胡說，你分明從未見過太子。”
好吧，裴妙儀對她的行蹤太過了解，著實不好騙。
林菀只得垂眸t低頭，好半晌才輕輕道：“大娘子，我們女郎在婚事上向來是身不由已，惟看長輩為我們安排……”
裴妙儀嗆聲，“阿娘都說了已經為你相看郎子……”
她說著說著，在林菀意味深長的眼神中沈默下來，過了好半晌道，“莫不是阿耶……”
怪道阿耶昨晚看著她意有所指的道，必得要與太子親上加親，林菀與她感情好，先去探探路也好，日後等她做了太子妃，手下也有人使喚……
難道真是長輩的安排？
林菀沈默，似是默認了，反正崔氏也暗示她要做太子身邊的眼線，這個鍋栽給他們不虧。
裴妙儀啞了火，也沈默下來。
似裴妙儀這般世家女郎，看不慣男子強迫女子做妾，覺得這是品行道德敗壞，卻能理解女郎為了家族犧牲婚姻。
她是不想嫁太子的，太子雖是她表兄，但是平日裏不茍言笑，對她更是沒有好臉色。她自幼受寵，可拉不下身段伺候太子，更受不得深宮束縛，若果真要她嫁太子，她必要依仗著爺娘寵愛反駁此事，然而她卻清楚知道林菀是萬萬沒有這個底氣的……
倆人拉著手在暖融融的春風中沈默了一會，裴妙儀忽而從腰畔扯下一個沈甸甸的荷包，塞到林菀手中。
“禁宮中沒錢怕是行事都不方便，你……你拿著。”
林菀握著手中的荷包，心裏暖暖，點點頭，道：“我就去了，大娘子多保重。”
裴妙儀心中糾結了一會，還是開口：“你果真願意？若不然我去跟阿耶說，換個人也是一樣的……”
林菀搖搖頭，真誠道：“太子龍章鳳姿，又待我極好，我是真的心慕他……”
裴妙儀：“若果真如此，那……”
她還未說完，便見林菀面色生變，伸手做了個“噓”的動作。
下一刻，一陣沈悶的腳步聲逐漸逼近。
裴妙儀震驚的瞪大眼，卻見林菀身後，李玄照身披朝陽的金輝，正緩步向他們走來。
林菀立刻反應過來，扯了扯裴妙儀的衣角，拉著她躬身向李玄照行禮。
李玄照面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來到倆人面前，揮手令她們起身。
倆人都因方才的對話有些心虛，不知道李玄照到底聽了多少。
裴妙儀更是因心虛而有些結巴：“殿……殿下怎會到此？”此乃內宅，李玄照不該在前堂與阿耶用完早膳後，直接離府回東宮嗎？
李玄照逆光而立，叫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態，只聽他低聲道，“自然有我的來意……”
裴妙儀轉頭看了看林菀，忽而恍然大悟，以為李玄照是來接林菀的。
“原是如此，殿……表兄，菀菀年幼不谙世事，你可得對她好……”
李玄照扯扯嘴角，沈吟不語。
裴稷方才向他大表衷心，再三表達了想與他親上加親的意願，更是示意他來到內宅與裴妙儀說說話，日後好相處……
李玄照本想拒絕，腦海中卻忽而想到昨晚林菀窩在他懷中，睡顏宛若海棠沈醉……
於是他便鬼使神差的答應了，看著裴稷了然於胸的眼神，李玄照不由得覺得有些可笑。
他昨日來赴宴，確實有試探齊國公的用意，奈何裴稷當長輩的架子太高，非要他主動開口，甚至太子妃的事還沒提，先塞給他個美人。為了將美人塞給他，還叫他撈個英雄救美的戲碼，當真是用心了。
非得用美人投石問路，他接受了，才願意用自家女郎搏太子妃之位？
李玄照意興闌珊，既然裴稷沒有誠意，他也懶得有誠意。
接受一個出身齊國公府的侍妾便已經給足裴稷面子，侍妾好處理，太子妃的事還是罷了吧。
李玄照嘴角扯了扯，眼中卻毫無笑意，他沒有理會裴妙儀，反而看向林菀，開口道：“時候不早，走吧。”
林菀低頭應是，轉頭最後看了裴妙儀一眼，無聲的用嘴型道“珍重。”
她擡腿追上已然轉身大步離去的李玄照，腳踝的刺痛卻再次襲來，痛的她不由得放緩了步伐，一瘸一拐的跟在李玄照身後。
林菀腳上的傷本來休息一晚好了些，奈何方才為了追裴妙儀故意摔倒，於是更加嚴重了。
李玄照停下腳步，轉身看了林菀一眼，緩緩走向林菀，彎腰將她抱起。
林菀驚呼一聲，萬沒想到太子竟在大白日如此做。
昨夜也便罷了，今日府上可那麽多人看著呢……
裴妙儀目瞪口呆的楞在原地，萬沒想到一向對人不假辭色的太子竟會對林菀這般溫柔。她又有些欣慰，沖淡了心頭的些許愧疚，心想或許林菀待在太子身邊也不錯？
林菀臉色燒紅，屏住呼吸窩在李玄照懷中，半分不敢動彈。
李玄照面色不變，穩穩地抱著她一步步向前，無視周旁人詫異的目光。
繞過一條小道，途徑開滿鮮花的青磚曲徑，卻是李玄照與林菀初次相遇的地方。
李玄照忽而垂眸看她，低聲問。
“你之前從未見過孤？”
林菀僵在他懷中，一時心神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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