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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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顧景淮置辦這些哄人的把戲, 唯有訓鳥耗時頗久,不過值得。

那幾只芙蓉鳥或許是自知飛走後在這寒冬臘月裏活不成,指引女主人的任務完成後, 又乖乖飛了回來, 立在金籠裏的懸梁上啁啾著。

此次湯泉行宮之行,顧景淮所為兩件事,一是帶她散心,二是聽說溫泉水有療愈作用,但所求療傷的非他紅疹,而是想去去她身上已不重的毒。

可事情不僅偏離了他的設想,反而拐向了另一種方向。

心意相通後, 不僅是他,姜初妤也漸漸大膽了些, 不再刻意掩飾自己對他的渴求,便更難收住了。

在第二次把昏倒的夫人撈出泉池後,顧景淮決定不再此多呆了,立刻吩咐備車, 第二次就打道回府。

不過,沒過多久, 他們就發現,浴房水氣氤氳中泡久了,也容易發暈。

姜初妤貼在他身上,後背暴露在水上, 不知是汗珠還是水氣凝成的水珠從背上簌簌滾落,她張口喘息著:“頭發暈……”

得到信號後, 顧景淮及時退出來,今日的沐浴便草草結束。

他側坐在榻沿, 面朝累得失力、貓兒似的慵懶橫躺的夫人笑道:“尋常來說,這種事不應是做得越多,越習慣麽?”

聽這話,是在暗戳戳說她體弱,姜初妤擡了擡昏脹的頭,反擊道:“那尋常來說,反覆做同一件事應是愈感無趣才對,哪有人像夫君這樣不知疲倦的。”

她還是習慣叫他夫君,只在特殊時刻被逼著叫“茂行”,好好的名字,染上了求饒的意味。

“我就當皎皎誇我了。”

其實比起剛開葷那幾日,顧景淮已不算縱欲了,每每只發洩一次便了,只是行的次數越多,單次時間便越長,而她卻愈發敏感,這才顯得收不住了。

姜初妤瞪他都沒力氣,昏昏睡起前,忽然想起當初誤會他有外室的緣由。

“夫君還記得麽,當初你後腦剛受傷的不久,在你大帳中,你曾說過’那種事何必害羞,又不是沒做過’,還記得麽?”

姜初妤輕掀眼皮,唇邊弧度透著玩味,兔子翻身變狐貍,

“當初我以為是……如今倒想替那時的自己問上一句:你是跟誰做的?”

在房事上,一向是他調戲她,乍一被她反撲,顧景淮從容的面具有些許碎裂,不動聲色地移開眼,裝作在回憶。

“別想裝傻,我知你記性很好。”姜初妤來了興致,坐起身按住松垮的衣襟湊近他,拋卻了矜持,反問著逼他回答:

“總不能是與我在夢中吧?”

顧景淮頓了一下,輕輕揚眉,似笑非笑地回望她。

“莫、莫不是…猜對了?”

“對了或錯了,皎皎要怎樣?”

姜初妤用鼻音吐了一聲“哼”,就背過身去抱著錦被不理他,悄悄蓋住笑意難掩的下半張臉。

看來他所言非虛,還真於很久之前就覬覦她了,假正經。

不,也不能說是“覬覦”……

姜初妤若身後有條尾巴,定在被中一下下掃著,暗自得意。

這時忽然有股力量卷著她翻了個身,雙肩被不輕不重地按在榻上,她迎著他忽然逼近的俊臉,忍笑眨了眨眼。

“說來這事,我也要問,你誤會我有外室,是從何時?又是何事造就的?”

姜初妤嘴角慢慢放平,不再刻意收著笑,都不需細細回想張口就答:“誰讓待我那般冷漠,春蕊上街聽到了外室傳言,我怎能不信?況且某日你回來,我還聞到了你身上有股脂粉味,有些嗆鼻,我從未用過那種味道的……夫君自詡清白,那這事怎麽解釋?”

顧景淮眉尖擰起:“什麽時候?”

“不記得了,總之是你我成婚沒多久的事。”

成婚沒多久就有這樣的誤會,她竟忍了那麽久……

顧景淮想罵她傻子,可到嘴邊只化作一聲嘆息,和落在她額間的一個憐惜的吻。

-

翌日,韋大夫如約上門看診,把了脈,換了藥,臨走前私下對顧景淮說:

“差不多了,最後這七天的藥去去根,就不用再喝了。”

韋大夫的醫館是興業坊最大、也是最有名望的醫館,每日求醫者絡繹不絕,故而他足不出戶,行醫時就能知道街坊裏的許多故事。

思及此,顧景淮並未立刻放走他,攔下人想打聽,卻不好意思直說,模棱兩可問道:“您數月前,可否聽到什麽關於我的傳言?”

韋大夫楞在原地想了半天:“未曾。”

在他後面拎著藥箱的沛兒忽然插話:“恕民女多嘴,顧將軍該查查下人,指不定其中就有在背後亂嚼舌根還往外傳的人。”

此言一出,顧景淮直了直身,目光從佝僂的韋大夫移到了這個不太起眼、拄著拐卻脊背直挺的姑娘身上:“你知道些什麽,說。”

……

沛兒將自己所聽到的如實告知,不去探究外室到底是真是假,這世上之事真真假假是是非非,人在其中不過循聲問路,著眼於眼下才是最要緊的。

韋大夫並未回避,自然也聽見了,生怕顧景淮降罪於他的醫館,可又不能生生去捂住沛兒的嘴,只好躬著背,假笑著賠罪。

沛兒所說的,是阿肆的情信風波時,醫館裏有人信誓旦旦從在鎮國公府做事的親戚口中聽說,定遠侯不回府,是生夫人氣,要休妻之事。

時間對不上,但既有此事,是該重視起來。

“多謝。”

顧景淮客氣地送他們出門,還沒走過街角,韋大夫就拉著沛兒的袖子拍了她一下,恨鐵不成鋼:“哎呀呀,你個小丫頭,說這些做什麽?”

“我看定遠侯不像是會大肆宣揚,做出損毀醫館聲譽又不利已之事來。”

“那你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沛兒垂下頭,低聲道歉:“對不住。可顧夫人數年前有恩於我,我只是想報恩。”

韋大夫也不知說她什麽好了,搖頭嘆氣:“我看中你,就是因為你是個誠實孩子,可如今,也該學學怎麽適當說謊了。”

二人t剛要上馬車,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喚,轉身瞧,竟是顧景淮追了上來。

“府中仆役眾多,一一查起來費時費力,我還是先去貴館,聽聽那抓藥的人如何說吧。”

韋大夫搓這手,想拒絕也不敢,只好陪笑請他上了車。

這下好了,想回去串供的機會也沒了。

-

顧景淮有事出府後,姜初妤反而松了口氣,這些日子簡直被他黏怕了。

她給芙蓉鳥餵了食,轉頭抱起地上躬身欲起跳的滾滾,一下下為它捋毛,指著金籠說:“這不是你的貓食!”

滾滾在她懷裏總是很乖,嗚嗚哼著,不抓人也不蹬人,而且看著毛長,卻不怎麽掉,著實可愛。

午睡時,滾滾就在腳榻上墊著的蒲團上睡覺,縮成毛茸茸的一團球,任人怎麽摸都不醒。

“你在幹什麽呢?”

姜初妤睡得輕,隱約感到近處有人存在,卻不像是熟悉的人,迷迷糊糊睜眼,就見一個侍女正蹲在地上,一手摸在滾滾身上,另一手抓著幾撮黑褐的毛發。

“夫人贖罪!”

眼看敗露,侍女順勢跪下來磕了個頭,姜初妤更不解了:“你先說你為什麽要收集滾滾的毛?”

她看清了,侍女的動作只是從滾滾身上捋下浮毛,並非刻意拔下,不然滾滾早叫起來了。

“……”

“我身邊留不住心懷不軌之人,往後你去別處當差吧。”

世子對夫人的寵愛誰沒看在眼裏?於侍仆而言,能伺候女主子,拿的月錢多,地位還高,誰願意放棄這美差?

於是侍女為表忠心,連忙說了:

“是世子叫奴婢收集來給他的。”

姜初妤險些被逗笑,以為侍女在說謊:“夫君與滾滾犯沖,躲還來不及呢,怎會要它的毛?”

侍女低頭,緊抿雙唇。

姜初妤忽然轉過彎來,俯身撈起滾滾,看看貓又看看侍女,不可置信:“難不成,他是故意讓自己身上起疹的?”

她想起那晚顧景淮小腿上的起的紅疹,就是因這,才要去湯泉行宮的。

那天晚上他闖進來,手掌肯定摸過床榻,為何無事,只有腿上起了呢?

她當時就有些納悶,雖然滾滾踩過,但她睡前清理了毛發,怎麽會致使他那麽快就起疹?

如果說,是他故意起疹,騙她去湯泉行宮,那短時間內布置那些哄她戲碼的事,也說得通了。

他早在計劃了。

他又騙人。

可這一次,她竟生不起氣來。

等顧景淮回府,迫不及待要將消息告訴夫人時,卻先得到了她一記眼風。

那一眼,氣惱一閃而過,更多的是了然的自信,與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嬌媚。

“夫君回來了。”她說。

像往常一樣迎接他,卻又好像有什麽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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