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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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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滑

金主在前,楊欽辰不好拂了他的意,便順從地跟著走了。

不過實在好奇,回頭看了一眼,她瞧見那宮裝女郎身後又鉆出一個滿臉驕橫的女郎,手持一根青刺鞭,叫罵幾句,不分青紅皂白地就要甩打那守城將士的臉。

眼見著那小將年輕稚嫩的臉就要稀巴爛。

楊欽辰眼神一淩,掙開太子殿下的手,回身朝城門沖,一邊從袖子裏掏出一把銀鏢扔了出去,電光火石之間,將將把那女郎的青刺鞭斬斷成兩半,飛出去的另外一半因為不受控制,劃傷了一個賣油大叔的臉。

見狀,楊欽辰肉眼可將地怒了。

抵達現場後,她先遞給大叔一塊帕子和一塊碎銀,說了聲抱歉,讓他快些去療傷;又走到被欺負地面紅耳赤的守城將士身邊,這個小將今年才十五歲,是父親前不久戰死,這才抱著一腔勇氣參軍入伍的,為了照顧他年紀小,他父親生前的上級便將他安置來看城門。

誰知上任的第一天便遇到這麽難纏惡毒之人。

楊欽辰拍拍他的肩膀,安撫般地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後來,那小將卻不肯退,他睜著一雙通紅地眼睛,沖楊欽辰搖了搖頭擔憂道:“將軍,她們手段惡劣,您還是別往前去了,萬一傷著您怎麽辦?”

她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篤定道:“放心,我可是你們的欽辰將軍,懲奸除惡我最在行。這西玉城,還沒有敢在我面前為非作歹欺負百姓的奸人。”最後兩個字尤為重。

聽在李敏的耳朵裏,就像是在刻意罵她賤人。

李敏平日裏都是她欺負別人,今天被這個邊疆小將一個巴掌拍到臉上,自然氣血一下湧上頭,心狠起來,她瞇起兩只嬌艷的眼睛,擡手朝著這張比自己漂亮不知多少倍的臉蛋射出兩道袖箭。

袖箭速度奇快,電光火石之間就到了近前。楊欽辰見那箭尖泛著異色,便知這箭尖帶毒,來不及疏散人群了,只能抽出一旁守衛的刀,舉刀橫身,飛速躲避,順勢將兩道毒箭砍進沙地。

她身輕如燕,輕落在地上,轉頭杏眼慍怒,迅猛揮刀斬落李氏女朝她狠狠甩來的剩下半截青刺鞭。

李敏見她半分不讓,還將自己的青刺鞭砍了個稀碎,氣怒攻心,情緒失控之下,尖叫大喝:“你?!哪裏來的粗蠻女子,竟敢在我李家人前放肆。快來人,把她給本小姐抓住,她弄斷了我心愛的鞭子,我今日必然不能讓她好過。今日不斷她一條腿,難消我心頭之恨。”

身邊的代銀公主見數十膀大腰圓、面露兇色的李氏家丁朝著地上的清瘦女子包圍而去,有些不忍心地拉了拉李敏,道:“敏姐姐,這麽多人,她一個女子,我們這麽欺負她,不好吧。”

李敏聞言壓抑住怒意,回身抱住公主,像撫慰小羊一樣輕聲安慰道:“公主,別怕。您不知道,這世間自來欺軟怕硬,而且西玉城民風彪悍,若是不在入城時就立威,以t後我們兩個弱女子,豈不是人人可欺?”

“您別怕,別看,這些事都有我來處理,就像我們來程時一樣。捂住耳朵,進馬車去,好嗎?”李敏扯出一個笑,示意代銀進去。

代銀長得玉雪可愛,李敏蠻橫驕縱惡毒,但對於這個妹妹,也是真心喜愛的。

代銀目露不忍地點點頭,正要轉身進馬車去,就聽見身後一陣哀嚎和兵器掉落聲。

楊欽辰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瞟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哀嚎的李氏家丁,笑了笑,沖李敏勾了勾手,問道:“這位,李小姐是吧?”

“你家養的狗看起來似乎不太行?不如你親自下來同本將軍一戰?要是你輸了,就給我西玉城的守城小將和剛剛那位大叔磕三個響頭並賠醫藥費十兩,求他們饒恕你的‘無心之失’如何?”她橫刀站立,柳眉一側高高挑起,眼睛微微瞇起,看向李敏。

戰場廝殺過的猛烈血腥氣毫不遮掩地沖李敏而去,是怒意和挑釁。

李敏看向地上這人,不知為何,竟然有些止不住的腿軟,但她還是色厲內荏尖聲道:“那你輸了又如何?”

地上的高挑女將笑了,一雙杏眼難得出現幾分輕蔑之色,她昂起下巴,回答道:“若我輸了,便,”

“便跪在地上給你磕三個響頭,叫你三聲爺。你看如何?”

李敏有些怯了,但小時候窮過,所以涉及錢財的事她一向不肯吃虧,當即反駁道:“憑什麽我輸了要賠錢,你輸了卻不用?”可話剛出口就有些後悔,因為她聽見旁邊圍觀的人中指著她笑了起來。

“切,還以為是個瑞金的大家小姐,連十兩銀子都要計較,想來也不是什麽勳貴出身。”

“是啊,她先傷了人,卻連十兩銀子的醫藥費都要斤斤計較,如此惡毒的女子,怕是瑞金城無人可娶。可要快些回去通知你家兒郎,別要被這等樣的假小姐給騙了婚!”

“笑煞人也,我老李第一次見到連十兩銀子還要計較的世家子。”

...

西玉城天高皇帝遠,百姓在都護府的治下,民風大膽勇敢,一人一句地幫腔將李敏說的面無血色。

楊欽辰嘴角噙著笑,適時語調悠閑地問道:“那李小姐,你想要多少銀子?”

李敏被刺到痛處,被人鄙視貧窮和小家子氣是她一輩子都過不去的坎,這哪裏還顧得上什麽比試賭註,當即拉住代銀公主,躁怒道:“公主,這人欺我如此!你快些把表兄派來保護你的軍士叫出來,抓住她,幫我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女匪!!”

李敏滿心滿眼都是把她剛剛受到的羞辱一股腦的報覆回去,卻沒想到代銀公主並不願意將此事鬧大。

代銀公主雖然平日裏脾氣驕縱,但畢竟此地地處邊疆,民風彪悍,還有賊匪,她年紀雖小,也知道不好在進城的關口多惹是非。

她只想快點和皇兄團聚,便秀眉微蹙搖了搖頭道:“敏姐姐,要不還是算了,咱們一路奔波,還是先進城再說吧。”

李敏見她這幅撒手不管的樣子,有些委屈又有些惱恨,但李家家丁確實不這女的對手,於是只好悄聲哀求道:“公主,你看見了嗎,這個女匪一出手就將我不怕火燒的青刺鞭斬的稀碎,怕是武藝非凡,若我下去單獨應戰,定然沒有好果子吃。阿姐一路護你西行,危險重重,如今安全到了西玉城,你竟然就拋下我不管嗎?”

代銀公主面對李敏的哀求,有些心軟,她猶豫片刻,看了看李敏急的通紅的眼眶,還是揮了揮小手,朝車隊旁邊的輕甲衛說了一聲:“去,幫敏姐姐教訓一下那個女子,讓她快些走開,別擋著本宮的路。”

這些輕甲衛是四皇子的人,為達主人的目的一向不擇手段,於是領命之後,提著利劍和弩箭就朝著楊欽辰包圍過去。

看樣子楊欽辰不留下點什麽身體部件,是不會放她走的了。

旁邊的百姓焦急不已,對著後面趕來的家裏人吼道:“快回去叫都護府的人來,這些人來者不善,恐要對欽辰小姐不利。”

楊欽辰半點不在怕的,輕輕冷笑一聲,一把推開了身邊的小將和百姓,以免打鬥起來誤傷他們,徑直主動走上前,站在空曠的沙地上,活動手腕,赤手空拳地準備應戰。

等二十來個輕甲軍圍死了自己,半點縫隙都不見,她話不多說,直接輕輕一跺腳,他們所處的沙地直接以圓圈的形狀整體下陷了十寸。

驚變之下,有些輕甲軍舉著武器直接朝著楊欽辰攻來,她迅速一個騰躍躲避過大多數刺點,輕盈落在背後,快速伸手幹脆利落的擊打他們的雙臂,頓時好幾個輕甲軍的胳膊如同面條一樣軟癱下來,武器叮鈴哐啷的掉落一地。

楊欽辰用腳尖一勾,一把劍就到了她修長的五指上,橫劍在前,冷冷道:“本將軍很久沒見血了,正好有些技癢,你們來的還挺是時候的。”

剩下的輕甲軍都是精銳,見狀便收起了原本的輕視,接到馬車後首領的指示,血腥氣從他們的臉上一閃而過,一言不發的沈默之後,便是毫不留情地朝楊欽辰再次攻擊而來,這一次,無數劍尖和箭弩齊發。

周邊的百姓不由得驚叫出聲:“天哪,他們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下如此殺手!”

有人看的心焦,急道:“都護府的人怎麽還沒來,也不知欽辰小姐一個人能打得過嗎?!”

楊欽辰進入戰鬥狀態後,眼尾興奮的微微發紅,她深吸一口氣,動作如光似影,利落幹脆地沖進劍雨裏,開始大殺四方。

殊不知,這一幕被身後追上來的太子殿下瞧了個正著。他漂亮狹長的眸子窒息般的收縮了一下,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看著她一人一劍不顧危險,炫技般的沖殺在這群在瑞金城出了名的陰毒輕甲軍裏,他曈眸如墨,周身氣壓驟然低沈了許多,過了幾秒,他咬牙切齒地喃喃道:“行,你最行了,楊欽辰。”

打鬥激烈,持續了好一陣子。

眼看著自己這邊要打不過,一個輕甲衛借著同伴的遮掩,熟練地從袖裏摸出了三根毒針,悄無聲息地閃身至楊欽辰身後,泛著黑紫色光的銀針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楊欽辰脖頸大穴飛去。與此同時,楊欽辰被前面驟然加劇的攻勢攔住了手腳,縱然敏銳的五視察覺到不對,也一時半會抽不開身來。

而旁邊的普通百姓哪裏有這個眼力能看見這麽陰毒的手段。

千鈞一發至極,三枚金珠從人群裏射出,如閃電般打掉了三根射向楊欽辰的毒針,打落毒針之後,前面兩顆速度不減,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中了那個發射毒針軍士的兩只眼睛,最後一顆,卻重重地彈打在楊欽辰的腰間,似乎懲罰似的,讓她吃痛不已。

被射瞎雙眼的輕甲衛登時倒地,雙目流血不止,哀嚎起來。其餘輕甲衛們則驚疑不定地看向人群,不再輕易動作。

見到如此變故,後面的輕甲衛的首領神色不虞,朗聲問道:“不知哪位,竟敢幹擾我等做事?”

一個身材修長、錦袍束冠戴著白色面具的郎君嗤笑一聲,毫不在意地往前踏了幾步,走到下陷的沙地邊,一雙狹長眼專註地凝視包圍圈裏面的楊欽辰,聲音淡漠散漫道:“手滑了,不知道孤的金珠是否打痛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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