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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仇(已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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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仇(已捉蟲)

從太子府回去後,楊欽辰興奮極了,帶著銀月飛快地回了楊淩遠的驚玉築。好一番解說,就想讓楊淩遠當這個苦工,把今日所學所聞都記錄下來,此後好融進赤衣軍的兵法裏,以供各將領傳閱。

楊淩遠給她當苦力慣了的,自然不敢有什麽怨言。

這日,楊欽辰正拉著楊淩遠給她撰寫兵書。

便聽聞太子殿下生病了。

說是皇家醫官已經看過,現下要好好休養,一月都不能見客。

“怎麽這麽突然?”楊欽辰急的不行,她的赤衣兵法才撰寫了半部,殿下就離城了,這可怎麽辦。

她抓耳撓腮了半天,叫上幾個赤衣軍親衛,帶著銀月,背上了藥囊,親自去了附近百裏的深山,挖一只百年老人參。

好好給殿下補補。

那深山裏有瘴氣,一行人進去出來的十分不容易,在歸途的半路上,有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

楊欽辰聽力是異於常人的優異,離那聲源處還有一裏地的密林,就擡手示意停下了馬。

“是賊寇。”她面色凝重地對面前幾個輕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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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衛西都護府3天快馬路程的朔方大營。

原晉陽侯謝林的駐軍之所,現大部分已換成李氏外戚的爪牙把持。

開春發餉,李貴妃的二哥李添和侄兒李偉破天荒的來了這遠離瑞金城的朔方大營。

不為別的,護送軍餉和糧草。

只不過這軍餉糧草真實有幾成,就盡在他們和如今朔方大營陳將軍的酒裏了。

正在酒酣高歌之時,幾個肥頭大耳的將領正在點評面前載歌載舞的軍妓哪個更美,就見到一個褐甲校尉沖了進來。

“這次的軍餉,也太少了!軍士們根本無法寄回家給自己的妻兒,還怎麽談穩定軍心?就連軍糧,也不夠大軍一月的分量!”這黃校尉是以前晉陽侯的舊部,原是拔胡將軍的職位,晉陽侯死後,這朔方大營逐漸被李氏爪牙侵蝕,他不忍舊主的大營被徹t底腐壞,於是堅持留了下來,三番五次的諫言,直言軍餉有問題。

因為右南軍如今的副統領是他以前的兄弟,總來信護著他,故而這幫人也就忍耐著他,一直未取他的性命。

可如今情勢大不一樣了。

太子都被排擠去了西北,還怕什麽右南軍的副統領,如今他們李氏就是這大饒的主子,二皇子就是未來的皇帝。

李添陰陰地笑了笑,滿臉油光順勢往身側的軍妓脖頸間貼了一貼,嘴裏吐出的氣息奇臭無比,熏的懷裏的軍妓都往旁邊躲了一躲。

動作雖小,被被自來敏感陰郁的李添一巴掌狠狠打落在地,嘴裏口沫橫飛地罵道:“賤、婊、子,別給臉不要臉!”

指桑罵槐之意尤為嚴重。

營帳內瞬間一靜。

只有李添的兒子李偉笑著起身,站在那褐甲校尉黃校尉的面前,撫掌笑道:“黃校尉,老熟人啊!”

“這些年咱們李家沒少給你送東西吧可你偏偏是個牛啃草的倔脾氣,怎麽都不肯收。”李偉抽出袖刀拔掉刀鞘,輕輕拍打著黃校尉飽經風霜的老臉,繼續陰笑道:“你說說,這是不是把我李家的臉,往地上踩?嗯?~”最後一個字語音未落,刀尖已經深深刺入了黃校尉的面頰中,殷紅的鮮血爭先恐後地冒出。

黃校尉雙眼赤紅,正要反抗,卻被四周湧上來的將領們按壓在地,任由李偉施為。

“別怕,如今皇帝老兒都拜倒在我姑姑的裙下,對我姑姑言聽計從,連他的儲君太子都順著我姑姑的意發配了西北,想來很快,二皇子就是未來的大饒天子了。你說,這天下,還有什麽是我李家,辦不到的事?還有什麽人,是我李家需要忍耐的呢?”李偉哈哈大笑著,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四周的肥碩將領們也都附和著笑。

整個營帳,烏煙瘴氣,充斥著李氏腌臜的氣味。

就連身後的李添,也都重新拉了一個歌姬在懷,一邊上下其手一邊稱讚著自己兒子的發言。

李偉笑夠了,對黃校尉身上的數百道刀傷也看厭倦了,狀似疲憊地倒在營帳中間厚厚的氈毯上,仰面望天,伸出右手隨意的揮了揮,示意軍士把黃校尉帶下去處決。

兩側的軍士正要應諾,卻驟然覺得脖頸一涼,再睜眼時,一陣天旋地轉,腦袋已經落地。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飲酒半醉的李偉只感覺幾道溫熱的液體撒上了自己的臉,他勃然大怒地起身,還以為是黃校尉忍不住恐懼失禁了,正要到處找烙鐵和刮刀,一片片將人刮了。

好半天,才發覺營帳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變的鴉雀無聲了。

一雙烏金鳥紋皮靴帶著微濕的泥漿,輕輕踩踏在李偉匍匐找物的身軀面前。

存在感極強。

李偉擡眼往上,掠過極長的同色烏金披風,軟緞細密的腰帶,灰金相間的毛領中是一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蒼白臉頰,俊美輪廓。

“是、是你?”

李偉怎麽想不通,為何被發配西北小半年的太子酉陽鈺會出現在這相距幾百裏開外的朔方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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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炷香前。

太子已經微服出城了5天,帶著神威金甲軍的好手,俱著黑色胡服,一路奔襲至朔方大營外的隱蔽山林間。

“殿下,老侯爺的死,和李氏脫不開關系。老侯爺在軍中的威望,影響了他們收攏權勢貪汙軍餉,推二皇子上位,故聯合二皇子,陰謀在老侯爺巡防軍營時下毒刺殺,偽裝成敵寇的手法。如今李氏的軍中爪牙俱在這朔方大營,咱們的人已經安排好了,今夜帶著神威玄甲軍可以趁勢一鍋端了,為老侯爺報仇雪恨!”安理五自小是老侯爺派給太子殿下的,這些年來對太子從無二心,但仍然對老侯爺懷有一份感恩之心。

太子端坐高頭大馬之上,全身被黑色的兜帽長披風緊緊裹住,外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從他低沈的聲音中聽出些許壓抑。

“按原計劃。替外祖報仇!”

“諾!”數道玄甲軍精銳的聲音輕聲響起,隨後便沖向了山腳下的朔方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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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賊,見到孤,可還驚訝?”太子殿下高貴的臉上早就褪去了在瑞金時的溫雅和氣,攜帶著仇恨的嗜血和陰鷙浮在他深邃漂亮的眉骨之下。

他修長的十指交叉合攏在身前,垂下眼環視一周,姿態驕矜傲慢又帶著蔑視。

這窩碩鼠,是時候清理了。

“你、你、不是太子!太子不會這麽說話。”被太子殿下的溫雅軟弱假象蒙蔽的不止李偉一個人,就連身後高坐首位的李添都怔怔起身,道。

太子殿下厚薄適中的唇,微微勾起一抹肅殺的弧度,骨節分明的右手從袖籠裏伸出,微微擡手,身後的神威玄甲軍精銳蜂擁而動。

不出幾息,就塞滿了這本就不大的營帳。

玄甲軍精銳個個都是沾滿無數鮮血的獵殺翹楚,一時間給帳中眾人帶來的壓迫窒息感,一點也不比此刻的平靜站著的太子殿下帶來的少。

“豎子,你這是想幹什麽?!難道你不怕貴妃降罪嗎?”李添死到臨頭還覺得太子定是吃醉了酒才敢如此對他,大聲嚷嚷道。

卻被身後的玄甲軍一個重踢,直接斷了右腿,重重地摔到滾落臺階之下。

“啊!!!!你這有娘生沒娘養的、、啊!!”

安理五拔劍斷了他的右手和舌頭。

“太、太子,”李偉倒是比他父親更懂得察言觀色,眼見著情勢不好,原來傳說中太子的玄甲軍真的存在,不似以前太子口中的二三小親衛,是實打實的殺人之重器,就要爬過去求饒。

“之前是我們不好,是貴妃刻薄,還請太子殿下大人不計小人過,別放在心上,我可是什麽害殿下的事情都沒沾手啊!”李偉唾沫橫飛滿臉的細皮都抖動起來。

一把細薄的利刃輕輕架在他的脖頸上,讓他試圖靠近太子殿下的動作停駐了。

“既如此,孤便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嗯嗯嗯、、、”李偉扭頭看了一眼血流了一地的父親,聞言大喜,頭點的如篩糠。

“我外祖的死,究竟是怎麽回事?”太子聲音輕極,像是在他耳邊絮語。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大伯和李妃的指令,我父親才去買通了兗州大營的將領,趁著晉陽侯巡防之時在他的衣物中下了軟力散,再使了人於半夜刺殺,偽裝成外賊的模樣,任誰也無法發現異常,只能當是外賊報覆。”

“我真的半點都沒有插手。還請殿下看在我、我、和殿下的表妹是夫妻的份上,放過我!”

臺階下,斷舌段手的李添此刻已經預感到危險的來臨,一雙老眼淚水婆娑,沾滿了恐懼和後悔,目眥欲裂地看向了自己唯一的兒子,正砰砰地給他們李家從未放在心上的敵人,磕頭,磕到額前血肉模糊也不曾住手。這個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好似從未如此這般的給自己磕過頭。

太子身邊的親衛沈默寡言地執行了太子的命令。

李添的頭顱如同蹴鞠一般圓滾滾地滾到李偉的右手邊,一雙死不瞑目的老眼死死瞪著李添,嚇得他當即就發出了一聲尖叫,褲、襠裏散發出一股腥臭氣來。

太子殿下終於勾起一抹真心實意的微笑來,他緩緩走到正中的最高位上,俯視著這一片血汙遍地,汙穢革清。

束著烏金發冠的如雲墨發沾染了這帳中撲天而起的血腥氣,卻不減半分雍容華貴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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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那陳將軍已經送去了玄甲軍的私牢,他的家人、妻兒都在我們手裏,只等此事被李妃告出,便可出來,承攬一切。”淩南安排好一切事宜,拱手道。

“李偉,也一並送去吧。分開關著,孤留著他還有用。”太子殿下拿出手帕,輕輕拭去臉上被濺到的汙血,不多時,就恢覆了一張蒼白俊絕的相貌。

帕子被隨意扔進火堆。

燒了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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