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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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花灑的水,自女孩的頭頂落至她的額頭,落至鼻尖,最後落在殷紅的唇瓣。

林聽低著頭,臉頰坨紅,不由地想起遇見江也前,做的夢,夢裏他靠近她,低頭咬住她的手指,眼神暧昧放蕩。

“那你求我啊,我抱你去,好不好?乖乖?”

夢中的少年,穿著黑色沖鋒衣,戴著棒球帽,看不清臉,但皮膚白皙,眼尾的那顆小痣,和她位置一樣。

這個夢,她至今記憶深刻。

卻不曾想,夢中的少年,走出夢境,來到她身邊,與她做同桌。

今後怎麽面對他呢?

林聽哀嘆出聲,她閉上眼,將貼在臉頰的頭發,用手拂至頭上,流水沖刷著她的身體,她只覺得那顆,小拇指潮濕滾燙。

快速沖完,林聽再出來,臉又紅又燙,她迅速用浴巾包裹住自己,用毛巾擦了擦頭發。

女孩很美,露在外面的胳膊,纖細白嫩,拿著毛巾的手指,細白纖長,因為常年彈琴,指腹有些薄繭。

林聽拿著毛巾,將頭發甩了甩,她走至鏡子前,拿起梳子,梳了梳長發,又拿起吹風機打開。

無比刺耳的“呼呼”聲,在浴室響起。

噪雜的聲音,暫時撫平林聽的心。

很快,順滑蓬松的頭發吹好,她將吹風機收到櫃子裏,換好睡裙,走出浴室。

這個夜晚,對林聽來說,無比漫長,她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腦海裏,不斷回放雨夜裏,少年為她按摩的畫面。

甚至連對方的呼吸,她都能捕捉到。

林聽覺得自己瘋了。

好不容易睡著,可夢裏,男生的身影再次入夢。

“乖乖,怎麽這麽不小心崴到腳,疼嗎?”

雨夜裏,男生蹲在地上,後背淋濕,可他落在她腳腕上的手,卻熱辣滾燙。

林聽縮了縮腳,心中五味雜陳,她擡眸看向男生,他白皙的臉,有些潮濕,烏黑的短發濕漉漉貼在臉上,長睫有雨水滴落,啪嗒下,落在地上。

也落在林聽的心裏。

當年,學芭蕾,腳腕也曾崴傷,可她都是這麽過來的,在困境裏成長,換來無數掌聲。

她都習慣了,可她也曾期待過有人問她,乖乖,疼嗎?

疼的,可就像芭蕾老師說的,誰不是這樣過來的,想要成長,必須要經過酸甜苦辣。

可夢裏,當江也凝望她,問她疼不疼時,林聽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裏,摟住他的脖頸,紅著眼道,“聽聽疼的。”

再次醒來,是被鬧鐘鬧醒的。

林聽睜開惺忪的睡眼,看向窗外,五點,天未大亮,灰蒙蒙一片,有種疲憊的滄桑。

和夢中,那種悸動歡喜,形成強烈的反差。

林聽沒急著起床,她坐在床上,頭腦昏沈沈的,昨夜失眠,將近十二點才睡著,黃粱一夢後,身體疲倦不談,心裏更有種虛無縹緲的失落感。

米棕色邦尼兔,被她扔在一旁,她抓過邦尼兔,抱在懷裏,雙臂縮緊,似乎這樣,才能帶來安全感。

起床,換上北笙高中的校服,林聽下樓。

樓下靜悄悄的,只有廚房開著燈,林姨纖弱的身影,在廚房忙來忙去,林聽走至桌前時,她正端著一盆砂鍋粥走了過來。

將砂鍋粥放到桌上,林姨看向林聽,笑道,“小姐,還有牛奶和麻薯球,太太特意讓我做給小姐吃的。”

麻薯球,林聽最愛的小吃,她眼睛亮了亮,將書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林聽入座。

早飯很豐盛,鮮蝦幹貝粥。

鮮美的基圍蝦,混合著幹貝的清甜,還撒了蔥花,很鮮美的一碗粥。

林聽很喜歡,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想起什麽,放下勺子,看下林姨,問道,“林姨,我爸爸昨晚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晚父親沒回來吃飯,林聽有些擔心。

林姨想了想,回答,“大概是十點半吧,昨晚先生有應酬。”

林聽點頭,沒再問,他父親是林氏集團的總裁,同時兼任北笙大學經濟學教授一職,父親很忙,但昨天父親還親自送她上學,這讓林聽很驚喜。

剛說完,樓梯便傳來一陣腳步聲,林聽順著聲音看去,便瞧見父親穿著黑色西服,樓梯上走了下來,“聽聽,爸爸今天還送你上學,怎麽樣?”

林聽聽到父親的聲音,眼睛亮了亮,忙喊了聲“爸爸”。

林禹生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的發,在她對面坐下。

林姨很快為先生端來一碗皮蛋瘦肉粥,沒有林聽的粥花裏胡哨,他的粥顯得清淡許多。

林禹生說了謝謝,慢條斯理地挽起西裝的袖管,看下林聽,問道,“聽聽,北笙高中的教育強度很大,還跟得上嗎?”

“還可以的,父親,暑假我自習過一段時間高一課程。”林聽放下勺子,乖巧地回答父親的問題,燈光灑在她瑩白的臉上,頭發都像是染過的棕栗,很漂亮。

“嗯。”林禹生點頭,修長的手拿起勺子,說道,“吃飯吧!”

林聽忙正襟危坐,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進嘴裏,清甜鮮美的味道襲來,她眼睛眨了眨。

-

六點,林聽提前到了教室,教室裏空蕩蕩的,她是第一個到的。

放下書包,林聽拿出課本,開始背誦課文。

孫渺渺是第二個到的t,她背著書包,穿著白T長褲,紮著高馬尾,進入教室,一眼看見纖細窈窕的身影。

眼睛亮了亮,孫渺渺興奮地跑到林聽身邊,彎腰,蹲下,拖著下巴,看向林聽,“寶貝聽聽,快和我說說,昨晚你和江也有沒有發生什麽故事啊?”

林聽放下課本,臉紅了紅,她想到了昨天夢裏的事情,頓時不知所措,耳根子也漸漸爬起紅暈。

“寶貝,昨晚下著雨,他冒著雨給你送琴,好感人啊!”

“沒有什麽故事……”林聽說完,從書包裏拿出一盒打包好的麻薯球,遞給孫渺渺,“渺渺,你喜歡的麻薯球。”

孫渺渺看見麻薯球,什麽也忘記了,忙接過,攬住林聽的肩膀,說了聲“好姐妹!”

林聽和孫渺渺都喜歡吃麻薯球,適當的清甜,不膩也不幹。

孫渺渺坐在林聽前面不遠,她將書包卸下,放進抽屜,又忙從書包裏拿出一盒牛奶,遞給林聽,“乖乖,喝牛奶!”

乖乖二字,讓林聽的耳朵再次紅了起來,仿佛回到昨晚的夢境,他揉著她的腳腕,輕柔地看向她,眼睫纖長,有水滴落在其上,啪嗒一下,落在地上。

夜色深重,朦朧小雨中,他問她,“乖乖,疼嗎?”

可那再深刻,終究只是夢境。

林聽接過牛奶,說了謝謝。

將吸管戳進瓶中,沒多久,江也背著包,走了進來。

少年今天穿著寬松的白色體恤,外搭黑色沖鋒衣,黑色休閑褲,身材頎長高大,他似沒睡醒,眼皮聳拉著。

身後跟著蘇妲己,手裏拿著牛奶和面包,跟在他身後,眼睛直勾勾看向他。

“江也!”蘇妲己慌慌張張攔住他的去路,笑著問他,“吃早飯了嗎?”

江也臉色蒼白,連嘴唇都有些幹澀,將書包放在桌上,他擰眉,“別來煩我!”

說完坐下,倦怠乏力地趴在桌上。

蘇妲己咬牙,看著男生蓬松烏黑的短發,皺眉,轉身將手上的早餐扔進垃圾桶。

林聽放下課本,目光落在男生白如玉的手上,青筋微凸,性感撩人。

早讀課上,江也一直埋頭睡覺,清晨的陽光照在他烏黑的短發上,像是撒了層金光。

早讀課結束,他懶洋洋地掀開眼皮,看向林聽,“第幾節課了?”

他的臉色染上紅暈,嘴唇幹燥,聲音有些微啞,看上去好像感冒了。

林聽放下筆,眼裏染上不安,忙問,“江也,你是不是發燒了?”

江也點頭,嗓子裏一陣癢意襲來,他忙用拳頭抵在嘴邊,輕咳出聲。

“帶藥了嗎?”林聽問。

江也搖頭。

他從書包裏拿出一瓶礦泉水猛灌起來,少年皮膚白皙,脖頸修長,喉結滾動,咕咚咕咚,一瓶礦泉水很快見了底。

林聽從前經常感冒,每次感冒,喉嚨都像是火灼燒,腦袋疼得像被塞進了石子,那些石子在腦海裏翻滾,尖銳的角刺著她的神經,疼得她眼淚汪汪。

想起來,林聽便覺得心裏難過,她看向男生,眼睛眨了眨,“我陪你去醫護室拿點藥吧!”

江也搖頭,手機震動了下,他忙拿起看了眼,然後起身,“我自己去。”

林聽不放心他,忙起身,跟在他身後跑去。

男生出了門,左拐上了樓,他的腿很長,步子邁得很大。

林聽楞了楞,他不去醫護室嗎?

腳步剛想跟上,就聽見一個女生的聲音傳來,“你今天不是不來上課嗎?”

林聽的心酸澀了下,她抓住自己的裙擺,睫毛顫了顫。

“你不是要和我吃午飯嗎?”江也的聲音依舊磁性,但卻透著淡淡柔意。

就像夢中一樣溫暖。

林聽往後退了退,剩下的話她不想再聽,也沒有勇氣再聽。

剛想轉身,卻撞到了一個男生,男生戴著耳機,眉眼清雋,看見她,楞了楞,“沒事吧?”

聲音動聽溫柔。

林聽搖頭,也沒看男生,失魂落魄轉身離開。

她跑得快,微風拂過她的發,臉上的失落清晰可見。

回到座位,林聽冷靜很多,她的暗戀好像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他永遠不會像夢裏,待她溫柔體貼,一切都是她的夢而已。

是虛假,是空虛,是無聲的。

林聽拿起筆,將自己投入到學習中。

一上午,江也沒有回來,林聽也強忍著心頭的悸動,不去想他。

直到下午,班主任才告訴大家,江也感冒請假了,林聽聽完,咬住筆,眼裏閃過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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