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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無法逃離,那就面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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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無法逃離,那就面對它。

女生跟在葉桑桑身後,兩人迅速下樓,到一樓宿舍大門前。

宿管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大爺,據說是院長的親戚。

葉桑桑下來後沒有看宿管的情況,因為她知道對方肯定是睡著了。

她探查過,兩個教官巡邏後,會自己鎖門離開,對方不會出來查看。

因為清楚情況,所以下來後她沒在意宿管,只走到鐵門前,盡量聲音小一點打開宿舍鐵門。

女生望著葉桑桑的舉動,眼底全是緊張,手心不停冒出汗水。

直到葉桑桑打開大門,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氣。

宿舍門鎖還是那種插銷式,帶掛鎖的門鎖,不管如何輕巧,都會碰撞出聲音。

葉桑桑沒有刻意弄得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是聲音小。

“你們能不能小聲點?”

這時,一個語氣極度不滿的聲音傳來。

女生嚇得呼吸一窒,眼神求助地看向葉桑桑。

葉桑桑放下手裏的鎖,看著打開的大門,示意女生先出去,她走向了宿管的房間。

宿管房間的窗戶正對著宿舍的大門,只要對方敢探出頭來,葉桑桑就能立刻往後拖拽出來,直接打暈。

沒殺人,主要是沒必要。

宿舍進門的樓道燈光昏暗,模糊的影子慢慢爬上宿管房間的窗臺。

宿管的房間內一片漆黑,應該是為了關燈方便睡覺。

葉桑桑以為避免不了動手,沒想到剛站到窗臺邊,就聽到對方嘟囔道:“叫人睡都不好睡,不知道年紀大的人覺淺嗎?”

“嗯,知道了。”葉桑桑讓自己的聲音粗了一些,簡單回應道。

裏面傳來不耐煩地嘟囔,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她看進去,只見黑暗中宿管的身影翻了個身。

葉桑桑頓下腳步,裏面的人既然沒有站起來,那就離開。

她轉身出去,熟練把大門再關上,然後把鑰匙扔到一邊的花壇綠化裏面。

【以為又要多個人,沒想到沒有,有點失望。】

【桑姐動作快,保證對方一秒入睡哈哈哈哈。】

【嚇我一下,我以為對方已經站起來了。】

關上宿舍大門後,女生伸出手,指了指左前方,示意葉桑桑往之前她們翻墻逃跑的地點去。

“會有點難翻,到時候你先踩著我肩膀上去,你力氣大,到時候能直接拉我上去,就是上面玻璃碎片太割人,得忍著一點。”

女生不再避諱男女之別,直接拉上葉桑桑胳膊,就目標地點去。

葉桑桑腳步頓住,看向女生。

女生拉不動葉桑桑,回頭看向她。

她擡眸,指向教學樓,“我要去那裏一趟。”

女生下意識松開了手,不解地看著葉桑桑。

葉桑桑並沒有多說什麽,腳步不停,直接朝著那方向去。

這個年代還不流行監控,就算有大概這大晚上看的人也睡著了。基於此,葉桑桑不需要躲監控,直接朝著教學樓三樓去。

女生望著葉桑桑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覺得跟著葉桑桑安全。

最起碼這個人下手很果斷,就算真被追上,只要人不算多,他們也有可能跑出來。

爬上三樓,懲戒室門前。

葉桑桑輕輕推了推門,被鎖上了。

她偏頭看了看窗戶,伸手試了試,用了用力氣,直接推開了。

【哈哈哈哈,窗戶沒關?】

【桑姐反應力驚人,是我就找什麽撬門或者直接走了。】

【笑死,我還說進不去了呢。】

這個副本有身高優勢,一米七多,加上身材偏瘦弱,踮了踮腳就跨步走了進去。

然後打開了門,讓女生進來。

房間裏沒開燈,葉桑桑只能借著走廊的燈光看環境。

終於,葉桑桑在角落看到了鞭子。

她伸出手,拿起一根揮舞了一下

空氣中傳來破空聲,讓人不寒而栗。

這要全力打在皮肉身上,恐怕會痛得全身發麻,痛到無法思考。

這就是他們被打人的感受,葉桑桑第一次見,就有點喜歡上了這東西。

她拿起一根遞給女生,自己拿起一根,然後尋找其他武器。

可惜沒有,大概是他們覺得有這些懲罰工具,就夠震懾他們這些學生了。

葉桑桑帶著女生出來,關上門關上窗戶,繞過另外一撥巡邏人員後,到了食堂。

門鎖住了,葉桑桑沒辦法找到,只能就此作罷。

路過一處地方時,女生拉住了葉桑桑,“這裏是整個學院圍墻最矮的地方,從這裏出去比較好。”

在校園裏逛得她心驚膽戰,她想立刻出去了,有多遠走多遠。

葉桑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跟著我走,從這裏出去,太容易摔傷,到時候跑不遠的。”

她的話讓女生沈默了。

甚至驚奇。

因為葉桑桑說的是事實。

這裏出去太危險了,確實很容易摔傷。

之前就是,她們三個女生,兩個跳下去崴了腳,一個摔到了手。

這樣的情況下,導致她們根本跑不遠就被抓了回來。

如果不是無路可走,她不會選擇這裏。

不過不走這裏,他們能從哪裏出去?

想到一個可能,她眼神充滿驚奇地望著葉桑桑。

“走吧,我們從大門出去。”

葉桑桑沒廢話,低聲道。

她的話印證了女生的猜想,讓女生整個人都楞住了。

葉桑桑不理會她想什麽,直接就走了。

女生連忙小跑跟上。

門衛室是兩人值班,二十四小時有人,大門的開關全要叫這個保安。

葉桑桑很快帶著女生躲到門衛室外,兩人蹲下來,確保對方看不見她們。

門衛室的上半部分是玻璃,下半部分是薄的鋼材。

葉桑桑觀察了一下,這人的床在右手邊,電視正對著他們的方向。

看見屋內的情況,葉桑桑挑眉。

壞消息是,保安還沒睡覺,正在看電視。

好消息是,保安是背對著她們看電視,十分好動手。

葉桑桑伸出手,悄悄轉動門衛室的把手,輕輕將門推開。

女生捂著嘴巴,眼神不斷朝著旁邊看,給葉桑桑望風。

很快房間裏傳來腳蹬地的聲音,然後是癱軟在地的細微響聲。

葉桑桑直接把人拖到床上,讓他躺下,然後蓋上被子,關上電視機,順便搜索了保安的口袋,把對方身上的錢全部塞到自己包裏。

順手拿了所有鑰匙、兩個手電筒、一把零食,然後是電擊棒,當時被關小黑屋時被用過,效果酸爽。

葉桑桑看了看電量,滿意笑了笑。

進來時,葉桑桑註意過保安用的是什麽鑰匙,掏出來直接打開了小門。

女生看著她行雲流水的操作咽了咽口水,然後連忙跟上葉桑桑的步伐,看見對方打開門後就連忙鉆出去。

葉桑桑走出鐵門,伸出手到門內,順手把門鎖上。

這樣對方即使知道有人跑了,也要折騰一會兒才能出來。

做完這些,兩人站在了馬路上。

葉桑桑看了看方向,朝著城市的方向去。

出來後,女生的膽子也大了一些,自我介紹道:“我叫林露,你叫什麽?”

“周薛,”葉桑桑看了看周圍環境開口。

林露的看了看後面,神情有些擔憂,“我們要不要走小路,小路荒草多,可以掩蓋身形。”

“沒事,先走這條路,我們需要做的是走遠,荒草堆裏走不遠。在對方找到我們之前,試試看能不能攔下車,回到城市裏。”

“好,不過,會有人願意搭我們嗎?”

路過的人,一般不會願意搭他們這種未成年。要走回城市,他們恐怕最少走兩個多小時。

林露沒看見葉桑桑最開始拿錢的動作,表情又多了幾分擔憂。

葉桑桑沒說話,默默往前走。

相比拐賣副本的西南大山,這個副本幾乎沒有山地環境,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平原。

夜幕下,孤零零的兩個燈光,朝著筆直的路往前走著。

【拐賣副本那種山林環境,現在反而讓我感覺更安全了。】

【要是他們發現開車出來,真的很好找到這兩人。】

【相信桑姐吧,她警惕性高,知道躲的。】

夜晚涼風習習,林露卻擦了擦汗,隨著時間過去越發緊張。

她害怕被那些人找到,因為懲罰太恐怖了。

葉桑桑沒發現林露的緊張不安,她看了看即將到達的岔路口,選擇了回城的那條路。

順便把手裏的燈關掉,避免因為燈光被發現。

她沒有朝反方向行走,因為培才學院人多,不管哪個方向,他們為了保險起見都會去找。

還不如選擇最危險的方向。

她時不時往回看,關註過了多少時間。

等到後面拐角出現略微的亮光後,直接帶著人躲到旁邊荒草中。

車輛是從培才學院的方向開來的,極有可能是培才學院的車。

車子緩緩開過,然後朝著回城的方向駛去。

葉桑桑帶著人,看了看周圍。

荒涼一片。

這裏應該是還沒到大路,所以基本沒什麽車。

加上現在接近淩晨一點了,車輛就更少了。

“再往前走大概十多分後,我們就得找個地方躲到天亮,”葉桑桑當機立斷。

這個地方太平了,他們得找個安全的地方躲到天亮出來攔車。

關於車,是葉桑桑預估錯誤,晚上的車比她想象的還要少。

林露立刻答應下來。

兩人繼續往前快步走著。

預感到什麽,葉桑桑朝著培才學院的方向看過去。

手提式手電筒的燈光極其亮,往天上晃一晃,老遠都能看見。

尤其在平原地區,遠遠地就能看見這種強烈的直射光。

“走更快點。”

葉桑桑囑咐過後,轉身對著林露說道。

沒有月光,他們只能很模糊看見面前的水泥路面。

兩人跑了十多分鐘後,葉桑桑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那邊有人家,我們去那邊。”

葉桑桑指了指遠處聚集的小村莊,看了看還沒找過來的人,直接打開一支手電筒,讓林露跟著。

“我們要找人借宿嗎?”林露疑惑問。

葉桑桑搖頭,“我們找個地方窩著等到天亮。”

林露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頷首答應下來。

兩人悄悄找了村裏一處稻草鋪成的草垛,靠著草垛躲著。

葉桑桑知道,那些人人多勢眾又有車,肯定能找到附近。到時候不管怎麽藏,他們一片一片找,總會找到他們。

至於村裏,晚上他們不敢悄悄來,怕被當成賊。

大概率會圖省事兒,直接問村裏人有人來過,或者有沒有借宿在家裏。

就算不問自己搜索,也很容易被村民發現,直接給他們攔住盤問。

只要被發現,就等於給她們提醒。

盤問和發現是肯定的,因為對於村裏人來說,這是他們的私人領地。

那些教官全都說的是普通話,代表那些人不是本地人。

不是本地人,搜村這事兒,更加不可能和本地人達成協議。

加上萬一被發現,還能博取村民同情護著報警。

綜合來說,比躲在外面安全得多。

葉桑桑嘗試跳過時間線,很快到了早上七點半。

靠在草垛上的葉桑桑被林露推醒,因為遠遠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他們來了。”

林露聲音顫抖,帶著緊張道。

葉桑桑沒那麽緊張,挪了個不容易看到的位置,聽外面那些人怎麽說。

草垛不是單一一個,是周圍有十幾個草垛組成的草垛群。她們躲進去後,只要不自己出聲,從外面看是看不到她們的。

“你們做什麽的?”一個渾厚的聲音開口。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想問一下,你們昨天晚上有沒有看見兩個十幾歲的小孩。他們是我們的學生,從學校跑出來,我們正在找他們回去。”

男人盡量把自己的聲音壓低,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柔和。

村民直接說道:“沒看到什麽學生。”

“那我們能在村裏找一找嗎?我們怕學生私自跑出來有危險。”男人說完,腳步不停,朝著村裏走。

霸道慣了,他們根本不知道客氣這兩個字怎麽表現。

葉桑桑感覺到,隨著這句話,林露伸出了手,死死攥住她的胳膊。

她看了對方一眼,搖頭示意她少安毋躁。

外面,村民聽見男人這麽說,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要不要給對方進去找,只不過沒等他思考完,對方竟然想直接闖進去。

村民登時就不樂意了,皺眉開始大聲喊:“你們幹什麽呢?滾犢子!你們是警察嗎?要搜我們的村子!你還準備直接進去……不會是強盜吧!”

隨著吆喝,不少村民圍攏過來。

“不好意思,我只是關心則亂,我們走我們走。”

男人見勢不對,立刻轉身離開。

葉桑桑拉人站起身,從草垛繞出去。

“我們不等他們徹底離開嗎?”林露滿臉疑惑問。

葉桑桑搖頭,“村民不允許搜,他們會自己趁人下地進來搜,坐以待斃不行。”

很簡單,村子裏的人不算多。

那些人能很快速搜索一遍,村民可能來不及反應。

現在她們就是打一個時間差,用這個村子牽扯住搜尋的人註意。

她們這會兒繞出去,追她們的人會變少。

到時候再想辦法到大路上。

到時候直接打車。

這點林露沒註意,所以她一直很焦慮會沒人載他們。

兩人從死角繞出去後,很快尋到了一條小路,跟著前面似乎是趕集的人走。

對方肯定是去賣東西的,到時候肯定會上大路。

果不其然,對方走了十多分鐘後,很快匯入一段主路。

時不時有車路過,林露觀察周圍的情況,葉桑桑則看準時機攔車。

她們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走了一個多小時的路,這裏距離城區已經非常近了。

葉桑桑很快攔到了一輛出租車,坐上去後,葉桑桑回憶了一下,說道:“去江陽北街。”

“十五塊。”司機看了看兩人,直接開口。

這個年代,出租車司機根本不打表,直接一口價。

要麽近的不載,遠的繞路。

本地人,都是直接講價。

葉桑桑知道,對方在等著她講價,她卻直接道:“走!”

她直接拉開車門,上車後開口讓林露迅速上車。

這時,林露指著從旁邊公路駛過來的面包車,驚恐道:“他們追來了!”

刻入骨子裏的害怕,讓林露差點軟倒跪在地上。

葉桑桑偏頭看了一眼後視鏡,眼疾手快伸出手,直接把人扯進車裏,探出身體直接關門。

“司機師傅,走!”

司機卻並沒有踩油門的意思。

而後面,面包車已經停下,車門打開,三個人沖了下來。

他們大步流星,直接沖上來要拉開車門。

葉桑桑捏緊手裏的龍鞭,直接一腳把車門踹開,在司機的驚叫聲中,直接伸出手狠狠將龍鞭甩在對方面門。

然後掏出電擊器回頭,對準另一個沖過來的人按動開關。

“啊!”

“啊!”

兩聲尖叫聲響起。

林露那邊瘋狂抵抗著,用腳蹬著來拉扯自己的人。

可惜她太纖瘦,直接被拉扯住腳,往車外拉。千鈞一發之際,她回身死死抓住座椅邊沿,倔強不肯被帶走。

葉桑桑這邊,最開始被打的人再次沖上來。

她直接再次狠狠甩出兩龍鞭。

男人不敢靠近。

在另一個回過神來靠近時,又狠狠給了對方一電擊器。

那人被電在地上抽搐。

葉桑桑專心狠狠抽另一個人,打得對方不斷朝著旁邊避讓。

他們以為隨意處置的人,手持他們曾經的武器,給了他們一個教訓。

葉桑桑繞過車輛。

拉扯林露的人回過神,朝著葉桑桑來。

被葉桑桑抽得蜷縮在地。

葉桑桑關上門,走到另一邊上車關門。

她伸出手,抓出一把錢扔到前排,“走,這些錢都是你的,把後面面包車甩掉,不走我在對方打開門帶走我們前勒死你。”

她的黑眸盯著司機,帶著陰沈無比的殺氣。

司機嚇得一抖,腳下下意識一踩油門,出租車直接彈射出去。

葉桑桑看了看後視鏡,後面的人站了起來看著她們。

“小兄弟,你們這是惹了什麽啊!”

司機有些害怕道。

他害怕惹到了什麽人,到時候被報覆了就不好了。

“這些是我們家的親戚,要帶我未成年的妹妹去嫁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光棍。我不能讓他們毀掉我妹妹,決定帶妹妹去城裏打工,供妹妹讀書以後考大學過好日子。”

葉桑桑放開扯住林露的手,開始胡說八道。

林露不是傻子,眼眶立刻就紅了,“大哥,我成績可好了,我不想嫁老光棍。”

出租車司機大哥聞言,面色動容,“好!你們放心,我一定帶你們去城裏,甩掉後面的面包車!”

隨著司機大哥的話,葉桑桑感覺到了一股推背感。

車如離弦的箭,迅速開始在車流中穿梭。

不過七八分鐘,迅速進入城市的街道。

又兩分鐘,他們很快到了葉桑桑說的江陽北街。

車輛停下,葉桑桑真誠地說了一聲“謝謝”。

司機還想著把錢還給兩人一部分,被葉桑桑拒絕了,兩人直接下車。

下車後,林露拍了拍胸口,長籲一口氣。

“我們終於出來了,”林露看向葉桑桑,“現在你準備回家,和你媽媽說清楚,過上正常的日子嗎?”

她覺得周薛的媽媽要是知道周薛的遭遇,應該會放棄送他到培才學院。

不像她,是因為爸媽覺得她太難管,覺得她一點不乖只知道搶弟弟的東西,才送進去改造的。

目的是改造,不是改正。

葉桑桑看了看她,小姑娘還這麽天真。

“我要去一趟電視臺,然後去警局。”

逃出生天怎麽夠,她要斷對方的財路,才能勉強解恨。

順便寫封信給那個男生的哥哥,讓人來把人接走吧!

這樣看,她確實算一個好人呢!

這個副本,她勉為其難當一個好人吧。

女孩有些驚奇地看著葉桑桑,她根本想不到可以這麽解決。

“這樣做可以嗎?”

她覺得那些人不會理會,這年代對於體罰學生,很多大人都認為很正常。

葉桑桑並沒有證據證明,這些學生遭遇了電擊和性侵傷害。沒有證據,警察不會相信的。

葉桑桑笑了笑,她沒準備讓警察第一時間引起重視。

她需要的,是報警這個求救的舉動。

“你要離開,就趕緊走吧,註意一點不被他們抓到就行。至於我的事,我會有自己的辦法的。”

葉桑桑望著林露,叮囑道。

林露點點頭,她想跟著葉桑桑,卻清楚知道即使讓培才辦不下去,爸媽也不會放過她。

她能做的,只有馬上遠走高飛。

外面總有她的活路。

所以,經過思索後,她朝葉桑桑揮了揮手,進入了人群之中。

葉桑桑目送對方離開後,朝著本地電視臺走去。

看到電視臺標志後,她攔住了進出的員工。

條理清晰訴說了自己想找記者說一個新聞後,被人熱心帶到了辦公室。

她的到來,吸引了電視臺的人的註意。

在看到記者後,葉桑桑說出了自己的所見所聞。

從程度上來看,一切如果是真的,那麽對於電視臺來說,就是一個很大的新聞。

甚至可以說,一旦播報出來,最起碼聞名整個省。

甚至聞名全國,也說不一定。

“可你並沒有證據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記者望著站立在面前的少年,提出了自己最關鍵的疑問。

現在可不像十幾年後自媒體十分發達,很多傳播新聞的人根本不會證實可行性。

現在播放新聞,要講究證據的。

一點證據沒有,電視臺都會被投訴箱塞滿,還會被上面問責批評。

雖然也有媒體等捏造事實,但大多數新聞人,還在堅守自己作為新聞工作者的職業道德。

【唉,沒證據啊!】

【其實,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我也不敢相信。】

【桑姐被質疑了,要怎麽證明啊!】

葉桑桑看了看圍觀自己的五個人。

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下,她伸出手,脫下了自己的上衣,然後轉身,露出後背縱橫交錯的傷痕。

突然的舉動,讓房間裏圍觀的人全都是一楞。

直到看到已經青紫發黑的背部傷痕,傷痕足有手掌寬,看到的瞬間就讓人心臟收緊,感到觸目驚心。

想到一切竟然是真的,眼淚不自覺從這些人眼眶裏流淌出來。

因為一般人,根本做不到為了一個虛假的新聞,對自己下這麽重的狠手。

那青青紫紫的疤痕,有些已經紅腫發黑,如果不做處理可能會感染。

詢問的記者眼淚都流出來了,哆嗦著嘴唇喊道:“快!醫藥箱找出來。”

其他人聞言,立刻手忙腳亂去找醫療箱。

葉桑桑趴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被按著上了藥。

“我沒騙你們,一切都是真的。”

她沒有做出可憐的表情博取同情,因為身上的傷,已經足夠證明這一切。

“傻孩子,我們相信你。”

上藥的人偏過頭抹掉眼淚,心酸成一片。

其他人想到葉桑桑說的那些事,想到飽受折磨的孩子還要對著父母磕頭認錯,心底又是憤怒又是難過。

那些學院的人,還有那些家長,簡直不是人!

葉桑桑小心翼翼穿好衣服,有些怯懦望著他們。

“我們馬上派人調查,找到證據,一定給你們這些孩子一個公道!”

剛才質疑的記者看著葉桑桑,十分堅定保證道。

葉桑桑垂頭看著他們,“我還想報警。”

現場一時間陷入了沈默。

還是那句話,沒有證據。

而且現在對於老師打學生,即使打得重一些,警察也不會理會的。

至於其他的,還需要警察去調查。

葉桑桑看著他們,“我想報警,我想試試。”

辦公室裏的人互相看看,還是答應下來。

記者陪著葉桑桑,去了附近的派出所報警。

警察引起了註意,登記信息後。

鑒於葉桑桑是未成年,要通知崔雪。

葉桑桑準備走,警察已經打電話給了崔雪,把崔雪叫來。

記者面色一變,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她只能拉著葉桑桑走到一邊。

“你媽媽,會體諒你的對嗎?”記者有些心疼看著葉桑桑,不想戳破她的幻想。

葉桑桑苦笑一聲,低下了頭。

記者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采訪過調查過的新聞事件多,見到過形形色色的人。

她清楚知道,不是每個大人都是愛孩子的。

崔雪的表現,代表她能接受自己孩子受傷,下跪給她道歉。

這樣的情況下,警察通知了崔雪。

等待面前人的,恐怕不會是好結局。

甚至她敢猜測,對方沒準會轉頭又把人送進去。

到時候葉桑桑的遭遇,只會更加淒慘。

記者低頭,深呼吸一口氣。

想著一會兒人來了從中勸一勸,說一說那所謂的培才學院絕對不是什麽好地方。

葉桑桑望著對方,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麽,她望著記者,“記者姐姐,我知道,我媽還要把我送進去。”

記者猛地擡頭看向葉桑桑。

“但我還是想報警,我想你們,要警察知道那是一個什麽地方。”

“你不用……我們會去調查的!你先在外面躲一躲,不行去姐姐家裏躲一躲,等到真相大白再出來也可以的,到時候你媽媽會知道你沒錯……”

葉桑桑漆黑的眸子望著她,搖了搖頭。

“你們調查不了,你們甚至都進不去那個學校。”她頓了頓,“我可以,我會被抓回去,順理成章再次進入培才學院。等到調查出一切真相,你們拿著證據報警,把那個學院徹底鏟除。”

“這樣,那些受害的學生,就能夠回家了。”

“他們很想回家。”

最後兩句話,她是低沈著嗓音,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的。

可記者還是聽見了,眼淚瞬間從她眼睛裏奪眶而出。

她轉過身,手不停抹著眼淚,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越抹越多。

葉桑桑伸出手,“記者姐姐,可以給我個錄像的攝像頭嗎?我把一切都拍下來給你。”

“媽媽來了,我就要被帶走了。”

“不一定的……不會的……”

隨著這句話,崔雪腳步匆匆走了進來。

葉桑桑並不意外,因為這裏距離崔雪居住的地方很近。

看著人走進來,葉桑桑裝作害怕低下頭。

崔雪第一時間望向葉桑桑,眼底頃刻間迸發出強烈的怒意,“我接到學院院長的電話了,你昨天怎麽和我保證的?你前腳說你錯了,後腳打傷教官跑出來!”

“我怎麽就生了個你兩面三刀的兒子!不,或者說你和你爸不愧是有血緣關系的父子,一模一樣的愛說謊騙人。”

“周薛媽媽別這樣,”記者連忙上前阻攔。

葉桑桑則擡頭看向對方,“我受不了,他們打人太兇了,媽媽你放心,我出來後一定不會去網吧了,你別送我進去好不好。”

她神色中帶著可憐,望著崔雪,眼神還有最後的期待。

“別人都受得了,就你受不了?”崔雪冷漠盯著他,眼底翻湧著恨意和兇狠。

似乎面前站著的人是仇人。

葉桑桑被這個眼神嚇得後退一步,眼神無措道:“媽,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了,別送我進去了。”

民警也走上來勸阻道:“打得太兇了也不行,既然孩子做了保證,你就送他回原來的學校上課嘛。”

警察是看了傷痕的,他管不了那個培才學院,可家長還是能勸一勸的。

“你們知道什麽!這人不管,以後就是社會的垃圾。抽煙、喝酒、上網、早戀,不把他管嚴一些,他以後的人生怎麽辦!”

“我沒早戀!”

“我都看到了!你還狡辯!”

葉桑桑楞了楞,意識到之前跟蹤窺視的人,就是崔雪。

但她還是替周薛解釋道:“真的不是,是趙蕈替我補課!不信你去問她!”

“我不會再信你了!你說的每句話,都不可信,你就是一個垃圾敗類。培才學院多好啊!那些學生出來後多麽乖巧懂事,我都是為了呢好!還是那句話,別人都可以變好,你為什麽不可以!”

崔雪瞪著眼睛盯著葉桑桑,眼底帶著無盡的憤怒,歇斯底裏將心裏話全部說了出來。

她尖厲的聲音響徹整個派出所。

葉桑桑不由得後退一步,緩緩低下了頭。

記者看著她,伸出手掀起葉桑桑的上衣,憤怒道:“你看看,這是正常的教育?別再自欺欺人了!毆打教育不了孩子!”

“那又怎麽樣?他不服從管教,不該打嗎?我還嫌打得不夠重呢!就算有其他手段,那也是為他好!”

崔雪目光落在傷痕上,眸光閃了閃,流露出一絲心疼。可想到兒子的叛逆,她硬下心來,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

記者沈默了,掀起衣服的手緩緩放下。

警察也沈默了。

崔雪伸出手,死死攥著葉桑桑,將她拉扯出去。

記者一驚,連忙上前。

想到什麽,她將身上攜帶的便攜式攝像頭遞給葉桑桑。

那是定制的攝像頭,是一個普通水性筆的樣式。除了因為電池重量多一些,和普通的筆沒什麽兩樣。

葉桑桑伸出手緊緊握住,回頭朝記者笑了笑,埋著頭跟著崔雪出去。

她很清楚,無論怎麽逃,都是逃不掉的。

沒有錢,沒有身份,崔雪會報警把人抓回來。

哪怕真讓她逃到外面去,對她來說,游戲又有什麽意義。真正有意義的事是,讓他們感同身受,讓他們身敗名裂。

她從來沒想過這次逃出來是完成任務,她也不準備用這種狼狽的方式結算。

她自始至終,要做的是報覆,是光明正大走出來。

逃出生天這個結局,她要換一種玩法達成。

崔雪既然偏執,那就嘗一嘗偏執的苦果。

培才學院既然覺得他們有病,那他們為什麽不能認為那些人有病,給他們好好治療一下呢?

她不好過,那就誰都不要好過。

崔雪將葉桑桑拉出來後,立刻撥通了培才學院的電話,告訴他們人找到了。

葉桑桑假裝想逃,被崔雪死死抓住。

“你跑,跑了以後我就沒你這個兒子了!”

聽到這話,葉桑桑停下腳步,捏著筆垂眸露出了一個絕望的笑。

“好!那希望一切都如你所願。”葉桑桑凝視著她,目光冰冷,“只是,你不要後悔才好。”

這一次依舊在大街上,葉桑桑再次被培才學院的人強行帶上了面包車。

關門的瞬間,崔雪看見了兒子露出從出生至今,最為冰冷漠然的神情。

她不自覺向前一步,這一刻,她感覺到事情開始逐漸不可控制。

記者追了出來,剛好看到葉桑桑被帶走。

望著崔雪,她胸口急劇起伏,“你知道,培才學院,究竟是什麽樣的魔窟嗎?他多不容易才跑出來,你居然還在認為他是叛逆?”

“你這樣的家長,真的無可救藥!”

記者說完,快步朝著電視臺去。

她得想辦法,盡快和對方做到裏應外合,端掉培才學院那個魔窟。

崔雪看著記者離開的背影,心緒動了動。

可最終,她還是閉上眼,讓自己狠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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