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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滅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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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滅門案

回到局裏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半,解剖床被打開,一塊塊屍塊被小心翼翼放上去。

法醫其實是一個高危職業。

因為在解剖過程中,如果不註意,可能會被碎骨或者血沫濺一臉。如果死者有比如hiv,梅毒等傳染病時,極有可能造成職業暴露。

所以除了在需要在特定環境下,比如之前通過腐敗氣味判定死亡時間的時候,剩下的時間需要戴好口罩,做好必要的防護。

所以放好屍骨後,首先要做的就是穿戴好防護。

如果屍體裏有尖銳的比如鐵刺時,手套都要戴上三層。

葉桑桑學習非常快速,麻利給自己重新戴上口罩手套還有頭罩腳套。

然後拿好記錄的板子,做好記錄工作,走到冰冷不銹鋼解剖床邊,看向中年男人。

男人叫周建國,是一個嚴肅刻板的老法醫,四十六歲,也是國內第一批法醫。

這種法醫,其實是不太喜歡女法醫的,因為那種五六十年代生人,大多覺得女孩很容易脆弱和恐懼。

但樊靜思不是一般人,說啥也要拜了他當師父,硬是堅持了七八年,從一個看見巨人觀嚇得哇哇大叫的小姑娘變成經驗豐富的法醫。

資料當然不會這樣寫,但通過一些描述,葉桑桑也能猜出過程大概是怎麽樣的。

對此她只想說,恐懼和害怕,不是某個性別的專屬。

【2004年設備落後,解剖室器具都不多。】

【是的,DNA比對,恐怕都得去省會城市做,等好長時間才能得到結果。】

【開始幹活了,這厚厚的馬賽克。】

兩人動作極快,重新拼好了屍體碎塊。

解剖床邊有刻度,估算了頭顱的大概高度,確定死者的身高。

然後就是觀察死者的外觀,是否有淤青、掐痕或者鈍器或者銳利物體擊打的痕跡,確定痕跡的來源。

屍體已經有一定程度的腐敗,但還是能勉強通過經驗觀察得出結果。

“死者死亡時間按照近期溫度濕度推斷,大致在48小時到60小時之間,死者死亡原因不明,但基本判定在分屍前,就已經死亡了。”

兩人拿起工具,開始一點一點查看。

因為屍體已經是碎塊,不存在解剖開屍體。

葉桑桑判斷身上的傷口,繼續道:“手部有拉傷,背部皮膚有拖拽產生的傷痕,初步判定為死亡前造成。”

“腳上陳年的舊傷,應該是更小時候因為皮膚直接接觸熱水產生的燙傷。”

做完外表判斷後,他們開始在滲出血水,用來裝內臟碎塊的箱子裏撈。

肺、心臟、肝臟、小腸大腸等等內臟,或許因為這些更容易剁碎,所以兇手將它們弄得更碎了。

要全部組合,然後觀察是否有損傷,還要看看病變情況或者外部擊打產生的破裂傷等等。

情況十分覆雜,葉桑桑耐心極好,默默做著工作。

女孩加上頭顱的話,也才一米三五,破碎地躺在相較她而言的寬大解剖床上,看得人不是滋味。

這種情況,就算是見多識廣的法醫,也覺得心裏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做好抽血化驗,差不多最後流程後,兩人心底都松了一口氣。

【天吶,桑姐一點沒跳時間線,我也跟著全部看完了。】

【隔著厚厚馬賽克,我也能看清兩人臉上的認真嚴肅,法醫真的好不容易。】

【是我進這種副本,全程都只會哇哇大叫或者哇哇大吐,《犯罪檔案》真的好狠。雖然害怕,但看的話我還是會全程看完,莫名地覺得吸引人,可能是因為那種人類的專註認真。】

這樣的解剖時間過得飛快,葉桑桑擡頭看解剖室內機械表,已經是淩晨一點半。

“希望他們明天能找到頭顱,這樣基本就能準確確定死因了。”

法醫需要為自己的解剖鑒定結果負責,所以即使他們已經知道,大概率孩子是被掐住窒息死亡,也要等頭顱找到,才能真正將死因寫到他們的鑒定報告上。

“我去過那個家屬院的居民樓,保安形同虛設,居住的人年紀也大了,大概率兇手把頭顱帶走了,不太好找。”

“兇手是有收集頭顱的癖好?還是單純想要把頭顱帶走,增加偵破難度?”

兩人交談著,葉桑桑回想起在兇案現場感受到的那種憤怒兇狠的感覺,猜測兇手大概率是前者。

一些變態的殺人犯,會收集一些在他們眼中具有紀念意義,比如兇器或者屍體的指骨或者什麽。

頭顱雖然目標大,但要是真想當殺人紀念品,也不是沒有辦法帶走。

周建國揮了揮手,“把報告給偵查員,先回去休息,別熬夜了。”

“行,我先去送報告,師父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來處理。”屍體還在解剖床上,弄完之後還需要處理剩下的事,需要一些時間。

周建國蹙眉看著葉桑桑。

“讓你走你就走,送完就回去休息。”

葉桑桑點了點頭。

只是按照樊靜思的性格,她送完還是要回來看一眼的。

距離不算遠,來回差不多七八分鐘。

白城的解剖室比較大,一個大間隔成兩間,一間是解剖室一間是準備間。

為了方便交談,特地安裝的窗戶。

她回來聲音不大,一眼就看到正在沈思的周建國。

對方眼神覆雜,應該是在想什麽重要的事。

葉桑桑站在準備間放下東西看了一會兒,走到門邊敲了敲門。

周建國被驚醒,擡頭看了看她,“不是讓你回去了嗎?”

“一起收拾吧,收完大家趕緊回家。”葉桑桑沒問對方在思考什麽,而是如常開口,說幫著一起。

這次周建國並沒有推脫,點點頭一起收拾。

將屍體安置到冷藏後,他們開始清理現場的血汙。

等做完回去,已經淩晨差不多三點。

上班加值班熬夜到三點,身體已經感受到極其疲憊,走到準備間脫下衣服時,已經不知道打了幾個哈欠。

葉桑桑知道,必須休息了。

她很少有這樣的情況,大概是她精力太旺盛了,每天只睡五個小時左右,就能完全睡好。

沒經歷過這樣的疲憊,所以打了好幾個哈欠才反應過來是太困太累了。

收拾好殘局後,葉桑桑就回去了。

她並沒有輕易跳過時間線,因為這個副本裏還有另一個人,一旦跳過兩人都會跳過。

而且這種副本,她覺得突發事件沒準很多,所以她先回去洗澡這些活動,等身體進入睡眠之後再試探著跳時間線。

不過對面如果跳時間線或者重啟的話,她也會跳一些時間線和重啟。

只希望對面實力還行,不用重啟吧。

【匹配的主播沒找到耶,難道是國外或者比較小的主播?】

【可能,畢竟五萬個名額,五萬個直播間想找到一樣的,簡直大海撈針。】

【雙方直播間都不能提對方,雙盲下提直接就被封口,到時候發不了評論可難受了,所以幹脆不去找了。而且我相信桑姐,她會揭開是誰的哈哈哈哈,去對面知道身份也沒什麽意思。】

直播間聊著,從匹配模式開啟,就有不少人去找。

可惜沒找到人在哪個直播間。

葉桑桑對於另一個玩家身份只是好奇,正如彈幕說的那樣,後面會知道的。

她緩慢跳過時間線,很快到了第二天一大早。

拿著早餐走進局裏時,同事基本到了。

讓葉桑桑詫異的是,樊靜思的師父周建國竟然遲到了。

她和另一個同事聊著昨天的事,一邊吃著早餐。

一直到上班還剩下一分鐘,周建國都還沒來。

“以前都是早半個小時來的,今天怎麽這麽遲。”

男同事三十歲出頭,看了看表,表情都帶上了驚訝。

“可能是昨天淩晨三點才下班,年紀大了撐不住,沒聽到鬧鐘。”

葉桑桑沒想太多,周建國這種老法醫,可沒那麽容易被殺之類的。

相對於被殺,大概率只是睡過頭了。

事實證明葉桑桑猜得對,距離上班還有幾秒時,對方走進了辦公室。

天氣非常熱,對方額角因為快跑流下豆大的汗珠。他氣喘籲籲走到辦公桌前,把懷裏雜亂資料放在桌上。

葉桑桑已經吃完了早餐包子,看到對方,抽出紙張擦了擦手,提起準備的另一份走向對方。

“這是帶了什麽?”葉桑桑好奇地問道。

周建國放下資料後,資料上的灰塵被彈起,他揮了揮灰塵避免糊臉。

“就是一些陳年舊資料,我想著看一看。”

他拿起早餐,說了謝謝,挪了一步打開袋子吃起來。

葉桑桑頷首,直接道:“我一會兒和你一起看。”

周建國吃著東西,聞言“嗯”了一聲,充滿溝壑的臉上,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愁緒。

一共三個法醫,湊一起說了會兒話。

偵查的人已經散出去,專心致志找女孩的頭,以及女孩失蹤的父母。

法醫主要是探查屍體的情況,做出專業的判斷,死因、死亡過程和結果,到時候抓到人直接給偵查員那邊用來質問犯罪嫌疑人。

聊了一會兒,三人開始看周建國拿來的卷宗。

老法醫看過不少案子,拿來的案子毋庸置疑,要麽有參考價值要麽有關聯性。

案子上積了灰塵,證明是一起陳年舊案。

翻開才知道,年代比葉桑桑想得更遠,已經是十年前,也就是1994年的案子了。

並且還是一起滅門案。

死者是南郊一戶普通住戶,爸爸媽媽小孩,外加爺爺奶奶五口人,全都被人殺死在家中。

更加令人驚悚的是,他們屍體全都被砍碎,塞到家裏各裝東西的器物中。

“這起案子是當年我和其他法醫一起辦的,當時我們還只有兩個法醫,五口人花了我們足足半天才拼接好。”

他說著,像是想到了當初的場景,眉頭皺得死緊,面沈如水。

葉桑桑看了一眼道:“關鍵的一點是,這個案子也沒有頭顱,只通過衣著辨認出是那一家五口。”

“對!當時這個案子轟動全城。因為兇手是跟蹤孩子進的家門。那時候家家戶戶挨得近,附近都是熟悉的鄰裏鄰居,沒有什麽關門閉戶的觀念,兇手趁人不註意進入家門,拿刀趁人不註意迅速殺了人。”

“殺了過後,兇手甚至堂而皇之任由門戶開著,在屋子裏完成了肢解。只是或許是新手,肢解得比較大塊。”

“發生這件事後,家家窗戶緊閉房門關緊,甚至都不敢單獨出門。而因為刑偵手段,以及沒人看見過兇手的面貌,警方遲遲沒找到兇手。久而久之,就成了一起懸案。”

周建國嘆息一聲,說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案子頭部至今沒找到,現在又發生了類似的案件,他心裏感覺陣陣發麻,一晚上睡不著,感覺渾身冰涼。

索性他直接起來,去檔案室拿十年前的物證箱了。

他很害怕那個兇手,因為那兇手十分狡猾。

當年肢解,甚至都是用棉被鋪在地上,讓剁碎肢解沒發出聲音。

而且還做到了帶著屍體頭部離開沒驚動其他人。

這些足以說明,這是一個多麽難以對付的兇手。

“是同一兇手作案?”

葉桑桑旁邊男同事開口。

葉桑桑想了想,搖了搖頭,“94年的五口滅門案,按照我的推測,應該是一個年齡在25——30歲的青年,10年前15——20歲。這個年齡大多年輕氣盛,不太符合五口滅門案的兇手表現出來的謹慎。”

“當然,也不排除這個可能,只是我猜測或許是模仿作案。”

畢竟按照周建國的說法,這個案子當年知道的人很多。

突然靈光一現模仿作案也不一定。

同事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點頭。

周建國拿著資料,感慨道:“這件案子,是不少局裏偵查員和法醫痕檢的痛,要是再出現類似的案子沒破,那真是要被罵無用了。”

“現在技術發展了,不會像十年前一樣的。”同事十分自信道。

葉桑桑沒說話,她決定多看看,試試能不能找出相同點。

看完自己的後,甚至接過周建國和同事的資料看起來。

白城不算是個小城市,法醫也並不清閑,中午接到了一起案子。

雖然是命案,但案情簡單,兇手當場被抓。

所以同事一個人去了,他們在局裏待命。

畢竟是熬到淩晨,中午休息時,還補了覺。

葉桑桑是被一陣急促的鈴聲吵醒的,身體的本能讓她立刻放下了交疊在辦公桌上的腿,從辦公的椅子上站起來。

“餵。”她拿起白色的固定電話道。

打電話的是昨天晚上接送葉桑桑的女警,“靜思姐快來靈溪公園,那邊的蘆葦叢發現了屍體。”

葉桑桑連忙答應下來。

正準備去看周建國,發現對方已經站起來,揉了一下自己的臉。

做好準備,兩人快速趕往現場。

封鎖現場需要不少民警,尤其靈溪公園逛的人多,需要看著以免好奇的人進去。

路上葉桑桑聽到,報警的是一個企圖找個隱秘涼快一點的地方釣魚的釣魚佬。

他左顧右盼,終於找到了那個點。

沒想到,走進去一看,蘆葦叢裏惡臭一片。

他最開始還以為是什麽野生動物死了腐爛了,低頭仔細對上碎肉,發現裏面有指甲。

“那人直接嚇得癱軟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拿起手機打電話給附近派出所的座機報警。”同行的警察道。

【果然,釣魚佬走得最偏,最容易發現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或者釣上來奇奇怪怪的東西。】

【這種事發生在釣魚佬上不足為奇。】

【我麻了,看見這我想起不好的回憶。我之前就是一個釣魚佬,現在已經戒掉這個愛好了,別問我怎麽戒掉釣魚這個愛好的。】

葉桑桑望著窗外的景象,心裏感覺不好,因為天氣開始陰沈下來。

這景象,不會是要下雨吧。

很快他們到了靈溪公園。

公園裏管理方已經打開大門,讓警車直接進入。

車子一直開到東南角,然後下車步行三分鐘,面前才出現一片蘆葦地。

夏天綠色的蘆葦高大,翠綠幽深。

葉桑桑心裏都感慨。

這麽深的蘆葦叢,釣魚的人怎麽敢進去找釣位,不怕栽倒下去無人扶?

看到法醫來了,觀察的偵查刑警們撥開了蘆葦,讓他們走進去。

“要下雨了,我們得加快速度,不行帶回局裏拼,這會兒先註意重點部位。”

周建國道。

葉桑桑“嗯”了一聲。

只是走進去,看見屍體碎塊的瞬間,兩人皆是面色一怔。

因為碎塊的大小,和房子裏的一模一樣。

只是腐敗程度更甚,應該是和露天直接接觸陽光有關,室外溫度較高,所以腐敗程度也相對較高。

葉桑桑瞇了瞇眼,眼中帶著幾分危險。

她很清楚,這個兇手的心理素質和她基本差不多了。她能明顯感覺到,除了憤怒和惡意以外,對方其實思路是非常清晰的。

也就是說,做這些的時候,他的大腦處於極度亢奮的情況。

興奮、愉悅充斥自身,所以他根本不會感到慌亂不安,留下的線索也會變少。

自己做偵查者的時候,才知道案子真的很難搞。

葉桑桑繃著一張臉,安靜收拾起來。

天氣逐漸變暗,偵查員眼看著不對,戴上手套一起撈。

先把能看到的撿完,如果遠點的河裏有,沒準還要去河裏撈。

總之,能撈到的,全都要收集齊全,讓遺體完完整整才好找到證據。

沒準還能撈到兇器。

夏季的雨來得極快,剛收完,立刻就下起雨。

抱著一袋子碎屍塊,護著不被雨打濕,小心翼翼回了車裏。

周建國也小心翼翼抱在懷裏,生怕被淋濕了,好似根本聞不到那股味道。

“先別走,等等看雨會不會停。”

葉桑桑提議道。

夏季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完全可以再等等看看。

其他人也讚同,有些已經穿上配備的雨衣出去了。

和葉桑桑預估得差不多,雨下了差不多三分鐘,雨便停了。

他們下車,把屍塊放好,轉身再次去現場,尋找是否有遺漏。

一旁痕檢科哢哢拍著照,不放過現場一絲痕跡。

公園的河水不深,哪怕剛才才下過雨,也只到成年男人大腿那裏。

所以在拿到防水的衣服,也就是俗稱的“水鬼衣”後,直接下去開始撈。

簡而言之,當警察除了需要技術,他們要做的還有很多。

掏下水道掏河道掏池塘挖土,這些每一樣都是刑警和民警都逃不掉的。

岸上的差不多了,葉桑桑就去巴拉他們撈上來的東西。

為了給門外漢玩這個游戲,如果不認識,游戲副本就會標明撈上來東西具體是什麽,裏面藏著的是什麽。

葉桑桑屬於是不需要的,直接點擊忽略。

她提著袋子,看到是屍體碎塊,就撿起來放袋子裏,速度極快。

“靜思姐,你不會看錯嗎?”娃娃臉女警湊到葉桑桑身邊道。

這樣的情況,一般是不會要女警下去的,甚至稍微矮小瘦弱一點的警察也不允許下去。

除了冰涼,還因為怕河水湍急起來,發生什麽不可控的意外。

葉桑桑聽見女警的話,頭也不擡道:“不會,很好辨認的,以後熟悉了你也能看出來。”

“你說,會是什麽人幹的,邱哥那邊根本沒頭緒。”

邱哥是案子負責的人之一,多年老刑警。

葉桑桑沒回答,只是嘆了一聲。

娃娃臉女警看著腐爛的屍塊,鼓足勇氣道:“靜思姐,我提著,你直接撿,這樣更快一點。”

葉桑桑頷首,沒有反對,因為作為一個刑警,主動接觸案子,成長是最快的。

過程是枯燥且乏味的。

一直持續撈了兩個多小時,這一切才停下。

大家臉上都有些失望,因為依舊沒有頭顱。

頭顱和那個小女孩的案子一樣,徹底消失了。

雖然都沒說,但大家心裏知道,現場的屍體碎塊的作案者,和小女孩的案子作案者大概就是一個人。

回去的一路上都有些沈默,一直到回到局裏。

法醫的辦公室被偵查員們占領了,它在解剖室隔壁,他們想第一時間等結果出來。

另一個同事忙完回來,又參與到這起案子中。

三個人忙活結束,基本確定一件事。

死者大概是三十五歲的男性,估算頭顱的大致高度,加起來大概身高在一米七。

“死者常年在工廠搬運,所以雙手和下肢有肌肉,渾身多處死亡前骨折,估計生前經歷過一場折磨……”

葉桑桑直接和偵查員進行對接,身高體重身體特征,還有身上傷痕的特點,屍體碎塊分布創口的情況。

隨後就是大概的死亡時間,兇手可能使用的武器。

葉桑桑念完,發現碎屍女孩被碎屍的武器,似乎和碎屍男人的不一樣。

一個是用的菜刀,一個用的是劈柴斧子。

按照時間順序,是女孩先死。

她回憶房間的出血量,和一個女孩的出血量不太符合,太多了。

那夫妻倆,應該也死在了房間裏。

可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麽要選擇帶走屍體進行拋屍呢?明明直接碎屍,然後帶走頭顱就好。

葉桑桑面前被人晃了晃,她擡起頭來,對上娃娃臉女警擔憂的黑眸。

“靜思姐在思考什麽?”她有些好奇地問。

葉桑桑搖頭,“想了一下關於案子的事。”

“死在房間裏,一起拋屍不是更好,為什麽要直接帶走。”

“帶走兩個人,可不太容易。”

葉桑桑深吸一口氣,沒想通其中的關鍵。

女警雖然是實習警察,但參與了案子全部討論,並且是專業學習過的專業人員,立刻知道葉桑桑說的意思。

她抿緊嘴唇,蹙著眉頭思考,不明所以。

葉桑桑知道沒辦法討論,尋找真兇,肯定沒那麽簡單。

這個案子安排法醫作為偵查者,肯定是覺得法醫在其中能發揮極其重要的作用,不然她現在就會是一個刑警。

偵查員們討論了一些關於案子的細節。

葉桑桑發現,和十年前的案子一樣,周圍沒有任何一個人異常的人。

也就是說,這個案子只有現場,只有被帶走的頭顱,沒有目擊證人。

痕檢那邊提取了現場的痕跡和質問,發現了四個人的腳印以及指紋。

其中兩個通過比對,兩個是現在已經發現的死者的。

剩下兩個應該一個一家三口中的妻子。

最後一個,大概率就是兇手。

只是從系統中,並沒有篩選到合適的人,難道是沒有前科的人做的案子?

葉桑桑走進解剖室時,周建國正在細心繼續屍檢。

他繃著一張嚴肅的臉,眼底帶著執著。

【雖然之前說起滅門案時,表現情緒一般,但能看出來,他一直記掛著那個案子。】

【我之前看過一個案子紀錄片,有破案的警察執著了二十六年,終於破案,那堅定的眼神,看得我想哭。】

【是的,他們的執著,是一般人無法想象的。他們想給受害者公道,堅持自己的信念。】

葉桑桑並沒有開口說話,戴上手套,走到屍體身邊。

指縫的泥土和可能藏著DNA組織,都一點點清理出來。

還有對於切口使用的工具大小,以及屍體可能會缺失的部位進行比對。

其實這人死前,受過一定的折磨。

畢竟是一個成年男性,對於殺人兇手來說,是威脅最大的。

所以首先需要做的,就是暴力制服。

而且拋屍地點也奇怪,擴大了警方認定兇手的範圍。

葉桑桑看著腿部,“這裏有捆綁的痕跡,死者應該目睹了女兒的死。”

她甚至可以想象,對方是捆綁住他,然後逼著他看到他殺死了女兒。

甚至妻子,也是死在男人面前。

最後他也被男人殺掉分屍。

她手放在屍體的腿部,思索起來。

如果是她,是出於什麽心理看著這一幕的呢?

喜歡他們的痛苦?

按照偵查員的說法,這一家三口與人為善,雖然家庭並不算富裕,但家庭氛圍很好。

她手挪到解剖床的邊沿,心裏突然多了一絲了悟。

或許不是喜歡他們的痛苦,而是欣賞他們幸福關系的崩塌。

他們表現的一切他十分仇視,所以選擇了破壞。

破壞這種關系。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也契合副本的名字。

惡意。

只不過,這些都是猜測,只對犯罪動機有所猜測。

而實際的,並沒有什麽作用,後續可能作為參考。

她回過神,看向周建國。

“要安排家屬進行遺體辨認嗎?”雖然現在沒有頭部,他們也確認是一家三口中的父女,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他們親人也在白城,只不過在鄉下。

案發當時就通知了,看時間的話,可以安排辨認遺體了。

周建國點頭,“把屍體再處理一下,讓家屬選膽子大的來辨認。”

“好。”葉桑桑頷首。

三人開始幹活。

弄完之後,葉桑桑開始通知家屬。

通知死者家屬後,他們立刻到達了局裏,安排辨認遺體的房間在另一邊。

葉桑桑看著浩浩蕩蕩一大屋子人,直接道:“不能都進去,選親密一些,對親人身體比較熟悉,膽子大一些的人進去認,不要破壞觸摸破壞屍體,如果受不了及時出來……”

她朝著他們叮囑完註意事項,就看著人群裏的人。

經過商量後,男性死者的父親和大伯,還有女孩的小姨走了出來,三人跟在葉桑桑身後走進停屍間。

因為沒有頭部,所以頸部以上被白布蓋著。

屍體是用固定細線,在全部檢查後,用魚線縫起來的。

所以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縫合口,他們三個人足足縫合了兩個多小時,才結束這場大工程。

這個場景,顯得猙獰又可怕,即使做過一定的清理,維持表面的幹凈,方便辨認,也足夠挑戰人的神經。

掀開白布前,即使葉桑桑已經給他們又打了預防針,掀開後現場也難免出現後退和害怕的表情。

然後就是嘔吐,好在葉桑桑已經安排了垃圾桶。

因為是家屬,悲傷大於其他情緒,很快三人就整理好心態,看手看腳,以及身體的大致情況開始辨認。

對於自己的孩子,父親是熟悉的,很快父親確認死者是他的兒子。

男性死者的大伯看了後,從手臂的痣,確認死者身份。

女孩的小姨是帶過女孩一年多的,很熟悉女孩身體情況。

辨認女孩時,爺爺和大爺爺轉過身抹淚。

不是避嫌,最主要是難過,辨認出是兒子的時候,那位父親眼裏全是眼淚,整個人在那一瞬間像是老了十歲。

女孩小姨捂著嘴,在葉桑桑掀開後,狠狠抹了一把眼淚上前去仔細看。

她放在床板上的手控制不住顫抖著,仔仔細細一寸一寸看過去。

隨著時間過去,葉桑桑能明顯看到,她眼底的希望一點點熄滅。

大概是熟悉孩子的小姨,已經認出了這就是她外甥女。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直到看到腳上的燙傷痕跡,她捂住自己的臉,瞬間崩潰大哭。

眼淚不停從指縫冒出來,來這裏之前,他們安慰著不一定,一定不是家人的心理建設,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葉桑桑大致清楚了情況,把屍體好好蓋上,然後起身把人扶起來。

“走,我們出去說吧。”

在這裏,恐怕哭不完。

偵查員也要問他們,夫妻倆有沒有得罪過人,或許和人發生過口角沒有。

三人出去,告知了外面的人發生了什麽。

死者的母親沒哭,只是臉上的茫然和無措,讓人感覺到她深深地無助。

【哭出來比較好,沒哭後面反應過來,不知道多麽難過。】

【太慘了,每樁命案後面,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這種真實的場景,每次都看得我哭死過去。】

等待的偵查員送走了多餘的人,留下死者血緣最近的人,在安撫後開始詢問情況。

葉桑桑靜靜站在一旁看著。

死亡是一瞬間的事,可對於活著的人而言,一切才剛剛開始。

其實這樣的一幕,她能夠做到一些共情的,因為她經歷過一樣的事。

葉心女士的離開,乍一看雲淡風輕,實際她卻時時想起她。

托她記憶力很好的福,她能準確記住她臉頰的小痣,也能回憶起她瞳孔的顏色,甚至笑容的角度。

之前並不是很懂,她時不時記起是為什麽。

現在望著那位母親茫然的眼神,卻突然懂了。

偵查員並沒有問出關鍵的信息,夫妻倆在城裏打工,女兒也帶到城裏上小學,電話費貴,他們一個月聯系三次。

這樣的聯系頻率,說其他的都來不及,更不會說得罪了誰遇到什麽事了。

中洲國人出門在外,大多報喜不報憂。

葉桑桑回去,看著一大一小兩具屍體,將他們推回冷藏。

希望,早日能給他們拼一個全屍。

這件事的風波比想象的大,一家三口兩死一失蹤,加上還和十年前滅門慘案一樣的案發現場,瞬間登上了白城晚報頭版頭條,甚至還有省會城市的報紙似乎要刊登,說是記者都出發了。

市裏壓力巨大,這壓力又傳導下來,勒令負責案子的人一個星期內一定要有結果。

如果繼續和十年前一樣有始無終,那整個警察部門的信用都將大打折扣。

法醫部門壓力也不小,加班加點分析,送檢DNA樣本,測現場的血型,確定另一個女性失蹤者的情況。

刑偵那邊一個組全員出動,分析尋找可能的案發地址,走訪調查調取監控。

甚至出動警犬尋找,希望失蹤女性沒死,把人找回來。

就在這樣的氛圍中,白色固定電話機響了。

幾乎一瞬間,周建國的臉沈下來。

因為電話響了,代表需要他們法醫出現場。

第三個受害者,大概已經遇害。

他閉了閉眼,顫抖著伸出手。

“餵,白城法醫科。”

一只年輕的手伸出,越過他穩穩拿起電話接起來。

她聲音堅定,眼神中透著絕對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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