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孫念、溫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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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孫念、溫雅
女人隱在黑暗中，一條腿有些瘸，葉桑桑只能看見她的側臉影子。
距離大約一米左右，借著身後敞開的竈房門傳來的火光，她的輪廓半明半暗，葉桑桑看得並不真切。
但葉桑桑記憶力很不錯，記得這個輪廓的主人是誰。
像是來李大葬禮幹活的其中一個女人
她旁邊還站著一個人，應該是合謀的同伴。
對方是真心想跑？還是村裏一些人戲耍試探的手段，葉桑桑不得而知，但眼下確實可以跟著。
試試另一種可能嘛，萬一跑出去了呢？
她特地找了一件李老太衣櫃裏，稍厚一些的外套裹在身上。
看著她走近，對方快速走了。
葉桑桑腳步加快跟上對方。
直到站在女人另一邊，葉桑桑才看清，她身邊的女人大致模樣。
年紀和她差不多，穿著深藍色的外套，走路腳有些瘸。
三人默契地沒有說話，因為可能被人發現。
女人似乎不是第一次逃跑，帶著兩人熟門熟路，朝著村子的後山去，沒有選擇走出山那條路。
一路上很是順利，一直到密林之中。
“為什麽聯系我？還帶著我一起跑。”
她從口袋裏掏出李大房間裏搜出來的手電筒，打開後，照著前路，順便試探。
女人看著葉桑桑手裏的手電筒，眼睛裏閃過驚奇的光，“因為李老頭的死，和你脫不了幹系，我撿到你山上被樹枝掛斷的長發。”
在林子裏撿到頭發，還是李老頭死亡地點的長發，這幾乎可以稱得上鐵證。
“所以，覺得我會是個好幫手？”
葉桑桑笑了。
女人肯定點頭。
一旁的女孩一直沒開口，只是埋頭走著。
“她已經不怎麽願意說話了，這裏的生活太折磨人了。”
看著頻繁註意女孩的葉桑桑，女人嘆了一聲解釋。
葉桑桑踩著濕滑的地面往前走，這裏距離村子大概只有七八百米，她回頭看過去。
這裏已經不能完全看到村子，但能看到映紅了一點天邊的火光。
想到李老太大概被燒死了，葉桑桑嘴角噙了一抹笑。
女人回頭看見了這一幕，有些疑惑望著回望的葉桑桑，“這是怎麽了？”
“燒了個房子。”
葉桑桑十分簡單地陳述了自己的做了什麽。
女人面色倏然一變，看著映出的淺淺火光。
“快走。”
她急忙開口。
女孩連忙點頭，因為火的問題，他們肯定會發現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比如有人跑了。
對於這些人來說，肯定不會光顧著救火的。
一旁沒說話的女孩開了口，“你有點太沖動了，而且……而且……”
“你是想說我殺人了？”
葉桑桑往前走，補充道。
女孩沈默點頭，但腳步還是沒有停下的。
“你剛才沒仔細聽，還有一個李老頭。”
“你……你……你好厲害……”女孩結巴著，咽了咽口水才把話說完了。
葉桑桑笑了笑，覺得女孩表現很有趣。
【我桑姐當然好厲害，只不過我想不通，為什麽要放火啊！直接噶了人不就好了？】
【給小姑娘都嚇得結巴了，不過死人對於普通人來說，哪怕是壞人也難免會驚訝。】
【小妹妹別怕，我桑姐是替天行道。她們逃跑肯定會被發現的，放火還能有效減少追來的人數。】
彈幕討論著逃跑，葉桑桑選擇跑，還讓不少人松了一口氣。
萬一第二天發現了李老太也死了，就算村民再傻也反應過來了。
到時候寡不敵眾，葉桑桑可能會被重新買賣或者直接弄死以絕後患。
葉桑桑不知道彈幕在討論這些東西，如果知道，只會說一句多慮了。
她不會直接殺了李老太的。
不然她直接當場砍死，怎麽可能還會把對方綁在床上，自己出去慢慢悠悠吃東西。
三人小聲討論完，腳步盡量快速往山林裏面鉆。
葉桑桑知道，這是對方已經有了經驗的做法。
看樣子，對方不是一次偷跑了。
她看著女人的背影，猜測對方應該有點本事。
腳下的路並不好走，一場大雨下來，路面全是泥濘不說，林子裏樹葉各種全都打濕了，走起來十分濕滑。
她們在往這個山村最高的山上走。
最高的山連綿著周圍的山，形成了一個巨大森林，按照估算約等於原始森林。
這是可以根據林子外表的顏色來判斷的，墨青色的林子，幾乎就等同於茂密又原始的林子。
根據葉桑桑的觀察，只需要走一個小時，徹底進山之後，那些人就可能抓不住她們了。
這和她之前進入副本，分析系統給出的逃出生天任務想到的辦法。
女人走的就是這個路子。
葉桑桑跟著對方走，完全就是想著，這條路行不行得通。
萬一行得通，還可以少殺點人。
不是憐憫他們，純粹她覺得沒什麽成就感。
葉桑桑邊想邊跟著一起走。
手電筒葉桑桑用的是最低一格，燈光非常昏暗，所以三人需要睜大眼睛一點點走。
女孩瘸了腿，走在最後面，咬著牙跟著一起。
女人走在最前面，按照自己預估的方向前進。
“到處找……”
“跑了。”
“看腳印，往山上走了。”
他們走了十多分後，遠處傳來聲音。
村子裏的人說話聲音沒有收斂，隔了老遠也能聽見，何況在遮擋不算多的情況下。
聽到這些聲音，女人身影驟然緊繃起來。
“快走……他們發現我們不見了，開始找了……”
她低聲說完，帶著兩人，拐了拐，腳步落在還算平坦的區域，步伐慌亂快速往前走。
她的喘息也變得粗重起來，在安靜的山林中顯得那樣清晰。
那一瞬間，葉桑桑明顯感知到對方對於山下村民的恐懼。
那種慌亂心慌，讓人頭皮發麻，心口沈甸甸仿佛壓了一塊大石頭。
女孩因為瘸了一條腿，顫抖著伸手攀上了葉桑桑的手。
葉桑桑並沒有甩開，拉住對方一起走。
她的手在顫抖著。
【《犯罪檔案》鏡頭果然媲美專業攝影，這顫抖的手和放大的喘息，我也跟著緊張起來了。】
【啊啊啊啊，我好害怕她們會被抓到。】
【這就是傳說中極限逃亡嗎？我最喜歡做這種夢，每次都感覺好害怕好窒息！】
直播間討論著，葉桑桑已經上前，試圖抓住女人的手。
可在伸出手，往前抓的時候。
她抓空了。
一瞬間，葉桑桑面色猝然緊繃，意識到了什麽。
女人沒有右手。
她突然知道，為什麽對方會選擇自己一起跑了。
之前她心底不是沒有懷疑女人的，所以她並沒有註意，昏暗的環境中女人從手腕那裏開始，下面沒了手掌。
有了這個發現，葉桑桑對女人的懷疑打消了大半。
她反應極快，並沒有暴露任何異常，而是直接換成了抓住對方的胳膊。
她吃得比較飽，加上力氣非常好，關掉手電筒後憑借著剛才照過路的記住的環境特征，直接拉著兩人跑。
兩人被這個變故嚇了一下。
也是這會兒，她們才知道，葉桑桑的力氣竟然這麽驚人。
“你的力氣好大……”女孩極小聲道。
女人沒開口，而是借著葉桑桑的力氣，腳步快速跑動著。
甚至主動接過葉桑桑放到口袋裏的手電筒，打出微弱的光照亮前面的路。
“往左，那邊地面植被會茂密一些，他們不好找。”
女人把燈光往左面打，示意葉桑桑往那邊去。
葉桑桑不廢話，直接拉著兩人往那邊走。
女孩左腿瘸著，被拉著左手，借力的情況下腳步快速跟上。
女人是餓的，她已經一天沒吃飯了，所以腳步顯得虛浮。
進入女人說的方向後，裏面變得難行起來。
好在三人身體都嬌小，勉強能走。
村民的腳程比她們快上一些，葉桑桑估摸著，已經快到他們進林子那裏了。
而她們，還需要走半個小時，才能真正進入密林中。
現在，只是林子的邊緣地帶。
他們都是十幾個一起出發的，直接一排搜尋過來，他們不管藏在什麽地方，都會被看到。
情況不容樂觀。
葉桑桑看了看周圍的情況，在剩餘兩人詫異的目光中，她沒有繼續朝著前方，而是變換了一個方向，朝著坡下去。
“那邊有條路，他們會順著路搜上來。”女人指著下面幾百米的地方提醒。
葉桑桑低聲道：“沒有，他們沒從那邊去，我們從路往回走，直接繞過他們，朝他們相反的地方進入山林，就是繞了一點，不會怎麽樣的。”
葉桑桑想起身上帶著的小刀，眼底一抹寒芒閃過。
如果他們已經要阻攔，那就試試看，在林子裏，究竟誰才是獵物。
她並不是一味追求逃跑的人。
女孩和女人大驚失色，都有些掙紮起來。
可就是李大都掙脫不了葉桑桑，何況是她們兩人。
兩人又不敢喊，只能被葉桑桑拖著，直接往下走。
三人踩在小路上時，搜尋的村民已經站在他們剛才的位置，因為隱隱約約有聲音傳來。
葉桑桑迅速帶著兩人直接在小路上。
路有些擠，葉桑桑讓女人一個人後面，自己扯著女孩往回走。
女人關掉了手電筒，緊趕慢趕跟著，心臟因為緊張“砰砰”直跳。
讓女人詫異的是，路上是真沒人。
那些人也繼續往前搜索，山林裏還能聽見一些腳步聲。
三人靜默無言。
葉桑桑記憶力不錯，很快在即將出林子後，直接朝著剛才進入林子的相反方向往山上去。
或許是他們的運氣不太好，遇到了一個跟上來的，落單的人。
葉桑桑迅速拉著兩人蹲下來，才險之又險避開了對方的手電筒燈光。
女人瑟瑟發抖，默默蹲著，像一只等待被抓的兔子。
一旁的女孩臉色也不好，十分緊繃。
她們是在一個斜坡上，斜坡上有一個小平地，男人站在那裏，她們蹲在下面。
葉桑桑見狀，悄然丟開了兩人的手和肩膀。
山林裏，一舉一動都是有聲音的。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不對，手電筒的光開始頻繁往她們所在的方向掃。
他們的距離大概是四五米，葉桑桑開始悄然後退。
腳踩在濕軟的樹葉上，一點點往後退。
女孩回頭，不明白葉桑桑做什麽，是想丟下她們倆跑嗎？
他們這種村子的男人，疑心病和警惕心是非常重的，所以男人漸漸朝著兩人走過來。
腳步聲一點一點，十分清晰展現在他們耳邊。
兩人頓時緊張起來，仿佛已經預感到世界末日到來。
她們根本不寄希望對方突然走，現實就是發現有疑點，一定要完全打消疑點再走。
現在葉桑桑悄悄跑了，他們一個腳瘸一個沒手，根本打不過面前的人。
尤其還是務農的成年男人。
緊張之下，女孩還不註意按斷了一根手下的小樹枝。
“哢嚓”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明顯。
下一秒，男人走過來的腳步聲更加明顯了。
女人鼓足勇氣，抓起了手邊的小石子。
即使被抓，她也要給對方，哪怕微不足道的教訓！
就在她這樣想的下一秒，男人高壯的身影出現在她們上方。
女人猛地站起身，直接伸出手，甩了對方一臉石子。
然後轉身想跑。
可惜，對於男人來說，這就是雕蟲小技。
他直接一個跨步，伸出手就抓住了女人，像拎小雞仔一樣把女人扯了回來。
“孫念，你他媽還敢跑？”
男人語氣和表情一樣猙獰。
女孩伸出手，直接捶打男人。
但這樣的力道對於男人來說，猶如過家家一樣，男人伸出手，就直接一巴掌扇過去。
只是還沒扇到，男人就直接軟倒在地。
孫念被丟開，一個不穩委頓在地上。
女孩本來都在閉眼等著被扇，感覺到沒有痛感，小心睜開了眼睛。
男人的手電筒落在地上，照亮了男人倒地後一半身體。
女孩驚得後撤一步，臉色蒼白。
孫念長出一口氣，看向男人剛才站立的身後方向。
葉桑桑撒開手扔掉石頭，丟在一旁。
“不會……死了吧……”女孩有些惶恐道。
葉桑桑搖頭，緩緩走上前。
中洲人做事準則，殺人補刀，甚至如果實力允許，需要滅門斬草除根。
孫念沒說話，女孩欲言又止。
就在葉桑桑蹲下身，遲遲沒有動作時，女孩道：“我……我來……”
她鼓足勇氣，撿起了葉桑桑剛才掉落的石頭。
“我未成年……”
【啊！我沒想過的展開。】
【我以為女孩會說情，覺得殺人好殘忍。】
【未成年，不會被判死，所以……她說她動手，有點感動……】
葉桑桑站了起來。
女孩迅速擡起了石頭，深呼吸後給對方致命一擊，然後又一擊。
孫念迅速反應過來，確認死亡後，伸出手直接把人推下山坡，避免被人發現。
動作快速。
“我們不能被發現，要是被發現，蘇姐姐就白受了斷腿的痛苦了，我們必須找到出路逃出去……”
女孩伸出手，顫抖著用手抹掉臉上的血和眼眶裏流下的眼淚，胸膛因為恐懼快速起伏，咬著牙一字一句說。
她害怕到了極點，可還是選擇了動手。
葉桑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打消了對兩人的懷疑，真情實感伸出手拉住她，“走。”
孫念咬牙，憋著一股勁兒，“走。”
三人朝著相反的方向去，表情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葉桑桑則在想女孩說的蘇姐姐，大概是她被送來那天晚上被抓到的女孩？
看來她們是早有周密計劃的，所以出村子還算順利。
葉桑桑重新按照自己想的路線，直接翻過村子的後山，然後朝著東南方向去。
那是和之前他們進來路線相反的方向，同時也代表她們需要翻過更多的山。
她知道，村民不是吃素的，在林子裏找不到他們，就會去附近的村鎮找。
好在兩人都十分聽勸，葉桑桑分析後放棄了附近城鎮上車的想法。
他們翻過了四五座山後，終於晨光乍現。
天慢慢亮了，手電筒也沒了電。
孫念也因為饑餓和過度耗費體力，差點倒在林子裏。
女孩溫雅也唇色蒼白，不是想到殺了人，只是脫力了。
葉桑桑尋了個比較隱蔽的位置坐下，休息幾分鐘後，起身去找野果和水源給她們。
她並沒有野外生存的經驗，但她從小讀的書很多很雜，她的媽媽很喜歡把她拘在家裏讀書，避免出去遇到一些不太美好的情況。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葉桑桑就主動出動去找。
她本來是準備帶東西的，可李家沒有稱得上幹糧的，米飯都是只有碗作為裝的工具，也沒有水壺這些東西。
更別提塑料袋了。
只有很大的保溫壺。
拿這些帶著，太礙事了。
甚至可以問一句，是逃亡還是春游了。
但好在，她帶了一樣萬能的東西。
白糖。
只需要找到水源，化了白糖給兩人喝下，她們就能迅速恢覆體力。
她找了大葉子，找到一處溪流，裝了幹凈的水自己先喝下，然後帶回去。
放白糖，兩人一人一半給她們喝下。
“謝謝。”
孫念感激地看著葉桑桑。
對方竟然能想到帶上白糖，她很佩服。也難怪，只有這麽膽大心細的人，才能殺死李老頭。
“謝謝姐姐。”
溫雅眼神顯得天真許多，葉桑桑之前還以為她和季晴差不多大，沒想到比季晴小兩三歲這樣。
葉桑桑看著孫念，“你是李老太之前說的那個買來的媳婦？”
雖然是疑問，但話語裏的意思十分篤定。
“是……是的……”孫念想到什麽，神色淒然，“其實，我還要感謝她，我本來已經快認命，覺得我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可她讓我看清，我如果不反抗生下兒子，這樣的痛苦只會延續下去……我不想再有女孩像我這樣了……”
“哪怕是死，也不能這樣一代又一代下去！”
葉桑桑看著對方的手，不再言語。
溫雅坐在一個石頭上，抱住孫念，語氣中帶著稚氣道：“本來我們是準備兩個人跑的，但念姐說你可能會被李老太婆傷害，我們就想著帶著你。聯系你的紙，都還是在葬禮上撿來的呢。”
“本來以為還需要解救你，鼓足了勇氣準備冒險。沒想到你比我們想得還要厲害，自己就跑出來了，還放火燒了李家。”
“我還要謝謝你，算是給我和那兩個孩子報仇了，讓他們一家子死絕。”孫念面上閃過恨意。
溫雅有了力氣，繼續道：“蘇姐姐，就是你看到的被打斷腿的那個姐姐。我們要盡快出發，給蘇姐姐搬救兵，到時候……她腿應該還有的治……”
葉桑桑點頭表示猜到了。
三人在這一瞬間默契沈默下來。
【孫念、溫雅還有蘇姐姐的肯定謀劃了很久，只是上一次才剛開始，就被發現了。】
【被打斷腿的妹妹好堅強，竟然一點沒想著說。】
【不堅強的，已經被同化了……之前我還懷疑過她們不懷好意或者她們其中一個人不懷好意。】
兩分鐘後，三人體力恢覆了一些，立刻準備出發。
路上葉桑桑遇到果子，就會摘下三人吃掉。
多餘的裝在口袋裏。
因為有白色那種老式透明塑料袋裝的半包白糖，能量上有了保證，所以三人幾乎沒停下。
但她們明顯小看了村民對山林是熟悉，白天走了半天後，他們隱約感覺到了說話的聲音。
在聽到話的瞬間，孫念和溫雅都慌了。
葉桑桑十分鎮定帶著她們藏到一藤蔓纏繞的樹上，聽到了他們的話。
“這三個女的，找到就把腿全部打折，是真能跑。”
“吳德死了，李大家的那個，找到得賠給吳家，反正李大家也沒人了。”
“是，她們應該是朝這個方向來了，都找仔細點，她們跑不快的。”
葉桑桑聽完，知道他們是發現了被殺的男人，判斷了他們逃跑的方向，才追到了這個方向的密林之中。
很快幾個人就到了她們腳下不遠的地方。
葉桑桑垂眸，能看到他們的身影。
溫雅開始控制不住發抖。
葉桑桑握住了她的手。
她沒有怪人的心思，這是因為恐懼產生的生理反應，不是她想就能不抖。
孫念這邊死死抓著樹幹，咬著牙死死控制住自己產生發抖的想法。
下面的人還在一邊走一邊說著話，其中還不乏一些葷話。
只是讓葉桑桑有些煩惱的是，這群人走著，竟然在右下方坐下了。
距離他們只有四五米的距離。
沒辦法，三人只有慢慢等待他們離開。
好在她們這邊只要不發出聲音，在茂密的藤蔓包裹下，幾乎不可能被發現。
所以葉桑桑要清除不穩定的因素，她把放在溫雅手上的手緊了緊。
溫雅看向她。
葉桑桑沒說話，而是做出深呼吸的動作。
溫雅懂了，深呼吸幾下，讓自己冷靜下來。
大概四五分鐘後，這些人離開了。
走了大概七八分鐘，溫雅才敢抽泣出聲。
剛才這十幾分鐘，對她來說，是她這輩子最緊張的十幾分鐘。
度分如年。
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後，葉桑桑帶著下了樹。
“我們去哪邊？”
孫念儼然把葉桑桑當成了主導者。
溫雅是最後爬下來的，活動了一下後看向葉桑桑。
葉桑桑想了想，記憶了一下方向，指了指山的另一面，“往那邊走吧。”
其實能遇到這些人，是屬於小概率事件。
因為這個密林實在太大了。
兩人緊緊跟著葉桑桑出發了。
和葉桑桑想得一樣，遇到他們屬於小概率事件。
她們接下來的挑戰，是森林裏無比嚴酷的生存環境。
白天還好，還能判斷一下野獸出沒，什麽地方可能會有猛獸。
霧氣中的地方，葉桑桑都是避開的，避免林中的有毒瘴氣。
晚上需要面對的，就是可能捕獵的動物，還有驟降的氣溫。
好在她穿得多，還能脫下來給一件孫念。
但就算是這樣，三人還是因為晚上氣溫凍得瑟瑟發抖。
葉桑桑知道，稍微不註意，她們就可能因為失溫死亡。
所以一旦情況不對，她就拉著兩人走走活動，或者尋一個幹燥的地點，避免這樣的情況。
她們只記得自己一直走。
三天時間，葉桑桑身上的白糖消耗殆盡。
好消息是，林子植被開始稀疏起來。
這代表著她們走出了密林。
她們開始遇到人家，葉桑桑並沒有尋求幫助，而是繼續朝著有林子的地方鉆，不讓人發現她們的蹤影。
三天時間，她們可能還在那夥人尋找的範圍之內。
靠著偶爾偷盜別人種的瓜果蔬菜，三人雖然狼狽，但又走了三天。
偶爾遇到人，都是葉桑桑開口。
她記憶力很好，學了村子裏的人說話的方言。
加上形容狼狽，也就沒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終於，她們到達了一個不知名的縣城。
看著時不時有車過，人流很多的地方，孫念和溫雅淚流滿面。
這樣的場景對於她們來說，簡直恍如隔世。
葉桑桑決定先報警。
兩人還是有些怕，但還是亦步亦趨跟著葉桑桑去了。
打聽過後，葉桑桑決定去最近的派出所。
需要穿過兩條街。
這對於葉桑桑她們來說，算是近在咫尺了。
這時，孫念道：“我看那邊有廁所，我想去上一個廁所。”
這個要求對於葉桑桑來說麻煩，但還是答應了，表示一起去吧。
結伴而行，安全一些。
三人就此拐了彎，轉身去了廁所。
她們沒走多久，兩個彪形大漢在三人所在的地方攔住了一個坐在店門口的路人，“有沒有看到一起的三個女人，都很年輕那種。”
“剛才還在這裏，後來好像往南邊去了。”
彪形大漢開始朝著四周望去，往南邊走去。
路人看著，目光落在一旁的公共廁所牌子上。
一看就不是好人，說什麽說。
不一會兒，葉桑桑首先出來了。
緊接著是溫雅和孫念。
葉桑桑觀察了一下四周，確定沒熟面孔後往外走。
這時，一個路人走上前，“姑娘，註意呦，有人找你們哩……”
孫念悚然。
溫雅放松的表情瞬間緊繃起來。
“謝謝，”葉桑桑最先反應過來，朝對方道謝。
路人擺手，坐回原地。
【好人啊！】
【瑪德，這麽快就找到這裏來了。】
【人販子真的好恐怖，緊追不舍鍥而不舍。】
直播間觀眾表情和孫念差不多，簡直是毛骨悚然。
葉桑桑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下，又問了一下路人剛才那些人去的方向，帶著人朝著另一邊跑。
一個團夥不可能只有兩三個人，能供給一個村子甚至周圍幾個村子的團夥，最起碼七八個人。
她們逃了，這些人販子就可能被抓。
這個縣城不大，也大概是百公裏唯一的縣城，他們肯定會在車站和派出所蹲，她們現在很危險。
溫雅一邊跑一遍幾乎哭出聲來。
她以為自己逃離了苦海，沒想到只是她的幻覺，她們還處在危險之中，隨時可能被抓回去。
孫念年紀大一些，配合著葉桑桑朝著人群中擠。
她知道為什麽不走偏僻的地方，因為更可能被堵到，在人群中還有活下來的可能。
但可能性也很低，因為2003年的偏遠縣城，人員混雜。
葉桑桑反應很快，一頭紮進了縣城最繁華的街上。
然後停下，不因為跑動在人群中引人註意。
“聚在一起會被一鍋端，我們之間一定保存一個。不管是誰，到時候弄得看不清臉找個破碗蹲街邊乞討三天。三天之後討到錢就立刻打電話給家裏，然後趁著晚上沒人進派出所報警，派出所二十四小時有人。”
“如果三天討不到錢，就晚上找機會報警，隨機應變。一定註意情況，如果看到還有人，就直接去偷貴重的東西或者摔壞男性的重要東西，很貴重那種東西，一定要被眾星捧月帶到派出所。”
“至於那個村裏的位置，你們記住的那些名字全說出來，讓那些警察篩選找出來。”
葉桑桑再三叮囑道。
兩人鄭重點頭。
看著兩人，葉桑桑道：“分開走，三人目標太大了，溫雅你找個隱蔽的地方先藏起來，我們找其他地方藏。”
溫雅依依不舍，但還是選擇聽葉桑桑的。
因為現在在一起，一眼望過去就能註意到。
2003年逛街的人，可沒有到人擠人的地步。
孫念是很聰明的人，不然也不可能策劃逃跑，看著溫雅，深沈的目光落在葉桑桑身上。
三人就此分開。
葉桑桑直走，溫雅想辦法找了個地方躲藏起來，孫念走到葉桑桑不遠的地方，慢慢走著。
一分鐘後，人群中，很快出現了七八個人。
幾乎每個人，都被他們盯著看了幾秒。
他們染著各色的頭發，手臂上全是文身。
這條街只有幾百米。
葉桑桑的背影很快引起了這些人註意，因為太邋遢了。
還有孫念。
“跑。”
葉桑桑對著不遠處的孫念做出口型。
孫念做好預備，直接開始在人群中穿梭，和葉桑桑一起奔跑起來。
她們倆的腿腳很好，還能跑一段時間。
一路上兩人撞了許多人，葉桑桑最後變成了直接拉著孫念跑。
這條幾百米的大街後，又是一條街，葉桑桑拉著人，朝著派出所的方向跑。
這無異於自投羅網。
因為她們根本到不了。
兩人只能盡可能跑得更遠，更遠。
【唉，跑不掉了，我看到了，前面的拐角有人。】
【那時候還是太亂了。】
【後果我已經能預料到了。】
果然，十秒過後，兩人停下了腳步。
四五個人前後圍上來。
下一秒，刺耳的剎車聲在旁邊響起，面包車打開。
紅姐走了下來，笑了，然後揮揮手。
兩個彪形大漢立刻上前，直接把兩人塞到車裏。
進車裏後，葉桑桑和孫念很快被狠狠甩了幾巴掌。
“沒想到，你們這麽不安分，還剩下一個人呢！”紅姐惡狠狠捏住葉桑桑的下巴，惡狠狠道。
葉桑桑和孫念都沒說話。
然後又是幾巴掌。
兩人的臉迅速紅腫起來。
葉桑桑舔舐著嘴裏的血腥氣息，眸色黑沈，淡淡道：“另一個人，我嫌她瘸腿累贅，丟在半路了。”
“哄鬼吧！不見棺材不落淚！”紅姐瞇著眼睛，瞪著葉桑桑。
葉桑桑嘆息一聲，“真的，我沒必要騙你不是，她一個瘸子。”
紅姐冷哼一聲，揮手讓車子開動。
很快他們到了一個院子，兩人被推了進去。
房間還有些女孩和男孩，幾個大漢走進來，二話不說開始不斷打量兩人。
密集的毆打讓兩人只能抱頭蜷縮著，盡力讓自己別被打死。
葉桑桑感覺到，自己肋骨因為巨大的沖擊斷了兩根，腿部和頭部傳來劇痛。
因為腦震蕩，葉桑桑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只說後悔，她可沒有一點。
肯定會被發現，那保存一個也挺好的。
不然以這些人的兇殘，鬧太兇當街殺死她們再跑，也不會暴露自己人販子的秘密。
他們本來就是亡命之徒。
孫念也發現了，所以選擇了保溫雅，甚至故意和葉桑桑一起在相對偏僻的地方自投羅網。
要是死了，葉桑桑只能重來了。
如果沒死，那就對不起了，她找到罪魁禍首的據點了。
傷害持續如雨點一樣密集打來。
葉桑桑感覺到血腥的味道越來越重。
“砰”
她被狠狠一腳踹到一旁，額角撞到墻角，發出火辣辣的疼痛。
血液迅速地覆蓋了她半邊面部，黑色的頭發糟亂遮蓋了眼神，掩蓋了那雙眼睛，叫人看不清神情。
“停，別給打死了。”
紅姐的聲音響起。
擊打肉體的聲音停下。
紅姐蹲下來，再次擡起葉桑桑的下巴，目光直視她。
“說，我留你一條命，你還能被賣去當別人媳婦。”她頓了頓，“不然……”
剩下的話，不言而喻。
紅姐做這行的，眼光自然很好，所以她直接鎖定葉桑桑是主心骨。
葉桑桑看著她，神色平靜，聲音沙啞，“一個十六七歲的小丫頭片子，還是個瘸子，我憑什麽帶她。”
紅姐看向一旁的孫念，她已經暈倒過去。買她是她親戚，還得送回去，她不準備殺掉再給親戚換個好的，太虧本了。
“那你等著我找到她，看看你說的真假。”紅姐思忖後甩開葉桑桑的下巴，站起來冷冷地說。
季晴模樣清秀，還沒生過孩子，對於紅姐來說還能賣個幾千塊。
所以她不準備直接殺了，而是賣出去讓買家好好看著，不行打斷雙腿鎖住，這樣就跑不了了。
看著奄奄一息的兩人，紅姐站了起來，帶著人走了出去。
鐵門緩緩關上，房間裏頓時陷入了昏暗，只有鐵窗能透出一點光。
葉桑桑僵硬躺在地上，因為一動劇痛就有劇痛襲來。
紅姐應該是出去尋人了。
希望溫雅能帶來好消息吧。
不過帶不了也沒關系，她伸出手，把手放在蜷縮著的小腿內側。
那裏有進縣城後，她找來細繩子綁住的刀。
她頭輕輕靠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揚起一抹極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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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隱在黑暗中，一條腿有些瘸，葉桑桑只能看見她的側臉影子。
距離大約一米左右，借著身後敞開的竈房門傳來的火光，她的輪廓半明半暗，葉桑桑看得並不真切。
但葉桑桑記憶力很不錯，記得這個輪廓的主人是誰。
像是來李大葬禮幹活的其中一個女人
她旁邊還站著一個人，應該是合謀的同伴。
對方是真心想跑？還是村裏一些人戲耍試探的手段，葉桑桑不得而知，但眼下確實可以跟著。
試試另一種可能嘛，萬一跑出去了呢？
她特地找了一件李老太衣櫃裏，稍厚一些的外套裹在身上。
看著她走近，對方快速走了。
葉桑桑腳步加快跟上對方。
直到站在女人另一邊，葉桑桑才看清，她身邊的女人大致模樣。
年紀和她差不多，穿著深藍色的外套，走路腳有些瘸。
三人默契地沒有說話，因為可能被人發現。
女人似乎不是第一次逃跑，帶著兩人熟門熟路，朝著村子的後山去，沒有選擇走出山那條路。
一路上很是順利，一直到密林之中。
“為什麽聯系我？還帶著我一起跑。”
她從口袋裏掏出李大房間裏搜出來的手電筒，打開後，照著前路，順便試探。
女人看著葉桑桑手裏的手電筒，眼睛裏閃過驚奇的光，“因為李老頭的死，和你脫不了幹系，我撿到你山上被樹枝掛斷的長發。”
在林子裏撿到頭發，還是李老頭死亡地點的長發，這幾乎可以稱得上鐵證。
“所以，覺得我會是個好幫手？”
葉桑桑笑了。
女人肯定點頭。
一旁的女孩一直沒開口，只是埋頭走著。
“她已經不怎麽願意說話了，這裏的生活太折磨人了。”
看著頻繁註意女孩的葉桑桑，女人嘆了一聲解釋。
葉桑桑踩著濕滑的地面往前走，這裏距離村子大概只有七八百米，她回頭看過去。
這裏已經不能完全看到村子，但能看到映紅了一點天邊的火光。
想到李老太大概被燒死了，葉桑桑嘴角噙了一抹笑。
女人回頭看見了這一幕，有些疑惑望著回望的葉桑桑，“這是怎麽了？”
“燒了個房子。”
葉桑桑十分簡單地陳述了自己的做了什麽。
女人面色倏然一變，看著映出的淺淺火光。
“快走。”
她急忙開口。
女孩連忙點頭，因為火的問題，他們肯定會發現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比如有人跑了。
對於這些人來說，肯定不會光顧著救火的。
一旁沒說話的女孩開了口，“你有點太沖動了，而且……而且……”
“你是想說我殺人了？”
葉桑桑往前走，補充道。
女孩沈默點頭，但腳步還是沒有停下的。
“你剛才沒仔細聽，還有一個李老頭。”
“你……你……你好厲害……”女孩結巴著，咽了咽口水才把話說完了。
葉桑桑笑了笑，覺得女孩表現很有趣。
【我桑姐當然好厲害，只不過我想不通，為什麽要放火啊！直接噶了人不就好了？】
【給小姑娘都嚇得結巴了，不過死人對於普通人來說，哪怕是壞人也難免會驚訝。】
【小妹妹別怕，我桑姐是替天行道。她們逃跑肯定會被發現的，放火還能有效減少追來的人數。】
彈幕討論著逃跑，葉桑桑選擇跑，還讓不少人松了一口氣。
萬一第二天發現了李老太也死了，就算村民再傻也反應過來了。
到時候寡不敵眾，葉桑桑可能會被重新買賣或者直接弄死以絕後患。
葉桑桑不知道彈幕在討論這些東西，如果知道，只會說一句多慮了。
她不會直接殺了李老太的。
不然她直接當場砍死，怎麽可能還會把對方綁在床上，自己出去慢慢悠悠吃東西。
三人小聲討論完，腳步盡量快速往山林裏面鉆。
葉桑桑知道，這是對方已經有了經驗的做法。
看樣子，對方不是一次偷跑了。
她看著女人的背影，猜測對方應該有點本事。
腳下的路並不好走，一場大雨下來，路面全是泥濘不說，林子裏樹葉各種全都打濕了，走起來十分濕滑。
她們在往這個山村最高的山上走。
最高的山連綿著周圍的山，形成了一個巨大森林，按照估算約等於原始森林。
這是可以根據林子外表的顏色來判斷的，墨青色的林子，幾乎就等同於茂密又原始的林子。
根據葉桑桑的觀察，只需要走一個小時，徹底進山之後，那些人就可能抓不住她們了。
這和她之前進入副本，分析系統給出的逃出生天任務想到的辦法。
女人走的就是這個路子。
葉桑桑跟著對方走，完全就是想著，這條路行不行得通。
萬一行得通，還可以少殺點人。
不是憐憫他們，純粹她覺得沒什麽成就感。
葉桑桑邊想邊跟著一起走。
手電筒葉桑桑用的是最低一格，燈光非常昏暗，所以三人需要睜大眼睛一點點走。
女孩瘸了腿，走在最後面，咬著牙跟著一起。
女人走在最前面，按照自己預估的方向前進。
“到處找……”
“跑了。”
“看腳印，往山上走了。”
他們走了十多分後，遠處傳來聲音。
村子裏的人說話聲音沒有收斂，隔了老遠也能聽見，何況在遮擋不算多的情況下。
聽到這些聲音，女人身影驟然緊繃起來。
“快走……他們發現我們不見了，開始找了……”
她低聲說完，帶著兩人，拐了拐，腳步落在還算平坦的區域，步伐慌亂快速往前走。
她的喘息也變得粗重起來，在安靜的山林中顯得那樣清晰。
那一瞬間，葉桑桑明顯感知到對方對於山下村民的恐懼。
那種慌亂心慌，讓人頭皮發麻，心口沈甸甸仿佛壓了一塊大石頭。
女孩因為瘸了一條腿，顫抖著伸手攀上了葉桑桑的手。
葉桑桑並沒有甩開，拉住對方一起走。
她的手在顫抖著。
【《犯罪檔案》鏡頭果然媲美專業攝影，這顫抖的手和放大的喘息，我也跟著緊張起來了。】
【啊啊啊啊，我好害怕她們會被抓到。】
【這就是傳說中極限逃亡嗎？我最喜歡做這種夢，每次都感覺好害怕好窒息！】
直播間討論著，葉桑桑已經上前，試圖抓住女人的手。
可在伸出手，往前抓的時候。
她抓空了。
一瞬間，葉桑桑面色猝然緊繃，意識到了什麽。
女人沒有右手。
她突然知道，為什麽對方會選擇自己一起跑了。
之前她心底不是沒有懷疑女人的，所以她並沒有註意，昏暗的環境中女人從手腕那裏開始，下面沒了手掌。
有了這個發現，葉桑桑對女人的懷疑打消了大半。
她反應極快，並沒有暴露任何異常，而是直接換成了抓住對方的胳膊。
她吃得比較飽，加上力氣非常好，關掉手電筒後憑借著剛才照過路的記住的環境特征，直接拉著兩人跑。
兩人被這個變故嚇了一下。
也是這會兒，她們才知道，葉桑桑的力氣竟然這麽驚人。
“你的力氣好大……”女孩極小聲道。
女人沒開口，而是借著葉桑桑的力氣，腳步快速跑動著。
甚至主動接過葉桑桑放到口袋裏的手電筒，打出微弱的光照亮前面的路。
“往左，那邊地面植被會茂密一些，他們不好找。”
女人把燈光往左面打，示意葉桑桑往那邊去。
葉桑桑不廢話，直接拉著兩人往那邊走。
女孩左腿瘸著，被拉著左手，借力的情況下腳步快速跟上。
女人是餓的，她已經一天沒吃飯了，所以腳步顯得虛浮。
進入女人說的方向後，裏面變得難行起來。
好在三人身體都嬌小，勉強能走。
村民的腳程比她們快上一些，葉桑桑估摸著，已經快到他們進林子那裏了。
而她們，還需要走半個小時，才能真正進入密林中。
現在，只是林子的邊緣地帶。
他們都是十幾個一起出發的，直接一排搜尋過來，他們不管藏在什麽地方，都會被看到。
情況不容樂觀。
葉桑桑看了看周圍的情況，在剩餘兩人詫異的目光中，她沒有繼續朝著前方，而是變換了一個方向，朝著坡下去。
“那邊有條路，他們會順著路搜上來。”女人指著下面幾百米的地方提醒。
葉桑桑低聲道：“沒有，他們沒從那邊去，我們從路往回走，直接繞過他們，朝他們相反的地方進入山林，就是繞了一點，不會怎麽樣的。”
葉桑桑想起身上帶著的小刀，眼底一抹寒芒閃過。
如果他們已經要阻攔，那就試試看，在林子裏，究竟誰才是獵物。
她並不是一味追求逃跑的人。
女孩和女人大驚失色，都有些掙紮起來。
可就是李大都掙脫不了葉桑桑，何況是她們兩人。
兩人又不敢喊，只能被葉桑桑拖著，直接往下走。
三人踩在小路上時，搜尋的村民已經站在他們剛才的位置，因為隱隱約約有聲音傳來。
葉桑桑迅速帶著兩人直接在小路上。
路有些擠，葉桑桑讓女人一個人後面，自己扯著女孩往回走。
女人關掉了手電筒，緊趕慢趕跟著，心臟因為緊張“砰砰”直跳。
讓女人詫異的是，路上是真沒人。
那些人也繼續往前搜索，山林裏還能聽見一些腳步聲。
三人靜默無言。
葉桑桑記憶力不錯，很快在即將出林子後，直接朝著剛才進入林子的相反方向往山上去。
或許是他們的運氣不太好，遇到了一個跟上來的，落單的人。
葉桑桑迅速拉著兩人蹲下來，才險之又險避開了對方的手電筒燈光。
女人瑟瑟發抖，默默蹲著，像一只等待被抓的兔子。
一旁的女孩臉色也不好，十分緊繃。
她們是在一個斜坡上，斜坡上有一個小平地，男人站在那裏，她們蹲在下面。
葉桑桑見狀，悄然丟開了兩人的手和肩膀。
山林裏，一舉一動都是有聲音的。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不對，手電筒的光開始頻繁往她們所在的方向掃。
他們的距離大概是四五米，葉桑桑開始悄然後退。
腳踩在濕軟的樹葉上，一點點往後退。
女孩回頭，不明白葉桑桑做什麽，是想丟下她們倆跑嗎？
他們這種村子的男人，疑心病和警惕心是非常重的，所以男人漸漸朝著兩人走過來。
腳步聲一點一點，十分清晰展現在他們耳邊。
兩人頓時緊張起來，仿佛已經預感到世界末日到來。
她們根本不寄希望對方突然走，現實就是發現有疑點，一定要完全打消疑點再走。
現在葉桑桑悄悄跑了，他們一個腳瘸一個沒手，根本打不過面前的人。
尤其還是務農的成年男人。
緊張之下，女孩還不註意按斷了一根手下的小樹枝。
“哢嚓”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明顯。
下一秒，男人走過來的腳步聲更加明顯了。
女人鼓足勇氣，抓起了手邊的小石子。
即使被抓，她也要給對方，哪怕微不足道的教訓！
就在她這樣想的下一秒，男人高壯的身影出現在她們上方。
女人猛地站起身，直接伸出手，甩了對方一臉石子。
然後轉身想跑。
可惜，對於男人來說，這就是雕蟲小技。
他直接一個跨步，伸出手就抓住了女人，像拎小雞仔一樣把女人扯了回來。
“孫念，你他媽還敢跑？”
男人語氣和表情一樣猙獰。
女孩伸出手，直接捶打男人。
但這樣的力道對於男人來說，猶如過家家一樣，男人伸出手，就直接一巴掌扇過去。
只是還沒扇到，男人就直接軟倒在地。
孫念被丟開，一個不穩委頓在地上。
女孩本來都在閉眼等著被扇，感覺到沒有痛感，小心睜開了眼睛。
男人的手電筒落在地上，照亮了男人倒地後一半身體。
女孩驚得後撤一步，臉色蒼白。
孫念長出一口氣，看向男人剛才站立的身後方向。
葉桑桑撒開手扔掉石頭，丟在一旁。
“不會……死了吧……”女孩有些惶恐道。
葉桑桑搖頭，緩緩走上前。
中洲人做事準則，殺人補刀，甚至如果實力允許，需要滅門斬草除根。
孫念沒說話，女孩欲言又止。
就在葉桑桑蹲下身，遲遲沒有動作時，女孩道：“我……我來……”
她鼓足勇氣，撿起了葉桑桑剛才掉落的石頭。
“我未成年……”
【啊！我沒想過的展開。】
【我以為女孩會說情，覺得殺人好殘忍。】
【未成年，不會被判死，所以……她說她動手，有點感動……】
葉桑桑站了起來。
女孩迅速擡起了石頭，深呼吸後給對方致命一擊，然後又一擊。
孫念迅速反應過來，確認死亡後，伸出手直接把人推下山坡，避免被人發現。
動作快速。
“我們不能被發現，要是被發現，蘇姐姐就白受了斷腿的痛苦了，我們必須找到出路逃出去……”
女孩伸出手，顫抖著用手抹掉臉上的血和眼眶裏流下的眼淚，胸膛因為恐懼快速起伏，咬著牙一字一句說。
她害怕到了極點，可還是選擇了動手。
葉桑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打消了對兩人的懷疑，真情實感伸出手拉住她，“走。”
孫念咬牙，憋著一股勁兒，“走。”
三人朝著相反的方向去，表情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葉桑桑則在想女孩說的蘇姐姐，大概是她被送來那天晚上被抓到的女孩？
看來她們是早有周密計劃的，所以出村子還算順利。
葉桑桑重新按照自己想的路線，直接翻過村子的後山，然後朝著東南方向去。
那是和之前他們進來路線相反的方向，同時也代表她們需要翻過更多的山。
她知道，村民不是吃素的，在林子裏找不到他們，就會去附近的村鎮找。
好在兩人都十分聽勸，葉桑桑分析後放棄了附近城鎮上車的想法。
他們翻過了四五座山後，終於晨光乍現。
天慢慢亮了，手電筒也沒了電。
孫念也因為饑餓和過度耗費體力，差點倒在林子裏。
女孩溫雅也唇色蒼白，不是想到殺了人，只是脫力了。
葉桑桑尋了個比較隱蔽的位置坐下，休息幾分鐘後，起身去找野果和水源給她們。
她並沒有野外生存的經驗，但她從小讀的書很多很雜，她的媽媽很喜歡把她拘在家裏讀書，避免出去遇到一些不太美好的情況。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葉桑桑就主動出動去找。
她本來是準備帶東西的，可李家沒有稱得上幹糧的，米飯都是只有碗作為裝的工具，也沒有水壺這些東西。
更別提塑料袋了。
只有很大的保溫壺。
拿這些帶著，太礙事了。
甚至可以問一句，是逃亡還是春游了。
但好在，她帶了一樣萬能的東西。
白糖。
只需要找到水源，化了白糖給兩人喝下，她們就能迅速恢覆體力。
她找了大葉子，找到一處溪流，裝了幹凈的水自己先喝下，然後帶回去。
放白糖，兩人一人一半給她們喝下。
“謝謝。”
孫念感激地看著葉桑桑。
對方竟然能想到帶上白糖，她很佩服。也難怪，只有這麽膽大心細的人，才能殺死李老頭。
“謝謝姐姐。”
溫雅眼神顯得天真許多，葉桑桑之前還以為她和季晴差不多大，沒想到比季晴小兩三歲這樣。
葉桑桑看著孫念，“你是李老太之前說的那個買來的媳婦？”
雖然是疑問，但話語裏的意思十分篤定。
“是……是的……”孫念想到什麽，神色淒然，“其實，我還要感謝她，我本來已經快認命，覺得我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可她讓我看清，我如果不反抗生下兒子，這樣的痛苦只會延續下去……我不想再有女孩像我這樣了……”
“哪怕是死，也不能這樣一代又一代下去！”
葉桑桑看著對方的手，不再言語。
溫雅坐在一個石頭上，抱住孫念，語氣中帶著稚氣道：“本來我們是準備兩個人跑的，但念姐說你可能會被李老太婆傷害，我們就想著帶著你。聯系你的紙，都還是在葬禮上撿來的呢。”
“本來以為還需要解救你，鼓足了勇氣準備冒險。沒想到你比我們想得還要厲害，自己就跑出來了，還放火燒了李家。”
“我還要謝謝你，算是給我和那兩個孩子報仇了，讓他們一家子死絕。”孫念面上閃過恨意。
溫雅有了力氣，繼續道：“蘇姐姐，就是你看到的被打斷腿的那個姐姐。我們要盡快出發，給蘇姐姐搬救兵，到時候……她腿應該還有的治……”
葉桑桑點頭表示猜到了。
三人在這一瞬間默契沈默下來。
【孫念、溫雅還有蘇姐姐的肯定謀劃了很久，只是上一次才剛開始，就被發現了。】
【被打斷腿的妹妹好堅強，竟然一點沒想著說。】
【不堅強的，已經被同化了……之前我還懷疑過她們不懷好意或者她們其中一個人不懷好意。】
兩分鐘後，三人體力恢覆了一些，立刻準備出發。
路上葉桑桑遇到果子，就會摘下三人吃掉。
多餘的裝在口袋裏。
因為有白色那種老式透明塑料袋裝的半包白糖，能量上有了保證，所以三人幾乎沒停下。
但她們明顯小看了村民對山林是熟悉，白天走了半天後，他們隱約感覺到了說話的聲音。
在聽到話的瞬間，孫念和溫雅都慌了。
葉桑桑十分鎮定帶著她們藏到一藤蔓纏繞的樹上，聽到了他們的話。
“這三個女的，找到就把腿全部打折，是真能跑。”
“吳德死了，李大家的那個，找到得賠給吳家，反正李大家也沒人了。”
“是，她們應該是朝這個方向來了，都找仔細點，她們跑不快的。”
葉桑桑聽完，知道他們是發現了被殺的男人，判斷了他們逃跑的方向，才追到了這個方向的密林之中。
很快幾個人就到了她們腳下不遠的地方。
葉桑桑垂眸，能看到他們的身影。
溫雅開始控制不住發抖。
葉桑桑握住了她的手。
她沒有怪人的心思，這是因為恐懼產生的生理反應，不是她想就能不抖。
孫念這邊死死抓著樹幹，咬著牙死死控制住自己產生發抖的想法。
下面的人還在一邊走一邊說著話，其中還不乏一些葷話。
只是讓葉桑桑有些煩惱的是，這群人走著，竟然在右下方坐下了。
距離他們只有四五米的距離。
沒辦法，三人只有慢慢等待他們離開。
好在她們這邊只要不發出聲音，在茂密的藤蔓包裹下，幾乎不可能被發現。
所以葉桑桑要清除不穩定的因素，她把放在溫雅手上的手緊了緊。
溫雅看向她。
葉桑桑沒說話，而是做出深呼吸的動作。
溫雅懂了，深呼吸幾下，讓自己冷靜下來。
大概四五分鐘後，這些人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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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這十幾分鐘，對她來說，是她這輩子最緊張的十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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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後，葉桑桑帶著下了樹。
“我們去哪邊？”
孫念儼然把葉桑桑當成了主導者。
溫雅是最後爬下來的，活動了一下後看向葉桑桑。
葉桑桑想了想，記憶了一下方向，指了指山的另一面，“往那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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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個密林實在太大了。
兩人緊緊跟著葉桑桑出發了。
和葉桑桑想得一樣，遇到他們屬於小概率事件。
她們接下來的挑戰，是森林裏無比嚴酷的生存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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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需要面對的，就是可能捕獵的動物，還有驟降的氣溫。
好在她穿得多，還能脫下來給一件孫念。
但就算是這樣，三人還是因為晚上氣溫凍得瑟瑟發抖。
葉桑桑知道，稍微不註意，她們就可能因為失溫死亡。
所以一旦情況不對，她就拉著兩人走走活動，或者尋一個幹燥的地點，避免這樣的情況。
她們只記得自己一直走。
三天時間，葉桑桑身上的白糖消耗殆盡。
好消息是，林子植被開始稀疏起來。
這代表著她們走出了密林。
她們開始遇到人家，葉桑桑並沒有尋求幫助，而是繼續朝著有林子的地方鉆，不讓人發現她們的蹤影。
三天時間，她們可能還在那夥人尋找的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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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遇到人，都是葉桑桑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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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她們到達了一個不知名的縣城。
看著時不時有車過，人流很多的地方，孫念和溫雅淚流滿面。
這樣的場景對於她們來說，簡直恍如隔世。
葉桑桑決定先報警。
兩人還是有些怕，但還是亦步亦趨跟著葉桑桑去了。
打聽過後，葉桑桑決定去最近的派出所。
需要穿過兩條街。
這對於葉桑桑她們來說，算是近在咫尺了。
這時，孫念道：“我看那邊有廁所，我想去上一個廁所。”
這個要求對於葉桑桑來說麻煩，但還是答應了，表示一起去吧。
結伴而行，安全一些。
三人就此拐了彎，轉身去了廁所。
她們沒走多久，兩個彪形大漢在三人所在的地方攔住了一個坐在店門口的路人，“有沒有看到一起的三個女人，都很年輕那種。”
“剛才還在這裏，後來好像往南邊去了。”
彪形大漢開始朝著四周望去，往南邊走去。
路人看著，目光落在一旁的公共廁所牌子上。
一看就不是好人，說什麽說。
不一會兒，葉桑桑首先出來了。
緊接著是溫雅和孫念。
葉桑桑觀察了一下四周，確定沒熟面孔後往外走。
這時，一個路人走上前，“姑娘，註意呦，有人找你們哩……”
孫念悚然。
溫雅放松的表情瞬間緊繃起來。
“謝謝，”葉桑桑最先反應過來，朝對方道謝。
路人擺手，坐回原地。
【好人啊！】
【瑪德，這麽快就找到這裏來了。】
【人販子真的好恐怖，緊追不舍鍥而不舍。】
直播間觀眾表情和孫念差不多，簡直是毛骨悚然。
葉桑桑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下，又問了一下路人剛才那些人去的方向，帶著人朝著另一邊跑。
一個團夥不可能只有兩三個人，能供給一個村子甚至周圍幾個村子的團夥，最起碼七八個人。
她們逃了，這些人販子就可能被抓。
這個縣城不大，也大概是百公裏唯一的縣城，他們肯定會在車站和派出所蹲，她們現在很危險。
溫雅一邊跑一遍幾乎哭出聲來。
她以為自己逃離了苦海，沒想到只是她的幻覺，她們還處在危險之中，隨時可能被抓回去。
孫念年紀大一些，配合著葉桑桑朝著人群中擠。
她知道為什麽不走偏僻的地方，因為更可能被堵到，在人群中還有活下來的可能。
但可能性也很低，因為2003年的偏遠縣城，人員混雜。
葉桑桑反應很快，一頭紮進了縣城最繁華的街上。
然後停下，不因為跑動在人群中引人註意。
“聚在一起會被一鍋端，我們之間一定保存一個。不管是誰，到時候弄得看不清臉找個破碗蹲街邊乞討三天。三天之後討到錢就立刻打電話給家裏，然後趁著晚上沒人進派出所報警，派出所二十四小時有人。”
“如果三天討不到錢，就晚上找機會報警，隨機應變。一定註意情況，如果看到還有人，就直接去偷貴重的東西或者摔壞男性的重要東西，很貴重那種東西，一定要被眾星捧月帶到派出所。”
“至於那個村裏的位置，你們記住的那些名字全說出來，讓那些警察篩選找出來。”
葉桑桑再三叮囑道。
兩人鄭重點頭。
看著兩人，葉桑桑道：“分開走，三人目標太大了，溫雅你找個隱蔽的地方先藏起來，我們找其他地方藏。”
溫雅依依不舍，但還是選擇聽葉桑桑的。
因為現在在一起，一眼望過去就能註意到。
2003年逛街的人，可沒有到人擠人的地步。
孫念是很聰明的人，不然也不可能策劃逃跑，看著溫雅，深沈的目光落在葉桑桑身上。
三人就此分開。
葉桑桑直走，溫雅想辦法找了個地方躲藏起來，孫念走到葉桑桑不遠的地方，慢慢走著。
一分鐘後，人群中，很快出現了七八個人。
幾乎每個人，都被他們盯著看了幾秒。
他們染著各色的頭發，手臂上全是文身。
這條街只有幾百米。
葉桑桑的背影很快引起了這些人註意，因為太邋遢了。
還有孫念。
“跑。”
葉桑桑對著不遠處的孫念做出口型。
孫念做好預備，直接開始在人群中穿梭，和葉桑桑一起奔跑起來。
她們倆的腿腳很好，還能跑一段時間。
一路上兩人撞了許多人，葉桑桑最後變成了直接拉著孫念跑。
這條幾百米的大街後，又是一條街，葉桑桑拉著人，朝著派出所的方向跑。
這無異於自投羅網。
因為她們根本到不了。
兩人只能盡可能跑得更遠，更遠。
【唉，跑不掉了，我看到了，前面的拐角有人。】
【那時候還是太亂了。】
【後果我已經能預料到了。】
果然，十秒過後，兩人停下了腳步。
四五個人前後圍上來。
下一秒，刺耳的剎車聲在旁邊響起，面包車打開。
紅姐走了下來，笑了，然後揮揮手。
兩個彪形大漢立刻上前，直接把兩人塞到車裏。
進車裏後，葉桑桑和孫念很快被狠狠甩了幾巴掌。
“沒想到，你們這麽不安分，還剩下一個人呢！”紅姐惡狠狠捏住葉桑桑的下巴，惡狠狠道。
葉桑桑和孫念都沒說話。
然後又是幾巴掌。
兩人的臉迅速紅腫起來。
葉桑桑舔舐著嘴裏的血腥氣息，眸色黑沈，淡淡道：“另一個人，我嫌她瘸腿累贅，丟在半路了。”
“哄鬼吧！不見棺材不落淚！”紅姐瞇著眼睛，瞪著葉桑桑。
葉桑桑嘆息一聲，“真的，我沒必要騙你不是，她一個瘸子。”
紅姐冷哼一聲，揮手讓車子開動。
很快他們到了一個院子，兩人被推了進去。
房間還有些女孩和男孩，幾個大漢走進來，二話不說開始不斷打量兩人。
密集的毆打讓兩人只能抱頭蜷縮著，盡力讓自己別被打死。
葉桑桑感覺到，自己肋骨因為巨大的沖擊斷了兩根，腿部和頭部傳來劇痛。
因為腦震蕩，葉桑桑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只說後悔，她可沒有一點。
肯定會被發現，那保存一個也挺好的。
不然以這些人的兇殘，鬧太兇當街殺死她們再跑，也不會暴露自己人販子的秘密。
他們本來就是亡命之徒。
孫念也發現了，所以選擇了保溫雅，甚至故意和葉桑桑一起在相對偏僻的地方自投羅網。
要是死了，葉桑桑只能重來了。
如果沒死，那就對不起了，她找到罪魁禍首的據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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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桑桑感覺到血腥的味道越來越重。
“砰”
她被狠狠一腳踹到一旁，額角撞到墻角，發出火辣辣的疼痛。
血液迅速地覆蓋了她半邊面部，黑色的頭發糟亂遮蓋了眼神，掩蓋了那雙眼睛，叫人看不清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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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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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蹲下來，再次擡起葉桑桑的下巴，目光直視她。
“說，我留你一條命，你還能被賣去當別人媳婦。”她頓了頓，“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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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做這行的，眼光自然很好，所以她直接鎖定葉桑桑是主心骨。
葉桑桑看著她，神色平靜，聲音沙啞，“一個十六七歲的小丫頭片子，還是個瘸子，我憑什麽帶她。”
紅姐看向一旁的孫念，她已經暈倒過去。買她是她親戚，還得送回去，她不準備殺掉再給親戚換個好的，太虧本了。
“那你等著我找到她，看看你說的真假。”紅姐思忖後甩開葉桑桑的下巴，站起來冷冷地說。
季晴模樣清秀，還沒生過孩子，對於紅姐來說還能賣個幾千塊。
所以她不準備直接殺了，而是賣出去讓買家好好看著，不行打斷雙腿鎖住，這樣就跑不了了。
看著奄奄一息的兩人，紅姐站了起來，帶著人走了出去。
鐵門緩緩關上，房間裏頓時陷入了昏暗，只有鐵窗能透出一點光。
葉桑桑僵硬躺在地上，因為一動劇痛就有劇痛襲來。
紅姐應該是出去尋人了。
希望溫雅能帶來好消息吧。
不過帶不了也沒關系，她伸出手，把手放在蜷縮著的小腿內側。
那裏有進縣城後，她找來細繩子綁住的刀。
她頭輕輕靠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揚起一抹極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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