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如果有真相，請在公道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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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如果有真相，請在公道之後。
切割機在房間裏發出“嘶嘶嘶”聲，經過門窗的阻擋，傳到外面幾乎聽不見。葉桑桑在孫斌的家，已經試驗用來切豬腿。
林淑配合葉桑桑實驗過，聲音在深夜中不引人註意。
綁住對方的床腿墊了棉布，墻頭也被棉絮搭上避免對方醒來劇烈掙紮撞擊發出聲音。為了保證自己少清理，葉桑桑買了很多塑料薄膜，用膠帶將它們固定在墻上、床上、地上、門上。
因為來回拉扯，在燈光下塑料薄膜反射著光，像輕紗一般，還有幾分美感。
葉桑桑很滿意自己的布置。
細密精細，切割能力極強的切割機。
在某種程度上，是對**來說是一個大殺器，工具太趁手，她愛不釋手。
葉桑桑比劃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加大了。
直播鏡頭拉到她臉上，直播間驚叫聲連連。
【啊啊啊啊啊！聚焦犯罪者的臉，智能直播系統你沒有心！】
【前面的，它是機器，是智能，本來就沒有心！】
【嗚嗚嗚嗚嗚，我要回家喊媽媽，我好害怕。】
葉桑桑的表情並不猙獰，甚至還帶了幾分和煦，只是眼底的笑容和興奮溢出。再結合她現在做的事情，所有人都感覺瞬間頭皮發麻。
那種荒誕的驚悚感瞬間充斥腦海，讓人感覺渾身都不舒服。
葉桑桑這邊切割機觸即將觸碰皮膚，還沒往下，就發現了一件好玩的事。
對方的眼珠子在動。
回想一下，王志的迷藥藥效過了。
也就是說，他醒了。
他察覺了自己說不了話了。
嘴被塞得太滿，一整塊洗臉的毛巾直接塞進他嘴裏，喉嚨都被堵得動彈不得。
沒發現已經快要被分屍，對方選擇了裝暈，以為只是普通綁架刺探敵情？
這一刻，她起了惡趣味心思。
直播間看著突然停止動手的葉桑桑滿頭問號。
【咋了咋了？別停下啊啊啊啊！耽誤了怎麽辦！】
【王志醒了吧，我剛看到他喉嚨動了。】
【直覺告訴我，桑姐要搞事。】
彈幕的心思和葉桑桑不謀而合，葉桑桑瞧著對方，輕聲開口，“快睜眼看看。”
惡魔低語的同時，擡起了手裏的切割機讓對方看見。
王志還想裝，但“嘶嘶嘶”的聲音實在詭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懼睜開眼。
下一秒，切割機距離他眼睛只有一厘米的距離。
齒輪在他面前飛速轉動，他瞬間驚恐到失去呼吸，整個人僵直在床上。
【啊啊啊啊啊！好恐怖，嗚嗚嗚嗚直接切換視角嚇我們是吧！】
【我手機都丟出去了！切割機到眼睛了啊啊啊啊啊！】
【桑姐不做人，智能直播系統你居然也不做人！】
彈幕開始發瘋，一整個刺激到底。
最害怕，當屬於當事人。
他現在想當場暈倒，但實際是他連眼皮子都不敢眨，生怕眨了剛好填補好他和切割機齒輪間剩下的縫隙。
“真刺激對不對，”葉桑桑問。
王志不敢回答，也回答不了。
葉桑桑看著對方嚇得尿褲子的場景，收回了切割機，“現在我要覆刻了呦！”
這個聲音讓王志瞬間激動，開始掙紮。
這一刻，他還有什麽不懂，對面不是綁架，是想殺人分屍。
想到對方對待周強他們的殘忍，他更加用力，瘋狂掙紮了。
床被壯年男性的掙紮弄得移動，但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葉桑桑笑著，從游戲任務中的手部如實，從指節到臂膀。
為了保持王志的活力，葉桑桑還朝林淑學習了一些專業知識。
王志整個人痛得暈倒，又醒來，又暈倒，重覆這個輪回。
他拼了命從喉嚨裏發出一絲低沈的吼聲，可惜實在太小，傳播不到外面。
三分鐘後，王志失去了右手。
葉桑桑並沒有停歇的想法，開始了左手。
左手完成後，整個房間被噴濺的血液弄得如地獄一般。塑料薄膜上的血液順著褶皺，一滴滴滴落。
此時的王志已經出氣多進氣少。
直播間看著厚厚的，密密麻麻的馬賽克已經麻木了。
葉桑桑出手，馬賽克密密麻麻，嚴絲合縫。
就在葉桑桑即將開始左腿時，窗戶外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
“大哥不見了，你們四處找找！”
“問問周邊的人。”
“瑪德，被陰了，居然敢下藥！”
王志眼睛瞬間亮了兩個度，剩下的雙腿瞪動著，企圖引起外面人的註意。
因為他聽到了，外面吵嚷的聲音是他小弟的聲音。
只要鬧出動靜，對方聽到，他就能獲救了！
求生的本能讓他在失血過多的情況下，依舊嘗試擡腿挪腿。
他拼了命挪動雙腿，哪怕疼得渾身顫抖。
可很快，王志眼神裏的光熄滅了，因為不管他怎麽動，都沒有任何聲音。
他嘗試動嘴，只能發出極其低沈的嗚咽。
反而還因為發聲產生反胃的嘔吐感，因為堵住嘔吐不出，開始翻白眼。
葉桑桑靜靜盯著他看，她很清楚，那些藥的藥效，有兩個小時已經不錯了。中間只要有人耐藥性高一些起來，就能爬起來再喊醒其他人。
王志消失，這些人找不到，自然要到處找。
葉桑桑如果沒猜錯，目擊證人要來了。
這也是他用出租車的原因。
她走到窗旁，撩開床單弄成的窗簾和塑料薄膜，和別人一樣微微開窗朝外面望去。
棚戶區緊密，不少人被動靜吵醒，打開燈朝外面望。
有人開口詢問發生了什麽，那些混混開始兇這些人，然後開始詢問他們看見王志，或者有什麽可疑人員來這裏沒。
語氣兇狠，似乎一言不合就追上去揍對方一頓。
有些人嘀嘀咕咕嘟囔起來霸道，有人回答一個多小時前看到有輛出租車來過，很快又開走了。
千禧年初並不像後世一樣幾乎家家有車，尤其是棚戶區隔音不好，路上開過車，車光和發動機的響聲太紮眼，不少人都會支起耳朵聽一下車往哪邊去了，什麽時候來的什麽時候走的。
混混聽見回答，開始打電話去找人詢問了。
這些人還在外面，葉桑桑卻不準備看了，關好門窗放下窗簾。
老式的單間房子都是窗旁有門，葉桑桑望著連門上都有血跡，嘆一聲收拾起來困難了。
王志這邊已經絕望，明明近在咫尺，他卻再沒有生的可能。
早知道，他當時就不該去招惹，沒想到女孩的爸爸這麽狠。
葉桑桑望著對方的眼，對方這是後悔了啊！
不過現在已經遲了，並且對方只是後悔了，可不是悔恨自己做的事。
現在剩下的一點後患解決了，葉桑桑繼續自己的操作。
殺過人分過屍的人都知道，分屍最難的，是頭顱。
一個被骨頭包裹的部位，分開確實有點難度。
葉桑桑做完這些後，看著剩下的頭部，嘆息一聲決定還是如游戲任務裏一樣保留吧，不做多餘的操作了。
王志最後，都沒能說出一句話。
葉桑桑做完一切，默默把王志碎片收好。
收好過後，就是葉桑桑最喜歡的清理工作。
好在窗簾布也被隔絕了，換了衣服後，葉桑桑開始小心收攏這些塑料薄膜。
收攏完畢後換上手套腳套頭套，開始一點點尋找漏網之魚。
門上沾染的，地上漏下的，破損浸入床板的血跡。
玩耍一時爽，收拾花費火葬場。
葉桑桑花費了不少時間，才清理完畢，在天微亮時提著包裹出了門。
遠拋近埋，葉桑桑選擇了遠埋。
開車挖土埋下，收拾車的殘局。
然後回到租住的房子，再強迫癥收拾一遍，噴上去除血腥和各種氣味的噴劑。
正常流程的退房後離開。
老板娘看過房間後，退了押金。
這樣的人打工人她見得多，換房也是常事。
這和現實並不一樣，現實這起案子，發生地在一個荒郊小屋。
不過這對葉桑桑來說並不重要，完成游戲任務是首要任務。
她回到和林淑租住的房子，等待電話到來。
而得知王志的死亡，林淑炔並沒有多幾分歡快，她又哭又笑，也變得更加頹然。
【唉，太正常了，大仇得報，失去了唯一支撐她的東西。】
【任務基本差不多了吧！接下來就看抓不抓得到了。】
【我有罪，現實中孫斌沒被抓到，我竟然有一絲慶幸。】
【感覺不一定，現實中或許是沒披露內情，讓人以為還是懸案，畢竟細節已經這麽多了。】
這句實話讓直播間許多人沈默下來，情緒覆雜。
至於游戲裏的葉桑桑，大家都知道這是全息游戲，即使真被抓完不成游戲任務，也可以重來一次。
然後是度日如年的漫長等待，等待判決或者等待掩埋這一切罪惡的時刻到來。
在第三天，葉桑桑和林淑接到老家打來的電話。
這通電話，代表了什麽的到來，所有人都知道。
林淑強作鎮定捏著手，問出寒暄的話語，“怎麽了她爺爺，一切還好嗎？”
說完她閉上眼，等待對方傳來那個消息。
“前幾天漲水，月亮、月亮掉河裏不見了……”哽咽慌張的聲音傳來，帶著哭腔。
話音落下，只有半個巴掌大的按鍵手機滑下林淑的手，在這瞬間，她被巨大的悲傷包圍。
女兒的爺爺說，他們的女兒孫月亮“失蹤”幾天了，讓夫妻倆回來。
電話裏，爺爺哭得哽咽，是真情流露。
因為之前的他們不能哭，會被人發現不對。憋了那麽久，他們終於可以哭出來不用顧及任何人。
嗚嗚的哭聲，讓林淑淚如雨下，整個人陷入崩潰之中。
她的女兒，她的月亮。
即使知道這只是一場謊言，她的女兒早就死了，聽到這樣的話她還是心慌起來，心臟如針紮一樣密密麻麻疼起來。
好疼啊，好疼啊。
她的痛苦在這一刻，一點點爬上心頭。
她蹲下身，含著滿眼的淚抓住手機，顫抖著聲音說出預定的臺詞，“我、我們馬上回來……找……找月亮……”
說完，她捂住嘴嘗試壓抑。
可痛苦是壓抑不住的，她很快徹底哭出聲，仿佛要在這一瞬間釋放所有的情緒。
“嗚嗚嗚嗚嗚嗚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喊聲猶如鳥兒死前最後的嘶鳴嗚咽，失去女兒的絕望和痛苦，在此刻真正具象化。
【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太痛苦了。】
【太慘了。】
【嗚嗚嗚嗚，女孩叫月亮，她是爸爸媽媽的月亮啊！】
【月亮一定是個很好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媽媽承受不起失去她！】
痛苦具有傳染性，直播間也哀嚎一片，感同身受這種慘烈的痛苦。
葉桑桑抿著唇，無措伸了伸手，最後蹲下來抱著林淑的腦袋放在懷裏，眼底帶著幾分無措。
她不知道自己該做出怎麽樣的表情，她覺得自己被隔絕在這樣的情緒之外，可心裏又有些微的觸動。
她抱著林淑，直到很久，她的情緒平靜下來。
平靜下來後，兩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天空烏沈沈仿佛山雨欲來，葉桑桑開車著，簡單收拾後兩人出發。
他們的車開出院門，警方也得到了被通緝的王志消失的事。
混混們自然不會報警，此刻的他們信奉自己找人，然後救回王志為老大報仇。
他們根本不知道，王志不是簡單被綁架，而是被尋仇。
等到警方得到王志的消息找上門，將一眾混混抓捕審訊，才知道王志已經失蹤了三天。
在被迷暈後，從居住的地方拖走。
過去的三天混混們一直在王志失蹤的地方走，失蹤現場被破壞殆盡。
警察的目光落在燒烤攤，得到是另一幅罪犯側寫畫像，和衛清正想要得到的截然不同。
破案的黃金48小時，直接沒有了。
無功而返，上面規定的期限內完成偵破任務，所有人都被痛批了個徹底。
找不到人，人徹底失蹤，案件陷入僵局。
不少人都想要放棄這個案子了。
外面也有風言風語，傳這個案子是有人替天行道。
這讓士氣更加被打擊。
重案三組，只有衛清正依舊在林城查著。
他在經過短暫的迷茫後，堅定不移相信自己的直覺，不再動搖。
如果將孫斌假設為嫌疑人，且王順、周強、蔣建生、王志犯了足夠被報覆的案子，那麽這個案子裏，就需要有一個受害人，才能形成這一環。
人們以家庭為單位，往往家庭中感情支撐，是妻子和女兒。
他曾經設想過林淑會是一個受害者，但經過在抓捕後詢問室的簡單相處，他認定對方不是那個受害者。
那麽就還剩下一個，他們的女兒。
翻開家庭成員那一欄，他們十二歲，名叫孫月亮的女孩。
月亮，是清輝照耀，美好的代名詞。
這樣的名字，帶著夫妻倆的期盼。
作為一個老師和護士，他們怎麽會忍心拋下女兒，遠離故土只身來江城。
基於這些推測，衛清正帶著齊嘉前往林城。
讓衛清正肯定推測的原因是孫月亮轉學了，轉到了鄉下老家上學。
“孫斌和林淑這樣的父母是愛孩子的，如果沒事他們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衛清正朝不懂的齊嘉解釋。
齊嘉仔細一想，懂了衛清正的意思。
孫斌作為老師，怎麽可能把成績很好，正巧在小升初關鍵的女兒轉走。
有了切入點，他們開始嘗試拼湊真相，開始尋找關於孫月亮離開的細節。
他們直接去了學校，肯定衛清正猜測的是他們說從幾個月前，轉學前兩天開始，他們就沒見過孫月亮了。
轉學時，孫月亮也沒來。
查看當時的監控錄像，查看孫月亮是不是遇害是不可能了。因為監控少，還保存不了這麽長的時間。
思來想去，衛清正決定用笨辦法。
他去問，問王順周強蔣建生王志這四個人，他們潛逃離開林城的具體日期。
通過詢問重案組和民警，他確定是去年的10月8號9號。
他假設這四人湊到了一起，偶然做下案子，被傷害殺死的人是孫月亮。
那麽，只需要證據支撐，孫斌殺人的動機就有了，就可以抓捕了。
後面只要獲得證據，真相就大白了。
他顧不得想很多，帶著齊嘉開始跑學校周邊，特別是學校到孫家居住區域。一家一家問，詢問去年10月初有沒有發生過什麽。
足足花費了兩天，問遍了也沒有得到一點信息。
時間過去太久，根本沒人記得那可能的一點點異常。
不光齊嘉懷疑這大海撈針的困難，衛清正也清楚這樣耗下去得不到任何消息。
王志那邊，只寄希望他自己藏好吧。
他自己跑了，安危自負。
整理心情後，衛清正決定去孫斌的老家，雖然他確定孫月亮已經死亡，但他還是想看看，對方究竟是怎麽做的。
讓他出乎意料的是，他當天去，得到的就是孫月亮因為下大雨失足落入河水中的消息。
然後就是跟著一起找，看著老人欺瞞孫斌夫妻。
他懷疑一切真實性，他在那幾天一直詢問老人具體的情況，妄圖從中找出漏洞。
可隨著王志失蹤的消息，他突然冷靜下來了。
他悲哀地想，自己這個警察當得不好。
得到孫斌夫妻回來的消息時，他感覺已經化身成了局外人。
葉桑桑看到衛清正時，是在孫斌的家門前，他停下車，和對方對視著。
然後她扶著林淑，和對方錯身。
她能感覺到，衛清正欲言又止，想說什麽又閉了嘴。
鄉親簇擁著父母走過來，看著他們增添更多花白頭發的鬢角，林淑的眼淚又止不住了。
她沒有父母，公婆是她遇見除丈夫外最好的人。
“媽！”她沖進婆婆懷裏，哭得泣不成聲。
林淑被老人摟到懷裏安慰，帶著進屋。
葉桑桑被圍上，村裏人說前兩天河水湍急，大概是找不到了。
“節哀，別想太多，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別怪你爸媽，他們也怕你們怪罪。”
“實在不行，我們再組織人找找。”
葉桑桑低著頭沒說話，最後沈默著點點頭進了屋子。
沒待多久，她帶著雨衣出發了。
林淑也一起，兩人都沒有說什麽，就那麽找著。
村裏人見狀也沒有阻止，夫妻倆才回來，讓他們找一找再說。
葉桑桑望著還帶著泥土黃色的大河，孫斌和林淑可能會希望女兒真是跌落河裏被沖走的，這樣他們還能抱有一絲女兒生還的希望。
兩人就在河邊走著，衛清正和齊嘉袁雲墜在身後跟著。
很快進入密林，密林下方是河流，衛清正向前快步走了兩步，喊道：“孫斌。”
葉桑桑回頭，淡淡看著他，“怎麽了？又要抓我回去？”
衛清正啞了聲音，腳步也頓了下來。
“所以，我還能得到一個真相嗎？”衛清正望著他們，過了一會兒問道。
葉桑桑和林淑站在樹的陰影下，被樹蔭完全覆蓋。
葉桑桑回頭，目光看著衛清正，按著林淑攥緊的手，眼底帶著悲傷，“兩位警官，如果有空的話不如和我們一起找女兒，而不是在這裏說這些沒有根據的話。”
“如果你們有證據，就請來為我們夫妻戴上手銬，然後將我們送上法庭。還有，我很不喜歡你們跟著我們，如果可以，請你們離開！”林淑直接轉身，面色黑沈如水，眼底醞釀著深沈的難過。
他們選擇的路，她不會選擇怨恨任何一個人。
但衛清正一而再再而三打攪他們，甚至差點破壞掉計劃，這讓她後怕和憤怒。
終於，大仇得報，她終於放下一點心，可以正面和這位警察說話了。
時間不多了，她只想多相處一會兒。
就多一會兒。
就這麽，都不能滿足她嗎？
衛清正這個人，辦過的案子很多，收拾過的嫌疑人也多。窮兇極惡的，可憐可恨的，各種各樣。
可看到林淑，他心頭一震，感覺到對方眼底的悲慟難言，抿了抿唇帶著拉起齊嘉原路返回。
“衛隊，我們還沒得出真相呢！你帶我走幹什麽！”齊嘉一心想要獲得真相，對方絕對是出於覆仇的目的殺死四人，現在真相近在咫尺，為什麽又要轉身離去。
衛清正依舊一言不發，一直拉齊嘉很遠。
等到看不見兩人，齊嘉甩掉衛清正的手，“不查了嗎？就讓兇手逍遙法外？一切真相究竟是怎麽樣的，難道就讓他這麽糊塗下去？”
齊嘉望著衛清正，不理解對方在想什麽。
因為這個案子，趙升現在還躺在醫院裏，衛清正也差點失去重案組組長的位置。
他很不理解。
衛清正望著翻湧而去的大河水，“留點時間他們冷靜吧，我們再去走訪調查，不是還有找到孫月亮屍體這條線索嗎？”
齊嘉莫名覺得衛清正話裏有話，但還是答應下來。
他們還可以找到孫月亮的身體，為孫月亮申冤，最後一定能得到一切真相。
追究詢問孫斌夫妻倆，他們確實很難得到答案。
葉桑桑看向轉身，半背對著她的人，“別生氣了，我們走一走吧。”
林淑頓了頓，轉身往前走著。
對方在江城大哭一場，這會兒情緒少了幾分悲傷，絮絮叨叨關於月亮的話。
直播間安靜聽著，那個被害女孩的一切。
成績好、長得好看，性格活潑倔強的孫月亮，是林淑獲得幸福生活後延續的血脈。
她寵愛教養女兒，一切如果一直那麽平靜就好了。
她想到那個雨夜，她在泥地裏，抱起女兒殘破破碎的身體，眼淚就不由自主掉下。
她推開了企圖抱住女兒的孫斌，哭著問為什麽要在學校加班，沒有接送女兒。
孫斌眼底的心疼也要溢出來，他跪在地上，敲打著自己的身體。
他後悔，後悔為什麽沒接送女兒，女兒說想自己回去就任由她自己回去了。
痛苦燒心灼肺，憤怒也鋪天蓋地。
林淑要報警，抓到罪魁禍首。
只是掏出手機的瞬間，被一只大手按住。
抓不抓得到兩說，對方顯然是慣犯，很難有證據證明。
而且就算抓到又怎麽樣呢！可能十幾二十年就出來了。
與其讓他們危害社會，不如他們斬草除根報仇雪恨。
在經過三個月艱難的多方打聽後，得到兇手連警方都沒能抓到的人，他們更加相信了當初的選擇。
“我們要自己覆仇。”
一句話，他們開始了一系列計劃。
辭職、準備工具，查找對方的藏身之地，然後租房開始計劃。
而另一邊，隨著排查摸索，他們確認了藏屍地點。
江城那邊重案組找到小賣部老板娘，確認孫斌前往租房，並在事發後離開。
一切，終究要真相大白了嗎？
越是接近尾聲，觀眾也越發緊張起來。
如果警方抓捕宣判葉桑桑，這個游戲副本也就失敗了。
【一人血書，求不要失敗啊！】
【我真的好奇，結局真的能打出救贖完美結局嗎？】
【救救，看了這麽久，失敗真的會萎的。】
葉桑桑和林淑知道衛清正的動靜，他們將孩子葬在祖墳所在的位置，靜靜等著對方查。
上山，去林城排查，都沒有任何組織。
他們犯罪是因為想要女兒得到安息，不會再去傷害別的性命。
家裏的氛圍一時間，竟然隱隱回到了月亮出事之前。
葉桑桑去買了肉和菜，還有酒，然後坐上端上桌。
日常五個的位置，現在缺少了一個。
“吃吧吃吧！慶祝我們月亮能安息，”葉桑桑扯出嘴角，擡起杯子。
林淑也舉起杯子，“爸、媽，辛苦了，你們年紀大了，還要操心我們這些年輕人。”
老兩口對視一眼，眼底滿是淚花，連連點頭。
桌上的菜沒人吃一口，反倒一杯一杯喝著酒，直到喝得酩酊大醉。
淚水混著嗆辣的酒水下肚。
【好難哦，有點佩服孫斌。】
【月亮安息吧。】
【都是愛她的人，在天有靈，月亮下輩子會幸福的！】
這場酒喝了很久，葉桑桑望著醉過去的老人，扶著他們進了房間。
想起公婆眼角的眼淚，林淑站在客廳，強扯出笑容，“去吧，你對得起月亮，我不怪你了。”
“謝謝你，阿淑。”葉桑桑終於知道，孫斌喊她什麽。
她也知道，為什麽孫斌沒有讓林淑一起動手。
【有種不祥的預感。】
【有什麽是我們不知道的！】
【預料到了，孫斌承受不起罪惡。他們想讓一切罪惡，隨著死亡終結。】
直播間無數人怔住，他們似乎從沒想過走這條路。
“劈裏啪啦”
豆大的雨點在窗外滴落下來，打在地面樹葉屋檐下，潮濕蔓延開來。
親人的離世，就如同這場暴雨，來得突然。
而留存在心底的，是經年風吹不散的潮濕。
女兒死亡時，雨也這樣大。
殺死王順時，雨水也是這樣大。
孫斌死亡，也是一樣，
葉桑桑走進雨幕中，緩緩往村東邊的大橋而去。
預料到以死亡終結並不算難事，一個人三觀或許會被某種事物沖擊，可它不會真的碎掉。
孫斌是一個人民教師，他盡職盡責兢兢業業。
殺人的痛苦，不會因為是報仇而消減。
殘忍的一幕幕，會如噩夢纏繞終生。
他不想家人承受殺人犯的家屬的罪名。
他是一個正直、善良的人，只是暫時變成了罪惡的代名詞。
葉桑桑一步一步走上橋，望著漆黑的江水。
只有跳下去，這一切才會得以終結。
遠處，衛清正正瘋了一般奔跑而來。
他知道了一切。
大雨遮蓋了兩人視線，讓人產生不真實的感覺。
“我們依舊沒能有證據證明你是兇手，所以下來吧。”衛清正扶著欄桿，站在葉桑桑三米處。
齊嘉在身後，神色無措。
他回憶棺材裏腐爛但被拼湊完整，被縫合皮肉穿上裙子的女孩，臉上已經分不清淚水和雨水。
現在連女孩的爸爸也要死嗎？
他受到了極強的沖擊。
葉桑桑站在欄桿後看著他們，她原本不懂，為什麽一定要死。
找不到證據，他可以好好活下來，在這個世界生活。
她早就猜到，全息游戲裏透露出來的那麽多信息，代表了警方已經很清楚全部案件內情。
可為什麽沒有結案，這個案子為什麽對外宣布沒有找到兇手。
那只有一個可能，兇手已經無法被審判。
說明情況才能無法被審判。
葉桑桑想到了死亡。
林淑最開始的冷漠，也有了答案。
她想裝作自己是恨丈夫的，將女兒的死全都怪在丈夫身上，減輕自己的痛苦。
可她根本做不到，她最終妥協，選擇坦然接受這個結局。
而孫斌不讓對方動手，是想對方還能照顧父母，互相扶持活下去。
妻子沒有父母，再過些年，痛苦終究會過去的。
想通了一切，葉桑桑接受得十分坦然。
她望著衛清正，“你改變不了什麽，這註定是一個死局，你是一個好警察。”
他的執著和信仰，對於葉桑桑來說，是從書本上學到的知識在衛清正的身上具現化。
“對不起。”衛清正一只手死死抓著欄桿，青筋暴起，望著葉桑桑，鄭重無比說道。
如果他們能早點抓到那些人，也許悲劇就不會出現。
葉桑桑搖頭道：“林淑沒動手，不用查她了，藥物全是我自己通過一些人買來的，她不會偷偷去拿。”
“你下來，我會為你爭取，你先下來……下來……”衛清正的話語中帶著哀求和濃厚的無力。
葉桑桑輕輕搖了搖頭，看著下面夜色下洶湧的河水，松開了兩只握著欄桿的手，“一切結束。”
“不要！！！”
衛清正迅速上前，想要抓住那只幾乎在自己眼前的手。
齊嘉已經靠葉桑桑足夠近，可她動作太快了。
“噗”
入水的聲音在耳邊傳來，水包裹著身體，讓她感到強烈的窒息感。
這樣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她的建模懸浮在一旁，看著閉上眼毫不猶豫躍入水中的孫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雨夜出租車》副本結束了！！！】
【雖然還有點感傷，但還是想說一句桑姐太牛了！】
【天吶，副本難度好高，桑姐是第一個通關的吧！是吧是吧！】
很快，昏暗的游戲環境中，一個閃著淡藍色光暈的屏幕出現在葉桑桑面前。
【恭喜玩家葉桑桑完美完成《雨夜出租車》案件副本，副本評價：SSS。】
【恭喜玩家葉桑桑第一個闖關《雨夜出租車》案件副本，游戲全區公告。】
【恭喜玩家葉桑桑獲得SSS級完成任務獎勵：身體屬性點X3，可自由分配在身體的基礎屬性上。】
【恭喜玩家獲得第一個闖關獎勵：劇情存檔卡X1（擁有卡片可返回想要返回的劇情點，重新進行游戲任務）。】
【請玩家選擇退出或者進行下一個副本。】
葉桑桑點了退出，回到游戲個人界面。
這時，游戲上方彈出游戲全區公告。
葉桑桑沒有理會彈幕的歡騰，她點了點，將基礎屬性點全部加在體力上。
游戲反應很快，葉桑桑的身體屬性發生變化。
【游戲id：葉桑桑 】
【精神力：8（10）】
【智力：8（10）】
【體力：6（10）】
【恭喜您擁有了合格線以上的體力，以後需要力量的案子，不會因為力量而棘手了！】
葉桑桑看完，順手關掉面前顯示的虛擬屏幕。
估摸了一下自己跳過的時間，葉桑桑開始點隨機選擇副本，然後點擊開始。
【？？？】
【我沒看錯，桑姐就開始了？】
【都不用調節心情的嗎？】
彈幕全是問號。
桑姐，你等等吧！你勤奮得讓人害怕！
還沒等觀眾反應過來，葉桑桑已經站在了充滿血腥的案發現場。
血液在地上幹涸發黑，死不瞑目的眼睛看著葉桑桑。
“犯罪者？”葉桑桑冷淡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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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機在房間裏發出“嘶嘶嘶”聲，經過門窗的阻擋，傳到外面幾乎聽不見。葉桑桑在孫斌的家，已經試驗用來切豬腿。
林淑配合葉桑桑實驗過，聲音在深夜中不引人註意。
綁住對方的床腿墊了棉布，墻頭也被棉絮搭上避免對方醒來劇烈掙紮撞擊發出聲音。為了保證自己少清理，葉桑桑買了很多塑料薄膜，用膠帶將它們固定在墻上、床上、地上、門上。
因為來回拉扯，在燈光下塑料薄膜反射著光，像輕紗一般，還有幾分美感。
葉桑桑很滿意自己的布置。
細密精細，切割能力極強的切割機。
在某種程度上，是對**來說是一個大殺器，工具太趁手，她愛不釋手。
葉桑桑比劃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加大了。
直播鏡頭拉到她臉上，直播間驚叫聲連連。
【啊啊啊啊啊！聚焦犯罪者的臉，智能直播系統你沒有心！】
【前面的，它是機器，是智能，本來就沒有心！】
【嗚嗚嗚嗚嗚，我要回家喊媽媽，我好害怕。】
葉桑桑的表情並不猙獰，甚至還帶了幾分和煦，只是眼底的笑容和興奮溢出。再結合她現在做的事情，所有人都感覺瞬間頭皮發麻。
那種荒誕的驚悚感瞬間充斥腦海，讓人感覺渾身都不舒服。
葉桑桑這邊切割機觸即將觸碰皮膚，還沒往下，就發現了一件好玩的事。
對方的眼珠子在動。
回想一下，王志的迷藥藥效過了。
也就是說，他醒了。
他察覺了自己說不了話了。
嘴被塞得太滿，一整塊洗臉的毛巾直接塞進他嘴裏，喉嚨都被堵得動彈不得。
沒發現已經快要被分屍，對方選擇了裝暈，以為只是普通綁架刺探敵情？
這一刻，她起了惡趣味心思。
直播間看著突然停止動手的葉桑桑滿頭問號。
【咋了咋了？別停下啊啊啊啊！耽誤了怎麽辦！】
【王志醒了吧，我剛看到他喉嚨動了。】
【直覺告訴我，桑姐要搞事。】
彈幕的心思和葉桑桑不謀而合，葉桑桑瞧著對方，輕聲開口，“快睜眼看看。”
惡魔低語的同時，擡起了手裏的切割機讓對方看見。
王志還想裝，但“嘶嘶嘶”的聲音實在詭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懼睜開眼。
下一秒，切割機距離他眼睛只有一厘米的距離。
齒輪在他面前飛速轉動，他瞬間驚恐到失去呼吸，整個人僵直在床上。
【啊啊啊啊啊！好恐怖，嗚嗚嗚嗚直接切換視角嚇我們是吧！】
【我手機都丟出去了！切割機到眼睛了啊啊啊啊啊！】
【桑姐不做人，智能直播系統你居然也不做人！】
彈幕開始發瘋，一整個刺激到底。
最害怕，當屬於當事人。
他現在想當場暈倒，但實際是他連眼皮子都不敢眨，生怕眨了剛好填補好他和切割機齒輪間剩下的縫隙。
“真刺激對不對，”葉桑桑問。
王志不敢回答，也回答不了。
葉桑桑看著對方嚇得尿褲子的場景，收回了切割機，“現在我要覆刻了呦！”
這個聲音讓王志瞬間激動，開始掙紮。
這一刻，他還有什麽不懂，對面不是綁架，是想殺人分屍。
想到對方對待周強他們的殘忍，他更加用力，瘋狂掙紮了。
床被壯年男性的掙紮弄得移動，但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葉桑桑笑著，從游戲任務中的手部如實，從指節到臂膀。
為了保持王志的活力，葉桑桑還朝林淑學習了一些專業知識。
王志整個人痛得暈倒，又醒來，又暈倒，重覆這個輪回。
他拼了命從喉嚨裏發出一絲低沈的吼聲，可惜實在太小，傳播不到外面。
三分鐘後，王志失去了右手。
葉桑桑並沒有停歇的想法，開始了左手。
左手完成後，整個房間被噴濺的血液弄得如地獄一般。塑料薄膜上的血液順著褶皺，一滴滴滴落。
此時的王志已經出氣多進氣少。
直播間看著厚厚的，密密麻麻的馬賽克已經麻木了。
葉桑桑出手，馬賽克密密麻麻，嚴絲合縫。
就在葉桑桑即將開始左腿時，窗戶外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
“大哥不見了，你們四處找找！”
“問問周邊的人。”
“瑪德，被陰了，居然敢下藥！”
王志眼睛瞬間亮了兩個度，剩下的雙腿瞪動著，企圖引起外面人的註意。
因為他聽到了，外面吵嚷的聲音是他小弟的聲音。
只要鬧出動靜，對方聽到，他就能獲救了！
求生的本能讓他在失血過多的情況下，依舊嘗試擡腿挪腿。
他拼了命挪動雙腿，哪怕疼得渾身顫抖。
可很快，王志眼神裏的光熄滅了，因為不管他怎麽動，都沒有任何聲音。
他嘗試動嘴，只能發出極其低沈的嗚咽。
反而還因為發聲產生反胃的嘔吐感，因為堵住嘔吐不出，開始翻白眼。
葉桑桑靜靜盯著他看，她很清楚，那些藥的藥效，有兩個小時已經不錯了。中間只要有人耐藥性高一些起來，就能爬起來再喊醒其他人。
王志消失，這些人找不到，自然要到處找。
葉桑桑如果沒猜錯，目擊證人要來了。
這也是他用出租車的原因。
她走到窗旁，撩開床單弄成的窗簾和塑料薄膜，和別人一樣微微開窗朝外面望去。
棚戶區緊密，不少人被動靜吵醒，打開燈朝外面望。
有人開口詢問發生了什麽，那些混混開始兇這些人，然後開始詢問他們看見王志，或者有什麽可疑人員來這裏沒。
語氣兇狠，似乎一言不合就追上去揍對方一頓。
有些人嘀嘀咕咕嘟囔起來霸道，有人回答一個多小時前看到有輛出租車來過，很快又開走了。
千禧年初並不像後世一樣幾乎家家有車，尤其是棚戶區隔音不好，路上開過車，車光和發動機的響聲太紮眼，不少人都會支起耳朵聽一下車往哪邊去了，什麽時候來的什麽時候走的。
混混聽見回答，開始打電話去找人詢問了。
這些人還在外面，葉桑桑卻不準備看了，關好門窗放下窗簾。
老式的單間房子都是窗旁有門，葉桑桑望著連門上都有血跡，嘆一聲收拾起來困難了。
王志這邊已經絕望，明明近在咫尺，他卻再沒有生的可能。
早知道，他當時就不該去招惹，沒想到女孩的爸爸這麽狠。
葉桑桑望著對方的眼，對方這是後悔了啊！
不過現在已經遲了，並且對方只是後悔了，可不是悔恨自己做的事。
現在剩下的一點後患解決了，葉桑桑繼續自己的操作。
殺過人分過屍的人都知道，分屍最難的，是頭顱。
一個被骨頭包裹的部位，分開確實有點難度。
葉桑桑做完這些後，看著剩下的頭部，嘆息一聲決定還是如游戲任務裏一樣保留吧，不做多餘的操作了。
王志最後，都沒能說出一句話。
葉桑桑做完一切，默默把王志碎片收好。
收好過後，就是葉桑桑最喜歡的清理工作。
好在窗簾布也被隔絕了，換了衣服後，葉桑桑開始小心收攏這些塑料薄膜。
收攏完畢後換上手套腳套頭套，開始一點點尋找漏網之魚。
門上沾染的，地上漏下的，破損浸入床板的血跡。
玩耍一時爽，收拾花費火葬場。
葉桑桑花費了不少時間，才清理完畢，在天微亮時提著包裹出了門。
遠拋近埋，葉桑桑選擇了遠埋。
開車挖土埋下，收拾車的殘局。
然後回到租住的房子，再強迫癥收拾一遍，噴上去除血腥和各種氣味的噴劑。
正常流程的退房後離開。
老板娘看過房間後，退了押金。
這樣的人打工人她見得多，換房也是常事。
這和現實並不一樣，現實這起案子，發生地在一個荒郊小屋。
不過這對葉桑桑來說並不重要，完成游戲任務是首要任務。
她回到和林淑租住的房子，等待電話到來。
而得知王志的死亡，林淑炔並沒有多幾分歡快，她又哭又笑，也變得更加頹然。
【唉，太正常了，大仇得報，失去了唯一支撐她的東西。】
【任務基本差不多了吧！接下來就看抓不抓得到了。】
【我有罪，現實中孫斌沒被抓到，我竟然有一絲慶幸。】
【感覺不一定，現實中或許是沒披露內情，讓人以為還是懸案，畢竟細節已經這麽多了。】
這句實話讓直播間許多人沈默下來，情緒覆雜。
至於游戲裏的葉桑桑，大家都知道這是全息游戲，即使真被抓完不成游戲任務，也可以重來一次。
然後是度日如年的漫長等待，等待判決或者等待掩埋這一切罪惡的時刻到來。
在第三天，葉桑桑和林淑接到老家打來的電話。
這通電話，代表了什麽的到來，所有人都知道。
林淑強作鎮定捏著手，問出寒暄的話語，“怎麽了她爺爺，一切還好嗎？”
說完她閉上眼，等待對方傳來那個消息。
“前幾天漲水，月亮、月亮掉河裏不見了……”哽咽慌張的聲音傳來，帶著哭腔。
話音落下，只有半個巴掌大的按鍵手機滑下林淑的手，在這瞬間，她被巨大的悲傷包圍。
女兒的爺爺說，他們的女兒孫月亮“失蹤”幾天了，讓夫妻倆回來。
電話裏，爺爺哭得哽咽，是真情流露。
因為之前的他們不能哭，會被人發現不對。憋了那麽久，他們終於可以哭出來不用顧及任何人。
嗚嗚的哭聲，讓林淑淚如雨下，整個人陷入崩潰之中。
她的女兒，她的月亮。
即使知道這只是一場謊言，她的女兒早就死了，聽到這樣的話她還是心慌起來，心臟如針紮一樣密密麻麻疼起來。
好疼啊，好疼啊。
她的痛苦在這一刻，一點點爬上心頭。
她蹲下身，含著滿眼的淚抓住手機，顫抖著聲音說出預定的臺詞，“我、我們馬上回來……找……找月亮……”
說完，她捂住嘴嘗試壓抑。
可痛苦是壓抑不住的，她很快徹底哭出聲，仿佛要在這一瞬間釋放所有的情緒。
“嗚嗚嗚嗚嗚嗚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喊聲猶如鳥兒死前最後的嘶鳴嗚咽，失去女兒的絕望和痛苦，在此刻真正具象化。
【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太痛苦了。】
【太慘了。】
【嗚嗚嗚嗚，女孩叫月亮，她是爸爸媽媽的月亮啊！】
【月亮一定是個很好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媽媽承受不起失去她！】
痛苦具有傳染性，直播間也哀嚎一片，感同身受這種慘烈的痛苦。
葉桑桑抿著唇，無措伸了伸手，最後蹲下來抱著林淑的腦袋放在懷裏，眼底帶著幾分無措。
她不知道自己該做出怎麽樣的表情，她覺得自己被隔絕在這樣的情緒之外，可心裏又有些微的觸動。
她抱著林淑，直到很久，她的情緒平靜下來。
平靜下來後，兩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天空烏沈沈仿佛山雨欲來，葉桑桑開車著，簡單收拾後兩人出發。
他們的車開出院門，警方也得到了被通緝的王志消失的事。
混混們自然不會報警，此刻的他們信奉自己找人，然後救回王志為老大報仇。
他們根本不知道，王志不是簡單被綁架，而是被尋仇。
等到警方得到王志的消息找上門，將一眾混混抓捕審訊，才知道王志已經失蹤了三天。
在被迷暈後，從居住的地方拖走。
過去的三天混混們一直在王志失蹤的地方走，失蹤現場被破壞殆盡。
警察的目光落在燒烤攤，得到是另一幅罪犯側寫畫像，和衛清正想要得到的截然不同。
破案的黃金48小時，直接沒有了。
無功而返，上面規定的期限內完成偵破任務，所有人都被痛批了個徹底。
找不到人，人徹底失蹤，案件陷入僵局。
不少人都想要放棄這個案子了。
外面也有風言風語，傳這個案子是有人替天行道。
這讓士氣更加被打擊。
重案三組，只有衛清正依舊在林城查著。
他在經過短暫的迷茫後，堅定不移相信自己的直覺，不再動搖。
如果將孫斌假設為嫌疑人，且王順、周強、蔣建生、王志犯了足夠被報覆的案子，那麽這個案子裏，就需要有一個受害人，才能形成這一環。
人們以家庭為單位，往往家庭中感情支撐，是妻子和女兒。
他曾經設想過林淑會是一個受害者，但經過在抓捕後詢問室的簡單相處，他認定對方不是那個受害者。
那麽就還剩下一個，他們的女兒。
翻開家庭成員那一欄，他們十二歲，名叫孫月亮的女孩。
月亮，是清輝照耀，美好的代名詞。
這樣的名字，帶著夫妻倆的期盼。
作為一個老師和護士，他們怎麽會忍心拋下女兒，遠離故土只身來江城。
基於這些推測，衛清正帶著齊嘉前往林城。
讓衛清正肯定推測的原因是孫月亮轉學了，轉到了鄉下老家上學。
“孫斌和林淑這樣的父母是愛孩子的，如果沒事他們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衛清正朝不懂的齊嘉解釋。
齊嘉仔細一想，懂了衛清正的意思。
孫斌作為老師，怎麽可能把成績很好，正巧在小升初關鍵的女兒轉走。
有了切入點，他們開始嘗試拼湊真相，開始尋找關於孫月亮離開的細節。
他們直接去了學校，肯定衛清正猜測的是他們說從幾個月前，轉學前兩天開始，他們就沒見過孫月亮了。
轉學時，孫月亮也沒來。
查看當時的監控錄像，查看孫月亮是不是遇害是不可能了。因為監控少，還保存不了這麽長的時間。
思來想去，衛清正決定用笨辦法。
他去問，問王順周強蔣建生王志這四個人，他們潛逃離開林城的具體日期。
通過詢問重案組和民警，他確定是去年的10月8號9號。
他假設這四人湊到了一起，偶然做下案子，被傷害殺死的人是孫月亮。
那麽，只需要證據支撐，孫斌殺人的動機就有了，就可以抓捕了。
後面只要獲得證據，真相就大白了。
他顧不得想很多，帶著齊嘉開始跑學校周邊，特別是學校到孫家居住區域。一家一家問，詢問去年10月初有沒有發生過什麽。
足足花費了兩天，問遍了也沒有得到一點信息。
時間過去太久，根本沒人記得那可能的一點點異常。
不光齊嘉懷疑這大海撈針的困難，衛清正也清楚這樣耗下去得不到任何消息。
王志那邊，只寄希望他自己藏好吧。
他自己跑了，安危自負。
整理心情後，衛清正決定去孫斌的老家，雖然他確定孫月亮已經死亡，但他還是想看看，對方究竟是怎麽做的。
讓他出乎意料的是，他當天去，得到的就是孫月亮因為下大雨失足落入河水中的消息。
然後就是跟著一起找，看著老人欺瞞孫斌夫妻。
他懷疑一切真實性，他在那幾天一直詢問老人具體的情況，妄圖從中找出漏洞。
可隨著王志失蹤的消息，他突然冷靜下來了。
他悲哀地想，自己這個警察當得不好。
得到孫斌夫妻回來的消息時，他感覺已經化身成了局外人。
葉桑桑看到衛清正時，是在孫斌的家門前，他停下車，和對方對視著。
然後她扶著林淑，和對方錯身。
她能感覺到，衛清正欲言又止，想說什麽又閉了嘴。
鄉親簇擁著父母走過來，看著他們增添更多花白頭發的鬢角，林淑的眼淚又止不住了。
她沒有父母，公婆是她遇見除丈夫外最好的人。
“媽！”她沖進婆婆懷裏，哭得泣不成聲。
林淑被老人摟到懷裏安慰，帶著進屋。
葉桑桑被圍上，村裏人說前兩天河水湍急，大概是找不到了。
“節哀，別想太多，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別怪你爸媽，他們也怕你們怪罪。”
“實在不行，我們再組織人找找。”
葉桑桑低著頭沒說話，最後沈默著點點頭進了屋子。
沒待多久，她帶著雨衣出發了。
林淑也一起，兩人都沒有說什麽，就那麽找著。
村裏人見狀也沒有阻止，夫妻倆才回來，讓他們找一找再說。
葉桑桑望著還帶著泥土黃色的大河，孫斌和林淑可能會希望女兒真是跌落河裏被沖走的，這樣他們還能抱有一絲女兒生還的希望。
兩人就在河邊走著，衛清正和齊嘉袁雲墜在身後跟著。
很快進入密林，密林下方是河流，衛清正向前快步走了兩步，喊道：“孫斌。”
葉桑桑回頭，淡淡看著他，“怎麽了？又要抓我回去？”
衛清正啞了聲音，腳步也頓了下來。
“所以，我還能得到一個真相嗎？”衛清正望著他們，過了一會兒問道。
葉桑桑和林淑站在樹的陰影下，被樹蔭完全覆蓋。
葉桑桑回頭，目光看著衛清正，按著林淑攥緊的手，眼底帶著悲傷，“兩位警官，如果有空的話不如和我們一起找女兒，而不是在這裏說這些沒有根據的話。”
“如果你們有證據，就請來為我們夫妻戴上手銬，然後將我們送上法庭。還有，我很不喜歡你們跟著我們，如果可以，請你們離開！”林淑直接轉身，面色黑沈如水，眼底醞釀著深沈的難過。
他們選擇的路，她不會選擇怨恨任何一個人。
但衛清正一而再再而三打攪他們，甚至差點破壞掉計劃，這讓她後怕和憤怒。
終於，大仇得報，她終於放下一點心，可以正面和這位警察說話了。
時間不多了，她只想多相處一會兒。
就多一會兒。
就這麽，都不能滿足她嗎？
衛清正這個人，辦過的案子很多，收拾過的嫌疑人也多。窮兇極惡的，可憐可恨的，各種各樣。
可看到林淑，他心頭一震，感覺到對方眼底的悲慟難言，抿了抿唇帶著拉起齊嘉原路返回。
“衛隊，我們還沒得出真相呢！你帶我走幹什麽！”齊嘉一心想要獲得真相，對方絕對是出於覆仇的目的殺死四人，現在真相近在咫尺，為什麽又要轉身離去。
衛清正依舊一言不發，一直拉齊嘉很遠。
等到看不見兩人，齊嘉甩掉衛清正的手，“不查了嗎？就讓兇手逍遙法外？一切真相究竟是怎麽樣的，難道就讓他這麽糊塗下去？”
齊嘉望著衛清正，不理解對方在想什麽。
因為這個案子，趙升現在還躺在醫院裏，衛清正也差點失去重案組組長的位置。
他很不理解。
衛清正望著翻湧而去的大河水，“留點時間他們冷靜吧，我們再去走訪調查，不是還有找到孫月亮屍體這條線索嗎？”
齊嘉莫名覺得衛清正話裏有話，但還是答應下來。
他們還可以找到孫月亮的身體，為孫月亮申冤，最後一定能得到一切真相。
追究詢問孫斌夫妻倆，他們確實很難得到答案。
葉桑桑看向轉身，半背對著她的人，“別生氣了，我們走一走吧。”
林淑頓了頓，轉身往前走著。
對方在江城大哭一場，這會兒情緒少了幾分悲傷，絮絮叨叨關於月亮的話。
直播間安靜聽著，那個被害女孩的一切。
成績好、長得好看，性格活潑倔強的孫月亮，是林淑獲得幸福生活後延續的血脈。
她寵愛教養女兒，一切如果一直那麽平靜就好了。
她想到那個雨夜，她在泥地裏，抱起女兒殘破破碎的身體，眼淚就不由自主掉下。
她推開了企圖抱住女兒的孫斌，哭著問為什麽要在學校加班，沒有接送女兒。
孫斌眼底的心疼也要溢出來，他跪在地上，敲打著自己的身體。
他後悔，後悔為什麽沒接送女兒，女兒說想自己回去就任由她自己回去了。
痛苦燒心灼肺，憤怒也鋪天蓋地。
林淑要報警，抓到罪魁禍首。
只是掏出手機的瞬間，被一只大手按住。
抓不抓得到兩說，對方顯然是慣犯，很難有證據證明。
而且就算抓到又怎麽樣呢！可能十幾二十年就出來了。
與其讓他們危害社會，不如他們斬草除根報仇雪恨。
在經過三個月艱難的多方打聽後，得到兇手連警方都沒能抓到的人，他們更加相信了當初的選擇。
“我們要自己覆仇。”
一句話，他們開始了一系列計劃。
辭職、準備工具，查找對方的藏身之地，然後租房開始計劃。
而另一邊，隨著排查摸索，他們確認了藏屍地點。
江城那邊重案組找到小賣部老板娘，確認孫斌前往租房，並在事發後離開。
一切，終究要真相大白了嗎？
越是接近尾聲，觀眾也越發緊張起來。
如果警方抓捕宣判葉桑桑，這個游戲副本也就失敗了。
【一人血書，求不要失敗啊！】
【我真的好奇，結局真的能打出救贖完美結局嗎？】
【救救，看了這麽久，失敗真的會萎的。】
葉桑桑和林淑知道衛清正的動靜，他們將孩子葬在祖墳所在的位置，靜靜等著對方查。
上山，去林城排查，都沒有任何組織。
他們犯罪是因為想要女兒得到安息，不會再去傷害別的性命。
家裏的氛圍一時間，竟然隱隱回到了月亮出事之前。
葉桑桑去買了肉和菜，還有酒，然後坐上端上桌。
日常五個的位置，現在缺少了一個。
“吃吧吃吧！慶祝我們月亮能安息，”葉桑桑扯出嘴角，擡起杯子。
林淑也舉起杯子，“爸、媽，辛苦了，你們年紀大了，還要操心我們這些年輕人。”
老兩口對視一眼，眼底滿是淚花，連連點頭。
桌上的菜沒人吃一口，反倒一杯一杯喝著酒，直到喝得酩酊大醉。
淚水混著嗆辣的酒水下肚。
【好難哦，有點佩服孫斌。】
【月亮安息吧。】
【都是愛她的人，在天有靈，月亮下輩子會幸福的！】
這場酒喝了很久，葉桑桑望著醉過去的老人，扶著他們進了房間。
想起公婆眼角的眼淚，林淑站在客廳，強扯出笑容，“去吧，你對得起月亮，我不怪你了。”
“謝謝你，阿淑。”葉桑桑終於知道，孫斌喊她什麽。
她也知道，為什麽孫斌沒有讓林淑一起動手。
【有種不祥的預感。】
【有什麽是我們不知道的！】
【預料到了，孫斌承受不起罪惡。他們想讓一切罪惡，隨著死亡終結。】
直播間無數人怔住，他們似乎從沒想過走這條路。
“劈裏啪啦”
豆大的雨點在窗外滴落下來，打在地面樹葉屋檐下，潮濕蔓延開來。
親人的離世，就如同這場暴雨，來得突然。
而留存在心底的，是經年風吹不散的潮濕。
女兒死亡時，雨也這樣大。
殺死王順時，雨水也是這樣大。
孫斌死亡，也是一樣，
葉桑桑走進雨幕中，緩緩往村東邊的大橋而去。
預料到以死亡終結並不算難事，一個人三觀或許會被某種事物沖擊，可它不會真的碎掉。
孫斌是一個人民教師，他盡職盡責兢兢業業。
殺人的痛苦，不會因為是報仇而消減。
殘忍的一幕幕，會如噩夢纏繞終生。
他不想家人承受殺人犯的家屬的罪名。
他是一個正直、善良的人，只是暫時變成了罪惡的代名詞。
葉桑桑一步一步走上橋，望著漆黑的江水。
只有跳下去，這一切才會得以終結。
遠處，衛清正正瘋了一般奔跑而來。
他知道了一切。
大雨遮蓋了兩人視線，讓人產生不真實的感覺。
“我們依舊沒能有證據證明你是兇手，所以下來吧。”衛清正扶著欄桿，站在葉桑桑三米處。
齊嘉在身後，神色無措。
他回憶棺材裏腐爛但被拼湊完整，被縫合皮肉穿上裙子的女孩，臉上已經分不清淚水和雨水。
現在連女孩的爸爸也要死嗎？
他受到了極強的沖擊。
葉桑桑站在欄桿後看著他們，她原本不懂，為什麽一定要死。
找不到證據，他可以好好活下來，在這個世界生活。
她早就猜到，全息游戲裏透露出來的那麽多信息，代表了警方已經很清楚全部案件內情。
可為什麽沒有結案，這個案子為什麽對外宣布沒有找到兇手。
那只有一個可能，兇手已經無法被審判。
說明情況才能無法被審判。
葉桑桑想到了死亡。
林淑最開始的冷漠，也有了答案。
她想裝作自己是恨丈夫的，將女兒的死全都怪在丈夫身上，減輕自己的痛苦。
可她根本做不到，她最終妥協，選擇坦然接受這個結局。
而孫斌不讓對方動手，是想對方還能照顧父母，互相扶持活下去。
妻子沒有父母，再過些年，痛苦終究會過去的。
想通了一切，葉桑桑接受得十分坦然。
她望著衛清正，“你改變不了什麽，這註定是一個死局，你是一個好警察。”
他的執著和信仰，對於葉桑桑來說，是從書本上學到的知識在衛清正的身上具現化。
“對不起。”衛清正一只手死死抓著欄桿，青筋暴起，望著葉桑桑，鄭重無比說道。
如果他們能早點抓到那些人，也許悲劇就不會出現。
葉桑桑搖頭道：“林淑沒動手，不用查她了，藥物全是我自己通過一些人買來的，她不會偷偷去拿。”
“你下來，我會為你爭取，你先下來……下來……”衛清正的話語中帶著哀求和濃厚的無力。
葉桑桑輕輕搖了搖頭，看著下面夜色下洶湧的河水，松開了兩只握著欄桿的手，“一切結束。”
“不要！！！”
衛清正迅速上前，想要抓住那只幾乎在自己眼前的手。
齊嘉已經靠葉桑桑足夠近，可她動作太快了。
“噗”
入水的聲音在耳邊傳來，水包裹著身體，讓她感到強烈的窒息感。
這樣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她的建模懸浮在一旁，看著閉上眼毫不猶豫躍入水中的孫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雨夜出租車》副本結束了！！！】
【雖然還有點感傷，但還是想說一句桑姐太牛了！】
【天吶，副本難度好高，桑姐是第一個通關的吧！是吧是吧！】
很快，昏暗的游戲環境中，一個閃著淡藍色光暈的屏幕出現在葉桑桑面前。
【恭喜玩家葉桑桑完美完成《雨夜出租車》案件副本，副本評價：SSS。】
【恭喜玩家葉桑桑第一個闖關《雨夜出租車》案件副本，游戲全區公告。】
【恭喜玩家葉桑桑獲得SSS級完成任務獎勵：身體屬性點X3，可自由分配在身體的基礎屬性上。】
【恭喜玩家獲得第一個闖關獎勵：劇情存檔卡X1（擁有卡片可返回想要返回的劇情點，重新進行游戲任務）。】
【請玩家選擇退出或者進行下一個副本。】
葉桑桑點了退出，回到游戲個人界面。
這時，游戲上方彈出游戲全區公告。
葉桑桑沒有理會彈幕的歡騰，她點了點，將基礎屬性點全部加在體力上。
游戲反應很快，葉桑桑的身體屬性發生變化。
【游戲id：葉桑桑 】
【精神力：8（10）】
【智力：8（10）】
【體力：6（10）】
【恭喜您擁有了合格線以上的體力，以後需要力量的案子，不會因為力量而棘手了！】
葉桑桑看完，順手關掉面前顯示的虛擬屏幕。
估摸了一下自己跳過的時間，葉桑桑開始點隨機選擇副本，然後點擊開始。
【？？？】
【我沒看錯，桑姐就開始了？】
【都不用調節心情的嗎？】
彈幕全是問號。
桑姐，你等等吧！你勤奮得讓人害怕！
還沒等觀眾反應過來，葉桑桑已經站在了充滿血腥的案發現場。
血液在地上幹涸發黑，死不瞑目的眼睛看著葉桑桑。
“犯罪者？”葉桑桑冷淡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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