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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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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約莫過了一月, 應星回來了。

幼清得了音訊,立即趕去港口接人,隨應星來的還有兩架雄偉的飛船, 羅浮渡口不足以停泊,是借用通道來往的。

應星拿著一張報表,來往貨物一一過目, 幼清左顧右盼,像是在找什麽, 應星眼都不曾擡一下, 和她說著:“景元沒回來。”

幼清心裏失落, 不再張望,立在他身邊問:“玉闕如今的情況如何了?”

“孽物除盡, 已經駛遠了。”

“那便好, 你們可有開火?”

他們六人掀翻了孽物的老巢,想要再t集結聯軍, 也得等孽物恢覆,這段期間足夠保護好玉闕隱藏起來,所以沒有爆發大規模的戰亂。

應星這次從玉闕帶回來了不少裝載玉兆的軍備, 從船上下來便被運到了羅浮左右翼,看樣子像是炮彈, 更有幾個大家夥重新坐上星槎, 不知被運去了哪裏。

聽說玉闕能蔔算吉兇,看樣子, 羅浮要打一場硬仗,景元留在玉闕, 幼清反而感到了幾分心安,她跟著應星向前, 見他將報表填寫勾畫,忙忙碌碌的,幼清便問:“可有需要幫忙的?”

應星搖頭,過了會兒,他問道:“丹楓如何了?”

“好多了,上次受的傷早早就好了,就是胸口悶,還需要靜養。”

應星點頭,幼清接著道:“鏡流在操練雲騎兵士,白珩不知去哪了,聽鏡流說,應該是回曜青了。”

大家各有各的事要做,幼清還補充道:“我這幾日一直在研發新藥,不少雲騎已經服用過了。”

“何種藥物?”

“抑制魔陰的。”幼清摸摸劍柄,望著不遠處的將軍府,與他道,“看來我們都要有新的任務了。”

應星推門而入,騰驍正與眾策士立在“沙盤”前,行軍布陣,十分嚴肅。見他們二人來了,騰驍招呼幼清過來,應星便在對面匯報,騰驍道謝後,又遞出去兩張信帖,說了句“有勞了”,應星便退了出去。

羅浮中有幾支精銳的雲騎部隊,經歷了幾年的修養,狀態極佳,隨時可以參戰,在這的除了出謀劃策的策士,便是這幾支部隊的驍衛了,騰驍先與他們商量對策,再安排去處,幼清聽了半天,也沒聽到自己的安排,而且景元同是垂虹衛的統帥,幼清卻沒聽到他的任務。

見她面露疑惑,騰驍耐心道:“玉闕太蔔算出此次作戰會有一步王棋,下好了便能取得最大勝算,幼清,你便是這步棋,不到萬不得已時,不要展露全部的實力。”

幼清點頭,“謹聽將軍吩咐。”

她性格好,不急於冒進,更不好大喜功,即便騰驍將她的安排得明明白白,她也沒有高手獨有的傲然,更沒有絲毫不滿的意思,只是…

幼清還是道:“若聯軍大舉來犯,難免會有傷亡。”

屆時,該如何取舍?是殺敵,還是庇護?

幼清可以做一面堅不可摧的盾,也可以成為銳利的矛,但她無法二者兼具,她究竟要顧全哪方,還需要騰驍指明。

聞言,騰驍輕嘆,望著沙盤上的軍士剪影,沈沈回了句:“殺。”

開戰之初,她大可兩者兼顧,不至於亂了手腳,可當倏忽現身,騰驍必須借用幼清的力量殺了它。

談及倏忽,騰驍的額頭緊繃,壓抑著恨意,與她道:“我與倏忽交手幾次,它極為難纏,更無法殺死。聽聞你在活化行星上與他撞面,幼清,你有幾分把握?”

幼清抿唇,想到那跳躍的狼頭還是心有餘悸,誠實道:“若那便是倏忽,我…並無把握。”

果然。騰驍拍拍她的肩頭,像是安慰,幼清連忙追問:“我那日得見的就是你們口中的豐饒令使倏忽麽?”

“十有八九。景元怕你以身犯險,故而隱瞞。從玉闕蔔算結果來看,多半就是倏忽。”

接下來的對策便是針對倏忽的,倏忽身形如樹,能夠吸收生命為果實,更難滅除,一旦倏忽登上仙舟,造成的死傷必定無法估量。

騰驍的意思明顯,他要與幼清聯手,只要倏忽敢來,他便要傾盡仙舟之力,讓它有來無回。

即便是幼清,想要對戰令使,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孽物固然難纏,可並非是永生不死的,以幼清的仙力,解決那些嘍嘍不過在瞬息之間,但騰驍希望她盡量保存力量,全力對抗倏忽。

幼清明了,將作戰圖和計劃記在心裏,制藥分藥的事交給了丹鼎司,她不願署名,隨口給新藥起了個“還魂丹”做名字,丹鼎司的幾位丹士都是持明,更清楚丹楓對幼清的態度,不敢獨占功勞,幼清被磨的沒辦法,便道:“就在前面加個小魚就行!”

小魚?丹士們面面相覷,但正主發話,沒有不從的道理,於是貼上標簽,一瓶瓶小魚還魂丹從人家帶來的聚寶盆中冒出來,一天就實現了人手一瓶,吃上兩個療程,能續命十七八年,還能強身健體,丹鼎司忙著給雲騎分藥,幼清卻躲在鱗淵境,一頭紮進海水,把十幾年都沒念過的心法一一念了,身體機能恢覆全盛時期後,幼清又掏出用得上的法器,紛紛縮小,放進了鐲子裏,隨叫隨出。

做完這些,幼清又寫了幾百張符箓,累得滿頭大汗,分給應星一半,自己則留了剩下的。

忙完這些,幼清才前往雲騎校場,找到了鏡流。

若說仙舟之上,有誰能與幼清過上幾招的,也就只剩下鏡流了。每日與鏡流打上一個時辰,將以前舍不得用的招數紛紛放了出來,她收著力度,為避免將鏡流打傷,自己反而被她抓住漏洞,差點被削掉小耳朵。

雲騎們在這一個時辰內也不再操練,紛紛過來圍觀,更有甚者還做上了筆記,不過幼清招式太快,再加上她本身特有的不慌不忙的閑適姿態,普通人也無法學去,權當開眼了。

鏡流體力極好,別看她倆個頭大差不差,但強打一個時辰,幼清會覺得疲憊,鏡流卻越挫越勇,越打越狠,讓鏡流打一場持久戰,對面必輸無疑。

羅浮全境都在準備迎戰,百姓們也不逞多讓,做不出貢獻的,至少能做到躲藏好,不會丟了性命。

有玉闕蔔者的蔔卦,羅浮得以窺見未來,幼清猜測倏忽最初想利用活化行星吞噬玉闕,為的就是能夠偷襲羅浮,只可惜算盤打的響,卻被他們幾個半路截胡了。

某日,仙舟停止了前進的步伐。

它停在既定的坐標,就在這日,白珩帶了曜青二十萬飛行士與軍用星槎前來支援,景元也在安頓好玉闕後,得勝歸來。

方一落地,幼清便感覺到了他的氣息,瞬時閃了過去。

幾月不見,景元看著消瘦了些,幼清一把摟住他的肩背,景元這才發現她來了,笑著將她往懷裏融了融。

雲騎整備,各自抵達了迎敵的位置。

景元去履職前,還需要前往將軍府見騰驍,這一路上,幼清蹦蹦跳跳地和他說著自己都做了哪些事,在景元看來,她照顧好了丹楓,照顧好了雲騎將士們,還以身入陣,傾力而為,光是她一個人,便頂的上一整個雲騎艦隊,看她臉上掛著笑,像是在討賞的小孩子,景元便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誇讚道:“做得好。”

“那是,我可不是言而無信之人,答應的事就要做好嘛。”

“幼清,多謝。”景元語氣也莊重了幾分,“你為仙舟所做之事,不論如何感謝都不為過。”

“幹嘛這樣公事公辦的語氣?這句話還是騰驍對我說比較好。你的話…”幼清挽著他的手,與他十指緊扣,“你是我的未婚夫,我們之間,說什麽謝呢?”

這聲“未婚夫”說得景元心裏蕩起漣漪,他俯身去親她的發頂,幼清正巧擡頭,吻就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明明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這樣親過來,幼清還是會羞。

她臉頰微紅,輕輕回吻。

“好啦,去見將軍吧。”

不知何時,他們已經抵達目的地,不過幼清並未進去,她清楚騰驍對景元必然會有單獨的交代,她在那反而是給騰驍添麻煩。

羅浮停留的位置好空,以往碰到行星密集的星系,即便是白天也能看到遠處的星星,這次,她看不到任何多餘的星球。

空中傳來一陣肅殺之氣,幼清回頭,一股冷冽的寒風直沖而來,她微微皺眉,後退兩步,剛想拔劍,背後便被誰拍了一下。

“呦,這不是我們的小魚神醫嗎?”白珩叉腰問她,“怎麽在門口杵著,你不是來見騰驍的?”

幼清搖頭,將景元回到羅浮的事告知於她,白珩明了,回道:“原來如此,那就等他說完,我再進去稟告好咯。”

“是得了什麽消息麽?”

“說是得了消息…”白珩嘆氣,“該怎麽說,這是我們將軍下的死令。仙舟聯盟已經查出了那個背叛仙舟、透露仙舟航線的人是誰,他出身曜青,同是狐人,將軍大怒,這才吩咐我率領曜青艦隊,勢要斬殺此人。”

“原是如此。”幼清看向天空t,緩緩道,“長生之道何等誘人,但沒有代價的長生…就像是一塊生在體內的毒瘤,不斷滋生,最終吞噬了魂靈,成了行屍走肉。”

“我們狐人壽數不過兩三百年,像我們這種做飛行士的就更短命了。”白珩哼笑,“總有人想著長生不老,可人生在世,沒有死哪有生呢,正因為我們會死,才要珍惜每時每刻啊,你說對不對?”

幼清輕笑,微微頷首,“嗯,你說得對。”

“我聽說你都認真起來了,這次真能殺個痛快了!”白珩用手肘懟懟她,“像你這樣的頂級高手,都沒有什麽戰績能拿出來炫耀的嗎?”

“戰績?有是有的…不過不怎麽光彩。”

“此話怎講?”

幼清便將自己屠戮魔族,將他們滅絕的事說了。

聽說幼清一人就滅了一個種族,白珩張大嘴巴,豎起拇指道:“還得是你啊!”

幼清嘆氣,“豐饒孽物死而覆生,次次卷土重來,確實有些棘手,不過大軍壓境時,我必然會出手,先殺幹抹凈再說。”

“那我們豈不是要和隊友大眼瞪小眼?我可是跟將軍借了二十萬兵力呢。”

“不怕,會有你們大顯身手的機會的。”

正說著,景元從門口邁出來,白珩快走兩步,用拳頭蹭著他毛茸茸的腦袋,景元彎下腰,瞇著眼睛求饒,“饒了我吧,白珩姐,剛剛聽了許多話,一會兒該全忘了。”

“可別賴在我頭上。”白珩收回雙手,一揮胳膊便閃進了將軍府。

景元理理頭發,一把便將幼清攬在懷裏,他半架著她說:“今日無事,先回家。”

“你不需要去軍營麽?”

“嗯…今夜過後再去。”

是他求來的幾個時辰,留作陪伴她。

幼清明白,伸手換環住他的腰,和他緊緊挨著,兩個人像連體嬰似的難舍難分,等到了家,方才的體面蕩然無存,景元將她抵在門上,兩人四手都在忙亂,草草扯開礙事的衣物飾品後,景元緊壓著門扉,悶哼一聲,幼清則咬住雙唇,繼而咬住了他的脖頸。

絞著、纏著,彼此都生了一層薄汗。

偏偏都默不作聲,悶聲抵著撞著,幼清雙腿發麻,被他一手托住後腰,腳跟懸空待了半晌,才被他壓到落地,景元弓著腰,用手捋開蓋在她眼前的濕發,珍惜地吻上她的唇。

一開始還是安慰性質的繾綣輕貼,很快便被她帶得發狠,恨不得把舌咬下來含弄,景元把她抱回房間,折騰了半宿,景元才說了進家之後的第一句話。

他蓋在她的背上,於她耳畔低聲說著相思之情,幼清扭過頭,嗓子都有點啞,在他唇角回他數次“我也想你”。

就這麽壓著她膩了會兒,幼清才將身上床上清理幹凈,幹爽地躺在他的懷抱。

她用手繞他的發,景元去摸水杯,遞給幼清,幼清睨他一眼,給他變出水來,景元先香了香她的臉頰以示感謝,然後便一口幹了杯子裏的清水。

隨後又喝了兩三杯,幼清甩甩尾巴,問他:“怎麽,在玉闕都沒喝到水麽?”

“沒有你的好喝。”

本來是想逗她,可這句話未免太有歧義,景元剛說完就覺得太葷了,想要給她道歉,但她的手掌比他快了一步,劈裏啪啦地打了他幾下,景元頓時老實了。不過很快他便原形畢露,輕聲笑了起來。

幼清渾身都泛著紅,搖晃他,不準他笑,景元摟著她親親,嘴裏說著討好的話,誰有他會說呢?一張嘴能撬動仙舟,死的都能被他說成活的。

幼清說不過他,也親不過,倒在他的臂彎裏喘氣,景元封住她的嘴唇,碾了又碾,本來在鬧,但與他唇舌相依,她又輕輕發顫,叫著他的名字,舍不得他離開半寸。

景元撫著她的發,捋順小貓的毛毛,幼清趴在他身上,景元從頭頂捋到尾巴尖,再從後腰往上捋,這麽摸了幾次,幼清的委屈似乎更深了,她抱著他,不知該說什麽,就是不想讓他離開。

“清清…”他叫著她,仿佛嘆息。

這夜誰都沒有睡足,患得患失地睜開眼,生怕對方不在身邊,抱得那樣緊,又熱又悶,可還是舍不得松開手。

可惜回營的時間到了,景元作為艦隊的統率,必須返回軍隊。

幼清睡得並不安穩,因為她能感覺到危險的迫近。

這一別,再見就是在戰場之上了,幼清不敢為他蔔算吉兇,生怕見到不想看到的結果,只能囑咐刀劍無眼,多多照顧好自己。

景元摸摸她的發,同樣囑咐道:“倏忽乃是藥師座下實力強悍的令使,仙舟之中,恐怕只有帝弓天將能與之匹敵,你不曾見過帝弓,更沒有他的庇護與賜福,再加上初來乍到,並沒有與令使作戰的經驗,將軍令你保存實力,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一切聽從騰驍將軍的安排。”

“我知。”

景元也清楚她心神堅定,不會輕易被蠱惑,所以他提前打了預防針,“戰時瞬息萬變,即便是仙舟最厲害的蔔者也不可能算無遺策,如果我們受傷,甚至…”景元頓了頓,接著道,“不要慌亂,清清,記住,你的目標是倏忽。不要離開將軍的視線。”

“我知道。”幼清嘴裏說著知道,可眼睛裏充滿了淚光,她很少直白地袒露自己的脆弱,聽到她說“照顧好自己,不要離開我”,景元忽而覺得心碎,他緊緊抱著她,在她耳邊一次又一次地承諾。

“我哪裏也不去,就在這裏陪著你。”

如果作戰成功,他們便能獵殺豐饒令使,對豐饒聯軍必是重創。

不容有失…景元想。為了幼清,為了將軍,為了仙舟,他也會活下去,然後,擔起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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