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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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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鏡流在這守到了白珩醒來。

白珩一鉆進帳篷便嚷嚷:“怎麽這樣安靜?不是說要出門吃酒嗎?”

鏡流身旁放了兩個酒瓶, 白珩拿起來,結果是個空瓶子,旋即拉長臉道:“好不仗義, 背著我把存貨都喝了!”

說罷又去看應星,應星攤開雙手,腰上懷裏都沒有額外的酒水, 方才鏡流分享的便是全部了。

“不過我聽說這裏的原住民有一款奇釀,味道嘗之不忘, 你們有沒有討來一些?”

鏡流道:“想喝自己去討。”

說罷便掀開簾幕, 不知做什麽去了。白珩沒跟著鏡流離開, 她坐在一旁的箱子上,用手甩動丹楓的龍尾尖, 向應星道:“哎, 我人生地不熟,不敢去, 不然你和丹楓陪我?打了一場惡戰,實在是需要這一口緩緩精神…”

應星瞧瞧丹楓,打坐這麽久, 他的氣色轉好,從外表也看不出端倪了, 不過…

“不必了。”

“好生絕情!”白珩又拉拉丹楓, 笑問,“龍尊大人怎麽這樣好脾氣, 能準許我摸你的尾巴?”

丹楓眉尾微動,尾巴自行繞在他的身上, 然後消失不見了。

“瞧見你和以前一樣小氣就好了。”白珩甩甩狐貍尾巴,吆喝道, “哎,是不是明兒就能走了?真不陪我去打酒?我怕我一個人拿不來…”

應星頭痛道:“你要拿多少?”

“你和景元可是海量啊!這兒炮土狼煙,連根草都沒看到,能釀出多濃的酒?肯定是多多益善!”白珩用手指頭數著,“幼清就算了,光是你與景元,哪次不得牛飲我兩壺佳釀?最少得拿四壺回來。”

應星嘖聲道:“叫景元同你去拿。”

“哎,說起來,景元呢?還睡著?”

以往來說,景元肯定會跟兩個哥哥紮堆的,她都睡了十二個時辰,景元總不該睡得比她還久吧?

既然幼清不在,哪他倆準定在一起,白珩可不想打擾人家親昵,於是拉扯應星,攛掇他與自己同去,丹楓此時忽然開口:“隨白珩去。”

應星又“嘖”了聲,擡起長刃,準備要走,白珩扭頭問:“怎麽?你們還有事?”

丹楓搖頭。

他將盤著的腿放下,負手道:“無事了。”

白珩以為說的是他倆沒事要處理,但應星明白,丹楓的意思是他的身體沒了大礙,不過應星也沒打算在這死死守著丹楓,見丹楓臉色好轉,他毫不留戀地掀簾離開了。

*

幼清一張開眼,便覺得胸口沈沈,低頭看去,上面好像趴了個白獅子,好大一團,她伸手摸摸他的臉,景元吸了口氣,倒在被褥上,一手撫著額頭,半夢半醒的倦懶模樣,幼清直起身子看他,他沒睜眼,啞聲問了句:“怎麽了?”

“你壓得我酸極了。”

景元笑道:“哪酸?”

幼清握著他的手往懷裏拉,他順勢將她抱過來,背抵著他的胸口,一只大手覆來,輕輕幫她揉著,在家時常如此,幼清只是耳根微紅地扭頭問他:“還困?是不是累壞了?”

景元親親她的臉,幼清還枕著他的一條胳膊,景元便支起小臂,摟著她察看玉兆,眼看睡了好幾個時辰,景元關閉玉兆,用她的肩蹭了蹭眼睛,幼清笑著捋起他的頭發,等他清醒後,她才陪著他坐起來,景元睡時外袍都沒脫,衣擺處也沾了不少粘液血汙,幼清見狀,便從乾坤袋裏給他拿了一套白衣出來,黑色的腰封捆住他的窄腰,再掛上步停玉佩,活脫脫一個俊朗的風流少年郎。

幼清滿意地拍拍他的胳膊,景元困得張哈流淚,腦袋蹭在她的肩頭,半步不離,他戳在這高大挺拔,而她這只小鳥承擔了高山的重量,怎麽看都重心不穩,很不和諧。

不過幼清還是拍了拍他的背,哄道:“好啦,也算半個長官,這樣懈怠可不好,萬一他們有事要同你商議呢?”

“不會,將軍早已安排妥當,休整一日我們便返回羅浮。”

幼清抿抿唇,忍不住追問:“那逃跑的那群孽物呢?他們居然也有飛船和艦隊!”

景元呵笑,拍著她的肩說:“清清,他們可不是沒有頭腦的野狼,有些豐饒信徒很有頭腦,耍起心計來可真是…”

幼清咬著嘴唇,下定決心般說道:“那我去追,一定不讓他們再聚集匯合!”t

“窮寇莫追。”景元嘆道,“我本以為你清楚這個道理。我如何能應允你一人以身犯險?”

“唉…”幼清摟著他說,“我只是無法心安。”

“安心啦。”景元掛著笑容,捏著她的腰側把她舉了起來,幼清驚呼一聲,趕緊抱住他的脖子,景元半摟半夾地把她帶出帳篷,嘴裏念叨著,“不知大家都休息得如何,丹楓哥和白珩姐都受了傷…”

說到這,景元把幼清放下,低聲說起丹楓的情況。

聽說他臉色慘白,呼吸微弱,幼清頓感不妙,馬不停蹄地沖到了丹楓的帳篷。

被落在後面的景元嘆了一聲,還是跟了上去。

幼清飛進來時像個尖頭的銀魚,白珩被她嚇得向後仰去,幼清趕緊用龍尾抓住,等穩住白珩,幼清才沖到丹楓面前,繞著他說:“你怎麽樣了?”

“無事。”丹楓扶額道,“先將這些搬出去。”

白珩就討了一壺酒來,而且酒壺很小,可憐巴巴的,但當地的幹餅子、風幹臘肉倒是沒少拿,都堆到丹楓這來了。

“當地人倒是很熱情的…不過他們只給了一點點酒,還說什麽…”白珩摸摸自己的玉兆,“也不知道是不是聯覺信標翻譯得不對,總之就是這酒勁兒很足,一人一杯,小酌就好。我也是好說歹說才拿下一壺的。”

說罷,白珩掃視周圍,問:“怎麽樣?今天煮點臘肉粥就酒吃,如何?”

“哪用那麽可憐?”幼清剛準備從口袋裏掏出食材,丹楓便出言阻止,“帳內狹窄,出去擺弄。”

景元還在門口頂著幕布站著呢。

六人同行,幼清在路上便給幾個人都摸了脈象,又各自分了仙丹兩顆,催促大家吃下去。別說,入口之後,覺得通體輕松,呼吸都順暢了不少,幼清這丹藥煉制七七四十九年,已經臻至化境,實乃大補中的大補,她大手一揮就是十顆,對朋友算是極為真摯了。

外面雖是沙地,軍營中也鋪設了木板,幾人找了個開闊的位置,以石為桌,席地而坐,幼清依次擺出下酒小菜,又把熱心原住民送的臘肉燉煮成菜,餅也蒸軟了,吃到一半,白珩才想起來還沒斟酒,於是一人一小杯,景元這次沒有阻攔幼清喝酒,反而希望她一口斷片,就這樣把她虜回家去,省得她總是惦記著殺敵,偷偷摸摸地獨自前去可就遭了。

景元望著杯裏粉色的酒水,聞著一股淡淡的果子酸香氣,便問:“果酒?”

“嗯,聽說是當地特產的果子,聞著怎麽一股酸氣…”白珩皺皺鼻子,“唉,普通百姓自家釀的,怎麽能比上仙舟的精釀?不過這酒看起來澄澈透明,沒有雜質,不至於是酸臭變質,果酒的話,勁兒不足,但只有這些了…”

白珩舉杯道:“先喝一杯,待我們回到仙舟,由我做東,宴請諸位!”

得勝歸來,就該這樣歡喜慶賀,白珩忘了原住民的勸告,一口悶了,只覺得嘴裏一股酸溜溜的甜,緊接著便是豐富濃郁的香,品酒無數的白珩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好酒!極香!”

話音剛落,白珩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趕緊扶住鏡流,鏡流穩住她的身體,笑了笑:“怎麽,上頭了?”

“這酒…”白珩咋舌,似乎是在回味,似乎是在沈思,過了一會兒,她勉強坐正身子,低著頭不動了。

鏡流挑眉,撩開她的頭發,卻見白珩雙頰通紅,大顆大顆的眼淚滾了出來。

“我…想娘了!”白珩突然來了一句。

她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爹!娘!我好害怕…嗚嗚…”

鏡流楞在原地,看白珩的樣子不像是裝的,便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白珩著了魔般落淚,兩手抓著鏡流的手腕說:“鏡流,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鏡流揉揉她的耳朵,白珩伏在她的肩頭啜泣,也不知白珩是不是酒品太好,說了這些沒頭沒腦的話後,她便抽泣著睡著了。

鏡流摟著白珩,一臉莫名地看著他們幾個,與白珩相處百年,鏡流可沒見過她掉過眼淚,白珩總是笑嘻嘻的,遇到事也會擺出正經模樣,她爹娘在她年幼時便死在與孽物的戰鬥之中,白珩很少提起他們,鏡流一度認為白珩那時並不記事,原來她都記得?

三個男人低頭看看酒,輕嗅之後,酒中沒有異味,更不可能有毒,他們權當是分散後再度聚首令白珩動容,便碰碰杯,正常飲酒吃菜了。

三人吃了一會兒都覺得不太對。

尤其是丹楓,面色凝重,一手掩著面目,景元看起來還算正常,口中仍是關心之語:“丹楓哥,怎麽,頭痛了?”

丹楓搖搖頭。他放下酒杯,不知在思索什麽,應星見他不再喝酒,於是向景元擡了擡,兩人喝了半杯下去,景元的神色也凝重起來,幼清見他起身,坐到丹楓與應星之間,攬住他們的肩膀,三人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景元嘆了口氣,忽而眉頭一皺,眼眶濕了,他說:“之前在幼清的飛船上聽了一首歌…”

幼清張開嘴,筷子懸在半空,就聽景元唱起了那首《兄弟抱一下》,令人噴飯!

幼清與鏡流對視,兩人的表情更為精彩,尤其是應星盤腿而坐,手搭在腿上,眼尾發紅的模樣,更是讓人驚掉下巴。

應星皺皺鼻子,用手拍拍景元放在肩膀的手背,丹楓似乎是不想叫人看見自己落淚的模樣,竟然就這樣逃跑了!

這下酒桌一角只剩下兩位酒量幾好的人,就著一碟鹽漬花生,推心置腹說著什麽,各自都垂下眼淚。

大概是眼前的場景太過詭異,鏡流舉杯的手還懸在半空,始終沒有放下。

她望了望杯中粉紅的酒水,也不知在看什麽。最終,鏡流放下酒杯,沒有喝酒,就這麽扛著白珩回去了。

再看應星與景元,兩個好兄弟疊著睡死過去,幼清好奇地望著自己手中的酒,理智告訴她,這酒勁兒大得能讓景元醉酒發瘋,她不該輕易嘗試。

可幼清長這麽大,還沒有她不敢幹的事。

她伸出舌頭,小貓舔水般舔了一下。

嘶…又辣又酸,還有點點甜。咂咂嘴,回味悠長,好香啊…像是花香、果香,還有點像蜂蜜!幼清每舔一下都能舔出一種新的口味,等到景元從醉酒中蘇醒過來,就看到一個空杯子,而幼清卻不知所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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