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談話

艾澤爾回到客棧後，敲響了回春的房門。

門沒開，隔著門板傳出一個青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精打采。

“我已經歇下了，今夜就不必送夜宵了。”

“是我。”

艾澤爾聽見裏面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吱呀一聲，他被迎了進去。門外的走廊又重歸寂靜，只有燈罩下的燭光還在躍動，在墻壁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房裏有點暗，回春簡單地披了一件黑色的外袍，銀白色的卷發有點淩亂。他伸手攏了一下身上的外袍，示意艾澤爾先坐下，自己走過去把窗戶給關了，返回的時候拿著一盞新點的燈，放在兩人面前的桌上。

“我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

艾澤爾的眼睛空洞地盯著燭光，冷淡地說：“昨天晚上只是意外而已。”

意識到他們兩人可能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回春沒有提及百意，只是問他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麽。

“直接去邊境，明早我和你一起出發，到那裏和霏派來的人會合。至於魔族這邊，我寫了一封信給蘭敏俞，他應該已經收到了。”

回春點了點頭，他發現艾澤爾的臉色有些蒼白，便知道木手鐲沒有拿回來。

“之前給你的藥現在雖然是療效甚微，但可以緩解痛苦。”

艾澤爾知道回春在擔心什麽，和他簡要地解釋了一下在歸還木手鐲時兩人面臨的難題。他的語氣很平淡，就好像是無風的湖面，不起一絲波瀾，直到提到霏時才混雜了情感。

“如果霏以後出現什麽情況，幫我告訴他我很抱歉。”

“是。”

回春不敢擡頭，他能感覺到有東西堵在喉嚨裏，而自己的心在像正在被針紮一樣，一直在隱隱作痛。

“好好休息。”

門打開又關上了，回春吹滅了桌上的燈，一只手緩緩地覆上自己的臉，發覺自己已經淚流滿面。他不知道自己怎麽入睡的，但那天晚上他夢見了上一任神王的葬禮。少年艾澤爾抱著霏，在他家門口的臺階上坐著，抽抽嗒嗒地問他能不能把父親救回來。

艾澤爾一回到房間就收到了蘭敏俞的回信，對方沒有提出什麽異議，只是讓他代自己向神王問好，同時祝他路途順利。

與此同時，霏的回應也到了。他已經選定了可靠的人前往邊境，預計後天早上就可以見面。

讀畢所有信件，艾澤爾拿出臨行前霏送給他的一個頗為幼稚的橙色風車，輕輕用手撥了一下，風車轉起了圈，霏施加在上面的魔法也隨之生效。

“厄運驅散，萬事大吉。祝哥哥第一次出行順利。”

手上的風車化作祝福落在艾澤爾身上，他輕聲笑了一下。

還是覺得很幼稚。算了，他也不是第一次理解不了自家弟弟的行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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