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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和家人的優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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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和家人的優待

百意和姑姑他們商量後決定先把自己回來的事情瞞著,等他慢慢熟悉了現在的魔界再公開。

這段時間岑筠會把部分次要的家族事務交給他處理,讓他對現在家族中的事情有一定的了解,為繼任家主做準備。

一開始岑筠還想把他手上的所有事情都轉交,不過百意拒絕了,相比於突然回來的自己,還是一直呆在這裏的小表弟更為合適。

岑筠不喜歡被人打擾,再加上現在岑家只有他們兩個,其他的旁系都是住在別處的,岑家的仆人也就少了很多,整座府邸都是靜悄悄的。偶爾竺沚上門拜訪,才顯得熱鬧一點。

百意除了每天和岑筠在書房處理事務,其餘的時間都會喬裝打扮出去街上走走。

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在家裏呆好久,畢竟之前和艾澤爾一起住的時候,城堡只有他們兩人,他也呆了好幾個月。

但他沒有想到小表弟真的那麽孤僻無趣,話很少,問什麽答什麽,百意也是和他聊不下去了才起了出去的心思。

天氣回暖,府邸裏的樹長了新葉,看樣子冬天終於要結束了。

百意做完今日的工作後,終於有時間跑出去玩了。他現在對外的身份是岑筠的朋友,那天和竺沚回來是因為路上正好碰見了,於是便一起去了岑家。

不管人們對此是否懷疑,也不會擺到明面上說,只不過是底下傳了一點流言罷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最廣的說法是竺沚不久前因為情傷被迫離開魔界,然後在路上邂逅了新的戀人,就把他帶回岑家掩人耳目。

這種說法一點根據都沒有,且不說竺沚談戀愛不用遮遮掩掩,帶回弟弟家掩人耳目的操作就很令人不解。

如果是新交的對象,怎麽忍得住三四天才見一次面,早就像秤與秤砣一樣,走到哪裏都膩在一起了。

然而很多人都接受了這種離譜的猜測,大概是竺家人的行為向來比較驚世駭俗,人們也對他們有了“什麽怪事都做得出來”的刻板印象了。

有了這個傳言,倒是沒有人想到他是消失多年的岑瑧了。除了和自己表弟傳緋聞有點怪,百意倒覺得沒有什麽,畢竟這些天也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問這件事,反而為他出去提供了便利。

百意一出門就往驛站走去,他今天帶了一封信,準備寄給艾澤爾。上次寄給兩兄弟的信只有艾澤爾回了,這次百意就沒有寄給達斯克。

只是兩人的禮物是還沒有找到合適的,百意每次逛街不免要留意一番,他不想送一些珠寶之類的。

那天回到自己院子裏,發現這些年的禮物都塞滿了一個庫房。他拿了幾件用得上的法器,很多沒有什麽用途的裝飾品都留在了原處放著。

如果是送給他們,百意並不想自己的禮物最終也落到這個慘淡的下場。

今日晴空萬裏,太陽也很大,路上的行人比平時少了一點,百意打了一把傘,在烈日底下行走。

魔界的驛站主要是傳送一些官府文書的,但也有設立一個部門專門負責民間的書信往來,畢竟有相當一部分魔族不會用傳訊魔法,還要依靠他們幫忙。

在百意印象中,幾乎沒有貴族不會用傳訊魔法的,這是魔法學校的一個基本法術,可以說只要達到入學標準都可以學會。除非被拒絕,不然傳訊人很容易就可以將自己的信送到對方手上。

也正因如此,今天百意在驛站看見有人穿著繡有墨蘭樣式的白衣時,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這位公子可是遇見了什麽困難?”

白衣青年看見百意的那一刻就暗中觀察他,發現百意看了自己幾眼,笑著詢問百意。

“沒有,是我冒犯了,只是閣下的衣服上的蘭花太好看了,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百意搖了搖頭,隨便找了一個理由應付他。在青年轉過來的那一刻百意覺得他曾經見過此人,明明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氣質卻溫潤儒雅,讓他感到熟悉但又一時想不起來他是誰。

“多謝誇獎。我姓蘭,名禮,表字敏俞。”

蘭敏俞一說完他的名字,百意就想起自己在哪裏見過他。他們以前在同一個魔法學校呆過,但因為不同年級,沒有碰見過幾次,兩人更多的是在各種貴族聚會上遇見的。

百意是岑家少主,蘭敏俞則是蘭家的少主,兩人每次見面都不免會交談幾句,不過還是連朋友都算不上。

“我姓季,名信,表字櫟思。”百意面不改色,他臨時編了一個名字,字還是借霏在魔界的化名,沒辦法,他認識的人裏面只有霏有字且不在魔界。

百意自我介紹完就示意蘭敏俞自己先去寄信,原本以為自己出來的時候蘭敏俞已經走了,沒想到他還在原地站著,似乎在等自己。

“冒昧的問一句,櫟思現在是住在岑家嗎?”

百意點了點頭,用他提前準備好的話回答:“來翊楨家暫住一段時間,不久後就會回去了。”

“原來如此。那勞煩櫟思代我幫翊楨問好,我們好久不見了,希望下次族長會議能見到他。”蘭敏俞留下一番意味不明的話就告辭了,百意覺得他和小表弟似乎不對付,心裏對他的好感度降了降。

不過蘭敏俞為什麽來這裏寄信百意一時想不通,他又不是不會傳訊法術,而且隨便派個人過來就好了,根本用不著親自跑一趟。

疑問被百意帶回了家裏。

正好岑筠處理完了一天的事務,百意就和他說了這件事。

“蘭敏俞不喜歡我和哥哥,我也不喜歡他。”

岑筠對蘭敏俞的問好並不上心,倒是猜測了一下蘭敏俞出現在驛站的緣故。

原來魔界到其他界的信件不能用傳訊法術寄出,必須經由官府才能送達,蘭敏俞很有可能在魔界之外有朋友。

“不過也有可能是對方不想收到他的傳訊。”

百意聽到這句話笑了一下,總感覺小表弟在說他自己。

“淩唯的生辰宴定在下周,表哥要過去看看嗎?正好可以熟悉一下各家的領頭人物。”

竺沚晚上有空,就來岑家探望自己的表哥和弟弟,同時給他們說一些最近自己得到的信息。

“可是我沒有拜帖,要以什麽身份去呢?”百意也知道這是個好機會,但今天和蘭敏俞碰面之後,也開始擔心宴會上會不會真的有人詢問他和竺沚的關系。

八卦是人之常情,更何況是名人的八卦。

竺沚的前任都是魔界有頭有臉的人物,所以他的戀情常年是眾人討論的焦點,也總有人按捺不住他們的心思。

“我問淩唯求多一張拜帖就好了。到時候小筠會跟在你身邊,很多人就不會上前打擾了。”百意考慮了一下,便應了下來。見他同意,竺沚很自然地就幫百意打點好了一切,包括出席的禮服,要送給壽星的禮物等等。

當竺沚詢問百意要用到的假名時,百意就把今天說給蘭敏俞那個告訴了他,圓上之前撒的謊,以免被人發現他兩次報的名字不一樣。

“櫟思?”竺沚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又問百意具體是哪個字。

“站立的立,思念的思。”

百意淡定地回答了,還裝作不解問竺沚是否有什麽問題。

“只是和我一個朋友的字同音罷了。我明日給淩唯送去,讓他辦好這件事。”

尖尖的彎月高懸在天空,夜色已經濃得如墨一般了。等所有事都商議好,竺沚就返回自己的府邸了。

雖然岑家有專門為他設的住處,但他一般不在這裏留宿,反而繞一個大圈回到自己在城郊的府邸。

百意發現兩兄弟在喜歡安靜這一點上倒是如出一轍。雖說兩個人表面上一個健談,一個寡言,卻都有極強的領地意識。岑筠不喜歡有人靠近自己的院子,竺沚則是從來沒有把人帶回自己的府邸,即使在他談戀愛的時候。

倒是百意有幸去過一次,百意一開始也不理解為什麽,但後面又覺得竺沚給出的理由無法反駁。

那是百意剛剛回到岑家沒多久的事情,恰好有一天下午三人都有空,竺沚就提議大家一起去城郊釣魚。

表弟的府邸坐落在一片竹林圍繞的湖邊,單家獨戶,並沒有鄰居,主人也沒有聘請家仆。整個地方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竹林發出的沙沙聲以及他們三人隱約的交談聲。

“為什麽不見其他人來這裏釣魚?”百意把魚竿插到鵝卵石縫裏,打著傘坐在一張小板凳上,與在旁邊利落地給魚開膛破肚的竺沚閑聊。

他雖然會做飯,但完全不會處理像活魚這種東西,一般都是處理好才拿給他。這他還是第一次見人處理活魚,於是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上任主人想搬到普易港定居,想把這裏賣出去。我又挺喜歡這裏,就買了下來。”

“原來如此。想不到表弟魚殺得這麽熟練。”

“以前當水手的時候學的。阿筠,你的火生起來沒有?”竺沚擡頭問了在遠處生火的岑筠,只見對方已經把小木柴堆好,拿了一個小扇子在使勁地扇,然而並沒有見明火,只是冒了幾縷煙。

岑筠放下扇子,掐了一個法術,直接把地上那堆木柴點燃了。“好了,哥哥。”

百意轉過頭去偷笑,竺沚則是無奈地看了弟弟一眼。

“真是神奇的竺家人。”百意想,他走到岑筠旁邊,叫小表弟去幫他看著有沒有魚兒上鉤,自己則是和竺沚一起烤魚。

竺家雖然不是四大家族之一,卻是公認的魔界最富有的家族,無論是繁華的都城,還是偏僻落後的小山村,都分布有他們開的商鋪。他們選家主不遵從世襲制度,一般默認是當時資產最多的人是家主,任期一百年。

不過也沒有多少人竺家人在意這個頭銜,比如百意的表弟,近千年都是資產第一,但經常不在陽川,或者是說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哪,所以族長會議十次有九次都不到場。

很多時候竺家只是看看誰在陽川派誰就去,會議內容無非就是各大家族互相扯皮,他們對這些過程從來都不上心,知道最終的結果就好了。

伴著落日的餘暉,三人圍坐在火堆旁,各自拿著一條烤魚在啃。

“小竹子,你為什麽從來不帶人來這裏,卻為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的我留了一個房間呢?”百意吃完了自己手上的烤魚,看著在旁邊慢條斯理地擦手的竺沚問。岑筠也擡頭看向自己的哥哥,等待著他的回答。

竺沚笑了一下,沒有回答,反而問了一句百意:“表哥覺得呢?”

百意搖了搖頭,他想不到理由,於是竺沚又問了岑筠同樣的問題。出乎百意預料的是,岑筠很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因為表哥是家人。”

他的回答得到了竺沚的讚同。

“謝謝。”

“我們之間不必言謝。”

竺沚對百意說,岑筠也在一旁點頭讚同哥哥的意見。

“好。”百意笑著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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