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上古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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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和小七是從上古遺族駐地逃離出來的，所以回去的路他都熟識。
他們當初走了兩天才回到黑色沼澤，但去的時候，四人都顯得的著急，天半的時間就進了上古遺族的駐地。
然後全部貼了隱氣符潛伏在山中，準備晚上直接下去。
我爬到樹上，隔著兩裏多的距離觀察遠處，那裏樹木稀疏，能看到不少石屋和樹屋。
猶如原始人的駐地，不是特別講究，想必隱世太久，加上物資的匱乏，生活環境很清苦。
但我在天池見到的女孩，皮膚白嫩，穿著古裝背著長劍，頗有些仙俠味，不太像是從這種破地方走出來的。
我看了半天沒見人影，也不見炊煙，心裏就有些起疑，人活著就要吃，既然要吃就會有活動，少不了煙火氣息。
但現在村落內冷火秋煙，根本不見人影，我從樹上下來將情況說了，猜測道：“會不會遷移了？”
沈浩愁眉不展，半晌才咬牙說，“過去看看！”
大白天去偵查，隱氣符也不是萬能，我圖個把穩就將黑鬼叫了出來，讓它過去看看。
陰魂的速度和騰空飛行，都是修士永遠無法做到的，這也是它們特有的本能。
幾分鐘後黑鬼就返回，臉色不是太好，“空了，村落裏沒人！”
我們都傻眼了，奔波了那麽長時間，找到的就是個空置的村落？
重要的是他們是遷移了，還是已經去了神壇？我心裏特別慌亂，不管什麽情況，只要失去他們的蹤跡，都有可能找不到神壇。
母親讓沈浩阻擋玄門，為的就是不要讓他在進去，只是那個任務，我感覺應該是二叔去完成。
我們進村後，心裏更加沈重，這裏的生氣已經完全散盡，也就是說最少三天以上沒人居住。
“難怪如此簡易，估計是個臨時據點！”田哲無奈輕嘆。
我頭頭看沈浩，發現他背對的時候，深深松了口氣，立刻讓我警覺起來。
田哲都能看出這是個臨時據點，他不可能看不出來，他是故意帶我們來這裏，不想讓我去神壇。
“沈浩哥！”我喊了聲，他回頭，我拉他到旁邊才說，“神壇我必須去，你得讓我過去！”
他和小七都不知道神壇的位置，開始還以為神壇比較神秘，但現在看來，他們兩人都知道線路，只是不想讓我進去。
我喊了聲小七，他張口就說，“這是你母親的意思！”
“但不是我的意思！”我說，“神壇我必須去！”
沈浩見我堅持，而且用意被我識破，知道我不會罷休，只能無奈的從懷裏掏出張泛黃的地圖，“你按照地圖走，如果看到沒有樹的山，翻過去後就能看到古城！”
我接過地圖，看了眼他，“對不起了，兄弟們！”
沈浩有自己要做的事，否則不會將地圖給我。沈默良久他才說，“神壇內的東西，能救我母親，如果你能拿到，要幫我拿出來！”
我點頭，母親將他和小七送出來，不會只是讓他們再次進去，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他也不會放著能救自己母親的東西，選擇游蕩在森林中。
小七和他應該是在等待...
田哲要跟著我去，但那裏九死一生，連母親都無法出來，也不願讓他去冒險。
黑鬼跟著，我需要它，而且它是陰魂，即便出事也能躲到乾坤羅盤裏，千百年後又能在出來。
辭別的時候，沈浩一句話都沒說，但小七脫下袈裟給我，交代我一定要還給他。
我接受了，貼身穿在裏面，只是能不能還還是未知數。
沈浩不說話，因為他要說的都用行動做出來了，他將我引到這裏，就是要讓我死心，讓我放棄進入神壇。
只是我們都太了解對方，誰也騙不了誰。
我走出十幾米，還能從樹叢中隱約看見他們，沈浩這才大聲喊，“等我完成這件事，就來找你！”
他這一喊，我突然想起張道陵的事，急忙折回來，說：“如果我出不來，你到昆明別墅，我臥室的衣櫃最下層，裏面有上古秘境的地圖，能找到那個世界！”
地圖是媳婦姐姐偷偷藏的，被我看見，但她也沒換地方。
沈浩驚愕，因為那份圖很可能意味著能找到他的母親。
他嘴角煽動，但卻說不出話來，眼角有些濕潤，我知道那份圖在，至少他不會著急的來找我，即便要來，也會先解開秘境，救出姑姑，他才會來。
然而那麽長的時間後，如果我都沒出來，他也會明白，找不找我意義已經不大了。
“保重！”我拍拍他的肩膀，轉身不在回頭，向著密林走去。
我當時沒想過，現在的辭別，會長達兩年多，兄弟幾人才會在見面。
這些都是後話。
不見沈浩他們後，我才拿出泛黃的地圖，用羅盤定位。
穿行在原始叢林中，心裏惦記著媳婦姐姐，幾乎是沒日沒夜的趕路。
直到第五天，終於看到沈浩說的沒有樹的山。
山不高，至少長年待在雲南的我來說，這樣的山算不得高，但山脈很長，長得看不到盡頭，如同連綿的萬裏長城，圍住了那個神秘的神壇。
午時剛過，我站到了山頂，從這裏看白茫茫一片，淡淡的迷霧中全是白色建築，除了正前方，其餘三面都沒有盡頭。
“上師，這應該是太古文明遺跡。”黑鬼顯化出來，也被震撼了。
如果追溯到很遠的時代，現在我們看到的應該是巫族遺留的城池。
因為在華夏甚至是整個人類發展史上，巫族是最早出現的文化。
我的確被眼前的白色古城震撼了，淡淡的迷霧中，它是如此不真實，像是突然出現的海市蜃樓。
縹緲無邊。
但我卻沒想這些，沈浩給的地圖只是到這裏，現在最擔心的是進入古城後，如何才能找到廣場，找到母親？
現在他們是不是還被玄門圍困？因為沈浩和小七離開的時候，玄門和天命門分守兩地，依舊不斷發生摩擦。
沒有太多的幻想，鎮氣運進雙眼，細細觀察入口所在。
雖然城池沒有圍城，但只有找對母親他們進去的路，我才不至於迷失，能夠跟隨她的腳步。
半個小時候，終於確定入口，隨後我毀掉手裏的地圖，然後下山。
站到古城外，立刻就感覺到自己的渺小，擡頭看到的都是幾十米高的建築，左右都是白茫茫的。
還好半個小時內，我站在山頂上將所能看到的地方都記住了，否則進入裏面，完全就會迷失。
白色蟲獸還沒碰到，但我不敢大意，拿出田哲給的藥丸，吞了一粒後，口中又含了一粒。
黑鬼顯化出來，漂在我左右，認準兩棟建築的缺口後，我踏步走了進去。
除了母親他們，我應該是第二波進入的人。
玄門後面來的人和上古遺族，應該還沒有行動，否則沈浩不會帶著我繞圈。
他...應該是在等上古遺族。
踏進上古聞名遺留的古城，寬闊的街道，高大的白色建築，宛若來到夢中，會感嘆人類文明的偉大。
又猶如回到歷史長河中，逆流進了另一個世界。
我和黑鬼在原地站立了很久，沒有出現任何異常後，才緩緩挪動腳步，朝著深處走去。
然而還沒走多遠，遠處的迷霧中就出現幾道白影閃過。
黑鬼立刻飄了過去，如果遇到的是毒物猛獸，它去對付最好不過。
但黑鬼很快回來，“不見了，樣子像是動物，只是速度太快，還沒看仔細就跑沒影了。”
“嗯！”我點頭，開了羅盤結界。
媳婦姐姐和何姬突然消失，能去的地方只能是這裏。
現在，無論什麽原因，都無法阻擋我的腳步。
☆、三百四十一章 囚城
神壇內的情況沈浩說了不少，但他們當時人數太多，很多細節都沒有顧忌到。
關於白色劇毒的蛇蟲鼠蟻，他也只是隨便點了下，黑鬼回來說連都它都跟不上那些東西，頓時讓我緊張。
但步伐卻依舊向前，然而沒走幾步，眼前白光閃了下，頓時有東西朝我飛來。
黑鬼速度極快，揮了下手那東西就變成兩截，慣性作用下前半截還是撞到結界上。
腥臭味瞬間傳入鼻中，味道讓人作嘔，頓時感覺有些頭暈。
好在它沒破開結界，否則沾染毒液就是田哲的藥丸也頂不住，藥丸雖然能保證我不死，但身體被毒液腐蝕，滋味恐怕不好受。
我憋住呼吸上前看落到地面的蛇，它通體白色，而且這種白很特殊，像是塗抹了白色石粉。
蛇還沒斷氣，兩截身子都在扭動，斷口的地方流出白色液體，像是血水。
我不太放心，用刻天將它砍成數斷，心想在詭異，現在也必須得死了。
陽光穿過迷霧，讓城中建築都蒙上光影，我估計晚上會更兇險，太陽落山之前，必須要找到落腳的地方。
但剛起身，斷成數截的蛇身突然散出迷霧，隨後快速收入體內，沒等我站直身子，斷口立刻長出頭顱。
瞬間就變成數十條，我嚇得急忙後退，但斷開後又重生的蛇快速聚集，頭尾相互咬合，瞬間就連成長蛇，恢覆如初。
眼前的一幕讓我傻眼了，剛才斬斷的時候絕對是毫無規律，而且不存在它是自己斷開的。
蛇恢覆後不在攻擊，而是朝著旁邊的建築游弋過去，眨眼就消失。
這就是城中神秘的力量？
神農架內最近幾年發現的白色動物增多，難道就是和眼前的古城有關？
而且剛才眼前發生的一幕，跟九幾年科考隊碰到的情況極為相似。
當時也是發現怪異的白蛇，見到人後就斷成幾節，隨後又重新組合逃逸。
事件傳出來後卻變了味，說成白蛇能夠隨意組合各種形狀。
後面的說法有些浮誇，但從組卻我卻是親眼所見，如此獨特的能力，不亞於重生。
我不禁在想，這裏會不會隱藏著長生的力量？或者跟巫族血脈有關。
白蛇消失後，我稍微調整心情，來適應這些違背常理的存在。
隨後繼續向前，黑鬼更加警惕，但往後的路上還碰到不少稀奇古怪的動物，外形根本無法描述出來。
但它們只是出現，好像過來圍觀我這個外來的闖入者。
.....
神壇太大，羅盤也沒有反應，也就是說除了詭異的動物，附近都不存在陰魂厲鬼。
只是有沒有別的還不得而知，因為羅盤感應的範圍有限，沒法像沈浩的黃金羅盤能感應任何細微的氣息變化。
眼看太陽要落山，我只能找了棟建築，準備度過最危險的暗夜，但即便是最小的石頭房子，進去後都是特別寬闊，任何一個房間都超過百多平米。
屋頂高度也超過十米，根本不像是人類居住的地方，我走進房間，發現裏面有家具，都是白色石頭打造。
遠古時代，應該有“人”居住。
我在入口的地方刻錄鎮紋，然而才回過頭，鎮紋就消失不見了。
什麽鬼東西...我眉頭微皺，如果沒有鎮紋，晚上在這裏也不是特別安全。
正準備換個地方的時候，羅盤突然開了，乾位上突然裂開，正好是黃金羅盤嵌入的地方。
難道黃金羅盤出現在附近了？我抄起羅盤就往外走。
剛到屋外，就看到黃昏的光線下走來七八人，如果不是羅盤有感應，我都不敢確定他們是天命門的人。
但乾坤羅盤震動下，已經能看見那邊黃金羅盤發出的光芒。
他們也發現我，歡喜的過來，我也迎了上去，然而走近之後，卻突然止住腳步。
來的有八人，為首的人手中托著團紅色霧氣，黃金羅盤就虛浮在血霧中。
血霧的紅是那樣刺眼，有種熟悉的感覺...是媳婦姐姐的紅霧。
但是八個人的容貌卻讓我腳底板發涼，他們的皮膚還是眼珠都呈現出石灰白。
五官基本分辨不清！
我被嚇得後退，為首的那人苦澀的開口，“少門主不用怕，我們除了皮膚的顏色被同化了，其餘都沒變，心智尚存。”
“同化？”我還是不敢相信，他們進來還沒有幾天，怎麽可能會被同化？
而且能找到這裏，沿著我進來的路線，半天時間就能走出去。
我問出自己的疑問，那人灰白的臉皮抖動，“進來有路，出去無門，少主可以回頭看看來時的路！”
聽他這樣說，我覺得很不理解，因為我往後看到的還是白色的路。
“少主走兩步試試！”他繼續說。
自從進到神壇，我還沒有往後走過，一直都在向前，現在也不信這個邪，憋著氣很小心的走了兩步。
但什麽事都沒發生，然而走到第十步的時候，眼前突然一黑，腳下漆黑，仿佛是無盡深淵。
“門主估計這裏是上古球籠，關押遠古人類的地方，只要進來想要出去幾乎不可能！開始我們以為是幻覺，但踏上深淵的人，就會消失，融入奇特的巖石中。”
黑鬼拉了我一把，穩住身形退了回來，再去看來時的路時，它又恢覆了正常。
現在我不得不信，但看著他們問：“現在你們怎麽回去，難道只是出口附近會如此？”
“嗯！”那人回答後，對我說，“跟我們走吧，在外面待久了，你也會變得和我們一樣！”
我點點頭，而且天就快黑了，再不走野獸都要出來覓食了。
“白沁月和何姬是不是進來了？”我問出這句話，心跳就加快，雖然看到了熟悉的紅霧，但還是害怕推測錯誤。
“嗯！”八人回答，然後將我團團圍住。
開始還有些不解，但很快就明白他們這樣做的原因。
古城中全是白色動物，但它們圍著幾人打轉不攻擊，走了幾步我就明白，它們想攻擊的是我。
而對於八人來說，好像是他們的同類，或者說同是屬於這裏的主人。
關於媳婦姐姐的情況，我不停的問，但八人都閉口不語，只是說等我到了就知道。
神壇很大，而母親他們的位置也處於中心地帶，路上遇到不少猛獸，但不管是什麽東西，全都是白色的。
還好八人剛好圍成個圈，將我保護在其中。
四個時辰後，腳下開始出現雜亂的兵器，應該是曾經發生過戰鬥，往前轉了兩條街，看見街面上站了不少人影。
就連衣服都是白色，八人不言不語，但等到了這些人身邊，我才看清全是雕像，栩栩如生。
神態還是動作都特別清晰，而且看他們的動作，像是要向前奔跑。
而我們所走的方向也是他們奔跑的方向，不僅如此，路上這樣的雕像不在少數。
到後面才稍微減少，這時帶路的人才說，“這些都是道門的人，都被同化成了石頭，如果不是門主帶著我們找到廣場，也早就如此了。”
聽到廣場，我立刻想到媳婦姐姐的雕像，然而很快就不用去想了，繞過幾棟白色建築，眼前就出現個巨大廣場空地。
它是個很大的圓形，中間的位置有尊十幾米高的水晶雕像，此時綻放著藍色光芒。
如沈浩和小七沒說錯，雕像的確是媳婦姐姐，不僅是像，我還能感覺到熟悉的氣息。
藍色光芒內，石頭呈現出青色和黑色，好像被光芒褪掉了白色。
到達邊緣的時候，背後的人推了我把，遂不及防下踉踉蹌蹌就撞了進去。
藍色光芒從我身上掃過，有熟悉的氣息，但身上好像被剝了層皮，疼痛難忍。
遠處已經有人迎著我走來，但我站穩身形就回頭看著那八人。
他們試探的觸碰，首先伸出指尖進入藍光。慘叫聲立刻從他們口中傳來，但他們還是繼續向前，點點寸進。
過了藍光的部分，肌.膚就褪掉了白色恢覆正常。
☆、第三百四十二 我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看著八人全部進來後，雖然疼痛得軟到在地上，但終歸是活了下來，懸著的那顆心也落了下來。
不論如何，都不想在看到有人為我死亡。
隨後有人過來照顧他們我才朝母親走去，她也迎了過來。
視線所及，看到靠近雕像的地方躺著不少受傷的人，而遠處有人在加工白色動物屍體，不少人正在食用。
見到這一幕，也明白那八人為何短時間內就會被同化。
他們以被同化的動物為食，體內已經存在了那種詭異的力量，如果不是媳婦姐姐雕像發出的光芒，他們應該都同外面的人一樣變成雕像。
我見過母親和父親，除了有些消瘦，並沒有太多變化，看來所中的毒都已經解除了。
簡單交談，母親並沒有責備我貿然進來，說起碰到沈浩，父親才訓斥道：“沈浩比你懂事得多，知道什麽重要，什麽不重要。”
我低頭不語，他說的沒錯，沈浩明知這裏有東西能救她母親，卻毅然選擇出去，他放下了自己的事，顧全大局。
但他究竟要去做什麽？
問起來後母親也不隱瞞，原來沈浩和二叔要阻止遠古遺族和玄門舉行血祭大典。
我們現在所處的古城是上古巫族的白城...如果血祭完成，遺族就能借助白城的力量。
關於白城的傳說，幾乎貫穿了整個華夏文明，遠到盤古，近到炎帝大禹、後羿，幾乎能排上號的上古大巫，都是從白城中出來的。
“原來是這樣！”我低頭沈默，如果早知道這麽重要，我還會跟來嗎？
我從進來到這裏，不論是說話還是思考，眼睛都是到處亂撞。母親他們被困在這裏，照理說媳婦姐姐和何姬應該也會來這裏。
母親看出我的心思，但卻什麽都沒說，最終我沒忍住，問媳婦姐姐是不是來這裏了。
“沒有！”母親很幹脆的回答。
“不可能！”我說，心裏也有些慌了，難道她們進來後，並未在這裏？那阻隔黃金羅盤的紅霧從哪裏來。
我盯著母親，她突然輕笑，“看把你緊張的，她們去了另個地方，很快就會回來！”
“呼！”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只要媳婦姐姐在這裏，就能見到她。
母親說完轉身去照看傷員，父親不知道去哪裏了。
也許是對我的虧欠，也許是我長大了，再也找不到小時候坐在他肩膀上的時光，再也沒有那種親昵。
但細細想想，那些都不對，我們之間沒有虧欠，親情也還在，只是父親對我的愛換成了另外一種方式。
很多時候都只會去懷念過去，卻從未註視過現在...改變了的親情，依舊默默守護著我。
發了會呆，發現困在這裏的人都有些麻木，眼神有點呆滯，只有門中修為較高的人往來穿梭。
我獨自來到媳婦姐姐雕像下面，只能擡頭仰望，如果不是從小就有交集，也許在現實中，我終其一生都只能仰望她。
突然，有股柔和的力量落到身上，然後身體緩緩上升，柔和的光芒中，我能和她對視。
只是那瞬間的錯覺，仿佛從藍色水晶的大眼眸中看到了她的背影。
怎麽回事...為什麽媳婦姐姐的氣息會那麽濃，如果只是雕像應該不會這樣。
就算封印著她的殘魂，也不會有這種氣息。
那種感覺，就像...就像雕像就是她。
突然...
藍色的水晶眼眶裏滾落出兩滴淚水，我急忙低頭，看見它碎裂在地上，裂成無數藍色晶片，緩緩蒸發在虛空。
媳婦姐姐流淚了...我的心突然刺痛起來，是玲瓏心的位置。
我伸出手，輕輕撫.摸它的臉，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
但藍色的光芒越來越強，整個廣場都披上了夢幻的藍色。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看著我。
我同樣掃視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想從他們的表情上捕捉到什麽。
然而什麽都沒有...他們仿佛是約好一樣，面上沒有透露出任何情緒。
但我感覺...好像錯過了什麽...媳婦姐姐和何姬到底去了哪裏？
手緩緩劃過她的臉，指尖突然刺痛，我縮了回來，左手中指指尖留了個細微的創口，血滴很快冒了出來，蒸騰成血霧散開，籠罩在藍色的光芒中。
“老婆！”我輕輕喊，她漂亮的眼眸中突然映出紅色的背影。
我大叫起來，抓著要過去看仔細，但包裹我的那股力量開始減弱，不論如何掙紮、用力的往上伸手。
雕像中的身影都是離我越來越遠，落到地上，身上那股力量消失，我才壓住心裏的悲傷和恐懼，發瘋的跑到母親跟前，驚慌失措的問：“她到底怎麽了？”
母親不語，任由我晃動她的肩膀，身上的銀飾發出叮鈴的聲音。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空寂得讓人心碎。
“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她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屬於你！”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父親整個人都籠罩在黑袍中，隱藏了他所有的情感，展示給我的只有那沙啞而冰冷的聲音。
“不屬於這個世界？那為什麽會從這裏離開？”我呢喃自語。
但沒人回答，廣場上的人開始集結，手中都拿著兵器，我滑落在地上，背靠著巨大的水晶雕像，腦中完全空白。
為什麽會這樣，白城為什麽會有她的雕像？
難道真的是封印？那是她封印白城，還是白城在封印她？
巫族的滅亡是不是和她有關？
迷迷糊糊的，我靠在水晶雕像上睡著了，夢裏我看到了媳婦姐姐。
月光下，荒蕪的枯草中，她背對著我，身上還穿著紅色長裙。
她的身邊站著個七八歲的孩子，兩人牽著手站在遙遠的地平線上。
我拼命的從後面追，但永遠是那個距離，仿佛永遠都跟不上她的腳步。
“老婆！”我喊了聲，但她卻沒有回頭。
耳邊不知何時傳來打鬥聲和慘叫聲，我以為是夢裏的聲音，但很快就發現不是。
那聲音就在耳邊，就在不遠處，我掙紮著要醒來，但卻不舍。
遠遠的看著那道身影，看著她越走越遠，突然她身邊的小孩回頭，紅撲撲的臉蛋，胸前掛著快石片。
.....
“蘇巖！”呵斥聲突然傳來，我從夢中驚醒，眼角有些冰涼。
但眼前的景象讓我有些發懵，天光漸明，化成石像的玄門弟子猶如冰凍人，開始從石雕變成活人，然後拼命的往裏面鉆。
我抹了把眼角的淚痕，回頭看媳婦姐姐的雕像，天光下它變成了半透明。
籠罩廣場上的光也在逐漸減弱，玄門的人更多醒來，但才進入藍光，就被守在裏面的人斬殺。
死亡後的屍體褪掉白色，然後消融在白色地面。
“別殺！”我大喊的沖上去，“不能殺，否則就是血祭！”
母親掠身過來，將我護在身後，“我們知道，但這些人已經被白城控制，進來就會破壞雕像。”
“破壞雕像...”我茫然了，有些措手不及，手足無措。
“奇怪了！平時黎明前雕像的光就會散盡，今天竟多堅持了半個時辰！”前方有聲音傳到我耳中。
我從茫然中驚醒，忙查看自己的手指，細小的傷口還沒覆原，裏面好像有血珠要飄飛出來。
“媽！”我喊了聲，母親回頭，我問：“沁月和何姬是不是在雕像裏？”
母親神色茫然，擡手拍飛闖進來的人，見無法在瞞我，退了回來，“她們進去了就不會再出來，這是她的宿命...”
宿命...我不相信，只要媳婦姐姐牽掛我，她就一定會出來，不會拋棄我。
不管這該死的雕為什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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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初走了兩天才回到黑色沼澤，但去的時候，四人都顯得的著急，天半的時間就進了上古遺族的駐地。
然後全部貼了隱氣符潛伏在山中，準備晚上直接下去。
我爬到樹上，隔著兩裏多的距離觀察遠處，那裏樹木稀疏，能看到不少石屋和樹屋。
猶如原始人的駐地，不是特別講究，想必隱世太久，加上物資的匱乏，生活環境很清苦。
但我在天池見到的女孩，皮膚白嫩，穿著古裝背著長劍，頗有些仙俠味，不太像是從這種破地方走出來的。
我看了半天沒見人影，也不見炊煙，心裏就有些起疑，人活著就要吃，既然要吃就會有活動，少不了煙火氣息。
但現在村落內冷火秋煙，根本不見人影，我從樹上下來將情況說了，猜測道：“會不會遷移了？”
沈浩愁眉不展，半晌才咬牙說，“過去看看！”
大白天去偵查，隱氣符也不是萬能，我圖個把穩就將黑鬼叫了出來，讓它過去看看。
陰魂的速度和騰空飛行，都是修士永遠無法做到的，這也是它們特有的本能。
幾分鐘後黑鬼就返回，臉色不是太好，“空了，村落裏沒人！”
我們都傻眼了，奔波了那麽長時間，找到的就是個空置的村落？
重要的是他們是遷移了，還是已經去了神壇？我心裏特別慌亂，不管什麽情況，只要失去他們的蹤跡，都有可能找不到神壇。
母親讓沈浩阻擋玄門，為的就是不要讓他在進去，只是那個任務，我感覺應該是二叔去完成。
我們進村後，心裏更加沈重，這裏的生氣已經完全散盡，也就是說最少三天以上沒人居住。
“難怪如此簡易，估計是個臨時據點！”田哲無奈輕嘆。
我頭頭看沈浩，發現他背對的時候，深深松了口氣，立刻讓我警覺起來。
田哲都能看出這是個臨時據點，他不可能看不出來，他是故意帶我們來這裏，不想讓我去神壇。
“沈浩哥！”我喊了聲，他回頭，我拉他到旁邊才說，“神壇我必須去，你得讓我過去！”
他和小七都不知道神壇的位置，開始還以為神壇比較神秘，但現在看來，他們兩人都知道線路，只是不想讓我進去。
我喊了聲小七，他張口就說，“這是你母親的意思！”
“但不是我的意思！”我說，“神壇我必須去！”
沈浩見我堅持，而且用意被我識破，知道我不會罷休，只能無奈的從懷裏掏出張泛黃的地圖，“你按照地圖走，如果看到沒有樹的山，翻過去後就能看到古城！”
我接過地圖，看了眼他，“對不起了，兄弟們！”
沈浩有自己要做的事，否則不會將地圖給我。沈默良久他才說，“神壇內的東西，能救我母親，如果你能拿到，要幫我拿出來！”
我點頭，母親將他和小七送出來，不會只是讓他們再次進去，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他也不會放著能救自己母親的東西，選擇游蕩在森林中。
小七和他應該是在等待...
田哲要跟著我去，但那裏九死一生，連母親都無法出來，也不願讓他去冒險。
黑鬼跟著，我需要它，而且它是陰魂，即便出事也能躲到乾坤羅盤裏，千百年後又能在出來。
辭別的時候，沈浩一句話都沒說，但小七脫下袈裟給我，交代我一定要還給他。
我接受了，貼身穿在裏面，只是能不能還還是未知數。
沈浩不說話，因為他要說的都用行動做出來了，他將我引到這裏，就是要讓我死心，讓我放棄進入神壇。
只是我們都太了解對方，誰也騙不了誰。
我走出十幾米，還能從樹叢中隱約看見他們，沈浩這才大聲喊，“等我完成這件事，就來找你！”
他這一喊，我突然想起張道陵的事，急忙折回來，說：“如果我出不來，你到昆明別墅，我臥室的衣櫃最下層，裏面有上古秘境的地圖，能找到那個世界！”
地圖是媳婦姐姐偷偷藏的，被我看見，但她也沒換地方。
沈浩驚愕，因為那份圖很可能意味著能找到他的母親。
他嘴角煽動，但卻說不出話來，眼角有些濕潤，我知道那份圖在，至少他不會著急的來找我，即便要來，也會先解開秘境，救出姑姑，他才會來。
然而那麽長的時間後，如果我都沒出來，他也會明白，找不找我意義已經不大了。
“保重！”我拍拍他的肩膀，轉身不在回頭，向著密林走去。
我當時沒想過，現在的辭別，會長達兩年多，兄弟幾人才會在見面。
這些都是後話。
不見沈浩他們後，我才拿出泛黃的地圖，用羅盤定位。
穿行在原始叢林中，心裏惦記著媳婦姐姐，幾乎是沒日沒夜的趕路。
直到第五天，終於看到沈浩說的沒有樹的山。
山不高，至少長年待在雲南的我來說，這樣的山算不得高，但山脈很長，長得看不到盡頭，如同連綿的萬裏長城，圍住了那個神秘的神壇。
午時剛過，我站到了山頂，從這裏看白茫茫一片，淡淡的迷霧中全是白色建築，除了正前方，其餘三面都沒有盡頭。
“上師，這應該是太古文明遺跡。”黑鬼顯化出來，也被震撼了。
如果追溯到很遠的時代，現在我們看到的應該是巫族遺留的城池。
因為在華夏甚至是整個人類發展史上，巫族是最早出現的文化。
我的確被眼前的白色古城震撼了，淡淡的迷霧中，它是如此不真實，像是突然出現的海市蜃樓。
縹緲無邊。
但我卻沒想這些，沈浩給的地圖只是到這裏，現在最擔心的是進入古城後，如何才能找到廣場，找到母親？
現在他們是不是還被玄門圍困？因為沈浩和小七離開的時候，玄門和天命門分守兩地，依舊不斷發生摩擦。
沒有太多的幻想，鎮氣運進雙眼，細細觀察入口所在。
雖然城池沒有圍城，但只有找對母親他們進去的路，我才不至於迷失，能夠跟隨她的腳步。
半個小時候，終於確定入口，隨後我毀掉手裏的地圖，然後下山。
站到古城外，立刻就感覺到自己的渺小，擡頭看到的都是幾十米高的建築，左右都是白茫茫的。
還好半個小時內，我站在山頂上將所能看到的地方都記住了，否則進入裏面，完全就會迷失。
白色蟲獸還沒碰到，但我不敢大意，拿出田哲給的藥丸，吞了一粒後，口中又含了一粒。
黑鬼顯化出來，漂在我左右，認準兩棟建築的缺口後，我踏步走了進去。
除了母親他們，我應該是第二波進入的人。
玄門後面來的人和上古遺族，應該還沒有行動，否則沈浩不會帶著我繞圈。
他...應該是在等上古遺族。
踏進上古聞名遺留的古城，寬闊的街道，高大的白色建築，宛若來到夢中，會感嘆人類文明的偉大。
又猶如回到歷史長河中，逆流進了另一個世界。
我和黑鬼在原地站立了很久，沒有出現任何異常後，才緩緩挪動腳步，朝著深處走去。
然而還沒走多遠，遠處的迷霧中就出現幾道白影閃過。
黑鬼立刻飄了過去，如果遇到的是毒物猛獸，它去對付最好不過。
但黑鬼很快回來，“不見了，樣子像是動物，只是速度太快，還沒看仔細就跑沒影了。”
“嗯！”我點頭，開了羅盤結界。
媳婦姐姐和何姬突然消失，能去的地方只能是這裏。
現在，無論什麽原因，都無法阻擋我的腳步。
☆、三百四十一章 囚城
神壇內的情況沈浩說了不少，但他們當時人數太多，很多細節都沒有顧忌到。
關於白色劇毒的蛇蟲鼠蟻，他也只是隨便點了下，黑鬼回來說連都它都跟不上那些東西，頓時讓我緊張。
但步伐卻依舊向前，然而沒走幾步，眼前白光閃了下，頓時有東西朝我飛來。
黑鬼速度極快，揮了下手那東西就變成兩截，慣性作用下前半截還是撞到結界上。
腥臭味瞬間傳入鼻中，味道讓人作嘔，頓時感覺有些頭暈。
好在它沒破開結界，否則沾染毒液就是田哲的藥丸也頂不住，藥丸雖然能保證我不死，但身體被毒液腐蝕，滋味恐怕不好受。
我憋住呼吸上前看落到地面的蛇，它通體白色，而且這種白很特殊，像是塗抹了白色石粉。
蛇還沒斷氣，兩截身子都在扭動，斷口的地方流出白色液體，像是血水。
我不太放心，用刻天將它砍成數斷，心想在詭異，現在也必須得死了。
陽光穿過迷霧，讓城中建築都蒙上光影，我估計晚上會更兇險，太陽落山之前，必須要找到落腳的地方。
但剛起身，斷成數截的蛇身突然散出迷霧，隨後快速收入體內，沒等我站直身子，斷口立刻長出頭顱。
瞬間就變成數十條，我嚇得急忙後退，但斷開後又重生的蛇快速聚集，頭尾相互咬合，瞬間就連成長蛇，恢覆如初。
眼前的一幕讓我傻眼了，剛才斬斷的時候絕對是毫無規律，而且不存在它是自己斷開的。
蛇恢覆後不在攻擊，而是朝著旁邊的建築游弋過去，眨眼就消失。
這就是城中神秘的力量？
神農架內最近幾年發現的白色動物增多，難道就是和眼前的古城有關？
而且剛才眼前發生的一幕，跟九幾年科考隊碰到的情況極為相似。
當時也是發現怪異的白蛇，見到人後就斷成幾節，隨後又重新組合逃逸。
事件傳出來後卻變了味，說成白蛇能夠隨意組合各種形狀。
後面的說法有些浮誇，但從組卻我卻是親眼所見，如此獨特的能力，不亞於重生。
我不禁在想，這裏會不會隱藏著長生的力量？或者跟巫族血脈有關。
白蛇消失後，我稍微調整心情，來適應這些違背常理的存在。
隨後繼續向前，黑鬼更加警惕，但往後的路上還碰到不少稀奇古怪的動物，外形根本無法描述出來。
但它們只是出現，好像過來圍觀我這個外來的闖入者。
.....
神壇太大，羅盤也沒有反應，也就是說除了詭異的動物，附近都不存在陰魂厲鬼。
只是有沒有別的還不得而知，因為羅盤感應的範圍有限，沒法像沈浩的黃金羅盤能感應任何細微的氣息變化。
眼看太陽要落山，我只能找了棟建築，準備度過最危險的暗夜，但即便是最小的石頭房子，進去後都是特別寬闊，任何一個房間都超過百多平米。
屋頂高度也超過十米，根本不像是人類居住的地方，我走進房間，發現裏面有家具，都是白色石頭打造。
遠古時代，應該有“人”居住。
我在入口的地方刻錄鎮紋，然而才回過頭，鎮紋就消失不見了。
什麽鬼東西...我眉頭微皺，如果沒有鎮紋，晚上在這裏也不是特別安全。
正準備換個地方的時候，羅盤突然開了，乾位上突然裂開，正好是黃金羅盤嵌入的地方。
難道黃金羅盤出現在附近了？我抄起羅盤就往外走。
剛到屋外，就看到黃昏的光線下走來七八人，如果不是羅盤有感應，我都不敢確定他們是天命門的人。
但乾坤羅盤震動下，已經能看見那邊黃金羅盤發出的光芒。
他們也發現我，歡喜的過來，我也迎了上去，然而走近之後，卻突然止住腳步。
來的有八人，為首的人手中托著團紅色霧氣，黃金羅盤就虛浮在血霧中。
血霧的紅是那樣刺眼，有種熟悉的感覺...是媳婦姐姐的紅霧。
但是八個人的容貌卻讓我腳底板發涼，他們的皮膚還是眼珠都呈現出石灰白。
五官基本分辨不清！
我被嚇得後退，為首的那人苦澀的開口，“少門主不用怕，我們除了皮膚的顏色被同化了，其餘都沒變，心智尚存。”
“同化？”我還是不敢相信，他們進來還沒有幾天，怎麽可能會被同化？
而且能找到這裏，沿著我進來的路線，半天時間就能走出去。
我問出自己的疑問，那人灰白的臉皮抖動，“進來有路，出去無門，少主可以回頭看看來時的路！”
聽他這樣說，我覺得很不理解，因為我往後看到的還是白色的路。
“少主走兩步試試！”他繼續說。
自從進到神壇，我還沒有往後走過，一直都在向前，現在也不信這個邪，憋著氣很小心的走了兩步。
但什麽事都沒發生，然而走到第十步的時候，眼前突然一黑，腳下漆黑，仿佛是無盡深淵。
“門主估計這裏是上古球籠，關押遠古人類的地方，只要進來想要出去幾乎不可能！開始我們以為是幻覺，但踏上深淵的人，就會消失，融入奇特的巖石中。”
黑鬼拉了我一把，穩住身形退了回來，再去看來時的路時，它又恢覆了正常。
現在我不得不信，但看著他們問：“現在你們怎麽回去，難道只是出口附近會如此？”
“嗯！”那人回答後，對我說，“跟我們走吧，在外面待久了，你也會變得和我們一樣！”
我點點頭，而且天就快黑了，再不走野獸都要出來覓食了。
“白沁月和何姬是不是進來了？”我問出這句話，心跳就加快，雖然看到了熟悉的紅霧，但還是害怕推測錯誤。
“嗯！”八人回答，然後將我團團圍住。
開始還有些不解，但很快就明白他們這樣做的原因。
古城中全是白色動物，但它們圍著幾人打轉不攻擊，走了幾步我就明白，它們想攻擊的是我。
而對於八人來說，好像是他們的同類，或者說同是屬於這裏的主人。
關於媳婦姐姐的情況，我不停的問，但八人都閉口不語，只是說等我到了就知道。
神壇很大，而母親他們的位置也處於中心地帶，路上遇到不少猛獸，但不管是什麽東西，全都是白色的。
還好八人剛好圍成個圈，將我保護在其中。
四個時辰後，腳下開始出現雜亂的兵器，應該是曾經發生過戰鬥，往前轉了兩條街，看見街面上站了不少人影。
就連衣服都是白色，八人不言不語，但等到了這些人身邊，我才看清全是雕像，栩栩如生。
神態還是動作都特別清晰，而且看他們的動作，像是要向前奔跑。
而我們所走的方向也是他們奔跑的方向，不僅如此，路上這樣的雕像不在少數。
到後面才稍微減少，這時帶路的人才說，“這些都是道門的人，都被同化成了石頭，如果不是門主帶著我們找到廣場，也早就如此了。”
聽到廣場，我立刻想到媳婦姐姐的雕像，然而很快就不用去想了，繞過幾棟白色建築，眼前就出現個巨大廣場空地。
它是個很大的圓形，中間的位置有尊十幾米高的水晶雕像，此時綻放著藍色光芒。
如沈浩和小七沒說錯，雕像的確是媳婦姐姐，不僅是像，我還能感覺到熟悉的氣息。
藍色光芒內，石頭呈現出青色和黑色，好像被光芒褪掉了白色。
到達邊緣的時候，背後的人推了我把，遂不及防下踉踉蹌蹌就撞了進去。
藍色光芒從我身上掃過，有熟悉的氣息，但身上好像被剝了層皮，疼痛難忍。
遠處已經有人迎著我走來，但我站穩身形就回頭看著那八人。
他們試探的觸碰，首先伸出指尖進入藍光。慘叫聲立刻從他們口中傳來，但他們還是繼續向前，點點寸進。
過了藍光的部分，肌.膚就褪掉了白色恢覆正常。
☆、第三百四十二 我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看著八人全部進來後，雖然疼痛得軟到在地上，但終歸是活了下來，懸著的那顆心也落了下來。
不論如何，都不想在看到有人為我死亡。
隨後有人過來照顧他們我才朝母親走去，她也迎了過來。
視線所及，看到靠近雕像的地方躺著不少受傷的人，而遠處有人在加工白色動物屍體，不少人正在食用。
見到這一幕，也明白那八人為何短時間內就會被同化。
他們以被同化的動物為食，體內已經存在了那種詭異的力量，如果不是媳婦姐姐雕像發出的光芒，他們應該都同外面的人一樣變成雕像。
我見過母親和父親，除了有些消瘦，並沒有太多變化，看來所中的毒都已經解除了。
簡單交談，母親並沒有責備我貿然進來，說起碰到沈浩，父親才訓斥道：“沈浩比你懂事得多，知道什麽重要，什麽不重要。”
我低頭不語，他說的沒錯，沈浩明知這裏有東西能救她母親，卻毅然選擇出去，他放下了自己的事，顧全大局。
但他究竟要去做什麽？
問起來後母親也不隱瞞，原來沈浩和二叔要阻止遠古遺族和玄門舉行血祭大典。
我們現在所處的古城是上古巫族的白城...如果血祭完成，遺族就能借助白城的力量。
關於白城的傳說，幾乎貫穿了整個華夏文明，遠到盤古，近到炎帝大禹、後羿，幾乎能排上號的上古大巫，都是從白城中出來的。
“原來是這樣！”我低頭沈默，如果早知道這麽重要，我還會跟來嗎？
我從進來到這裏，不論是說話還是思考，眼睛都是到處亂撞。母親他們被困在這裏，照理說媳婦姐姐和何姬應該也會來這裏。
母親看出我的心思，但卻什麽都沒說，最終我沒忍住，問媳婦姐姐是不是來這裏了。
“沒有！”母親很幹脆的回答。
“不可能！”我說，心裏也有些慌了，難道她們進來後，並未在這裏？那阻隔黃金羅盤的紅霧從哪裏來。
我盯著母親，她突然輕笑，“看把你緊張的，她們去了另個地方，很快就會回來！”
“呼！”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只要媳婦姐姐在這裏，就能見到她。
母親說完轉身去照看傷員，父親不知道去哪裏了。
也許是對我的虧欠，也許是我長大了，再也找不到小時候坐在他肩膀上的時光，再也沒有那種親昵。
但細細想想，那些都不對，我們之間沒有虧欠，親情也還在，只是父親對我的愛換成了另外一種方式。
很多時候都只會去懷念過去，卻從未註視過現在...改變了的親情，依舊默默守護著我。
發了會呆，發現困在這裏的人都有些麻木，眼神有點呆滯，只有門中修為較高的人往來穿梭。
我獨自來到媳婦姐姐雕像下面，只能擡頭仰望，如果不是從小就有交集，也許在現實中，我終其一生都只能仰望她。
突然，有股柔和的力量落到身上，然後身體緩緩上升，柔和的光芒中，我能和她對視。
只是那瞬間的錯覺，仿佛從藍色水晶的大眼眸中看到了她的背影。
怎麽回事...為什麽媳婦姐姐的氣息會那麽濃，如果只是雕像應該不會這樣。
就算封印著她的殘魂，也不會有這種氣息。
那種感覺，就像...就像雕像就是她。
突然...
藍色的水晶眼眶裏滾落出兩滴淚水，我急忙低頭，看見它碎裂在地上，裂成無數藍色晶片，緩緩蒸發在虛空。
媳婦姐姐流淚了...我的心突然刺痛起來，是玲瓏心的位置。
我伸出手，輕輕撫.摸它的臉，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
但藍色的光芒越來越強，整個廣場都披上了夢幻的藍色。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看著我。
我同樣掃視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想從他們的表情上捕捉到什麽。
然而什麽都沒有...他們仿佛是約好一樣，面上沒有透露出任何情緒。
但我感覺...好像錯過了什麽...媳婦姐姐和何姬到底去了哪裏？
手緩緩劃過她的臉，指尖突然刺痛，我縮了回來，左手中指指尖留了個細微的創口，血滴很快冒了出來，蒸騰成血霧散開，籠罩在藍色的光芒中。
“老婆！”我輕輕喊，她漂亮的眼眸中突然映出紅色的背影。
我大叫起來，抓著要過去看仔細，但包裹我的那股力量開始減弱，不論如何掙紮、用力的往上伸手。
雕像中的身影都是離我越來越遠，落到地上，身上那股力量消失，我才壓住心裏的悲傷和恐懼，發瘋的跑到母親跟前，驚慌失措的問：“她到底怎麽了？”
母親不語，任由我晃動她的肩膀，身上的銀飾發出叮鈴的聲音。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空寂得讓人心碎。
“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她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屬於你！”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父親整個人都籠罩在黑袍中，隱藏了他所有的情感，展示給我的只有那沙啞而冰冷的聲音。
“不屬於這個世界？那為什麽會從這裏離開？”我呢喃自語。
但沒人回答，廣場上的人開始集結，手中都拿著兵器，我滑落在地上，背靠著巨大的水晶雕像，腦中完全空白。
為什麽會這樣，白城為什麽會有她的雕像？
難道真的是封印？那是她封印白城，還是白城在封印她？
巫族的滅亡是不是和她有關？
迷迷糊糊的，我靠在水晶雕像上睡著了，夢裏我看到了媳婦姐姐。
月光下，荒蕪的枯草中，她背對著我，身上還穿著紅色長裙。
她的身邊站著個七八歲的孩子，兩人牽著手站在遙遠的地平線上。
我拼命的從後面追，但永遠是那個距離，仿佛永遠都跟不上她的腳步。
“老婆！”我喊了聲，但她卻沒有回頭。
耳邊不知何時傳來打鬥聲和慘叫聲，我以為是夢裏的聲音，但很快就發現不是。
那聲音就在耳邊，就在不遠處，我掙紮著要醒來，但卻不舍。
遠遠的看著那道身影，看著她越走越遠，突然她身邊的小孩回頭，紅撲撲的臉蛋，胸前掛著快石片。
.....
“蘇巖！”呵斥聲突然傳來，我從夢中驚醒，眼角有些冰涼。
但眼前的景象讓我有些發懵，天光漸明，化成石像的玄門弟子猶如冰凍人，開始從石雕變成活人，然後拼命的往裏面鉆。
我抹了把眼角的淚痕，回頭看媳婦姐姐的雕像，天光下它變成了半透明。
籠罩廣場上的光也在逐漸減弱，玄門的人更多醒來，但才進入藍光，就被守在裏面的人斬殺。
死亡後的屍體褪掉白色，然後消融在白色地面。
“別殺！”我大喊的沖上去，“不能殺，否則就是血祭！”
母親掠身過來，將我護在身後，“我們知道，但這些人已經被白城控制，進來就會破壞雕像。”
“破壞雕像...”我茫然了，有些措手不及，手足無措。
“奇怪了！平時黎明前雕像的光就會散盡，今天竟多堅持了半個時辰！”前方有聲音傳到我耳中。
我從茫然中驚醒，忙查看自己的手指，細小的傷口還沒覆原，裏面好像有血珠要飄飛出來。
“媽！”我喊了聲，母親回頭，我問：“沁月和何姬是不是在雕像裏？”
母親神色茫然，擡手拍飛闖進來的人，見無法在瞞我，退了回來，“她們進去了就不會再出來，這是她的宿命...”
宿命...我不相信，只要媳婦姐姐牽掛我，她就一定會出來，不會拋棄我。
不管這該死的雕為什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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