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六章 玄清的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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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天際的紅漸行漸遠,最後暗淡。

夜,又變得深邃,玄清站上蜀山劍鋒頂端,長跑飄飄。

長生劫,會轟轟烈烈麽?

是生命最後,最燦爛的焰火,還是就這樣慢慢的流逝?

玄英回來,媳婦姐姐說有話和玄清說,於是飛上蜀峰。

他們站在一起,讓我吃醋。不過媳婦姐姐不是去告別,她是真有話要和玄清說。

等待,是最大的煎熬,更別說是等一個生命消逝。

媳婦姐姐說了很多,我知道,肯定是關於長生劫的事。

雖然她失憶,但有些東西,臨近了就會生出感應。

她應該感覺到了,就像死之前,總會有異樣的感覺。

媳婦姐姐從蜀峰落下,玄清盤膝坐下。玄英緊張的拉著媳婦姐姐的手,“他能渡過嗎?”

媳婦姐姐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午夜!

陰風陣陣,像地獄打開了大門,那股陰氣繞著玄清轉動。

仿佛有萬千亡魂在蠶食他的生命,長生劫開始了...

它沒我想想中那麽壯觀,玄清也沒有爆發他最強的力量抗爭。

但下面卻是死寂一片,那種無聲中流失的,是生命...

是千年來積攢的生命,此刻,正在消散。

陰風越來越強,像要吹斷蜀峰,空氣中的水分,開始凝結。

蜀山的天空,下起了淡藍色的霰。飄飄灑灑,朦朦朧朧。

陰寒最重的時候,蜀峰頂部的虛空,突然出現一條黝黑的裂紋。

它像一條巨大的傷疤,玄清身子一震,迅速衰老。

身體裂成碎片,失重般飄入深邃的裂縫。

這,是時間的消亡,也是時間停止的終點。

玄清的身形越來越淡,媳婦姐姐輕嘆,緊握玄英的手。

“啊!”

無數失落的長嘆,不論是敵是友,此刻都應該是失望。

消亡還在繼續,漂浮的碎片越來越多,玄清的身體越來越淡。

他如同虛影,滿臉蒼老,但他的嘴角,依舊掛著微笑。

那種笑,是釋放的笑。

轟!

天際雷光閃爍,拉開了沈寂的帷幕。

但天雷並未落下,它只是正常的雷光,像是大自然對這場消亡,獻上最後的挽歌。

雷聲中,那條漆黑的裂縫被照亮,裏面...好像有東西!

只是我看不實在,然而就在這個瞬息之間,玄清身上爆出光芒。

化作一道火球,飛向天際。

隨即如同流星撞到了大氣層,砰然碎裂,如同璀璨的焰火。

幾十口老棺裏,枯槁的老人發出悲痛而低沈的吼聲。

只有玄英面無表情,但媳婦姐姐輕輕推她。

動作很隱秘,但我靠得近,清晰的看在眼裏。

玄英有些驚愕,然後反應過來,飄身追向天際。

幽暗的裂縫,吸收了散發出的陰氣,像是失去了目標,旋轉片刻後,緩緩消失。

玄清沒死?

人太多,我不敢問。

半個多鐘頭後,各門各派的人才逐漸離開。

無人之時,媳婦姐姐才帶著我到蜀峰最高處!

上面風很大,但站到這裏,就會不想下去...

我問媳婦姐姐玄清是不是渡過了!但她輕輕搖頭。

沒有?我心底一沈,如果沒有,為什麽要讓玄英去追?

而且玄清分明是要被吸入裂縫的,但他突然逃走了。

我接連發問,媳婦姐姐輕笑,“你哪有那麽多問題?”

問題不多,但我問的,都是超出現有實力的,媳婦姐姐不說也情有可原。

但關於安童的事,她也不說。但她的沈默,讓我感覺不安。

贏勾血脈的古屍...是用來封印媳婦姐姐的,就是說...擁有贏勾血脈的安童...能克制媳婦姐姐。

甚至有感覺,將來的某一天,媳婦姐姐和她會在相遇。

......

第二天回到昆明。

現在,還陪伴在我身邊的,只剩媳婦姐姐。

沈浩和小七,他們都在做自己的事,不管是什麽事,我想總有一天,我們的軌跡會重合。

只是到了那天,不知是敵是友。

離開西藏前,小七就有過暗示。而沈浩哥,他應該不會。

給車子加滿油,準備休息半天,然後前往鬥牛山。

那裏,是我從小生長的地方,也有媳婦姐姐的家。

所以我們都很沈默。

但就在快出發前,媳婦姐姐看著電視,突然就倒在沙發上。

等我沖過去,她雙眼血紅,露出森白的小虎牙,撲上來就咬我。

她的模樣嚇人,但也任由她吸血。

兩個多小時後。

媳婦姐姐才逐漸恢覆,她說,“越靠近盡頭,那無法抗拒的力量,壓制越大!如果不斷使用能力!很可能撐不過三年!”

“我保護你!”緊緊摟著她,身邊無人,卻感覺不到寂寞。

只要往前走的路,有媳婦姐姐就行。

抱著她的時候,她胸口起伏的頻率,比以前快了不少。

甚至能感覺出有節奏的心跳和呼吸,雖然距離正常人,但還遠遠不夠。

她的變化,讓我驚愕。

我沒有點破,但能感覺出來,媳婦姐姐越來越像人...

傍晚,我們開始出發,車上,媳婦姐姐說了不少關於血棺的傳聞。

跟我所了解的差不多,但最後她提到,當年徐福從海外仙山運回來的血棺,裏面很可能不是人類。

不是人類,那就有很多的可能!但終究是什麽?

何姬應該見過,提起何姬,她存在的時間沒有媳婦姐姐久遠。

但在媳婦姐姐現有的記憶裏,何姬都在鬥牛山。

她們是鄰居,但想到要見何姬,心裏有些忐忑。

媳婦姐姐不能出手,剩下的一切,就得靠我。

假如...沒有假如。

快到石場,發現那裏有火光,而且不止一堆。

奇怪!難道是爺爺他們?

等車子靠近,才發現原先的石場上,荒草全部被清理出來。

院壩裏打了七八頂帳篷,中間有人往來。

篝火堆前,圍坐著十幾個青年男女,像是普通人。

我停穩車子,讓媳婦姐姐待在車上,剛下車,迎面過來一男一女。

都是二十七八的模樣,打過招呼,我直接說石場是我家的。

兩人露出難色,眼神交匯後,女的給我遞來名片,她說他們是某某大學的,趁著節假,想來爬鬥牛山。

我看了眼名片,兩人的身份是老師,笑了笑,“這麽年輕的大學老師,還真是少見!”

爬鬥牛山,很好的借口,而且伸手不打笑臉人。但這節骨眼上,我來找何姬,時間點,正好對上和她當初的約定。

這其中...我想直接攆人,但瞟眼在火堆旁看到阿榮阿雨身邊的兩少年。

到嘴的話,立刻咽了回去,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如果針對我,就算攆走了,也會在暗中動手。

既然如此...我笑了笑,“可以,不過...”

男的比較識趣,立刻從兜裏掏出錢包,給我抽了七八張紅錢。

我隨手接過來,也沒多說,進了院子轉了圈。

沈浩讓我釘在這裏的符,已經燃燒了,摸了摸銀針,特別冰冷,符是被陰邪破掉的。

我不動聲色的走過,繞著院子轉了圈,房門都沒被動過,但很多石片都被砸碎。

心頭有些火氣,重重的哼了聲。那些低聲交談的學生立刻安靜下來。

女老師急忙過來,略帶歉意,“孩子們調皮,弄壞了不少,但我們會照價賠償!”

“老師,你別跟他客氣,我們認識他!”餐廳裏碰到的兩青年嘻嘻哈哈的過來,指著我說,“你叫蘇巖,對吧?”

我微微點頭,心裏冷笑,過去跟他們握手。

碰到兩人的手,體內鎮氣流轉,心符瞬間顯化在手心。

兩人悶哼,臉色立刻變得寡白,看我的眼神有些懼怕。

心符瞬息隱藏,對著兩人冷笑,心裏也矛盾起來。

看似詭異,但沒想象中那麽強,不太可能是來對付我的。

黑鬼也說,“上師,兩人的心是死的!”

心是死的,那只能是屍體了...

☆、第一百七十七 五鬥米道

如果拋開這兩人,其它人都很正常,但很多時候,越正常就越反常。

我原本計劃今晚就上鬥牛山,但既然如此,就只能暫時停留。

開了耳房,裏面的家具都已經發黴,我讓黑鬼出來,用陰風吹走。

原本圍著篝火歡歌笑語的人,在陰風吹起時,臉上的表情全部凝固。

我冷笑,陰風起,正常人會感覺到冷,但絕不會有此反應。

這行人不是普通人!但他們的偽裝...甚至沒有任何偽裝,反而讓我心裏失去了判斷。

黑鬼整理出房間,我從車上抱下準備好的東西,把床鋪好。

每次路過,所有人都不自然的偷看我。

我牽著媳婦姐姐進來的時候,男老師終於將“學生”全部遣散。

等各自回了帳篷,兩老師才來敲門。

媳婦姐姐還沒完全恢覆,我讓黑鬼看著,然後開門出去。

到無人的地方,女老師才壓低聲音說,“蘇先生,你住的房子不幹凈!”

“哦!”我故作驚訝,“我已經收出來了!”

“不是!”男老師著急起來,從兜裏拿出張名片。

這次不在是老師,變成了靈異協會的會長。

我掂著名片,相信鬼神的人,遇到強大的陰氣,反應的確會超乎常人。

周圍空氣變冷,自然就會想到有陰魂。

但...我問那兩個男生。

得到的答覆是剛剛加入的,隨便說了兩句,岔開話題沒討論陰氣的問題。

這時,又有車燈射來,有輛越野車在外面停了下來。

上面走下兩道姑。

道門的人...武當山我接觸過道門的人,但那個時候,玄清強闖,媳婦姐姐接著出現,武當的人也沒機會施展。

當時我覺得媳婦姐姐要是不出現,武當就完了。

但現在,絕對不會那麽想。

道門和佛門底蘊,都不可小視,不到生死存亡不會全部展示出來。

現在來的這兩個道姑,年紀很輕,背上都背著桃木劍。

穿著青色道袍,身材高挑挺拔,特別引人註目。

兩“老師”迎了上去,回頭給我介紹,“這是我們從嶗山請來的顧問。”

嶗山...道門正宗門派,名氣不在武當之下。

玄門中,也稱為長春派,名緣丘處機。

但見了兩漂亮的道姑的打扮,我就想笑。

如果在山門中這樣打扮,不足為奇,但現在...有點像街頭行騙。

“怎麽?”左邊叫玉虛子的女孩不滿,“我們很好笑嗎?”

我憋著氣,急忙擺手。右邊的玉瑤子,進來就盯著我房門看。

顯然發現了黑鬼,算是有些能耐。

道門不分男女,民間的叫法男的道士,女的道姑。

但正規的稱呼是“乾道”和“坤道”。坤道說的就是女道人。

“兩位好,我是這裏的地主!”我岔開話題,讓黑鬼隱藏身上的氣息。

知道我是這裏的地主後,兩道姑才沒氣鼓鼓的瞪我。

我擔心媳婦姐姐,也不想多聊,但兩會長卻拉著我打聽仙女洞和瑤姬池。

仙女洞,是媳婦姐姐的家,知道也不能說。

至於瑤姬池,還真沒聽過,但很快嗅出異樣,跟何姬聯系在了一起。

媳婦姐姐的家,我以前也沒聽過,這些地方附近的村民雖有傳說,但都不願去提。

我搖頭,準備回房,但媳婦姐姐推門走了出來。

她帶著輕紗,穿著現代的服裝,“瑤姬池,我知道!”

媳婦姐姐肯定知道,畢竟是鄰居,但她要說出來?

果然,媳婦姐姐詳細的描述了位置,而且提醒洞內危險,沒事不要亂闖。

但這夥人就是沖著瑤姬池去的,不亂闖是不可能。

我明白媳婦姐姐的用意,她想讓這夥人去試路!

拋開道德觀念,這的確是個好辦法。

兩小道姑從媳婦姐姐出來,直到我們回房,就沒說過一句話。

“老婆,他們會不會危險?”房間裏,我壓低聲音問。

“既然他們想找,就讓他們去!先除掉何家的人在說!”媳婦姐姐不以為然。

我沒接話,媳婦姐姐也不是殘忍,而是最簡單的方法。

何家有錢有勢,老祖的住地自然會有人看守。

而且混進來的那兩個少年,恐怕沒我試探出來的那麽簡單。

至於後面來的嶗山道姑,就算騙錢訛人,但只要是來自嶗山,都會有幾分真本事。

果然第二天大早,外面的人就開始收拾,準備出發。

領隊還在門外向我辭別,我只是應了聲。等他們全部離開,才翻身爬起來。

拉開門,看到門上貼了張道符,兩邊門柱上也有。

我笑了笑,撕下來拿給媳婦姐姐看。

但符剛落到她手中立刻化成灰燼,“道門正宗符咒,和我相沖!”

媳婦姐姐拍掉手上的灰燼,若無其事的說。

符除了顏色的區分,也有別的區分,沈浩哥的符,就屬於世襲的符術。

道符中比較出名的有天師道符,歷代傳人道號都是張天師。

下面就是道門十二山各自的符術。

正宗道符,碰上陰邪的東西,就會釋放力量。

如同道教教義,除魔衛道。但沈家的符術,媳婦姐姐給我的黑符。

都需要引動,是由展符人控制,相比來說自由度很大。

因此道符在民間,反而不是那麽流行。

等那些人走了半個小時,我和媳婦姐姐才開始上山。

只走了半個小時,媳婦姐姐就不肯走路,只能由我背著。

雖然不重,但到達山頂,也是把我累壞了。

鬥牛山雖然只是一座山,但雲南的山都有個特性,山連山。山頂只能稱之為山脊。

好不容易來到仙女洞,那夥人沒到這裏。

我放下媳婦姐姐,稍微調息,等睜眼就發現媳婦姐姐不見了。

四處張望,發現她的衣服在石頭上,人在仙女湖裏。

沒穿衣服...只是想,我鼻血就快噴出來,急忙跑到最邊上瞪著眼睛往水裏看。

她,像條美人魚,自由的暢游,時不時露出潔白的手臂,撥弄出水花。

但她身子周圍永遠都有一層紅霧繚繞,什麽都看不清。

發現我看她,媳婦姐姐調皮的掬水花潑我。

弄得我全身不自在,準備跳下去來個鴛鴦戲水。

但眼前一花,她卷起水花落到岸上。

眨眼間,已經穿好衣服,頭發都自己束了起來。

“你不是不能使用力量麽?”我特別失望。

“嗯哼!”媳婦姐姐過來,白玉般的手指戳我,“就你這出息...腦袋裏都是...”

我抓住她的手,湊上去就要吻她。但遠處突然傳來爆炸聲。

回頭,看見遠處有水花飛到半空,目測有二十多裏的距離。

炸瑤姬池?我嚇了一跳,那夥人膽子也特大。說不準是來盜寶的。

我也沒心思逗媳婦姐姐,急忙背著媳婦姐姐朝著那個方向跑。

媳婦姐姐趴在我背上說,“瑤是何姬的道號,她是修五鬥米道!”

“噗嗤!”聽到五鬥米道,我忍不住笑了,故意問她是不是修八鬥米道術。

她嗔怒連連,趴在背後不停揪我的耳朵。

其實媳婦姐姐說的五鬥米道,起源十分早的,甚至在道祖張道陵之前就出現了。

道教是戰國時期的神仙方術衍化形成,東漢末年才出現道教組織,其中就有太平道、五鬥米道。

所以何姬的五鬥米道,算是正統起源道術。

至於她為何變成如今的樣子,雖然無法解釋,但也不足為奇。

那個時代的道人,很多都會放棄輪回,進入鬼道。

媳婦姐姐揪我耳朵,我也不放過她,輕掐她的大腿。

惹得她小拳頭不停的落在背上。

翻過一個亂石堆,遠處有血腥味撲來,我放下媳婦姐姐。

觀察片刻,不見動靜,才小心的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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