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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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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就像一座大山,他站立在棺頭。

長發飄飄,身後流蘇舞動。

即便紅棺撞擊到飛虹,爆出轟鳴。

他依舊紋絲未動,就連腳下的紅棺,也因為他的站立。

而變得平靜。

但飛虹並未破碎,而是數條聚集,迎著紅棺撞來。

和平時期,封山陣法都如此牢固,甚至超過武當。

蘇門,為了對付媳婦姐姐,真的是費盡心機。

飛虹如水,長虹貫日,迎面撞來。

我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力量,甚至覺得紅棺挺不過陣法的壓制。

果然,玄清後退,避開這猛烈的一撞。

但飛虹交錯,形成一道巨大的網,追擊過來。

封山大陣開始反擊,爆發出來的是幾百年、甚至是幾千年,陣法不斷完善後的力量。

驚天動地,猶如天際滾雷,轟鳴不斷。

我能進去嗎?

雖然經歷過幾次超越我理解能力的爭鬥。

但這一次,是從未見過的!甚至從未想過!

遠遠超出了我對玄術的認知範圍。

也讓我明白,幾千年底蘊的門派,他們積累的不是人和財富!

而是從古到今,老祖宗留下的各種陣法玄術。

七色陣幕壓來。

玄清終於出手,他微微擡手,像是承受了無比沈重的力量。

天空瞬間凝聚雷雲,黑壓壓的懸在頭頂,裏面雷光閃動!

天劫嗎?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知道雷雲,是玄清出手引起的。

天雷!是來壓制他的!

玄清離開仙女洞後,究竟去了那裏?為何會變得如此厲害?

玄英說過,玄清,曾是道門最出色的弟子!

他在玄術和符術上的造詣,非常高!

但我相信,他消失後,學的絕不是玄術...

頂著滾滾天雷,萬丈電光,玄清擡起了右手。

那只白皙、平凡的手。

在我眼裏,卻像是撐住了整片天空。

我敢確定,他修煉的法訣,不僅是長生...而且逆天。

只是和媳婦姐姐比起來,還是覺得媳婦姐姐厲害!

玄清的手終於放下,就像放下萬斤重擔。

所有的力量在瞬間釋放!

那種力量是我看不到的,如同不站在那個高度,永遠看不到前方的景色。

飛虹開始扭曲,雷光也在瞬間照亮天際。

終於,交織的七色帷幕晃動,從中間開了道口子。

我看到了無數的人!

“走!”

感覺肩膀被推了下,然後淩空飄起,飛向那道缺口。

匆忙回頭,看到玄清離我越來越遠,他的頭頂,雷光閃爍。

而他就像屹立不倒的高山!

我在想,終有一天,能站到他這樣的高度嗎?

能!

這是我給自己的回答,只有站在這樣的高度,才能保護媳婦姐姐!

原來的我都想錯了,以為只要不去惹事,麻煩就會遠離自己。

以為只要和媳婦姐姐躲起來,就能平靜的過完一生。

但現在...我終於明白...

玄清的聲音傳來,他說,“告訴玄英,別等我了!我...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

他的眼神帶著迷離的哀傷,他的說話的語氣,像一滴溫熱的淚。

我以為他忘記了!

原來他...一直記得玄英。

他留給我的最後一眼,頭頂著無數雷光,飛向遠方...

應該不會有事吧!我開始為他擔心,但他這樣的人...

是不會有事的!

只是那句話,他為什麽不親口對玄英說?是因為他不屬於這個世界嗎?

那他屬於哪裏?

也許永遠都是個謎,也許媳婦姐姐會知道!

但我心裏明白,此生,很難在見到玄清了!

穿過虹幕,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然後重重的落到地上。

“石頭!”

還在發懵的時候,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然後被四只有力的手扶了起來。

是爺爺和沈二爺!

他們都在,眼前還有很多人,唯獨不見父親和媳婦姐姐。

遠方,是屹立的獨峰高山,中間有塊空地,聚集了數百人,都穿著紅色衣服。

他們都是蘇門子弟,是仇人!

爺爺的身後,矗立著一塊古樸的血碑,上面符文正在閃爍。

沈二爺背後,是一張金光交織巨符。

血碑和符,就像親密無間的兄弟,它們之間的光芒不時重疊交錯。

看到這一切,腦袋裏迅速消化這些信息。

緩過神的時候,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但媳婦姐姐呢?

我問爺爺,他指了指頭頂。

這才想起往上看。

頭頂懸浮著巨大的黑塔,它像是蜃樓,縹緲而虛幻。

但很快,我就發現不對,不是一尊,而是兩尊。

它們像疊羅漢一樣矗立,塔底的入口,暗沈如墨。

“紫珠呢?”見我緩過神,爺爺焦急的問。

我急忙從挎包裏找出來,就要遞過去。

但沈二爺捏住我的手,“石娃子,帶著它,去黑塔找你媳婦!”

媳婦姐姐在黑塔裏?我的心立刻揪了起來。

她不是說過蘇門無法鎮.壓她麽?

怎麽還會這樣。

“石頭,你有沒有信心?”爺爺問我。

我盯著黑塔,用力的點頭。

信心,我沒有,但會用盡全力!哪怕是死...又或者陪著媳婦姐姐一起死!

我都願意。

“石頭,你也別擔心,公主是自願進塔的!”沈二爺安慰我。

究竟發生了什麽!媳婦姐姐怎麽會自己進塔?

腦中有太多的疑問,甚至是七子連心,都沒弄明白。

而且媳婦姐姐是讓我毀掉黑塔,還是讓我拿到紫珠?

難道她是用毀掉黑塔來掩蓋紫珠,最後的目的還是得到紫珠?

想起得到紫珠的時候,誰都不知道有什麽用。

都以為是偶然得到的,但其實都是媳婦姐姐安排好的。

只是不知道,這種安排是她突然離去的那幾天,還是很早以前。

也許她一直都在跟蘇門...甚至是所有想要得到長生不老的門派爭鬥。

只是她一直...默默承受,從不讓我知道。

現在不是弄明白這些的時候,我放掉心裏的好奇。

爺爺和沈二爺才拉著我的手,在中指切開血口。

然後走向血碑和金符,把血滴在符和血碑中間。

血剛落下,眼前突然天旋地轉,一片漆黑。

我發懵的站著,這時耳邊傳來爺爺的聲音,“黑塔共九層,你媳婦她在第三層!”

九層?第三層?

現在已經在黑塔內了?蘇雲說過黑塔周圍不分五行。

但應該分陰陽吧?

我開了陰眼,視線開始變得清晰。

裏面空曠得沒有任何東西,往遠處看還是漆黑一片。

好在不遠處就是通往上一層的通道。

看到黑色石階,我突然想起地下秦陵。

它的格局,和黑塔很相似。

難道在秦朝,黑塔就已經存在了?而且還有人進去過?

是徐福?還是誰?

媳婦姐姐說,徐福拜訪仙山,弄回不少東西!

黑塔,難道是徐福拿回來的?

既然如此,為何會落到蘇門手中?成了蘇門的祖傳寶物。

腦中想著這些,腳卻踏上階梯,匆匆往上面走。

媳婦姐姐走過的路,應該不會有危險。

事實上也沒有危險。

但進入第三層的時候,卻在樓口被堵住了。

從這裏,我能看到媳婦姐姐。

她站在黑暗中,紅色的長裙是那麽的醒目。

只是她正對著我,卻看不到我。

“老婆!”我開心的喊她。

但無論多大聲,她都聽不見。

我心裏著急,但眼前的黑,像一塊看不見的帷幕。

永遠都沖不破!

只能在外面看著她,孤獨的站在黑暗中!

媳婦姐姐輕輕轉身,擡頭!

像思考什麽,時不時揮手,有紅霧飛向黑暗!

但她身上的氣勢,已經不如以往!

黑塔裏,她面對的是什麽?

我不知道,只後悔沒有死死纏著她。

後悔前面的路沒有...而是讓她獨自去面對。

但後面的路...即便我是個拖累,也要粘著她。

希望永遠都不分開。

☆、第一百四十一 怨世界

我著急的等在外面,不知道媳婦姐姐在做什麽。

但九層黑塔,絕不會這麽容易就通過。

至於塔頂,會有什麽?

現在都不敢去想,只能等著媳婦姐姐破了這層,立刻就進去找她。

把紫珠交到她手裏。

幾分鐘過去,黑幕突然抖動,媳婦姐姐動了下,我立刻朝她喊了聲。

她突然回頭,瞬間就到我跟前,“你怎麽進來的?”

“爺爺讓我來的!”我掏出紫珠說。

“傻瓜!”紫珠在媳婦姐姐指尖上微微轉動,瞬間消失不見,“我是問你怎麽進山門的!”

“哦!”我拉著她的手,柔柔的,“玄清送我進來的!”

媳婦姐姐眉頭微皺,冷哼,“我讓他截住你,然後把紫珠帶來...”

她還是不想我來,那黑塔裏肯定有危險!

說漏嘴,媳婦姐姐頓時打住,拉著我說,“我送你出去!”

我搖頭,死死抓著她的手。

“聽話!”

我還是搖頭,抓著她不松手。

媳婦姐姐冷、漂亮,而且比我強大無數倍。

她是萬人尊稱的公主,無論在那裏,都是綻放璀璨光芒的明珠。

高高在上,讓人不敢接近。

但在我眼裏,這些都不是,她就是我老婆,是我的女人。

無論前路如何,我都要陪著她。

“哼!”

見我不走,她甩開我的手,瞬間移動到階梯,轉眼就消失在第四層的入口。

我忙追了上去,但在入口的地方被黑幕擋住。

準備拿刻刀試下能不能破開,媳婦姐姐的手伸出來,將我拉了進去。

這次算是看清黑塔內的情形了,入口的前方,是一堵灰墻,看上去十分光滑。

但見到的第一眼,我就覺得熟悉,好像古井宮殿內...怨墻!

媳婦姐姐摟著我的腰,“我送你進去,破掉怨墻,我在這裏等你!”

說實話,我還沒準備好,眼前的怨墻比井宮殿內的大了數倍。

怨靈應該很多,而且怎麽進去?

進去後會是什麽?

沒等我搞明白,媳婦姐姐就把我推向怨墻。

瞬間,無數張人臉和手,像從灰色泥漿中伸出來,蒙了層泥殼。

密密麻麻,毫無空隙。

嚇得我差點叫出來,回頭看了眼媳婦姐姐,她盤膝坐在地上。

裙擺散開,像朵妖艷的血花,將她圍在中間。

微張手指放在眼前,指尖上,七顆紫色珠子上下虛浮。

宛若在刀尖跳舞的少女。

這就是七子連心嗎?我好奇,多看了兩眼。

媳婦姐姐註意到我看她,擡頭輕笑道:“聽話,快去,我在這裏等你!”

我深吸口氣,目光分散,盡量不去看人臉和人手。

低頭撞了上去。

不論如何,絕不能讓媳婦姐姐失望。

快撞到的時候,還不知道要怎麽進去,而且越是靠近,越能看清人臉痛苦掙紮的表情。

要是出不來,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但我必須出來,媳婦姐姐還等著我呢。

心思分散,加上不敢去看,感覺碰到其中的一只手。

耳朵裏立刻傳來充滿怨恨的怒吼,接著無數只手在我臉上亂抓。

冰寒刺骨。

我閉著眼睛,不敢去看,剛想問媳婦姐姐怎麽進去。

突然,身子被無數雙手拽住,直接往裏面拖。

感覺身體穿過一灘稀泥,然後耳朵裏死寂一片,聽不到任何聲音。

等了好一會,我才睜開眼睛。

周圍是個陌生的環境,怨墻不見了,四周灰蒙蒙的,全是怨氣。

腳下像是稀泥,踩上去黏黏的,跟怨墻的五十度灰很像。

往前望去,一馬平川,看不到盡頭,視線稍遠後,空氣都是灰色的。

我深吸一口氣,氧氣的含量還充分。

周圍沒有陰冷的感覺,只是覺得荒涼的可怕。

好像踏上五人區,萬裏之內,只有自己一人。

下意識的掏出乾坤羅盤,才想起來沒問媳婦姐姐要怎麽破掉這裏。

現在該怎麽辦?

但羅盤打開,花蕊變的指針就分成兩根,分別指向不同的方向。

關於乾坤羅盤,我了解不多,但知道裏面的指針,是兩根重疊。

指向針和指鬼針是同一根,我也只見過它。

但下面黑色的那根,我也是第一次見,爺爺說是乾坤針。

只有窺測天地的秘密,它才會出現。

只是....怨墻難道...沒等我細看,黑色的指針立刻變成白色。

而指向針的花蕊突然收斂。

變白後的指針,指著我的左側。我有些拿捏不準,難道這就是方向?

想想應該是了,媳婦姐姐讓我進來,恐怕就是知道乾坤羅盤的秘密。

我收了心,整了整挎包,放到最順手的地方。

黑鬼這時冒出來說,“上師!這是怨靈世界,你可要小心...一步走錯,你我都要成為墻內怨靈!”

它真的很怕死...不過我也怕。

我讓它放心,怎麽進來就怎麽帶它出去。

其實說對自己有信心,不如說是對媳婦姐姐有信心。

她疼我,危險的地方從來不讓我去。

這裏即便危險,應該也是我能應付的。

踩著軟綿綿的灰泥,剛走出一步。

呱呱!

遠處,灰暗的天空傳來烏鴉的叫聲。

叫聲嘶啞而淒冷,給這寧靜的空間增添了幾分寒意。

我停住腳步,擡頭就見黑壓壓的一片,正朝這邊飛來。

烏鴉從我頭頂飛過,淅淅瀝瀝的落下水滴。

砸在臉上冰涼冰涼的。

難道是鳥屎?我晦氣摸了一把,拿到眼前一看。

血...

我盯著手心,正想烏鴉飛過,天上怎麽就落血水?

突然血淋淋的手心,冒出一張青色人臉,瞪著血紅的眼睛看我。

幹!

我急忙甩手,想把血水甩幹凈,手往身後甩的時候,好像碰到了什麽東西...

但這裏一馬平川,沒有高過我膝蓋的東西。

正要回頭,黑鬼聲音顫抖的說,“上師別管,往前走!”

別管!

但身後是什麽?能讓鬼都嚇得聲音顫抖!

是什麽東西?

後背發涼,但還是聽黑鬼的,邁開腿往前走。

我走得慢還是走得急,身後總多了個腳步聲。

它踏著我的節奏,緊緊跟著,讓我的心,無時無刻都懸著。

如果不是黑鬼怕怨氣,現在真想將它叫出來。

往前走了很遠,身後的腳步突然停止。

我也停下來,細細聽,難道走了?

剛有這種想法,肩膀上就爬上一雙手。

死死的卡著我的肩膀,我暗暗抽出刻刀,但黑鬼卻讓我別管!

它越是這樣,我心裏越怕,越是胡思亂想,背後到底是什麽東西。

是鬼還是...

“背我!背我!你要背我!咯咯咯!”

含糊不清的聲音從後背傳來,全身的汗毛都呲了起來。

如果不是黑鬼不斷提醒,我真想回過頭,直接面對。

急促的呼吸很久才平靜下來,羅盤上的白色指針又發生了變化。

我調整方向,努力不去想後背的東西。

其實不想,它就像不存在,只是那雙手,時不時會碰到脖子。

瞬間就讓我記起來,身後還有個東西!

走出百米,指針跳動,前面地上的灰度更重,已經接近黑色。

對接的地方像是條分割線。

過去?還是不過去?

我有些猶豫,爺爺也沒說過第二根針跳動,會發生什麽事!

但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媳婦姐姐肯定等急了。

深吸一口氣,我從灰色踏入更深的黑色中。

仿佛跨躍兩個世界,剛過去,就感覺到陰風陣陣。

特別是後背!那東西在不停的朝我吹氣。

“到底是什麽鬼東西?”我問黑鬼。

黑鬼說,“上師!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媽的!”我罵了句,剛邁出第一步,腳踝就被什麽東西絆住,差點摔倒。

又是什麽東西?

我低頭...寒氣瞬間竄上天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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