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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試試青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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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試試青訓吧

小楊隊長曰:擇難路,未有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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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回來的時候,楊霽正在打電話,他進門後,隱約聽到了青訓、射手、替補這些字眼。

五月的夜晚天並不熱,但看秦墨的狀態是小跑著回來的。

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打濕,搭在額頭上,臉上微微泛紅,小口喘著氣。

楊霽的電話還沒結束,見他的樣子,歪了歪腦袋,用眼睛詢問他怎麽了。

秦墨胡亂地扒拉了下頭發,示意讓楊霽先打電話。

楊霽打量了他一眼,一點也沒有避著他的意思,對著電話那頭的人道:“行,那我明天把人帶來。”

見楊霽掛了電話,秦墨從塑料袋裏拿出胃藥,還跑去廚房給倒了一杯溫水:“藥店的醫生囑咐了,飯前空腹吃。”

將藥和水一起遞給楊霽:“一會兒不是還要去吃飯嗎?先吃了。”

楊霽楞楞的接過藥,他剛才還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確實沒按照醫囑吃過胃藥,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謝謝。”

半個小時後,兩個人出現在了附近的銀泰城。

楊霽大小算個小名人,雖然只在游戲圈有名,但出門在外,他還是習慣性地戴著口罩。

二人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但出來吃飯,拋開那些火鍋烤肉,一下子還真不知道吃啥。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逛著,憑眼緣進了家吃江浙本地菜的餐館。

楊霽的腸胃不太好,兩人還是準備吃些清淡的飯菜。

落座,點完菜。

“你剛剛是在和俱樂部的人打電話嗎?”收了菜單,到底是沒忍住好奇心,秦墨終於問出口。

“嗯,”楊霽的聲音在口罩下有點悶悶地,“你剛才不是說想去打職業嗎?我給青訓的教練打電話呢,說讓你去試試。”

“真的?”秦墨眼睛一亮,“什麽時候可以去?”

楊霽反問:“你真不上課了?”

秦墨老實回答:“我都說了好幾遍了,準確地說,我現在也不是不上課,是已經放假了。”

“現在不是還沒高考嗎?”

秦墨依舊回答地老老實實:“保送了。”

好小眾的字眼。

楊霽的嘴角一抽,拿著筷子的手抖了一下,紅燒肉掉了一塊:“哈?”

一開始周泰清說秦墨不要放棄學業,要好好讀書的時候,他並沒有反駁,他在俱樂部見過太多——為了職業選手這個虛無縹緲的夢想放棄學業的人。

但最終可能卻一輩子無法登上那個舞臺。

幾億的游戲玩家,從全國大賽到次級聯賽最後到kpl。

最後有機會登上kpl的只有十六支隊伍,一百多名選手,最後捧杯的只有那五個人。

現在的冠軍中單方舟,曾經也被無數次輪換;

被譽為聯盟最強上單的青衣,也有過輸了比賽,只能落寞地看著賽場上,那屬於對手的金色雨落下。

電子競技,本就是一場盛大的BE美學。

楊霽的本意,正是想要和秦墨說清楚這裏面的利害關系。

結果秦墨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把他一肚子的話全堵在了嗓子口,硬生生地給憋了回去。

見對面的人一直沒說話,秦墨還補充道:“真的,我是省賽選拔進入決賽後,在CMO中排名不錯,進入了國家集訓隊,獲得保送資格的。”

“什麽項目的?”可能是沖擊力太大,楊霽的交友圈,全是文化沙漠,還是第一次出現文化綠洲。

“數學。”

楊霽看了秦墨半天,扯了扯嘴角,最終幹巴巴地冒出來一句:“那……你自己平衡好就行。”

“放心吧,我能處理好。”

“吃飯吃飯。”

秦墨舉著筷子,他發誓他在今天以前,從沒想過在外面霽月清風的池魚隊長吃飯是這個樣子。

埋頭苦吃。

字面意義上的埋頭苦吃。

臉都快埋在碗裏了。

頭頂的頭發微微有點卷曲,隨著楊霽吃飯的動作一晃一晃地。

秦墨夾了一口青菜,他在琢磨要不要提醒一下楊霽,他現在的樣子,有點像在叩拜他倆中間的那盤紅燒魚。

剛才還因為胃痛鬧的各大直播間整個兵荒馬亂的。

秦墨看了他半晌,見他也沒有要換一下姿勢的意思。

思忖了半天:“你吃這麽多,為啥還這麽瘦?還把自己折騰進了醫院?”

楊霽直起腰看他的時候,腮幫子還鼓著,用力咽下去嘴裏的東西,驢唇不對馬嘴地回答道:“你這是在誇我還是罵我?”

秦墨擺擺手,笑著道歉,說自己真的只是好奇。

“飲食不規律,”楊霽又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粥,“而且我也沒吃那麽多,我只是在喝粥,喝的水飽。”

秦墨舔了舔嘴唇:“你幫我完成了夢想的第一步,我該怎麽謝你?一會兒請你喝奶茶?”

楊霽終於舍得放下勺子,他還不能吃太多:“明天你被俱樂部留下了再請也來得及。”

米粥被下面的酒精塊加熱著,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飄渺的水蒸氣繚繞。

秦墨隔著水汽看楊霽,朦朧的水汽霧化了楊霽的眼睛,他的眼睛顯得一片潤澤。

他在來的前一天其實在網上搜過楊霽。

那時候網絡的風向已經變了。

楊霽從營銷號口中總決賽的最大敗筆戰犯頭子,變成了KPL大女主。

秦墨看著微博裏的圖片,前一張還是比賽時戴著耳機,一身黑紅隊服穿的端正,賽場上凜冽肅殺的樣子。

下一張就是他在直播間前慘白著一張臉,對著鏡頭撩起衣服露出傷口的樣子。

照片裏,楊霽身材纖瘦,面色蒼白,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在那樣的氣氛下,頗有幾分破碎的美感。

秦墨不得不承認,看著後一張照片,自己竟然也生出了幾分憐惜。

秦墨在心裏鄙視自己,這看臉的世界。

然後偷偷地保存了那張照片。

*

楊霽在他面前揮了揮手:“秦墨秦墨??”

“發什麽呆呢,”楊霽無奈,但對著秦墨實在發不出火,“俱樂部的人問我明天幾點過去,你幾點方便。”

“早上去吧!”秦墨一提起這個就無比興奮,“早點去!”

楊霽為難地看了看手機,皺了皺眉頭:“現在有點晚了啊,你家過去又是兩個方向,不如……我們下午——”

話還沒說完,就被秦墨搶了話頭:“不用不用!”

楊霽表面依舊做出為難的表情,心下卻浮出一個主意。

他掩嘴咳嗽了一聲,卻在秦墨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了嘴角。

“要不這樣,你今天先住我這裏,明天早上我們一起過去。”

秦墨含著筷子,歪著腦袋思考著楊霽這個提議,長長的睫毛隨著大眼睛一下一下地敲在楊霽的心上。

楊霽這下是真的咳嗽了兩聲:“怎麽樣?”

“我給家裏打個電話說今晚不回去了。”

“好。”

計劃通!

楊霽在心裏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吃過晚飯,二人在外溜達了一會兒就會到了楊霽的家裏。

“姐姐不在家嗎?”秦墨看著黑漆漆的屋裏問道。

“我一個人住,”楊霽在衣櫃裏翻著睡衣,找了一套丟給秦墨,“這裏離戰隊比較近,有時候放假,可以回來睡。”

不過大部分時間是在俱樂部,只是偶然會和俱樂部的人來轟趴。

這個房子反正平時也沒有別人。

秦墨捧著睡衣,問:“青訓的話有宿舍嗎?”

楊霽回頭:“有,你要住這裏也行。”

秦墨歪頭看他:“你最近回俱樂部嗎?”

楊霽一楞,但還是老實回答:“沒有特別重要的事兒的話,不回去。”

秦墨撓撓頭,笑得諂媚:“那我可以住這裏嗎?感覺這裏比宿舍住著條件好。”

楊霽關上衣櫃門,又去找了一套一次性的牙刷遞給他:“那明天我去買點洗漱用品,今天你先湊合。”

言下之意便是同意了。

秦墨洗完澡,笑嘻嘻地盤腿在沙發上刷微博,睡褲聳到小腿肚,露出了纖細的腳踝。

楊霽這時才發現,秦墨的右腳上,還系著一根紅繩。

既顯眼又充滿魅力,令人難以移開目光。

秦墨不知刷到了什麽,笑著倒在了沙發抱枕上。

楊霽收拾完書房,整理好直播的工具,出來就看到秦墨的表情,笑著問他怎麽了。

“我在看今天的直播回放,好多名場面被剪出來了,”秦墨把手機遞給他,“原來不同視角這麽好笑。”

“都上微博熱搜了。”秦墨笑道,沒有提熱度更高的是楊霽發病的那段。

微博……

楊霽的眼角跳了跳,他想到了自己的超話。

他點進去看過,全是虎狼之詞。

“我微博關註你啦!”秦墨自顧自地說地開心,“你超話也很有趣。”

楊霽捂著臉,不想回憶自己那超話。

秦墨倒是依舊很快樂,走過去拍著楊霽的肩膀:“你別這個表情嘛,以後我陪你直播,就當抵房租了。”

陪你直播。

這四個字重重地砸在楊霽的心頭。

他本來是沒有直播合同在身的,俱樂部成立之初,他的姐姐陰差陽錯地給俱樂部投了點錢,讓自己莫名其妙成為了半個股東。

但現在的自己,似乎有點期待每天的直播了。

楊霽拿出手機,打開微博,手指飛快地點了幾下:“我也關註你啦。”

沖著秦墨晃了晃手機。

秦墨勾著楊霽的脖子,笑容在月色下都顯得十分陽光:“那以後就麻煩楊大隊長帶著小弟直播啦,盡早熟悉業務。”

楊霽扭頭看秦墨,笑得有點無奈。

真拿他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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