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恐怕從不會有這等普通人的心情情懷吧？

她默默收回視線，錢月榮卻挽上了她的胳膊，“安小姐，您瞧，放燈的人都是成雙成對的呢，這也是咱們錢家的傳統，由他們放出的螢燈，才能讓錢家子孫昌盛，延綿不息。”

安雅瑜被她攬住胳膊，略有不適，卻不好抽出來，只能任她挽住，正尷尬間，緊跟著鑼鼓又響了起來。

眾人皆往場子中央看了去，卻十盞孔明燈之處，男的點燃了火把，女人卻拿起孔明燈，裙裾飄揚，腰肢款擺，吟唱了起來，女聲輕脆，男聲相和，在清冷的夜空之下，安雅瑜雖不懂那歌詞，卻只覺說不出的悅耳動聽。

歌聲悠揚起伏，卻是繾淃纏綿之極，場上十對男女邊歌邊舞，眼眸互對之中，說不出的情意綿綿。

眾人似也沈浸在了那無邊情意之中，年長者想起了自己年輕之時，而年輕的，卻不由自主的視線尋找著身邊動心之人。

安雅瑜也不能免俗，視線又悄悄往林澤夫處移了去，林澤夫卻已不見蹤影，正對上一雙微微上翹的鳳眼，宮池鶇？她頓時只覺一桶冷水從頭頂澆下，慌不失措地轉過頭來。

正在這時，歌舞聲歇，第三聲鑼鼓急響，眾人發出陣陣歡呼，拿著紗袋的打開了裝滿了螢蟲的紗袋，隨著十盞孔明燈的上升，無數綠點自眾人掌心升起

安雅瑜只覺手掌一暖，卻是錢月榮悄悄抓住了她的手。

她被那美到奇致的奇景吸引，卻也沒有縮回。

點點星光自大槐樹下升起，瑩瑩綠光在樹梢間閃動，襯著如墨一般的黑幕，如輾碎了的翠綠向上飄飛，美得讓人滯息。

安雅瑜不由自主地說：“真美。”

“美吧？今年卻是我最高興的時候呢。”錢月榮說，聲音卻越來越低，在暄鬧之間，幾不可聞，“能和安小姐一起看螢火飛揚。”

安雅瑜一怔，只能聽而不聞，正無措間，卻感覺她身子緩緩依偎過來，靠在了她的身側，“安小姐，讓我靠一會兒，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嫁給喜歡的人了，就讓我靠一會兒，日後想起來，我的人生還有些念想，等我老了，會想起這一幕，我也曾經有喜歡的人，雖然她卻是個女人，其實，您是女人也好，如果真的是白副官，我只怕永遠也不能這樣。”

她聲音低沈，話語之中似有淚意。

安雅瑜只好站立不動，身子僵硬無比，任她靠著，螢火蟲四散開來，漫天遍野往遠處飛了去，有些投入夜幕之中，有些卻停駐在了大榕樹上，將大榕樹裝飾得星星點點。

錢月榮卻把手伸了過來，攬住了她的腰，貼得更緊。

安雅瑜無法，不知道怎麽打破這個境況，忽然之間，有尖利聲音自夜空處傳來，“瞧，那，那是什麽？”

人群往大槐樹背面人少之處湧了去，安雅瑜掙開了她，也跟著往前，背面已聚滿了人，卻見暗夜之中，許多的螢蟲聚集於樹葉間沒有飛走，漸漸地，卻形成了一個隱約的人形輪廓，綠光點點，似有人用帶光的筆隨意畫成，美則美已，卻透出幾分陰森詭異來。

有年長者合什跪下，“大槐樹顯靈了，這是樹神啊！”

幾名老者跟著顫顫跪倒。

卻有年輕人卻偏不信邪，竟走至樹邊，往上攀爬，想爬上樹去觸摸那綠色熒光。

老者大罵，“快下來，你這是大不敬！”

那年輕人卻身手靈活，早已爬上了樹去，伸長了手臂去夠那螢火匯聚之處，忽然之間，螢蟲四散開來，他似乎摸到了什麽，大叫一聲從樹上跌了下來，從地上爬起，大聲喊著：“人，是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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