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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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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夫說:“年紀大的人操心太多可不好,這種場合,還是我們這些年輕人多做事替您分擔一下的好。”

他一口一個“老”字,宮池鶇與小曹哪敢插言,頂著古宗明的視線兩人彎了腰加快速度往門口擠了出去。

一群人開了幾輛車往外駛去。

安雅瑜偶一回頭,就見古宗明站在二樓窗口,須發皆白往窗外看,忽然間讓她有了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蒼涼之感,拿眼角掃了林澤夫一下,再次提醒自己千萬別得罪這人。

……

肖盛古腳上纏了鐐銬由士兵帶了上來。

聽到鐐銬嘩啦啦作響,司馬貴伸直了身子,直視於他,喉嚨嗬嗬作響,在押解他的那兩個護工掌裏掙紮,眼眸兇狠,“你,是你!”

肖盛古怔了一下,卻笑了,“小馬駒兒,是你啊?”他上下打量了司馬貴一眼,“長這麽大了,怎麽還這麽矮?”

司馬貴眼底紅意陡漲,嘶嘶地叫:“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肖盛古反而有些莫名其妙,“殺我?為什麽要殺我?我不是你爹嗎?看你這樣子,被他們抓起來了吧?現在不也走了我的老路?咱們這是子承父業啊,可惜了,長得有點兒矮啊,娶媳婦了嗎?”

司馬貴終於忍不住了,雙腿一蹬,自那護工掌中掙脫,身如閃電,一下子撲在了肖盛古的身上,雙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一口咬在他耳朵上。

幾名士兵悴不及防,怔了半晌才一哄而上上前把想把兩人分開,司馬貴卻死不松嘴,一口將他耳朵咬下,士兵拳打腳踢,這才將兩人分開。

司馬貴卻在肖盛古的慘叫聲中咀嚼了起來,惡狠狠地看著他,滿嘴鮮血地把那半邊耳朵慢慢地咬著吞了下去。

肖盛古慘叫地捂住了耳朵,半邊臉全是鮮血,眼底也露出了絲害怕,在地上縮成一團,“你這個孽子!當初就不該留下你!”

司馬貴陰著眼冷笑了兩聲,舔著嘴角殘餘血跡,“爹,我是你生下來的,跟你一模一樣的性格,你忘了嗎?”

他雙手雖被扭在後面,卻拼命掙紮,幾乎脫出了那兩名護工的掌握。

肖盛古後退兩步,尖叫著說:“別讓他過來,別讓他過來!”

司馬貴只陰陰冷笑。

屋裏眾人皆面面相覷,宮池鶇輕聲對安雅瑜說:“這兩人還真是父子?我看像前世仇人差不多。”

安雅瑜無言以對。

眼角餘光到處,卻見林幽蘭眼眸發直,怔怔上前,忙一把拉住了她,“你幹什麽?”

林幽蘭卻是眼眸在肖盛古和司馬貴身上來回往覆,嘴裏邊喃喃,“肖盛古,你認識我嗎?”

肖盛古左手捂住耳朵,看了她一眼,“你誰不認識,林家六小姐!”

“不對,不對……”她偏頭去想,“不應該是這樣的。”

司馬貴卻是眼眸閃爍,不發一言。

安雅瑜才想說話,林澤夫卻幾步上前,攬住了她的肩膀,“老六,走吧,你累了,休息一下再說。”

林幽蘭順從地跟著他往門口走了去,臨近房門,卻捧著頭尖叫出聲,緩緩蹲到了地上,“血,到處都是血,哥,哥,你要去哪兒,哥,別離開我。”

小曹醫生上前,“六小姐這是怎麽了?是不是發病了?”

他想上前替她診治,卻被林澤夫攔住,“不用你。”

小曹略有些詫異,只好停住。

司馬貴被人壓伏跪在地上,側臉朝她看了去,臉上有絲驚訝,收回了視線,若有所思。

安雅瑜打量著他的神色,只暗暗嘆息,回頭一看,卻見林幽蘭被林澤夫半抱半扶而起,挾著她往隔壁走了去,她忙跟上,走到走廊之上,林幽蘭卻忽然間站定了,不肯再走,“三哥,我認識他們的,我一定認識他們。”

林澤夫輕聲說:“六妹,你記錯了。”

林幽蘭忽然抓緊了他的手背,把他的手背抓得發青,“三哥,我記起來了,我在什麽地方看見過他們,是那一晚。”她索索發抖,用胳膊懷抱住了自己,“為什麽我會記得那晚?我為什麽會在那兒?我不會在那兒的!”

她忽然間一把推開了他,掉轉頭沖進了屋子,直沖到肖盛古面前,“你到底是誰?你認不認識我?”

她手指顫顫,指向了自己的鼻子。

肖盛古極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林六小姐,你想幹什麽?”

林幽蘭又快步走到了司馬貴身邊,聲線拔高,“你呢,你認識我嗎?”

司馬貴擡頭看她,緩緩垂下頭去,冷冷地說:“林家六小姐,誰不認識?”

林幽蘭後退兩步,腳步踉蹌,“不是的,不是的,我以前見過你們的。”

她捧著頭步步後退,身子抵在了門框之上,腿腳發軟,沿門框緩緩滑下,安雅瑜幾步走上前去,扶住了她,“六小姐,您太累了,先去休息一下,等睡醒之後,就什麽都弄明白了。”

林幽蘭直視她的眼睛,輕聲說:“雅瑜姐,是這樣的嗎?會這樣嗎?”

安雅瑜肯定地點頭,她仿佛找到了支撐,扶著安雅瑜顫顫起身,倚靠在她的身上,緩緩移出了門。

林澤夫沈默上前,自左邊攬住她,將她扶到隔壁房間。

宮池鶇悄悄過來,問安雅瑜,“安小姐,六小姐怎麽了?她怎麽會這樣?真認識那兩個人嗎?”

安雅瑜搖頭,“我也不知道,也許這兩人所犯案子太過讓人匪夷所思了,所以,六小姐心生驚恐,才會如此。”

宮池鶇當然不會相信這番說辭,眼角視線到處,看清她玉般潔白的臉上湧上莫名的憂傷,如浮雲蔽日,使得她精巧的臉龐添了絲陰隱,無來由心痛起來,看著她纖細的肩頭,手指動了動,虛擡了起來。

安雅瑜卻上前一步,往屋裏走了去,回頭看見他擡起的手,問:“怎麽了?”

宮池鶇擡高手,撫了撫自己的鬢角,“走,進去好好兒審審那兩人。”

屋子裏,肖盛古與司馬貴相隔老遠被護衛押跪著,司馬貴陰冷眼眸盯著肖盛古,不時冷笑,肖盛古卻只垂頭看著地板。

小曹醫生上前低聲說:“宮池少爺,這你們這才剛出去一會兒,司馬貴差點把肖盛古另一支耳朵也給咬了。”

宮池鶇見安雅瑜走至司馬貴跟前,那顧得上聽他的匯報,忙緊走幾步,站過去聽著。

林澤夫送林幽蘭回來,看了一眼屋內,慢慢走了過去,安雅瑜回頭問他,“六小姐還好吧?”

林澤夫點了點頭,只看著跪地的兩人,聲音淡漠,“先把肖盛古押下去!”

肖盛古如釋重負,站起身來,跟著兩名士兵出去。

司馬貴卻是眼眸動也不動,直視於他,如野獸般想要擇人而嗜。

安雅瑜走至司馬貴面前,聲音清冷:“司馬先生,不用我替你們介紹,你們也已認出了對方來了,司馬貴,說吧,你潛進醫院,所為何事,大帥被刺是不是由你一手主持,你的幕後之人是誰?”

司馬貴卻像沒有聽到她的問話,只死死盯著門口,盯著肖盛古消失的方向。

安雅瑜斜跨一步,擋住了他的視線,“司馬貴,肖盛古是你爹,是他殺死了你娘和你的外公外婆是嗎?可你是否想知道,當年是誰保他不死,又是誰讓他入贅到你外公外婆家,命他殺死岳父全家,奪取錢財?”

司馬貴此時眼珠子才微微轉動,凝在了安雅瑜身上,陰沈沈地問:“是誰?”

安雅瑜只靜靜看著他,“司馬貴,你這麽聰明,難道猜不出來是誰嗎?當年他犯下那樣重的殺人之罪,卻能平安保出,而你,卻恰恰好被人收養了,被訓練成了殺手,和你爹走上了同樣的道路,試問還有誰能有這麽大的本事?”

司馬貴冷冷地答:“安小姐,你就別打啞謎了。”

安雅瑜說:“司馬貴,不知道你聽說過前些時候報紙上報導過的教堂天使人頭案沒有?這件案子,就是由肖盛古所犯,他原本就是個窮兇極惡之人,當年和你娘成親,後痛下殺手殺了你外公全家,卻早有跡有尋,可疑的是,在他和你娘成親的那段日子,他卻能完完全全是一個好人,如若不然,又怎麽會被你外公看中,招贅入門?據我猜測,他像你一樣經過訓練,有人暗中命令指使,才使得那樁殺人奪產之案那麽成功,司馬貴,你聰明得很,你自己想想,為何你爹會說你走上了和他一樣的老路?”

司馬貴眼睛定在一處,良久,才略略轉動,“安小姐,你不用挑撥離間了,我並非他那種忘恩負義之人,這個世界公平得很,你想得到什麽,就要付出什麽,他們養我長大,我替他們做事,合情合理。”

安雅瑜輕聲嘆息,“確實公平,你外公外婆幸苦幾輩子的財富被人拿走,還招至了殺身之禍,你娘因為不良之人而死於非命,獨子被仇人養大重新變成殺手,女兒不知下落,試問他們規規矩矩作生意的老百姓,又得罪了誰,誰能給他們公平?”

司馬貴面頰上的肌肉烈劇地跳動,雙拳緊握,死死盯於一點,卻不發一言。

宮池鶇說:“司馬貴,你怎麽那麽蠢?這都想不明白。”

林澤夫一揚手,打斷了他,“先把他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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