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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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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那小孩驚天動地地哭了起來,哭得滿臉紫漲,似乎喘不過氣來,“爹,娘,我痛,我痛,我骨頭痛……”

顧嫂驚慌失措,摟住了他,“怎麽了,孩子,你怎麽了?”

顧波自地上爬起,一位便衣欲攔,他怒聲說:“你們想害死孩子嗎?”

林澤夫擺了擺手,便衣往一邊避開。

顧波急步走至母子身邊,拿了水端給小孩喝,手指顫顫,水杯都拿不穩,“阿貴,阿貴,你可別嚇爹,今兒早上不是好好的嗎?”

顧嬸淚流不止,“一定是他們嚇著他了。”

阿貴卻似痛得受不了了,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藥,我要藥!”

顧波忙跑到茶幾邊,從底下抽屜拿出一個盒子,取出了一管針劑,往孩子手腕上打了去,隔不了一會兒,阿貴漸漸平靜了下來,對顧波說:“爹,我要喝水。”

顧波喜極而泣,“來,給你。”

阿貴嘟起嘴說:“爹,您還沒試水溫呢!”

顧波百依百順,端起杯子往自己嘴邊送了去。

堂上一片混亂,安雅瑜插不上手,只與宮池鶇在一邊看著,顧波手裏的杯子升起了緩緩水霧,遮得他面孔朦朧不清,卻慈祥和藹,孩子蒼白的臉浮起層紅潤,婦人卻也是一臉失而覆得的驚喜,這樣全家和祥的場景,卻讓安雅瑜無端端生起層寒意,倏地大聲叫道:“別喝!”

顧波愕然轉頭,便衣已把他手裏的懷子取下。

“怎麽了?安小姐?”他問。

林澤夫示意便衣去查驗杯子。

安雅瑜卻直視那孩子的眼睛,輕柔地問:“阿貴,你告訴姐姐,為什麽要你爹喝水?”

阿貴呆呆地擡起頭來,雙目有些茫然,望向客廳一處,細聲細氣地說:“婆婆,我讓爹喝水了,您不會讓我再痛了是嗎?”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往那處望,卻見哪裏有人?

顧嬸也怔了,“阿貴,你在說什麽呢?哪有人?”

阿貴擡高手指,指著那裏,“娘,婆婆就站在那裏在朝我笑呢,她告訴我,我要聽話,要我幹什麽就得幹什麽,她教我讓爹喝水,喝了水後,我身上就不會痛了,娘,您瞧,我是不是好了?”

他聲音細弱,是軟軟的童音,但聽在眾人耳裏,卻無端端地生了寒意。

便衣走回來稟報:“三爺,我們把那茶抹了餅幹給只野狗吃了,野狗立刻死了。”

顧波和顧嬸面面相覷,顧嬸更是哭了起來,“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這樣?阿貴,你做了什麽?”

阿貴把頭埋進了她的懷裏,“娘,我要聽婆婆的話,如果不聽,我身上會痛的。”

顧波踉蹌站起,一瞬間的功夫,好像老了十歲不止,他搖搖晃晃走至林澤夫跟前,向他拱手,“三爺,請您讓安小姐出手,查清此事,以後若有吩咐,顧某做牛做馬銜草來報。”

說完,老淚縱橫。

林澤夫卻毫不動容,嗓門清冷,“你不說,我們也會查的。”

宮池鶇卻拿了那裝藥的盒子查看,拿起那玻璃小瓶,對著光看上面的蚯蚓字,看了半晌說:“什麽特效藥,德國一種止痛劑而已,打了這種針劑,倒是一時能止住痛疼,但長此以往,是會上癮的。”

顧波怔怔站著,臉上卻連震驚神色都沒了,看著阿貴,神色頹然。顧嬸摟著阿貴哭泣不已,“不會的,他們不會這麽對阿貴的,阿貴,阿貴,你告訴娘,你不會下毒害你爹的。”

宮池鶇把玻璃小瓶放下,又踱到安雅瑜身邊,虛心求教,“安小姐,你怎麽看出阿貴不妥來了?”

安雅瑜卻走至阿貴的身邊,想拿起他的手腕,顧嬸緊緊抱著他,避開了她,說:“安小姐,他還只是個孩子,只是個孩子。”

顧波怒聲說:“閉嘴!”

顧嬸這才松了阿貴。

阿貴神色天真,依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從顧嬸懷裏擡起頭來,望著安雅瑜,“姐姐,婆婆走了。”

安雅瑜拿起他的手腕,看著他掌心捏緊的拳頭,輕聲說:“你手掌裏藏著什麽?是那位婆婆讓你把它放進杯子裏的嗎?”

阿貴緩緩地松開了掌心,一個小小的白色圓形物躺在他手掌中央,圓形物一邊卻有一個突出來尖端。

安雅瑜拿起來一擠,那尖端之處就緩緩流出了一滴透明液體,她忙把手指一松,那透明液體又收了回去。

“看來就是它了。”安雅瑜輕聲說,把那物交給便衣檢驗。

顧波見了,面如死灰,顫著胳膊指著阿貴,“你,你……”

顧嬸此時也不敢相信,看了看自己的老公,又看了看兒子,一巴掌打到他臉上,“他是你爹啊,你瞧你都幹了些什麽?”

阿貴臉上瞬間出了紅色指印,他痛哭起來,“娘,我沒有,是婆婆讓我做的,她說了,爹不聽話,我身上會痛,把這個滴進他茶裏,爹就聽話了。”

顧嬸氣得渾身哆嗦,又揚起巴掌,安雅瑜忙上前攔住,“顧嬸,他不過被人控制了而已,不能怪他。”

顧嬸仿佛抽出了全身力氣,癱倒在了椅子上,顧波卻也佝僂著腰,兩人臉上俱是絕望之色。

顧嬸和阿貴被帶了下去,林澤夫讓人退下,屋子裏獨留了宮池鶇與安雅瑜。

不等林澤夫開口,顧波知無不盡地說了出來,“阿貴這病已經有好幾年了,前些時候還只是腿稍微有些痛疼,近一年來,全身都開始痛了,一痛起來就在床上打滾,給他請了許多醫生診治都沒有看出什麽來,一個月前,有人找上了我婆娘,說從西洋帶回一種特效藥,能治他的病,只要我能稍微透露一些巡捕房的事就行了,咱們這巡捕房,個個身上都不幹凈,以往也有人拿錢來買消息的,我按照那人的要求做了幾次,換來了針劑,果然,阿貴的病好了很多,也不痛了,直到十多天前,大帥壽宴的前兩天,那人又找到了我,說到時壽宴之上,他有東西讓我帶出來藏好,我隱隱覺得不妥,可阿貴那兩天卻似乎痛得厲害了很多,人都瘦了一圈去,我硬著頭皮答應了他,卻想不到壽宴那日,居然發生了那樣一連串的事件,我正配合三爺維持次序,有人把一個包袱遞給我,低聲說:別忘了你答應的事!我只好拿著那包袱趁人不註意出去了,走到亭子裏打開包袱一看,嚇得魂都沒了,我那時才知道,原來大帥遇刺是假的!我匆匆把那兩個盒子埋在亭子裏……”他滿臉愁苦望著門外,“卻想不到他們早在阿貴身上下了手。”

安雅瑜剛想問,宮池鶇插嘴,“這麽說,你一定也不知道幕後人事先的安排?”

顧波搖了搖頭,拿手抹了一把臉,“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後來,大帥吩咐我在醫院守著,其他安保工作是大帥身邊安保主任寧文泰負責,大帥生氣,不讓三爺和安小姐進門,我漸漸發覺不對,這件事,恐怕事先早有安排了,可那是大帥,我又能怎麽辦?只好他叫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安雅瑜想了想,剛想問,宮池鶇又截住了,“大帥治傷期間讓你幹了些什麽?”

顧波說:“讓我特地找了兩位主治醫生過來,關起房間在屋裏說了好半天,其他的,倒沒有什麽特別的了。”

安雅瑜加快語速,果斷攔在宮池鶇前邊開口問:“你看到過大帥身上的傷嗎?”

宮池鶇還是插嘴,“我也是想問這個的……”

安雅瑜只作沒有聽到。

顧波說:“有一次醫生替大帥換藥,我不經意闖了進去,醫生把大帥胸腹部全都包裹上了,換下的繃帶上有血跡,我想,大帥身上的確有傷,可嚴重程度與否,我就不知道了,事後我也曾問過那兩名大夫,他們嘴巴嚴得很,什麽也不說。”

安雅瑜想了想,看了宮池鶇一眼,“宮池先生,您還有要問的嗎?”

宮池鶇眨了一會兒眼睛,“安小姐,還是您問吧。”

安雅瑜這才轉過頭去,問:“大帥受傷之後,除了讓你帶那兩個盒子出來,還帶了其他東西沒有?”

顧波搖頭,“沒有了。”

“那兩個小盒子,還要有一個前後相連的架子才能運作,大帥入院時,您真沒有看見?”安雅瑜問。

顧波說:“如果真的有,我一定會註意到的,但我一直跟著大帥,看著醫生給他驗傷診治,並沒有發什麽相連的架子。”

安雅瑜想回頭問問林澤夫的意見,一轉身,宮池鶇一張巨臉打橫攔住,她只好斜邁一步,繞過了他問坐於一側很是悠閑的林澤夫,“三爺,您怎麽看?”

林澤夫手指在椅上輕敲,沈吟說:“在這場刺殺案中,除了顧探長之外,看來還有人幫父帥收拾首尾,也許找到了他,就能弄明白父帥為何這麽做了。”

安雅瑜點了點頭,“沒錯,我也是這麽想的。”

除了她的聲音之外,還有一個聲音也同時響起,“沒錯,就是如此。”

她擡頭一看,又是宮池鶇,無來由感覺他杵在屋子中央礙事得很,只好又繞了他走到顧波面前,“顧探長,事已至此,只能期望你能協助我們找出事情真相了。”

顧波點頭,“三爺放心,安小姐放心,那些人如此對待阿貴,我饒不了他們!那個找上門給藥的人我可以畫出形貌,讓巡捕房協助查出下落。”

安雅瑜卻不起勁,說:“那人知道打交道的是巡捕房探長,一定精心化妝,以改換容貌,怕是畫了出來也沒什麽用。”

顧波想了想,一臉恍然,“難怪和那人見面,我總感覺他走路有些異常,現在想起,他應當是墊高了腳,以掩飾身高。”

安雅瑜問他,“他有多高?”

“和我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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