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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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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瑜說:“宮池先生還記得屋頂懸掛下來的竹籃,把手上掛著一根極細的細線嗎,那貓食就吊在那根細線之上,籃子被人抽出幾根蔑條,我查看過,桌腿之處有摻了魚的餅幹脆屑,這就是那貓吃剩下的吧?想必李小姐把餅幹摻了魚曬幹了,做成凹形,裏面放了毒藥,貓撲上去,翻轉那餅幹魚,凹槽裏的毒粉從被抽出蔑條的空處飄下,跌落花生和酒當中,錢守望喝下有毒的酒,不得不死!而餓極了的貓把魚餅叼走,吃得一幹二凈,如此一來,殺人證據也消失無蹤了。”安雅瑜停了停說,“而李小姐只需要在沒人的時候把那魚餅放進竹籃裏,再把竹籃底部蔑條抽出幾根就行了,那間屋子雜物眾多,掛在屋頂的竹籃,連二先生恐怕都記不起它來了,就別提其他人了。”

眾人鴉雀無聲,喘不過氣來,顧波忙跑到屋子裏查看,一會兒又跑了回來,“對,對,對,不止酒裏和碟子裏,桌面上也散落了許多毒粉。”

李玲玉哭泣起來,“沒錯,這貓是我的,可你憑什麽說這一切都是我做的?貓兒已經丟了很久了,它以前生活在劇組裏,和所有的人都親!”

安雅瑜說:“幾天之前,你們三位女演員是否打過一架,你的頸上還被人撓了幾道傷痕?”

李玲玉點了點頭,指著容秋水,“是她們,是她們抓傷了我,可這又有什麽關系?憑什麽說是我下了毒?”

安雅瑜說:“你頸上的傷,可不止是人的指甲撓的,據我推測,那貓被你關了多日,餓到極點,想必也不太聽話了,很有可能間中它想逃走,你去抓那貓時,它抓傷了你的脖子,脖子上極為明顯的抓傷讓你驚慌失措,生怕有人聯想到這貓還在你這裏,特別是二先生,你害怕他知道,於是,找借口和容秋水兩人打了一架,脖子上的傷才掩蓋了下去,但是,脖子上的傷能掩飾,手腕上卻不能,你精密策劃謀殺,可不自覺的身體動作卻騙不了別人,你走進房間之時,總有意無意用左手拉著右手衣袖,我想,右手手腕上,一定有貓抓傷吧?”

李玲玉後退兩步,臉色震驚,左手緊張地捂緊了右手衣袖,顧波早已幾步上前,將她手腕上舉,衣袖往下一拉,三道深深的傷痕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傷痕直達手肘,又細又長,任何人的手指都不可能撓出這麽深的傷口來。

容秋水和杜玉香同時發出驚叫,兩人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當初就是她先故意挑事,我們才打了起來的!”

顧波松開了她,她慢慢癱倒下去,跪坐在了地上,目光發直,“我為何要殺他,他該死!我什麽都給了他了,他對你好的時候,什麽都是好的,我喜歡貓,他專門到洋人手裏買了貓給我,他告訴我,一定會娶我的,要捧我當明星,可這兩個賤人來了之後,什麽都不一樣了,他要我把貓丟了,告訴我不能告訴任何人我們倆以前的關系,他甚至連女二號都不幫我爭取,讓我演一個掃地的大媽!”她胡亂地抹著臉,把臉上的妝容擦掉了,“你們看,我才二十五歲,他就說我老了,不能演主角了,只能演配角,為了演戲,我跟著他來到這裏,婚都不結了,家裏人也不要了,他是怎麽對我的?用完之後像丟抹布一樣丟掉!”

她聲嘶力竭地叫喝,雙目赤紅,可滴得出血來!

眾人無一不垂目嘆息,那兩位女演員似感同身受,臉上也露出絲茫然來。

安雅瑜說:“你可以不演戲的,這世上還有許多其他的事可以做的。”

“不演戲?不演戲我還能做什麽?我什麽都拋棄了,一心一意跟著他,可他嘴,身邊的女人一個接著一個,我小心翼翼地討好他,只期望他能稍微兌現一下以前的承諾,可他忘了,全都忘了!我要提醒他,用他以前喜歡的這只貓提醒他,他喜歡過我,欣賞過我,讓貓陪他一起死!到了黃泉都要提醒他,他說過的話如果不算數,會有什麽後果!可沒有想到,我多日的精心策劃,安小姐半個時辰不到就看了出來,報應,這都是報應,我不該出來的,不該聽了他的哄騙來演什麽戲!”

李玲玉哈哈笑了起來,臉色扭曲瘋狂。

她被押了下去,收尾的事就由顧波來做了。

三人走出電影公司大門,宮池鶇才喘了口氣,見安雅瑜和林澤夫兩人在前邊半步之距慢慢走,林澤夫半垂著頭就著安雅瑜,安雅瑜則半仰著頭,兩人低聲述說,身上如浮著一層柔光,頓時感覺刺眼之極,但凡讓他感覺不舒服的東西,他當然得破壞了,於是喚了一聲,“安小姐……”

安雅瑜側身,詢問地看他,他身子一擠,從兩人縫隙間鉆進,笑問安雅瑜,“今兒跟著安小姐查案,算是長見識了,這麽短的時間,光憑一點貓糧,一根細絲線,就能推斷出殺人兇手。”

安雅瑜被他誇得不好意思,見兩人站得太近,只好後退一步,“宮池先生,您誇大了,只要善於觀察,就能發現常人不能發現的異常,而謀殺,往往是由許多異常組成。”

宮池鶇虛心求教:“還有一個問題我不大明白,那貓撲上了懸掛於屋頂竹藍裏的魚糧餅幹,那距離可遠得很,不會撲空嗎?”

安雅瑜說:“宮池先生怕是沒有註意到屋子裏堆的道具,倚墻堆了幾幅畫,墻上還掛了一個鐵制的燈罩……”安雅瑜如數家珍一般把屋內陳設一一說了出來,末了說,“竹籃從屋頂懸下,懸掛於半空之中,距離雖遠,可這些東西堆疊,卻能成為貓兒的踏腳,使它能順利咬到那魚餅。”

宮池鶇就唏噓起來,“安小姐的記性真好,屋子裏放了什麽東西都記得……我手裏產業極多,光登記冊子就要兩大冊,如果安小姐能幫忙……”

林澤夫清冷嗓音響起,“安小姐沒空。”

宮池鶇充耳不聞,“我可以高薪聘請安小姐替我查賬。”

安雅瑜不得不端正面容說:“宮池先生,一個記不了,你可以多請幾個人!”

宮池鶇嘆息,“到底是外人啊,我想請個靠得住的。”

這話安雅瑜可不好往下接了,看了一眼臉色沈得如冰的林澤夫,轉移話題,“那道具線索,到了二先生這裏,又掐斷了。”

林澤夫點了點頭,“冥冥之中似乎有股力量在阻止我們查下去。”

宮池鶇想了想,“不對,那位李玲玉一個普通女人,怎麽能想出這麽覆雜的殺人方法?你們就不覺得有疑?”

安雅瑜和林澤夫只互望了一眼,沈默不語。

宮池鶇忽然明白了,“你們是在放長線吊大魚?”

兩人還是沒答話。

林澤夫問安雅瑜,“餓了嗎?去吃點東西?”

安雅瑜問:“去哪兒?西餐還是中餐?”

兩人直接忽視他,往前走了去。

宮池鶇心底有點難受,但他這人一向把難受當成了享受,望了兩人背影半晌,一跺腳,又跟了上去,“我給你們介紹個好餐館,前邊不遠,新開的,味道好極了。”

兩人同時站定,轉頭看他。

“我請客,我請客還不成嗎?以後兩位吃什麽,只要我在,我都請!”宮池鶇一咬牙,許下承諾。

林澤夫這才說:“走吧。”

宮池鶇還真在前邊帶路,走了兩步醒悟過來,心說我不是成了他們兩人的小廝了吧?

又一咬牙,小廝就小廝,總有一天,這墻角撬成了,小廝也會重振雄風!

宮池鶇猙獰笑了兩聲,未免幻想了一小會兒成功後的良辰美景,兩人卻已走得遠了,而且相隔極近,他目測了一下兩人之間距離,沒辦法插進去,要插進去只怕得挨林澤夫的重拳。

只好走到安雅瑜左手邊,往餐館走了去。

邊走邊介紹,“那餐館雖然是新開的,但糖醋櫻桃肉做得不錯,配著他們自家秘方千層餅來吃,簡直是一道絕世美味。”

安雅瑜被他說得口水都流出來了,隱隱聞到了股微微酸甜之味,不由加快了腳步跟著他往前走,“是那家餐館?”

宮池鶇點了點頭,也跟著加快腳步,見把她的心神全部吸引,掃了眼沈臉跟著的林澤夫,興致高漲,熱心介紹起這道菜的做法來了,“他們請的廚師是揚州人,曾經在禦膳房做過菜的,用帶皮王花肉,將豬肉切成兩個大拇指並列大小,所有肉丁都要一樣大,大火熱油,旺火速成,對廚師的功夫極為考較,聽說啊,禦膳房的學徒出師,都是要炒這一道菜的,有的學徒天份不足,炒了十多年都沒炒好,就不能出師了!”

安雅瑜哈哈笑了,“不可能吧?真這麽厲害?”

宮池鶇說:“厲不厲害,你試過就知道了。”

安雅瑜更加向往,跟著他往餐館走,走了兩步,忽感不對,林澤夫呢?正想回頭,宮池鶇就和迎出來的小二說上了話,“今兒楊師傅數量足嗎?”

安雅瑜馬上好奇心起,把剛才想招呼林澤夫一聲的念頭拋之腦後,急問,“什麽數量?”

小二一臉幸與榮焉,挺起胸膛說:“這位姑娘,你還不知道吧,咱們楊師傅每天做的櫻桃肉都有限額,每天只做二十盤,無論多少客人,都只有這麽多,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排隊等著。”

安雅瑜心情頓時緊張,“今天還有得吃嗎?”

小二立刻滿臉堆笑,哈腰向向宮池鶇說:“宮池先生十天前就下了訂金的,當然有得吃了。”

安雅瑜眨著眼睛看宮池鶇,“宮池先生對吃,還真挺執著的。”

這一瞬間,她一雙眼眸如盛滿了天上星辰,閃閃發光,讓宮池鶇產生錯覺,心情大好,說:“好說了,美味和美人一樣,經過長時間的等待才會滋味無窮。”

安雅瑜聽了這話,再被他那雙狹長鳳眼望著,渾身起了身雞皮,扯著嘴角說:“宮池先生,您也不怕把自己的牙給酸掉了?”

宮池鶇怔了,一汪春水錯付溝渠的覆雜之感。

林澤夫自他背後走來,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節哀。”

說完,跟著安雅瑜走進餐廳。

宮池鶇怔了半晌,才哈了一聲,喃喃地說:“節哀,哈,他居然叫我節哀!”見小二在一邊等著,沈著臉說:“還不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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