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瑜輕聲說：“三爺等得不耐煩了。”

林幽蘭這才意猶未盡地對店老板說：“把這些包起來，我都要。”

店老板大喜，趕緊拿牛皮紙打包。

林幽蘭緊盯著他，“你可別把貨給我換了，我要的是獸皮制的，可不要那種紙塊制一撕就壞的！”

店老板趕緊說：“哪能呢姑娘，我都是老實做生意的，要都像你說的那樣，那些人還不把我這店給砸了？”

安雅瑜一怔，“這種東西還有兩種材料制的？”

店老板說：“當然了，這位姑娘買的全是獸皮的，怎麽撕扯都不會爛，價錢也高，至於紙皮制的吧，雖然一模一樣，顏色形狀沒什麽不同，可容易撕亂，價錢低許多。”

安雅瑜哦了一聲，沒說什麽，和林幽蘭一起回到了林澤夫身邊。

橋下那船娘又把船撐了過來，見來了兩位姑娘，臉上難掩失望，勉強招呼，語氣冷淡了許多，“幾位客官，想去哪兒，我這船鎮上哪兒都能去的。”

林幽蘭問：“你們這裏有一家姓梅的嗎？”

船娘笑了，“姑娘，我們這裏一半的人都姓梅，不知你們要去哪家？”

“三哥，林副官怎麽還不來？他打聽的怎麽樣了？”

船娘聽她喚哥，臉上帶了幾分笑意，也轉臉向林澤夫，“客官，您要去哪個梅家呢？”

正說著，林副官匆匆跑了過來，低聲說：“在古方三街五號。”

船娘耳尖，聽清了他的話，卻撐起了長篙，“客官還是自己走路去吧，那地方我不去了。”

林副官從袋子裏掏出幾塊銀元，一揚手，丟到了她船上，“船娘，到了再加倍。”

船娘這才停住，把船往岸邊靠，等他們幾人上了船才說：“如果在平時，給多少錢我都不去！我勸你們，也別去他們家，小心被騙！”

林幽蘭就笑，“你放心，有三哥在，誰能騙得了他？那家到底做什麽生意的？”

“那一家啊，原本不是正經的梅家人，是老梅家的遠房親戚，老梅家絕後之後，他一家子自稱梅家的親侄兒，住進了他家裏，占了他們的房子，梅老頭真可憐，一個獨兒子早年出去了就沒再回來，說是學戲去了，一出去幾十年，老兩口死時都沒人知道，屍體在院子裏好幾天才被人發現。”船娘說。

“他那親侄兒不管他們？”林幽蘭說。

“呸，什麽親侄兒！來了之後，把老兩口趕到一個小院子裏住著，自己住大院子，梅老頭死後，他那侄兒更離譜，在裏面開騙局，專騙那些外鄉人，攪得我們這裏的風水都壞了。”

“姑娘還真是消息靈通，什麽都知道。”安雅瑜說。

船娘看了她一眼，冷了幾個語調，“當然了，我在這河面上討活，來來往往的客人多著呢，每天都要搭幾個被騙氣呼呼回城的。”

“那姑娘知不知道梅老頭的兒子在哪兒學戲呢？”安雅瑜期望林澤夫也幫腔提問，以提高船娘談興，可惜林澤夫在船頭坐得筆直，眼都不朝這邊掃一下。

船娘興致更低，撐著篙有氣無力，“這我哪兒知道？不過啊，他們梅家的事，那些老人都知道的，梅老頭的兒子小時候還瞎過一陣子，治好之後畫什麽像什麽，他畫的傀儡樣子活靈活現，哪像現在這些，只可惜啊，人家偏要學戲去，把梅老頭氣得趕出了家門。”

“梅家原來是幹什麽的？”安雅瑜忽視她的冷臉，努力含笑詢問，只差沒在自己臉上標示：旁邊這男人和我真沒什麽關系。

“梅家？金漆木雕知道嗎？咱們整個鎮子的雕花窗子差不多都是他們家做的，梅哥兒更有一身好手藝，瞎了都能雕東西。”船娘不願意再說，說了幾句之後，撐起了篙子。

安雅瑜心頭一跳，似乎抓住了什麽，可待仔細想去，卻什麽也想不出，她急問：“他這門手藝，倒是聞所未聞？”

船娘徹底懶得理她了，只拿著篙子一篙一篙地往前撐，直把他們送到了一所大宅子前邊。

安雅瑜跟著林幽蘭上了岸，一回頭，就見船娘把什麽東西塞進了林澤夫的手裏，林澤夫幹脆得很，一揚手，丟進了河裏，嘴裏還說了句，“真煩。”

安雅瑜往河面一看，是個果子之類的東西沈沈浮浮地沈進河裏去，她轉頭看船娘悲痛欲絕的臉，很懷疑他們幾個如果再坐這船回去，駛到河心，他們會不會被這船娘幾篙子打進河裏。

懷著此種憂心，她等林澤夫上了岸，忍不住說：“三爺，您就不能略為婉轉些？那果子您不吃，留給咱們啊！”

林澤夫說：“不能！”

安雅瑜只好看著他的背影嘆氣。

林幽蘭就說：“雅瑜姐，你別管三哥，他就這脾氣。”

還沒走近宅子，就聽到了吵鬧喧嘩，“看啊，快來啊，碗中能生幣，您投下去幾個銀元，就能變幾個銀元來，只要向菩薩真心請求，沒做虧心事，這生出來的銀元就是你的，不會被菩薩收了回去。”

林幽蘭愛熱鬧，早湊了上去，擠進了人群中，問：“什麽？什麽？碗裏能生銀元，給我瞧瞧？”

桌子上擺了兩個巨大的木碗，桌子旁邊卻有一尊人高的木雕觀音，觀音前擺了些供品。

一個長臉的中年人站在桌子前，面容蒼老，但依稀可見眉目生得極為俊秀，只是眼神有些陰冷，見林幽蘭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著說：“這位姑娘是外鄉來的吧，不知道我梅老二這木碗可是經過觀音賜福的神器，沒做虧心事的人把銀元投進碗內，搖上幾搖，就會生出同樣多的銀元的，但是，若做過虧心事，觀音會把銀元全都收回，福禍終有因，善惡終有報，觀音收回了銀元，就化解了你所做的惡，如你一生行善，從不做惡，觀音把你的善意化成銀元賞賜給你，姑娘要不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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