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林府建了好幾幢一模一樣的小樓。”安雅瑜說，“如此說來，那幢樓一直空著？沒有派其他用途？”

林澤夫點頭。

窗外一輪紅日自屋脊處升起，把雪白的樓墻鋪上一層金色，金雕玉鏤，美不勝收，那處於中心的獨幢小樓卻是濃綠疊翠，墻上爬滿了璧綠青藤。

安雅瑜視線收回，輕聲問：“那幢樓封了嗎？”

“封倒是沒封，裏面家具什麽的都搬走了，長久沒人居住，一般人也不往那裏走。”說著，林澤夫站起身來，“走吧？”

安雅瑜一怔，趕緊跟上，“咱們這就去？不叫六小姐？”

林澤夫指著窗外，淡淡地說：“她怎麽會不來？”

安雅瑜一看，果然，林幽蘭早就坐在了昨晚那秋千上，見兩人看她，揚手打了聲招呼。

窗外視線明亮，安雅瑜一眼看清她眼下濃重的黑眼圈，心說她不是昨天一晚上都沒睡吧？

兩人走下樓，林幽蘭迎了上來，精神倒好得很，臉上還帶了些喜色，“雅瑜姐，三哥，咱們走。”

她今天穿了套獵裝，腳底下還蹬了雙靴子，安雅瑜赫然發現，她腰上居然還別了個小小的別克手槍，不由說：“六小姐，我們是去您自己家裏，用不著這麽隆重吧？”

林幽蘭壓低聲音說：“雅瑜姐，那幢樓可好長時間沒人去過了，誰知道裏面有沒鬼之類的，我這身裝扮，等會兒跑都可以跑得快些。”

安雅瑜看了一眼她那半跟高的長靴子，抽了抽嘴角，只好說：“但願如此。”

林幽蘭還真是個大而化之的性格，昨晚上還愁眉不展，今兒個又把一切拋到了腦後。

“雅瑜姐，你看，我越想越感覺不對頭，昨兒晚上想了一整晚了，那幢樓是不是真的有鬼，雅瑜姐，咱們一起破過很多的案子，可這有鬼的案我可從來沒有參與過，啊哈哈，以後，雅瑜姐就像包公一樣，連鬼神的案子都能審了。”

安雅瑜默默地看她，問：“我是包公，那你是誰？”

“我麽，我當然就是王朝，林副官馬漢！三哥麽……”

見林澤夫冷冷掃了過來，咽了一下口水，壓低聲音：“八王爺，還有還有，咱們這裏有只老鳥，包公身邊也有只錦毛鼠，連畜類都有了……”

安雅瑜一想還真不錯，不由笑了，“你指的宮池鶇？”

林幽蘭點頭。

安雅瑜拿眼角掃了一眼林澤夫頸間跳動的青筋，只好說：“走吧，咱們快去快回。”

林副官走了過來，他也身穿便服，向林澤夫稟報，“小樓周圍沒什麽人了。”

林澤夫點了點頭。

四人沿人少的小道穿插往那幢小樓走了去，時間還早，林府只有三三兩兩清掃的下人，走得離那幢小樓越近，就越少人，到了那幢樓下，就只見濃蔭蔽日，兩棵極大的榕樹把整幢樓差不多包裹住了，只冒出了一小截哥特式的樓頂，面墻是褐色泰山面磚，檐口用同色琉璃做成鬥蓬，雖然有些地方已經破損，但仍可以看到昔日的精致與榮華。

林幽蘭縮在安雅瑜身後，小聲說：“雅瑜姐，我就是在那棵樹下看到李叔和另外一個人進了這幢房子的，我想跟進去，可就在這時……”

她指著那棵茂密的梧桐樹，“就是在那棵樹上，我看到了那穿著戲服拿劍的戲子。”

林副官縱身而起，雙手一下子攀住了樹枝，身子一彈一縱就往樹上爬了去，來到樹梢，站在樹桿上仔細檢查，又縱身而下，“上面並沒有什麽。”

安雅瑜卻是仰頭，看著三樓那緊閉的窗戶，沈默不語。

林副官跟著她往上看，看了半晌說：“三樓是閣樓，那扇窗外爬滿了藤蔓，新藤覆蓋著舊藤，想必很久都沒有人開窗了。”

安雅瑜點了點頭，似乎回過神來一般，輕聲說：“這棵樹可真大，這裏雖偏僻，沒有林府下人走動，可小樓的背面隔上幾十米是圍墻，無人走動，圍墻後面，卻是一條臨街小道，如果那影子出現在樹梢……”

林澤夫瞧了她一眼，吩咐林副官，“此事過後，派人去街上仔細查詢，看有沒有其他人見過。”

林副官應了聲是。

林幽蘭說：“三哥，不會只有我一個人看到吧？誰會那麽無聊，半夜出門在街上晃蕩？”

“難說得很。”安雅瑜說。

林副官從腰間摸出把鑰匙來，上前開門。

林澤夫走至她的身邊，只瞧了瞧她，“走吧。”

安雅瑜就跟著他往小樓裏面走。

走進樓內，裏面倒還幹凈，只是什麽家具都沒有，空蕩蕩的，這幢小樓的格局和林澤夫住的小樓沒什麽兩樣，樓梯自左邊大門之處往上。

光影自封住窗戶的藤蔓射進，在地面上投射出古怪的圖案。

安雅瑜看一眼地面上厚厚的灰塵，走到樓梯邊，往上走了去，林幽蘭緊緊跟著，邊走邊低聲說：“雅瑜姐，這地方瞧起來怎麽那麽可怕？陰森森的，你瞧，沒有人住吧？地上灰塵都積了那麽厚了，我晚上看到的一定是鬼！”

安雅瑜說：“你就沒發現什麽不妥？”

林幽蘭搖了搖頭。

林副官在下面幾階臺階舉手，“我知道。”

林幽蘭撇嘴，安雅瑜只笑了笑，林澤夫則挑了挑眉。

林副官說：“這世上哪會有鬼？所謂的鬼，只是人為……”

林幽蘭追問：“還有呢？”

林副官眨著眼，“還有……當然得安小姐來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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