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四章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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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瑜繼續說:“他一推一拉的角度極為特別,雙手卻是放在胸前,表明如果他在鋸東西,那鋸子架得極高,你瞧,鋸木工鋸木頭,是半彎著腰,腳踩在木頭之上的,這樣才好受力,可他卻不同,只是雙手放在鋸上,角度卻正與這把特制的刀鋸相吻合,這把刀鋸經過特殊設計,自帶齒輪助力,人並不需要使多大的勁,就能鋸開東西,我想,這也是齊沛鼎把那具屍體帶到這地方來的原因,若要切開屍體,尋找東西,這裏什麽工具都一應俱全,是個毀屍滅跡的好地方。”

林澤夫點頭,“他只需把他想要尋找的東西找到,那具屍體在此處理,就會消失無蹤。”

“就像那些女孩一樣。”安雅瑜聲音沈沈。

“對,就像那些女孩。”林澤夫說。

“怎麽會有這麽窮兇極惡的人,毫無理由就犯下了這樣的兇案,害死那麽多女孩子!”林副官說,“他的心難道是鐵石做的?”

安雅瑜說:“難說得很,自梅公館之案開始,犯案之人無一不是心狠手辣,毫無人性的,你瞧那小霍香,小小年紀,已經心靈扭曲,再有,檔案上的那位小姑娘,毫不猶豫地手刃父親祖父,每一位,都仿佛天生就是兇徒。”

林副官只覺得全身涼嗖嗖的,撫著胳膊說:“安小姐,這到底是怎麽了,仿佛全天下兇徒都聚在了一起?”

安雅瑜垂下頭去,似想起了什麽,眼眸之中流露出一絲悲傷,“如果不是爹爹,我差點兒也成了他們之中的一員。”

林澤夫註視著她,緩緩搖頭,“不,你永遠不會成為他們之中一員的。”

林副官點頭附和,“是啊,安小姐,你這麽聰明,怎麽會成為他們之中一員?就像我們三爺,永遠只是三爺,是不會成為其他的什麽人的!”

安雅瑜展顏一笑, “是嗎?”

林澤夫眼眸疏淡:“該去提審肖盛古了。”

安雅瑜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林副官又開始撓頭了,“肖盛古會說嗎?審訊科的人可都說了,對他,他們簡直毫無辦法,什麽刑具用在他身上仿佛都沒有用,這個人沒有感情,也不在乎痛,什麽都不在乎!”

安雅瑜說:“他一定想知道,他的作品去了哪裏。”

林澤夫點頭,“確實如此。”

兩人轉身往門口走,林副官在他們背後默默嘆氣,“和不是人的人共事怎麽這麽難呢?心事可真難猜。”

……

審訊室裏,嘩嘩的鐵鏈聲響起,肖盛古被兩名士兵半拖著,直拖到了椅子之上,他滿臉胡子拉碴,面目青腫,手腳都有血跡, 一雙眼睛卻陰冷幽涼,嘴角似乎帶著絲篾視,半垂著頭自眼簾下看著幾人。

“安小姐,林三爺,你們來看我了?”他嘿嘿笑了兩聲,頭微微地偏著,“想問我什麽?”

他伸出手指端詳著上邊累累傷痕,忽地一伸嘴,把手指上翻轉過來的手指甲一口撕掉,臉上肌肉痛得直抖動,眼底卻有兇狠笑意,哢嚓哢嚓地把那塊指甲咬著吞下肚裏。

他端詳著自己血湧如註的手指,輕聲說:“三爺,您的手下,水平也不高啊!”

站在一邊的審訊員一臉惡心又心虛。

林澤夫看了那幾名審訊員一臉,表情冷漠。

安雅瑜上前,溫聲說:“肖師傅確實是個英雄,痛苦在您這裏,只是一種至高無尚的享受,就像您制作的那些殘缺的石像,取其精華之後,只剩下了美。”

肖盛古擡頭看她,抖著嘴唇笑,“和安小姐說話真是痛快,也只有你這樣的人,才能理解我們,安小姐,看來我們是同一種人啊!”

安雅瑜還沒說話,林副官倒先怒了,“別胡說,她怎麽和你是同一種人?”

肖盛古連眼斜了他一下,又收回目光,擺明了懶得和他這種蠢人計較。

安雅瑜語氣平靜:“肖師傅,你看看我說得對不對啊,咱們就從您自林府六姨太手裏接過那單三味線換音箱蒙皮的生意說起。”

肖盛古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只垂了眼眸,看著手指上漸漸幹涸的鮮血。

“那一日六姨太帶了一把三味線來,要你把音箱上貓皮換下,換了一塊一模一樣的蒙皮上去,要一樣的陳舊,一樣的款式,甚至連上邊磨損的地方都要一樣,古物做舊修覆工作,是你慣常做的,這種小兒科東西,你當然輕車就熟了,你知道這音箱之皮有古怪,你們是自己人,六姨太也不瞞你,告訴你,這把三味線,就是林府之上,毒死了谷蘭師傅的那把,覆在音箱上的貓皮上的貓眼之處,被人塗上了劇毒的毒藥,而貓眼之處,是彈奏者一定會碰到的地方,所以,當時你從我手裏搶過那塊貓皮,兩根手指小心夾著,盡量避免接觸那貓眼。你舊的貓皮換下,隨手放在桌上,把另一塊一模一樣的換了上去,給六姨太拿走,你卻大意了,不,不是大意,也許是無畏,殺了這麽多人,犯下這麽多宗案,從來沒有人懷疑過你,沒有人找上門來,一塊小小的貓皮,即使牽涉到一宗命案,對於你這種人來說,又算得了什麽?我說得對嗎,肖師傅?”

肖盛古舉起手指頭端詳,輕笑,“安小姐,我就說了,你才是我的知己。”

安雅瑜說:“你把那件修好的三味線或許放在了博古架,又或許就放在桌上,這種東洋來的東西,認得的人雖然有,但卻不多,你這裏也極少東洋人拜訪,只以為幾天之後,就要還給六姨太了,卻想不到,這幾日之內,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居然認出了那把故人之琴,你這才感到不妥,必竟這把故人之琴到底牽涉一樁命案,把此事告訴了六姨太,是嗎?”

肖盛古不耐煩起來,“那女人太煩人了,問個不停,齊沛鼎也是的,拿幾架屏風而已,無端端帶她過來幹什麽?”

安雅瑜說:“原來那些檀木屏風是你做的?”

肖盛古看了她一眼,“也沒花多大功夫,就在上面畫了幾幅人像,也不知道他拿來做什麽?安小姐,你知道?”

安雅瑜垂頭,再擡起頭來,“肖師傅,我也不知道。”

肖盛古笑了,“看來安小姐在這屏風上吃了不少虧去?這樣吧,咱們等價交換,你把你吃了什麽虧告訴我,我就告訴你這屏風的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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