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三章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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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夫走到她身旁,從她手裏抽出了那只筆,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全都是墨。

她不知道何時拿了只筆在手裏,卻反握住了筆端之處,讓墨汁染黑了雙手。

他從旁邊架子上取來濕布,一下一下擦幹凈了她的手,輕聲說:“多做幾次治療,他一定能恢覆正常,我在請英國一位專家過來,他來了之後,一定能治好他。”

安雅瑜垂頭,她的手掌嬌小潔白,躺在他麥色寬大的掌心。

“雅瑜,你,你們幹什麽?”

兩人愕然一驚,安雅瑜把手掌從他掌心抽出,擡頭看去,卻見齊沛鼎依舊望著虛空,“你們幹什麽?”

安雅瑜試探著把手在他眼前揮了揮,他的眼眸卻直楞楞的,眼珠子動也不動。

“長青街五號?你就住在那裏?你都拿到了?為何要殺了他們?”他忽然說。

安雅瑜一怔,與林澤夫對望一眼,“他是否記起了什麽?”

林澤夫搖頭,“這一定是十分重要的東西,即使他已經失憶,也不能忘卻,所以,在無意識之間,說了出來。”

“長青街五號?不是在租界之內嗎?那裏發生了什麽?”安雅瑜輕聲問。

林澤夫一怔,似乎想起了什麽,臉色變得凝重,“那條街上最近發生一起撞車事件,一輛小汽車撞了一個黃包車,小汽車翻轉了過來,被黃包車扶車刺穿前窗,刺中了車內人的心臟,黃包車司機只受了輕傷,反而沒事,因是小汽車剎車失靈,違章行駛,所以黃包車司機反無過錯,早就釋放了。”

安雅瑜驚奇地說:“三爺連這件案細節都記得那麽清楚?”

“最近幾個月發生的案件,無論大小,我都讓他們呈了上來,因此記得。”林澤夫說。

安雅瑜默默敬佩,心想無論大小之事,他事事都要照顧周全,從許多件小事之中查找分析查找真相,他輕描淡寫的述說之中,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周密嚴謹的分析調查。

“小汽車的死者是什麽人?”安雅瑜說。

林澤夫微皺眉頭,“這也是我註意到這案件的原因之一,那個人,是剛剛坐輪船自東洋而來的商人。”

“一來到這裏,就死於車禍?這可真奇怪。”安雅瑜說。

“我已經派人暗中盯著那黃包車夫了。”林澤夫。

安雅瑜看了一眼又端正坐在書桌前寫字的齊沛鼎,不抱希望地問,“齊公子,我是安雅瑜啊,你的前未婚妻,你還記得嗎?”

他手裏筆尖一頓,似在側耳傾聽。

安雅瑜見他有反映,信心大增,“齊公子,你還記得租界內的長青街五號發生了什麽?”

他手一松,筆尖跌落,忽然之間,他便捧住了頭,驚慌縮成一團,“別去,別去那裏!他,他不是人!”

他直縮進了桌子底下,身子卻在瑟瑟發抖。

安雅瑜無奈地看著他,試著把他從桌子底下哄出來,他卻抱緊雙臂,充耳不聞。

林澤夫說:“他經常如此,在關進這屋子期間,時而清醒,能聽到外面人的對話,可極易受到驚嚇,一受到驚嚇就躲進書桌下面。”

安雅瑜說:“三爺可曾查到,齊公子去過租界裏的那條街道嗎?”

林澤夫點了點頭,“在長青街十號,有一家英國人開的醫院,他那兩名西洋醫生,就是承德當鋪老板通過那院長請了來的,兩個地方相隔不遠。”

安雅瑜馬上站起身來,“我們去瞧瞧。”

林澤夫點了點頭。

走到庭院裏,安雅瑜老感覺有什麽不對,不由四周望了起來,林澤夫擡頭看了一眼天色,說:“老六這個時候怕沒有起床呢。”

安雅瑜笑了起來,每次他們外出,林幽蘭總會在令人意想不到之處出現,嬉皮笑臉喚:“三哥,你們去哪兒?”

原來是沒有林幽蘭神出鬼沒的出現,堵在路口緊跟著,她反倒不適應了。

她不好意思地說:“六小姐最近起慶很遲嗎?”

“不知道,昨晚鬧了半宿,你想她會起得來嗎?”。

司機開了車過來,兩人坐上小車,安雅瑜見林副官都沒有跟隨,不由擔心,“三爺,如今形勢緊張,還是多帶點人為好。”

林澤夫說:“你放心,我想,他們應該消停些了,我倒有些寂寞。”

安雅瑜無語,聽說過各種上癮,但被人刺殺上癮的,還只有這一人。

車子來到長青街五號,那是一幢西式二層洋樓,有些老舊了,有一個哥特式的教堂尖頂,被碧藍的晴空映襯尤顯突兀。

門外沒有人看守,他們便沿樓梯往上走,樓梯吱吱呀呀地叫著,那樓梯仿佛不堪重負,要塌了下去。

來到二樓,才見一名中年人迎到長廊之上,緊緊盯著兩人,“你們是誰,幹什麽的?”

他手裏拿著把刷子,刷子上還沾著不明液體,身上卻穿了件連體工裝,衣服滿是油跡。

安雅瑜望了一眼,知道他從事何種行業,不由暗暗吃驚,這種傳聞之中極少見的行當,卻在租界之中出現了。

她轉頭看了林澤夫一眼,卻見他似笑非笑,仿佛在考較她一般。

她忽然明白,這長青街五號,他只怕早派人來查過了,卻裝聾作啞,隱瞞不說。

也不知道這人是什麽惡趣味!

安雅瑜便上前一步,向他拱手:“師傅,家裏有一件兔豪盞被小孩不小心弄破了,你這裏能修嗎?”

中年人臉色緩和下來,“多大件?越小越難修補。”

他轉身推開了工作室的門走進去,安雅瑜也趕緊跟上,迎面就見到一個極長的木桌子,上面擺滿了各種古舊器具,一個修理了一半的花瓶擺在桌子中央,花瓶之上裂縫處處,卻不知道用了什麽材料粘合在一起,並不倒塌。

桌子的另一頭,放了幾件布滿綠銹的方鼎,幾件鎏金的壺類。

而一面靠墻之處,卻擺了一個極高的博古架,每格之上,都擺放了無數殘破不堪的器皿,有的修好了,有的卻沒有修好。

中年人自顧自走到桌前,開始擺弄那花瓶,他換了一只筆尖極細的筆,沾了顏料,往花瓶破損之處塗抹,筆尖之處,隱隱可見金色燦然,見安雅瑜望他,解釋說:“這花瓶是漢朝之時的,價值不菲,客人要求用金粉修補,調好的顏料如果幹了就不好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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