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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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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袋子裏,那根發夾還在。

別讓人發現了,她一寸寸地伸出手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摸到了袋子裏那硬物,把它捏在掌心,使勁全身力氣捏緊拳頭。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她幾乎叫出聲來,卻也猛然清醒。

她一下子睜開眼睛,正對上了齊沛鼎意味不明的雙眼。

他雙手正放在她腰間,臉上閃過絲愕然。

她一把推開了他,四周打量,一眼瞧見了雕花垂帷的床欄,再看身上,卻蓋著錦緞被子,兩名醫生打扮的人震驚地看著她。

“她醒了,不可能,她怎麽會醒?”凹眼高鼻的醫生用生硬的中國話說道。

安雅瑜沒有回答,只把手掌舉起,鮮血自指縫中流了出來,她攤開手掌,小小的發夾卻正躺在掌心。

齊沛鼎頹然地坐倒,“我早該知道,這個方法行不通的,你是安雅瑜啊!安雅瑜怎麽會被人控制?”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那西洋醫生大聲說,“我們從來沒有失手過!”

安雅瑜只帶著冷冷的神情嘲笑地看著他們。

齊沛鼎站起身來,請他們兩人出去,重合上房門,回頭之時,卻見安雅瑜已經下了床,坐到了書桌旁邊。

他心中湧起了股無力感,痛苦而茫然,低聲說:“你都明白了?”

安雅瑜直視於他,眼眸銳利如刀,說:“你在和誰合作?想幹什麽?”

齊沛鼎苦笑著搖頭,“雅瑜,你總是把我想得那麽不堪,我只是想你遠離是非,別在這件案子上糾纏下去,我從西洋請來了兩名高級催眠師,原本打算就這麽帶你走的,帶你離開這裏,離開這是非漩渦,咱們去英國,去美國都好,雅瑜,在這裏,你已經沒有親人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夫,是你的親人。”

他深切而哀痛地望著她,聲音都在哆嗦。

她看著他,平靜開口,“齊公子,你忘了嗎,我們的婚約,早已經解除了。”

他後退一步,卻死死地盯住了她,“不,在我心中,婚約始終存在,那只是一個錯誤,我要糾正這個錯誤,我們原就是最般配的一對。”

“所以,你就和他們合作,讓我畫出那殘瓷上的字畫?”安雅瑜望著他,淡淡地問。

“雅瑜,你還不明白嗎?只有這樣,他們才會讓我們走!”齊沛鼎焦灼地說,“我弄錯了,全都弄錯了,我們是不可能和他們鬥的,你不行,林澤夫也不行,只有躲開他們,躲得越遠越好!這個地方,最後一定是他們的世界!”

“齊家,到底發生了什麽?”安雅瑜不為所動,直視他的眼眸。

“齊家……齊家……”齊沛鼎後退一步,眼睛發紅,“我的母親,姐妹兄弟,一夜之間,全失蹤了,父親告訴我,他還有兒子,只要我不聽話,隨時可以取代,我的行蹤,他們都知道,全都知道,包括明娘……包括所有一切!我沒有選擇,雅瑜!”

他眼眸裏藏著深切的恐慌,就像病入膏肓的病人,隨時準備著死神的降臨。

安雅瑜簡直不敢相信,原來那個意氣風發的齊沛鼎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所以,最終你的選擇還是傷害我?”安雅瑜輕輕地說,“就像以前一樣?”

“不,我不會害你的,再也不會了,等你寫下了那字畫,咱們就遠走高飛,到了國外,這裏的事你什麽都不會記得了,只記得咱們之間的美好……”

安雅瑜悲哀地看著他,“齊沛鼎,我們之間,還存在美好嗎?”

“怎麽沒有?”他急切地解釋,“如果沒有退婚,我們是最美滿的一對夫婦,到了國外,遠離這些紛爭,我們會是最幸福的一對兒。”

安雅瑜輕聲問:“讓我變成一幅畫,一個活死人,在你看來,是幸福的嗎?”

“不會的,只是你腦子裏暫且認為自己是幅畫像而已,你知道嗎?你早就被催眠了,只要說出那暗號,你又會陷進深度的催眠,但不要緊,你看見沒有,我從巴黎找來了兩個高手,等到了國外,你就不會再受其控制了。”齊沛鼎說。

安雅瑜語調冰涼,“是谷蘭遇害之時的事是嗎?”

齊沛鼎搖起頭來,“你別問了,總之,你是鬥不過他們的,他們會蠱惑人心,他們身上有魔法!你瞧,你這麽聰明,卻成了殺人兇手了,只要不聽他們的話,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來!”

齊沛鼎身子微微發抖,臉上又露出那種深切的悲哀和恐懼。

安雅瑜心中一驚,急問:“你娘和你兄弟姐妹,是真的失蹤了嗎?”

齊沛鼎猛地擡頭,卻又忽然間垂下頭去,再後退兩步,攤開雙手,看著它們,“我也不知道,不知道。”

安雅瑜遍體生涼,試探著問:“難道是你殺了他們?”

齊沛鼎忽然間靜了下來,仿佛定住了一般,隔了良久才緩緩擡頭,脖子卻在咯咯地輕微作響,“我不記得了,全都不記得了,只是那一晚,是我的生辰,娘和姐妹兄弟們要替我慶生,可我只記得這個,後面的全不記得了,醒來的時候,滿手都是鮮血,他們全都死了,都死了!明娘也失蹤了,不知道去了哪裏,我身邊的人全都離開了我!明娘也走了!”

安雅瑜只覺一股涼氣自腳底湧入,讓她全身血液凍住,“怎麽可能?”

他茫然地睜大了雙眼,仿佛又回到了當時,“我拿著軍刀,手上全是鮮血,找人埋葬了他們之後,找到了這兩名西洋醫生,他們告訴我,我中了極為高深的催眠之術,做出了連自己都不知道的行徑,雅瑜,你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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