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瑜掩了眼眸裏一閃而逝的驚訝，向他點頭，“宮池先生，你怎麽成了這副樣子？”

“哎，別提了，前幾日被人伏擊，好不容易逃出一條命來。”他向林澤夫拱了拱說，“多謝三爺援手。”

林澤夫微微點頭。

想不到他做了這麽多，即使在這種情況之下。

安雅瑜平息了心中的激蕩，問宮池鶇，“宮池先生，谷蘭原來是你的人，從你手裏逃出來之後，你卻聽之任之，一直沒有捉拿她回去，到底為了什麽？”

宮池鶇爽快地說：“當然是因為有利可圖了，這女人如果捉回去，不過是個高級妓女，替我賺不了幾個錢，可如果放在外邊，能替我打聽到不少秘密回來。”

安雅瑜原以為他會找借口敷衍，倒想不到他這麽爽快合作，不由又看了林澤夫一眼，卻見他只垂眸坐著，沈默如巖。

她只好再問，“如今谷蘭小姐去世，依宮池先生看，是不是因為您指派給她的任務？”

宮池鶇說：“那當然了，做這項事，就得有風險，她呢，想嫁入林府，我呢，想從中做成幾單大生意，於是，我把我知道的一些東西告訴了她，替她找到了木村千雪做師傅，還讓她打扮成那藝伎模樣……”

屋內幾人大嘩，顧波更是失聲說：“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宮池鶇眼波變冷，淡淡瞧了他一眼，“怎麽，你有意見？”

顧波一驚，他可不敢得罪這年紀輕輕的黑幫老大，忙搖頭，“怎麽會？宮池先生這是為民除害，呵呵……”

想起此等嚴肅場合不應當笑，忙收住了。

宮池鶇眼眸在堂上眾人臉上一掃，扶著手臂上的傷，冷冷地說：“這一次，是我栽了，估計出錯，沒想到那幕後之人還有些手段，差點丟了一條命去，可我宮池鶇今天就把話擱在這兒了，無論是誰，我宮池家族都會不死不休地找回這個場子！”

叮地一聲，林二太太手裏的茶蓋落下，跌在了茶杯之上，見眾人望她，她語帶驚惶，“哎呦，嚇死我了，宮池鶇，這屋裏也就咱們幾個人，你這是在向誰宣戰呢？”

林大帥大怒，“宮池鶇，你什麽意思？你這麽說，是我林家對不起你嗎？”

林澤夫低咳一聲，“爹，宮池先生只是一時心直口快而已，並沒有針對您。”

宮池鶇轉了臉上神色，嘻嘻一笑，向林大帥拱手，“是啊，大帥，我這條命都是林三爺施以援手救的，我哪敢對大帥不敬？”

林大帥揮手，“行了行了，我懶得聽你胡說。”他轉頭對安雅瑜，“安大小姐，你繼續。”

安雅瑜只好再問：“宮池先生，你讓谷蘭小姐扮成東洋藝伎，是否事先知道了什麽？”

宮池鶇點了點頭，移了移身體，坐得舒服一些，“安大小姐是知道的，我嗎，三教九流的朋友多，什麽生意都做，知道了這麽件事，當然得利用起來。”

安雅瑜問：“宮池先生到底知道了什麽事？”

宮池鶇慢吞吞地說：“當然是東洋藝伎之一，十多年前就來到中國，改變身份，潛進林家了。”

眾人心底雖然早有了答案，但聽他直接說出，場上卻還是一片寂靜。

隔了良久，林大帥冷冷地問，“你查出來是誰沒有？”

宮池鶇一攤雙手，“谷蘭這賤人過河拆橋，以為找到了靠山，想獨享秘密，這不，我還沒找她算賬，就被人伏擊了。”

林大帥氣呼呼地一拍扶手，“說了半天，你還是不知道是誰。”

宮池鶇認真地說：“大帥，左不過你身邊的幾位姨太太而已，還能有誰？您瞧，木村千雪死的時候，只有您的幾位姨太太和幾位官太太在，霍五娘死之時，堂上也只有那麽幾個人，想查，那還不容易！”

林大帥胡子亂抖，“你說得輕巧，我的太太，如果沒有真憑實據，怎麽能胡亂猜測，這豈不傷了我們多年夫妻感情。”他轉頭討好地向林二太太說，“阿婉，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林二太太心不在焉地說：“知道你長情，一個都不能少。”

林大帥轉身朝安雅瑜說：“安大小姐，你所說之事，雖有宮池鶇作證，但依舊查無實據，現在我只知道有個藝伎藏身林府，但是真是假，卻無從分辨，我倒是聽明白了，谷蘭之死，並沒有那麽簡單，你倒確實沒有殺人動機，好吧，安大小姐，我便暫且特赦你戴罪立功，查清楚谷蘭之死，可自由出入林府，揭出那隱藏在林府的東洋婆子！”

安雅瑜臉上現了絲喜色，向林大帥拱手，“大帥，我一定會不負所望，查清事實。”

林大帥點了點頭，向林澤夫說：“老三，你滿意了吧？”

林澤夫此時才站起身來，向他拱手，“多謝爹，多謝娘。”

林二太太滿臉倦怠，撫著額頭站起來，“別謝我了，你的要求，你爹怎麽會不同意？”

林大帥呵呵一笑，握住她的手腕，“他也是你的兒子啊，我不賣他的面子，總要賣你幾分面子的。”

兩人攜手離去。

……

宮池鶇把手腕上纏著的繃帶解開，隨手丟在了紙簍裏，回頭見安雅瑜瞪大雙眼看他，哼了一聲，“安大小姐，在你眼底，我是個這麽容易受傷的人嗎？”

他拿起文明棍走了幾步，卻是行走如常。

“你沒有受到什麽伏擊？”安雅瑜驚訝地問。

“像我和三爺這樣的人，隔一兩天不受個伏擊暗殺，那才讓人擔憂呢。”

“為什麽？”安雅瑜實在搞不清楚這人的腦回路。

“我知道，這說明他不受人重視了，手上沒權了，袋裏沒錢了，人家才懶得殺你了！”林幽蘭跳了出來。

宮池鶇點頭，呵呵笑了兩聲，“是這個道理。”

安雅瑜有些無語，隔了半晌才問：“宮池先生，你真不知道谷蘭為何而死？到底是誰殺了她？”

宮池鶇慢慢擡頭，“安雅瑜，你心底早有了答案，不是嗎？”

他雙目灼然，投於她的臉上，讓她心底一驚，緩緩轉身，“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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