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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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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幽蘭說:“這就是那把椅子,我上次坐了上去,那位班主在我耳根裏念叨念叨,不知道怎麽的,我就有些恍惚,坐在那椅子上,也沒傾倒。”

安雅瑜看了幾眼那椅子,心底有了數,說:“好好吃你的燒餅,別多話。”

林幽蘭應了聲是,埋頭啃起了燒餅。

黃班主對周圍圍著的觀眾作了個揖,一長篇的開場白之後,就欲請人坐上那椅子。

他的視線好幾次落到了林幽蘭身上,見她並無動靜,表情放松,請了另一個觀眾上去,那位觀眾坐上了椅子,果然,黃班主站在了他的面前,凝視著他的眼睛,對他說了幾句睡吧睡吧,那觀眾緩緩閉上了雙眼,黃班主雙手往前面虛空推出,那椅子緩緩往後倒了去,卻在將倒未倒的位置,停了下來,而椅子上的人卻毫無知覺,依舊身子僵直地坐著,他雙手回拉,做了幾個動作,椅子另一條腿也離地而起,只剩下了一條腿支撐,卻把整個椅子支撐得穩穩的,椅子上的人更是穩穩坐定,不受影響。

直至整個雜耍完畢,那個人才如夢初醒般地從椅子上下來。

看得出來,那人就是一個普通路過的百姓,左鄰右舍都認識的,所以,他一下來,周圍人紛紛圍了上去打聽,這倒是造成了一種神奇的效果,使得人更容易相信。

雜耍表演完了,林幽蘭也吃完了手裏的燒餅,拍著掌心碎末子說:“怎麽樣?看出來了沒有?”

安雅瑜沒有回答她的話,只說:“去問問。”

黃班主正在收攤子,一看見林幽蘭走近,眉頭先是皺緊,緊跟著舒展,滿臉笑意走過來,“小姑娘,又來看玩雜耍啊?今兒怎麽沒敢試試?”

林幽蘭說:“昨天砸了你一個椅子,今天怎麽好意思再弄壞你一張椅子?讓你每天都換椅子多不好意思?”

安雅瑜算是徹底明白了,難怪她名聲遠揚,讓人記憶深刻了。

黃班主說:“沒關系,沒關系,你砸一次,看戲的人就越發多了,只會給我多帶些生意來,再說了,小姑娘講道理,也賠了錢了是不是?”

周圍原本走了的閑人,見有熱鬧可看,又漸漸圍攏起來。

黃班主見人聚了起來,更有幾分得意,“小姑娘,昨兒個對不住啊,把你頭發弄丟了。”

有知道真相的,就哈哈笑了起來,“昨天那頭發在空中飛舞,可真有幾分嚇人,我還以為這半夜見鬼了呢!”

“是啊,黃班主有幾分真本事的,那頭套好端端地在小姑娘的頭上戴著,他手一揮,頭套就飛了起來,小姑娘跟著追啊跳啊,怎麽都夠不著!”

“這位也不知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女兒,就這麽任由她四處胡鬧,把人家吃飯的家夥什都給砸了,受點教訓也應該!”

“現在新社會,男女平等,女孩子出來看個變戲法怎麽了?”

林幽蘭氣呼呼地說:“黃班主,你別得意,這裏面一定有什麽古怪!我看不出來,不代表別人也看不出來!小白,你去瞧瞧!”

黃班主看了一眼安雅瑜,拱手,“這位小兄弟,也是想來砸場子的?”

安雅瑜忙說:“砸場子不敢當,我有幾句話想問班主,不知班主是否有空,咱們私下裏說說。”

黃班主說:“您瞧,我們這也要收攤了,還有其他事要做呢,實在沒什麽空。”

安雅瑜看了一眼周圍圍聚的人,再看一看他身後站著那幾位正搬道具的徒弟,走近幾步,壓低聲音說:“黃班主,您那小徒弟在坑裏蹲著,舉鐵桿舉得累吧,臂力想必不錯。”

黃班主手裏一停,臉色凝重起來,朝身後的幾位徒弟使了個眼色,“小兄弟是別的班子派來的?想幹什麽?”

那幾個徒弟向兩人圍攏過來。

安雅瑜拿出一袋銀元塞進他的手裏,認真地說:“黃班主,你先別慌,我來,並非為了揭穿你這把戲,真有要緊事要請教班主。”

黃班主掂了掂那錢袋,托到手裏沈甸甸的,臉上露出笑意來,向身後揮手,那幾名徒弟這才各自散了。

圍攏過來的閑人見沒熱鬧可看,也各自散去。

黃班主說:“小兄弟,你想問什麽?你瞧,我這戲法,也就是這三板斧,小兄弟一眼就看出來了。”

安雅瑜說:“黃班主這戲法可不止三板斧,椅子上的機關算不了什麽,最主要的,卻是黃班主自己擅長的那催眠之術,看著陌生人的眼睛,就能將他催眠,這可不是一般街頭雜耍藝人能辦得到的,不知道黃班主師承何處?”

黃班主笑著說:“小兄弟也想拜師學藝?”

安雅瑜說:“可不是嗎?現在混口飯吃難得很,如果有了黃班主這種技術,在哪兒可都能混得開。”

她又拿出了一個錢袋子,在手裏一上一下地拋著。

黃班主臉上現了郁悶之色,壓低聲音說:“我這門手藝,算不上什麽,一個月前才學會的,你剛剛沒有看見,我拿袖子往那人臉上揮了揮嗎?我這袖子裏有東西的,你聞聞。”

他把袖子舉到安雅瑜面前,安雅瑜聞到一股異香,馬上屏住呼吸,掩住了口鼻。

“要使別人睡過去,一定要時機掌握得剛剛好,還要選意志力薄弱的人,凝視他的眼睛,掌握說話的語調,就這方法,我學了一個多星期才學會……”

林幽蘭事先得了警告,不許亂插嘴,所以一直在一邊站著,此時終於忍無可忍了,“你的意思,我的意志力薄弱,昨天才中了你的道兒去?”

黃班主說:“當然不是了,我原本不想選你的,是你硬湊了上來,我這才硬著頭皮上了,小姑娘的意志力真頑強,差點我們這戲法就玩不成了。”

林幽蘭這才放過了他。

黃班主繼續說:“以前我們玩這種戲法,都在圍觀群眾之中藏了我們自己的人,在一個地方演上一場兩場,就要換一個地方,以免被人看了出來,自從那個人教了我們這方法之後,這地方,我們已經演了十天了,觀眾還是那麽多。”

安雅瑜說:“黃班主能代我引見那位戲法師傅嗎?”

黃班主臉色為難,“這可難辦了,每次都是他來找我,咦,對了,昨天小姑娘來的時候,他不就在嗎?還跟小姑娘開了個玩笑,把她的頭發揭起來了。”

安雅瑜大吃一驚:“昨天捉弄她的人不是你?”

黃班主搓了搓手說:“我哪有那麽大本事?但周圍的人每個人都認定是我,我也就默認了。”

安雅瑜再問了幾個問題,卻不得要領,只好和林幽蘭回去。

她向林澤夫說了所查情況,林澤夫點了點頭,擡起頭來,凝眸於她,“老六當時的失魂情況,當底真相如何?只怕要回到林府,才能真正查個清楚,有人在把一切線索往林府引,那麽,林府一定有我們不曾查知的秘密,我們只能順勢而為。”

安雅瑜點了點頭。

他靜靜看著她,忽然問,“你準備好了嗎?”

安雅瑜不再閃避,迎上了他的視線,點了點頭,“好了。”

林幽蘭睜大雙眼望望這個,又望望那個,“準備好什麽了?”

林澤夫垂眸:“你多了一個未婚嫂子了。”

林幽蘭愕然地看著安雅瑜,忽然間就吸起了鼻子,“這是真的?原本應該是我帶未婚夫回去的……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誰叫世事弄人呢?好吧,雅瑜姐,走,我帶了不少女裝過來,有些你能穿,稍微改改就行了。”

安雅瑜垂頭跟著她往門外走去,來到門邊,回頭便看清他站在窗前,逆光打在他的背後,他的面孔隱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忽然間心中一酸,加快腳步離去。

林顧夕望著前面各有風韻的兩個少女背影,使勁兒扭了自己的面頰一下,問臨近站著的林副官,“林副官,那位真是小白,白副官?”

林副官說:“你現在要叫她安小姐了。”

“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到現在我還不敢相信,你說,白副官雖然姓白,但實在沒那麽白啊?怎麽換了女裝,像變了一個人?臉白了那麽多?簡直是瓷白如玉,你說她就是安雅瑜,那位逃婚逃得全國知名的人?”

林副官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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