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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期望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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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瑜合上了卷宗,故意問他,“李探長,聽說安縣長家裏發生過人倫慘案,他的妻子兒女們莫名自殺?”

李其琛臉色沈肅下來,嘆了口氣,左右看了看,見無人註意,這才說:“白副官,說實在的,這案子蹊蹺,安縣長似乎顧忌著什麽……”

安雅瑜無語得很,心說兩人才見面,他就把這種事告訴了自己?她以前怎麽不知道這人的嘴怎麽這麽碎?

李其琛極為敏感,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忙解釋,“白副官,不知道怎麽的,我一見你就覺親切,所以才將此事說了出來,你可不能到處亂傳!”

安雅瑜連連點頭,“不會的,不會的,李探長,這只是我們之間的一個小秘密而已。”

李其琛猶豫再三,下定了決心一般地說:“白副官,如果有可能,能否麻煩你查一查當年安家這單案子?”

安雅瑜看了他一眼說:“你自己為什麽不查?”

李其琛嘆了口氣,“白副官,我只是個縣裏小小探長,此案被安縣長壓著,顧忌頗多,不願意再查下去,只做自殺論處!連家屬都不同意立案重查,我還能怎麽辦?”

安雅瑜就拱手,“對不起,李探長,我是林督軍手下副官,只協助他的日常事務,林督軍如果沒有吩咐,我是不能越權辦事的。”

李其琛也知道理如此,只嘆了口氣說:“難道這案子就這樣不了了之?”

安雅瑜無言以對,向他拱手告辭。

來到辦公室,林副官站在門外,向她招手,“剛才有一場精彩好戲,幸虧你走開了。”

安雅瑜見他語氣諷刺,心說不知自己這爹又做了什麽好事?

林副官低聲說:“安縣長向三爺引見了一個學礦務的留學生,那留學生說本縣煤礦油質豐富,煉出來的油可以和美孚油媲美,又說本縣財單力薄,還說他已把全副身家交給那人去采辦機械了,但投資依舊有缺口,讓三爺投錢在縣裏,開辦礦業,煉制煤油,給三爺五五分成。”

安雅瑜吃驚地說:“煤裏邊能煉出煤油來,我可聞所未聞,三爺就這麽答應了?”

林副官壓低聲音,“三爺是什麽人,懂的東西多著呢,我瞧著,他在和你爹虛應著,想找出出這主意的主使人。”

“學礦務的留學生?那是個什麽人?”

林副官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看向遠處小客廳,“瞧,那人就坐在那裏,油頭粉面,一看就不是好人!”

果然,小客廳坐著一個穿西裝的年輕人,似感覺到有人朝他望,他回過頭來,微微向安雅瑜等點頭。

那是一個面容溫和的年輕人,並非像林副官所說的那麽不堪,相反的,還有幾分俊秀。

“聽說是本縣王老太爺的孫子,剛從國外留學回來,學的是礦務,名叫王世祖。”林副官說。

“王家在本縣也算得上大戶人家,以前王家和我家一向交好,難怪爹會相信他。”安雅瑜低聲說,“我爹走了嗎?”

“早走了,三爺沒有馬上拒絕,留了個活口,他可能覺得事情有可能成功,喜滋滋地離開了。”

正說著,林澤夫在內室說:“進來!”

兩人忙走了進去。

林澤夫坐在沙發上,手裏翻著宗卷,望了安雅瑜一眼,“都知道了?”

安雅瑜怔了怔,掃了林副官一點,明白過來,點了點頭,“知道了,只是不明白三爺為何任由這騙局進行下去?”

林澤夫慢慢翻過一頁紙,冷冷地說:“他想發一筆橫財,日後賣官鬻爵,一步登天,那他要有這個命才行,等這騙局進行到一定程度,再一網打盡。”

安雅瑜一呆,眼睛發漲,坐在沙發上的人如蒙上了一層毛玻璃,朦朧起來,她眨了眨眼,垂目望於地上,“三爺,謝謝您。”

林澤夫沒有看她,再翻過一頁紙,“你放心,你爹的錢,到不了王世祖的碗裏。”

安雅瑜輕輕地答,“我相信三爺。”

林副官望望這個,又望了望那個,知趣地說:“三爺,我去門外守著。”

林澤夫沒有擡頭,林副官知道他這是在怪自己不識趣,趕緊地往門外走了去。

屋子靜默了下來,只聽得見林澤夫一聲聲翻動書頁之聲,有風從窗子吹進,拂動他額前短發,使得他冰冷的面頰添了絲人氣。

他擡眸望她,正對上了她來不及收回的眼眸,“據我所知,你父親之所以開采煤礦,還有另一個原因,他所謂要開采的煤礦,就在安家祖墳旁邊,你家出事之後,他請了個術士替安家相看祖墳,那術士說安家祖墳風水不好,沒葬在活龍口上,開采煤礦,正好能把那礦山挖出一道口子,形成龍口之相,把祖墳移到龍口之上,再在龍口上鋪上草皮,種上綠樹,就形成了活龍口,能使安家重新興旺發達,代代公侯,還有,你父親準備再娶妻室,估計在移居祖墳之後。”

安雅瑜暗暗吃驚,林澤夫的消息果然靈通,父親怕是怎麽也沒想到,他來到縣裏不過一日功夫,已把父親什麽底都查得一清二楚了。

她輕聲說:“父親對官職看得緊要,三爺,父親想用您的錢為自家祖墳開路……這……”

林澤夫點頭,“真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他的話,還給父親留了幾分顏面,父親這種行為,已經是急病投亂醫了,有點喪心病狂了。

安雅瑜心底黯然,“也許因為繼母妹妹的去世,奪走了他所有的希望,他才會這麽急躁,從而被人利用。”

當年他不顧一切要她嫁進齊家,不也沖著齊家的權勢?

林澤夫不置可否,只說:“我們既然來了這裏,多待上幾天再走。”

安雅瑜知道他會管這件事,感激地說:“多謝三爺。”

林澤夫瞧了她一眼,站起身來,合上宗卷,“走吧,回酒店。”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門,就聽外邊林副官的聲音驚訝之及,“小六爺,您消息可真靈通,這您都能找得到?”

林幽蘭得意洋洋的聲音響起,“這縣城能有多大?你城頭撒泡尿,我城尾都能聞得到。”

林副官很無言地答:“小六爺,這,這一日不見,您這男子氣概又濃厚了不少啊!”

安雅瑜看清林澤夫後頸跳動的青筯,默默跟著他走出房門。

果然,林幽蘭被一名辦事員領著,來到兩人跟前,那辦事員一臉倒黴,見到了地兒,向林澤夫拱手,“三爺,這位小兄弟說是您的屬下?”

林澤夫揮了揮手,辦事員如釋重負的走了。

林幽蘭一雙大眼睛在兩人身上忽閃忽閃地,看林澤夫臉色不好,到底沒敢問,只跟著走,湊到安雅瑜身邊問:“什麽意思嘛,小白,我去找你,你說要洗澡,三哥找你,你跟著就出來了?明顯區別對待!”

安雅瑜冷淡地答,“我是三爺的副官,跟他出來有公事要辦。”

林幽蘭嘟噥:“什麽公事要一大早來縣府?”

安雅瑜說:“什麽公事,你要去問三爺!”

林幽蘭有點兒傷心了,站住了腳。

安雅瑜哪會理她,跟上林澤夫的腳步往前走,上了小車。

林幽蘭沒法,一跺腳,也上了自己的那部車。

林副官坐在副駕駛座上,從倒後鏡往後望,匯報:“三爺,六小姐還跟著,要不要把她甩開?”

林澤夫淡淡地答,“不用了,留著她還有用,今日上午,安之祥會擺案上香,祭祖燒錢,興行起墳儀式,我不方便出面,讓她去湊這個熱鬧!”

安雅瑜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心說這人可真會坑妹。

車子拐了一個彎,直向郊外而去,後面林幽蘭的車果然跟著。

安雅瑜等遠遠地下了車,果然見到安氏祖墳之前,聚集了一大批的人,其中一位正熾香禱告的,正是安之祥。

林幽蘭的車也停下來了,她幾步走到幾人跟前,踮高了腳往眾人觀望之處望過去,奇怪地說:“三哥,你們怎麽不過去?那邊有熱鬧可瞧呢!”

林澤夫淡定地答,“聞不得那燒香味道,懶得過去,再說了,移個墳幾副骨頭有什麽好看的?”

林副官和安雅瑜互望一眼,又各自移開視線,俱在心底想,三爺雲淡風輕的騙人功夫,他們兩人只怕一輩子都學不來。

林幽蘭撇著嘴說:“三哥,你就是毛病多,你忘了,前兩日你們還盜過墓,這要是他們一移墳,看出破綻來了怎麽辦?不行,我得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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