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士兵將他架起。

安雅瑜輕聲說：“果然如此。”

林幽蘭就叫，“什麽如此？白副官，您快說說，到底出了什麽事？”

她拿起那粉盒，“這盒東西，是宮池先生送給我的，是一種類似鴉片的毒品，用魔幻蘑菇治成，吸入這種東西，能讓人產生幻覺，神經興奮，視覺發生改變，更有成癮性，宮池先生，我說得對不對？”

宮池鶇笑了笑，“這可是好東西，能讓人進入極樂世界，一般人我還不賣呢。”

林幽蘭哼了一聲，“你除了賣些害人的東西，還會賣什麽？”

宮池鶇說：“六小姐這麽說就錯了，我是生意人，當然得賣些奇貨可居之物才能賺得到錢！普通的東西，我宮池鶇可不賣的！”

“這東西價值不菲，還有一個作用，就是吸食多了，不光有成癮性，性格也會發生改變，變得冷漠無情，沒有感情，我記得一本野史上記載，有人用這種蘑菇給士兵服用，服用之後，士兵不知痛苦，成為殺人機器，如添上別的藥物，更能影響身體生長，破壞腦力，使其行為如孩童一般，卻力大無窮，霍五娘，你且說說，是誰給小霍香服用此物？”

仿佛戳中了她的心窩，霍五娘臉色大變，嘴唇哆嗦地看著小霍香，上前兩步，似想去撫慰於他，卻停下了，閉緊雙眼，兩行清淚自眼角流下，“白副官，你別問了，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嫁人，不應該生孩子，不應該把他們帶到這世上！”

小霍香鼻翼急速抽動，眼神陰冷看著安雅瑜手裏粉盒，“娘，我不怪你，娘，這不是你的錯，都是他們，他們！”他手臂擡起，指向了場上的人。

老黃頭雙淚長流，“兒子，別說了，別說了。”

小霍香卻仿佛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手指老黃頭，“還因為你！如果你不是這麽沒出息，怎麽會讓他們帶走我？娘帶著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你依舊沒出息，連弟弟都保護不了！”

場上眾人皆驚呆了。

老黃頭啪地一聲打在自己臉上，滿臉痛苦，“兒子，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出息！我真該死！”

“你怎麽不去死！”小霍香瘋狂叫了起來，“當年你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帶我走，只顧縮在屋裏不出聲！”

他雙眼瞳孔放大，表情瘋狂，手足止不住的劇烈顫抖。

“不準你這麽說你爹！”霍五娘說，她把懇求的目光朝安雅瑜望定。

安雅瑜上前，示意兩名士兵壓住他的肩膀，拿手帕沾了些粉，揮在他的臉上，他用鼻子一吸，臉上露出迷醉之色，慢慢平靜下來。

一邊的林莫蘭神色卻似有些恍惚，竟想站了起來，朝安雅瑜那邊走，林大輔一把拉住了她，“莫蘭，你幹什麽？”

她似忽然驚醒，嘴裏喃喃，“我也不知道，一聞到那味，就想起了阿龍了。”

安雅瑜只看了兩人一眼，不再理他們，目光投在霍五娘身上，“霍五娘，你放心，令郎暫且不會有事的。”

霍五娘垂下頭去，輕輕抽泣，臉上露出些恍惚來，望定了小霍香，“你不知道你爹失去了什麽？你爹原來也是江浙大戶白家的長子，要承繼家業的，可為了我，他什麽都拋下了，和我隱姓埋名生活在這裏。”

安雅瑜想了想，一皺眉，“白家長子？難道是絲綢大戶白鳳琪的獨生兒子白少艾？白少艾二十歲之時被綁票，到了最後渺無音訊，卻原來是跟人私奔了？”

宮池鶇手撫文明棍，“白少艾我見過，當年是江浙一帶有名的美男子，怎麽現在成了這模樣？”

林幽蘭鄙視之，“你見過？你貴庚啊？”

老黃頭卻擡頭朝他看了一眼，似想起了什麽，臉上露出一絲驚色，“原來，你就是當年那個孩子。”

林幽蘭說：“什麽孩子？快說？這只鳥來頭挺大麽？”

宮池鶇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老黃頭淡淡地說：“當年我遭人綁架，宮池先生拿我交換了一批槍支。”

林幽蘭滿臉驚悚，說：“原來這只鳥從小壞到大的啊？”

宮池鶇卻不以為意，笑笑說：“我這是年少出英雄，你小女孩不懂的。”

毒品緩解了小霍香的情緒，他對霍五娘的指責卻不以為意，呼著氣說：“那又怎麽樣，娘，他根本沒盡到做父親的責任！是他，是他把我拉出來，交到那些人手裏的！他只顧護著弟弟，說弟弟有病，他被捉走會死的！他和娘會來救我，可他們一直沒來，一直沒來，等我變成了這樣才來！”

眾人大嘩，顧波望著老黃頭說：“原來實情是這樣？那些人是什麽人？”

老黃頭神色淒然，“兒啊，我只以為你身體好，他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你們哪一個出事，我心底都會撕肝裂肺般的痛。”

此時他說話倒帶出些書卷氣來。

“我不怪你護著弟弟，可你為什麽這麽沒用？犧牲我來保住弟弟，到頭來還是讓他落得這樣的下場！我的犧牲又有什麽用？你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你有什麽用？”小霍香眼眸陰冷，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看著老黃頭，像看著仇人一般，讓人心驚。“危險來臨的時候，他頭一個想的是把我推出去，保住他自己，他這麽做，只是因為內疚，他就是這麽一個沒有擔當的男人，扶不上墻的爛泥！什麽白少艾，我呸！”

老黃頭閉緊雙目，老淚縱橫，“對不起，對不起。”

霍五娘說：“你怎麽能這麽說你爹？”

小蔡更是泣不成聲。

顧波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黃老伯，當年綁架令公子的人，看來和寫紙條，設計這案件的人相關，與想找出你們下落的人也是同一批人，你還記得他們是什麽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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