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安雅瑜雙眼發光，“依我看，胡一岳死之後，他才在現場，他說的是實話，可現場只有一個正門，留著一個小小窗口，一般人根本進不去，如果不是他，又會是誰？是怎麽進去的？”

“的確如此。”林澤夫說。

“胡一岳上次繳上來的相片已經洗出來了，三爺，您看……”安雅瑜讓人取了那些洗好的相片來，擺在桌上，果然，龍舟節之時照的相片，有林大輔，有老黃頭，其中有一張卻極為奇怪，一團煙霧之中，似乎有鞭影閃過。

安雅瑜慢慢敲著桌子，“這是什麽？”

林澤夫湊過去看，“好像是鞭子卷著什麽東西？”

又有幾張相片，照的卻是林龍那個小舟，火起之時，小舟上人還在，下面一張，小舟上空無一人。

“似乎沒有什麽，可胡一岳為什麽拿這些相片要脅人呢？又或許，相片之中有什麽東西我們忽視了？”

“有一個人一定知道些東西！”林澤夫輕磕桌面，“正巧，他今兒在林府，走。”

安雅瑜一怔，“這就去？”

“還等什麽？把那照片帶上。”林澤夫說。

安雅瑜拿了桌上的照片跟著他往外走，走了幾步忍不住了，“三爺，您這麽急著走，是不是怕大帥回來，找你麻煩？早知如此，您又何必……”

他側過頭望她，“何必什麽？”

“何必沒事找事？”安雅瑜低聲嘀咕，“無來由的，找那些瓷器發什麽火？”

林澤夫言簡意賅：“我高興。”

安雅瑜無語地跟著他走了兩步，“瓷器也是錢啊，三爺。”

林澤夫冷笑，“林府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安雅瑜實在不知道他抽什麽風，只好閉嘴跟著他往前走，來到了林莫蘭住的聽鳳樓，還真巧了，林大輔正準備出門，林莫蘭在門口相送，看見兩人過來，林莫蘭冷笑一聲，“老三，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林大輔輕輕攬了林莫蘭的肩膀一下，示意她別焦躁，溫和地說：“三爺過來，是有事找我？”

光線投在他的臉上，使他面頰清俊溫和。

這可真是個漂亮的男人，如果年輕一些，和林澤夫不遑多讓。

安雅瑜想起那出文明戲裏講的故事，看著林莫蘭把頭微微靠在他的肩上，不由心想，如果那出戲的故事是真的，這樣的男人，也難怪母女倆都為之傾倒。

林澤夫點了點頭，“確實有事。”

林莫蘭臉現焦灼之色，“是不是知道是誰殺死龍兒了？”

林大輔默默摟住了她，“別著急，莫蘭，別著急。”又對兩人說，“來，先進屋裏談吧。”

他把手裏的文明棍遞給傭人，攜著林莫蘭的手進門。

分主次坐下之後，林澤夫就說：“老五，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今兒我有事來找大輔的，還請您回避一下。”

林莫蘭吃驚地擡頭，“你有什麽事不能對我說的？我是阿龍的娘！”

安雅瑜站在林澤夫身後，聽了她的話，不由皺了皺眉，心底升起一股怪異之感，還沒等她弄明白這股怪異之感從何而來，林大輔卻是擡起頭，兩道視線宛若驚鴻對上了她的視線，瞬間收回，“莫蘭，你別著急，三爺有其他的事找我，這樣吧，你先吩咐下人端些點心和茶來。”

林莫蘭站起身來，擦了擦眼角，溫順地走出門去。

林大輔這才回頭，嘆了口氣說：“三爺，自阿龍出事之後，莫蘭沒有一日能睡好覺的，您別怪她失禮。”

林澤夫語氣平淡，“一家人，有什麽失禮不失禮的？”

林大輔問：“三爺，您今兒找我來是……？”

“林龍出事之時，你在哪裏？”林澤夫單刀直入。

林大輔手裏一停，苦笑了起來，“三爺一定知道了，是嗎？沒錯，我就在現場，林龍出來了，我也跟著追了出來，想不到他租了個小舟到河裏去了，我見他沒什麽事，正巧商鋪有事，讓阿勇看著他，我就回來了，哪想到後來發生了爆炸，阿龍溺斃，我後悔莫及，又怕阿五怪我，所以沒說。”他緩緩垂頭，“我真後悔啊！”

他坦然說出了一切，反倒讓安雅瑜無從判斷。

這真是一對奇特的夫妻。

安雅瑜心底又升起那種難以言說的怪異之感。

林莫蘭闖了進來，激動地嚷了起來，“你們查出阿龍怎麽死的了？是不是找到殺他的兇手，阿龍一定不是溺斃的！有人要害他！”

林澤夫只說：“還沒有，為了另外一個案子。”

林莫蘭一怔，“什麽案子？”

“那記者胡一岳之死，他找過你們嗎？”林澤夫緊緊盯著她。

林莫蘭哼了一聲，“這個赤佬，想騙錢，打電話來說有證據告訴我們真相，要我們拿大洋去換，等我去了，又不見人影！怎麽他死了嗎？活該！”

兩人問了幾個問題，這才告訴走了出來，安雅瑜越發迷惑，忍不住問：“三爺，五姑奶奶他們真這麽好？”

林澤夫說：“不知道。”

“可他們兩夫婦看起來真的很好啊。”安雅瑜跟上他的腳步。

林澤夫垂下頭看她，“你很羨慕？”

他目光幽然，俊朗的面容在長廊暗影下仿佛發著光，安雅瑜心撲通一跳，偏了頭去，低聲說：“三爺胡猜什麽？我才不會羨慕！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嫁人了。”

林澤夫哼了一聲，大步往前走。

安雅瑜怔了怔，忙加緊腳步跟上，他沈默無言，讓她莫名緊張，又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他，只得找話題來打破沈默，“五姑奶奶也收到了胡一岳打來的電話，我想，他手裏一定有什麽證據證明林龍之死不是意外，而這個，才是他鐵匠鋪之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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