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瑜心說我還一句話沒應呢，怎麽這案子成了我的了？

“顧探長，您謙虛了，這件案子，您還是主導，三爺有令，我從旁協助行了。”安雅瑜說。

顧波哈哈笑了兩聲，“白爺，這是什麽話？您是三爺的人，我們怎敢怠慢？您放心，您來領導我們，指哪兒我們就打哪兒，絕不會壞了您的事。”

安雅瑜渾身起了層雞皮疙瘩，不自覺地望向了林澤夫。

顧波聞到了風向，馬上向林澤夫哈腰，“三爺，您可得可憐可憐我，就把白副官借給我們幾日，我們一定能查清此案。”

林澤夫看著安雅瑜，她臉色微微發紅，表情尷尬，顯然很不適宜那樣的恭維，他把視線從她額角移開，手指搓了搓，卻仿佛已替她拿下了臉上的灰燼，沈聲說：“你就幫他兩日吧。”

安雅瑜只得應了聲是。

顧波高興得直搓手，“白爺，您來，我們法醫也發現了不少可疑之處，我來跟你說說。”

安雅瑜點了點頭。

顧波邊走邊說：“小公子的屍身是溺斃的，但真的掙紮過，白爺，您來瞧瞧？”

林幽蘭把獵裝下擺一拉，興致勃勃，“這案子也奇怪，我這侄兒死得更奇怪，除非解剖化驗，現場查不出什麽來。”

顧探長一臉晦氣，“這案子可得早點查出來才好，拖得越久，可越麻煩。”

林幽蘭白了他一眼，“你怕些什麽？怕我那五姐找你晦氣，放心，今時不同往日，你以為她還是以前那位五公子？”

顧探長搭拉著眉毛，半點也沒被說服，“六小姐，你哪裏知道我們這些當差的苦，什麽人都比我們大，一句話的功夫，一不小心，糊家養口的差事就沒了。”

林幽蘭不耐煩揮手，“有我……”她見顧波不以為然，有些心虛，拉上了安雅瑜，“有白爺幫你，你怕些什麽……”

話未說完，那邊傳來尖厲的婦人哭叫，“阿龍，阿龍，你怎麽了？”

林莫蘭由兩名丫環扶著，踉蹌而來，往蒙了白布的屍首而去，兩名法醫措手不及，呆呆地站起。

她一下子撲到了那白布上，揭開了布看，頓時號啕大哭起來，“阿龍，阿龍，怎麽會這樣？是誰殺了你？”

她雙眼一翻，往後仰了去，被兩名丫環扶住了，卻沒有昏倒，一眼看到了直往後縮的顧波，站起身就向他撲來，“顧探長，你告訴我，是誰殺了他？”

顧波一臉倒黴，求救地望向了林幽蘭等，林幽蘭早拉著安雅瑜避開了三丈有餘，他無法，“姑奶奶請放心，我們巡捕房一定會查明兇手，還小少爺一個公道。”

林莫蘭呸了一聲，一伸手，揪住顧波的頭發，“你們巡捕房怎麽做事的，阿龍死了這麽久了，兇手還沒找到！我要為阿龍報仇！”

她松弛蒼老的臉露出了少見的狠厲之色，手抓著顧波的頭發不松，顧波齜牙咧嘴，連聲求饒，“五姑奶奶，您松松手，松松手，我們正查，正查呢！”

旁邊幾位巡捕互相望了望，不敢上前攔阻。

“說，到底是誰殺了阿龍，是誰？”林莫蘭嘶聲力竭地叫著。

顧波不敢推她，頭發又被她揪得死緊，叫苦連連，“姑奶奶，我們也不知道啊，這不正查著嗎？”他一眼望見安雅瑜，眼前一亮，指著她，“白爺負責這單案子，是三爺親自指定的，您去問她，她什麽都知道！”

林莫蘭松開了顧波的頭發，顧波撫著頭發後退，退到了幾位巡捕中央，瞪眼就罵，“你們這些廢物，連個婦人都攔不住！”

一位巡捕小聲嘀咕，“顧爺，誰敢攔五姑奶奶啊？”

顧波摸了一把頭皮，手指上有血，氣得雙眼直翻。

這邊，林莫蘭直沖到了安雅瑜身前，林幽蘭早一步上前把她攔住了，警惕地看她，“五姐，你想幹什麽？”

林莫蘭指著她就罵，“死的就是你外甥啊，你這麽幫著外人？老六，為了個野男人，你連侄兒都不顧了？”

緊接著一連串的汙言穢語滔滔不絕從她嘴裏傾瀉，安雅瑜聽得目瞪口呆，也不得不佩服她聯想之豐富，語言之犀利。

顧波和幾名巡捕早躲得遠遠的。

林幽蘭是個混世魔王，也禁不住她這麽罵，氣得俏臉通紅，大聲叫，“三哥，三哥，你也不管管？”

林澤夫這才在罵聲當中慢吞吞地走來，“五妹，你不想替你兒子報仇了？”

罵聲戛然而止。

“三哥，您一定得替我做主，找到殺死阿龍的真兇！”

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喚林澤夫三哥。

以前都是叫老三的。

安雅瑜看了看她已有白發的雙鬢，再看了看林澤夫那一頭漆黑秀發，默默垂下頭去，再次默念，惡人自有惡人磨，自古皆是啊。

林澤夫看了她一眼，回頭，“如果罵有用，五妹妹就在這兒罵著，把那兇手罵了出來，我也不用讓人去查案懲兇了，省事！”

林莫蘭滯了滯，抹著眼淚垂頭，“三哥，我可都靠你了，阿龍死得冤枉，無緣無故的被人殺了，有人在報覆我，報覆林家！如今您執掌一方，可不能讓林家墜了名頭去！”

安雅瑜對她顛倒是非黑白，語無倫次有些無語，想及林澤夫在這兒，能將她脾氣暫且壓著，機會難得，上前一步說：“五姑奶奶，為查明兇手，請您想想，林小公子是什麽時候離開帥府，怎麽到了龍舟會的？”

林莫蘭朝她翻了個白眼，林澤夫看了她一眼，她這才說：“我怎麽知道？阿龍一直吵著要來龍舟會，他身上傷沒好，我當然不準，吃完晚飯，就不見他的人影了，我讓人到處找，可不想就傳來了噩耗，說阿龍溺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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