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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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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衛兵進來,行了個軍禮。

“把這畜生捆起來,打三十軍鞭。”

林龍一開始還覺得好玩,笑嘻嘻地看著,直等到兩名衛兵抓住了他的胳膊,這才慌張了起來,尖聲求饒,“娘,娘,救我,救我,我不想挨鞭子。”

林莫蘭滿頭滿臉都是茶水,驚慌失措,“老三,老三,你想幹什麽?你真想打死你外甥?”

她一眼看清走進門的那人,急走過去,“大輔,大輔,你終於回來了,他,他們,要打死你兒子啊!”

逆光站著一個欣長身影,他慢慢走進了屋子,光線一寸寸地照在他身上,卻是溫文如玉,整個人像被瑩光包裹。

他年紀已經不輕了,鬢角已有了白發,可歲月卻沒在他臉上留下多少的痕跡,反而像木器的包漿,呈現出玉制般的光彩。

這位就是小野大輔,後改了中國名字林大輔娶了林莫蘭的那位東洋商人。

安雅瑜沒想到他居然是如此出色一個人物,一時間怔住了。

林莫蘭向他走了兩步,停住了腳,低聲抽泣。

他上前把她攬在懷裏,“莫蘭,阿龍這一次真的錯了。”

林莫蘭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連你也這麽說?”

他點了點頭,手溫柔地撫在她的肩膀,林莫蘭把頭埋在他的肩頭,雙淚長流。

他回過身來,向林澤夫說:“督軍,阿龍做錯了事,一定要承擔後果,任憑督軍處置。”

林澤夫點了點頭,一揮手,兩名衛兵架了林龍出去,不一會兒,外邊響起了鞭打,慘叫聲。

林澤夫在場監刑,沒有人敢搞鬼,三十鞭足足把林龍打得鮮血淋淋。

林龍擡進來的時候,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林莫蘭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林澤夫這才站起身來,吩咐,“找人給他瞧瞧。”

林大輔半彎著腰,恭敬地說:“是,督軍。”

林澤夫等走後,林莫蘭悠悠醒來,看到兒子身上的慘況,號啕大哭,林大輔握住了她的手,“莫蘭,莫蘭,別著急,兒子不會有事的。”

林莫蘭伏在他的懷裏,“大輔,我們幹什麽要回來?在那邊生活得好好兒的,我們為什麽要回來?你看看他們,他們怎麽對我的!”

大輔溫柔地摸著她的肩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莫蘭,別擔心,很快就好了的,他們是你的親人,不會對我們怎麽樣的,你放心,有我呢,我不會讓阿龍再出事了。”

林莫蘭溫順地伏在他的懷裏,“大輔,我都聽你的,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麽都重要。”

大輔擡起眼眸,看著遠處窗欞,“當然。”

林莫蘭睡著之後,大輔來到了林龍的房間,他在房門口停了一會兒,這才慢慢走了進去。

林龍的後背已經上了藥了,止痛藥讓他昏昏欲睡,他睜開一條縫,看見了站在門口的人,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爹。”

大輔走了進去,來到他的床前,用手背試了試他的額頭,“痛不痛?”

林龍想要哭,卻搖頭,“爹,不痛了,爹,他們殺了大武小武!”

“不痛就好,阿龍,爹以後再給你買兩條好狗,比大武小武還好。”大輔溫和地說。

林龍笑了,“爹,你可要叫狗奴訓得更好些,要它們咬人,專咬喉嚨,光撕衣服有什麽意思?”

大輔點了點頭,慈愛地看著他,“都依你。”

止痛藥的勁兒上來,林龍想睡,卻竭力地睜開眼,看著林大輔,“爹,你別走,陪我,我怕。”

“好,我不走。”林大輔微微地笑。

林龍緩緩合上了眼睛。

月光從窗外照進,把屋子裏撒上了一層銀灰,林大輔臉上的笑慢慢消失,他坐在床沿之上,看著床上的兒子,眼眸似也被月光染成了冰色,不知坐了多久,他嘴角有了絲譏笑,笑紋漸漸擴大,染至全臉。

林龍恍惚之間睜開了眼,迷迷糊糊地問:“爹,您笑什麽?”

“沒什麽,睡吧。”林大輔說。

林龍迷惑地看了他一眼,昏昏睡去,他合上了房門,走出屋子,直上了小車,司機問,“還去老房子嗎?”

他點了點頭。

車子從後門開出林府,來到了隔著幾條街的小巷,青華巷和隔壁那條食街相鄰,卻清靜許多,可隔著院墻也能聽到那條百年老街傳來的吆喝之聲,林大輔厭惡地看了看發音之處,下了車,來到巷尾那間小院,推門進去。

屋子裏一名老嫗迎了上來,把腰彎下了九十度,“您回來了?”

“恩,事情辦得不錯。”

老嫗微微直了腰,卻依舊低頭,語調古怪,“還好,依您的吩咐。”

林大輔說:“接下來咱們就等著吧。”

老嫗知道他每次來,都要呆上一兩個鐘頭,於是行禮,慢慢地退下。

……

端午佳節,城裏面每家每戶都飄揚著棕子的香味。

安雅瑜與林澤夫一行換了便裝,走在這如織的行人之中。

他帶著她在人群中穿行,人多且雜,可她卻沒有受到任何碰撞,偷偷瞧向他,他把伸出去虛護著她的胳膊收回。

“還記得那紙條上的字嗎?”他說。

安雅瑜輕聲說:“怎麽不記得,龍形千裏,流火千張,三爺是說,龍舟會時,也許有事發生?”

林澤夫擡頭望向遠處,“明天龍舟賽事,會有霍家五娘所制的鯉魚化龍燈,我唯一知道的是,如果有人在這等情形下下手,將會防不勝防。”

安雅瑜沈默地點頭。

幾人來到龍舟賽現場,果然,那鯉魚化龍燈已裝備在了一輛小舟之上,河道上並排了十幾個龍舟,正等化龍之後開始賽事。

安雅瑜興致勃勃看著,忽然間,一葉小舟突忽駛來,直沖到了龍舟之前,停在那鯉魚化龍燈前。

舟前一個短小少年手舞足蹈,“快快快,快開始!”

安雅瑜一看,卻是林龍,震驚之極,不由回頭看林澤夫,他皺緊了眉頭。

林幽蘭呸了一聲說:“狗改不了吃屎!”

舟上那身披大紅袍的燃燈女子似乎也怔了,但林龍只在相隔十米遠處看著,她也無法,只按照程而來,開始表演化龍。

安雅瑜看得興致勃勃,一邊思索其中的原理。

身邊有人興奮談論:

“今天這燈終於做出來了,可真是龍舟賽這麽多年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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