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在旁人看來，這真只是小孩子的惡作劇而已。

安雅瑜說：“孫嫂子，還是小心點的好，就怕林龍來了一次，還來第二次。”

孫氏說：“他敢！這次也是我這兩個丫頭太大意了，我做了點臘肉幹，讓她們當零食吃，哪知她們玩啊吃的，跑出了院子，被那狗聞到氣味，直追了進來，再說了，白副官，您這麽一出現，他還敢再來？”

安雅瑜想想也是這個道理，想及今天來的目的，問她，“孫嫂子，最近些日子，可有人找上門來？”

孫氏想了想說：“找倒是沒人來找，可有幾天半夜裏，我聽到樓上有響動，上樓察看，又沒發現什麽人，死鬼那屋裏的東西也不見有人動過，我就沒理了。”

安雅瑜於是跟著孫氏再上二樓林顧凡房間察看，也沒發現什麽，只好隨她下樓來。

她告辭了孫氏，走出那小院，邊想邊漫無目的在花園裏走，正走得出神，面前攔了一人，“白副官，小白，想什麽呢，想得出了神，叫了幾聲都沒聽見！”

安雅瑜張眼一瞧，林幽蘭穿了身獵裝站在她跟前，張開手攔在了路上。

一看見她，安雅瑜腦仁開始痛了，笑問：“六小姐，好久不見，有事？”

林幽蘭哼了一聲，“沒事咱倆就不能見面？小白，我好不容易擺脫了娘來找你，你怎麽這態度？”

安雅瑜揉著臉說：“六小姐，如果沒事，三爺找我還有事呢。”

說完，繞過她準備走。

她把手張得老開，“不準走，你老實告訴我，這幾天幹什麽去了？是不是有什麽秘密行動，三哥為何會受襲擊？不說完不準走！”

安雅瑜臉冷了下來，“六小姐，我是督軍的副官，並不是您的，這些話，您應當直接問三爺。”

她直接轉身，往回路走。

林幽蘭張開手臂僵站在那裏，隔了好半晌才追了上去，尷尬笑了兩聲，“小白，白副官，你別生氣嘛，你瞧，上次我還幫了你不少忙呢，林顧凡的案子不是沒破嗎？你帶著我，我保證能幫你不少忙。”

安雅瑜負手看了她一眼，“六小姐，您就別添亂了，我只是個副官，你要做什麽，我說了不算，要三爺和林太太說了才算，你求我沒用。”

林幽蘭跟在其後邊說邊走，“三哥聽你的，我娘聽三哥的，我求你準沒錯。”

安雅瑜沒辦法擺脫她，一眼瞧見林副官迎面而來，忙迎了上去，“林副官，出去啊？”

等走得近了，她嚇了一跳，把剩下的話吞進了肚子裏，只見林福寶雙眼通紅，一只手緊緊捏著一張報紙，另一只手卻撫在腰間槍套之上，面色凝重肅然，他草草地應了她一聲，越過她往前奔了去。

“出事了！”安雅瑜忙跟了上去。

“一定出事了！”林幽蘭一跺腳，也跟著往前走。

林副官走得飛快，幾個拐彎之後，安雅瑜就聽見了兩聲槍響，她趕緊往槍聲處跑。

林副官已經被幾名下人團團圍住了，他手裏的槍冒著青煙，不遠處，兩條細犬頭部中槍，躺在地上。

槍口卻依舊指著林龍，面色冷冷。

林龍被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抱在懷裏，瑟瑟發抖。

“林福寶，你想幹什麽？想殺了大帥的外孫？你別忘了，是誰救了你，是誰給你前程！你這個白眼狼，爹，爹，您快來看啊，一個下人都敢朝您的外孫下手了，我這是過的什麽日子？”那女人痛哭失聲。

“娘，娘，他殺了大武小武，娘……”林龍把頭埋在那女人懷裏哭泣。

林副官手臂慢慢垂了下來，臉上滿是狠戾，“小蔡如果出事，你的兒子絕逃不了！”

他就這麽直直地拿著手槍，慢慢走出了包圍圈。

那女人哆嗦著手狂叫，“還不快攔住他！”

下人互相望了望，卻沒人敢上前。

那女人摟著林龍痛哭，“我過的是什麽日子，大輔，大輔，他去了哪裏？”

林龍也跟著喊爹。

安雅瑜迎上前去，攔住林副官，“林副官，怎麽了？”

林副官臉上全是沈痛，搖了搖頭，把手裏的報紙塞進她的掌心。

安雅瑜打開報紙，報紙頭條赫然寫了幾個大字：大帥外孫縱狗行兇，撕裂賣面少年喉嚨，少爺至今昏迷不醒。

安雅瑜一行行看下去，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是小蔡？”

林副官點了點頭，抹了把眼淚，“當年我受傷，如果不是小蔡救我，我早就沒命了，他是個善良的孩子，哪像他！”

他手指林龍之處，目光恨恨。

林幽蘭搶過報紙，一目十行看完，怒聲說：“怎麽是小蔡惹了林龍？這些小報記者真是見風使舵！”又憤憤地指著那一對母子，“活該！”

林莫蘭先還摟著林龍哭，聽了這話像炸了毛一般，跳起來就罵，“你說誰活該呢，胳膊肘只知道往外拐，吃裏扒外的東西！”

林幽蘭馬上還嘴，“說誰吃裏扒外呢，你是什麽東西，也配罵我？咱爹都不待見你，還死賴著不走，有本事，就回你的東洋去！”

林莫蘭臉紅一陣白一陣，只得摟了林龍哭，“阿龍阿龍，你瞧瞧，他們都欺負咱們，你可得記住了……”

林龍在他娘懷裏擡起頭來，死死盯著周圍人，“娘，你還給我買狗，咬他們！”

對這對母子，安雅瑜只覺無話可話，把林幽蘭敷衍走後，她周圍尋找到林副官，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一推門，卻發現林副官呆呆坐在自己的床上，見她進來，木然地說：“小白，你回來了。”

安雅瑜走到他面前，“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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