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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夢裏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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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瑜擡頭看他,清晨陽光升起,光線透過樹葉投在他的臉上,使他軍衣如翠,臉上流光溢彩,她緩緩垂頭,“沒錯,她刨腹而死,沿用了武士的死法,自左而右劃腹,再往上提,是十字文切,後面那位替她砍頭,頭頸皮肉相接,是介錯人,等同向她的自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承認了她的功勳,於武士來說,如此死亡才是最大的榮耀,他們漸漸地撕去了神秘的面紗,等同於在向三爺承認身份,也代表未來,他們將從幕後走向前臺了。”

林澤夫垂頭, ,“安雅瑜,你怕嗎?”

安雅瑜擡起頭來,朝他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不怕。”

“即使所托非人,你也不怕?”林澤夫目光深幽,看定了她。

晨風吹過樹林,樹葉嘩嘩作響,更讓無數金色斑點在他們周身流轉不休,青草的香味混合著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

她與他對視,眼睛一眨不眨,“三爺,許多東西我們都沒有辦法選擇,但我們以後自己要走的路,卻能由自己挑選。”

她粲然一笑,“更何況,我相信老天爺看得到三爺的努力,絕不會那般的無情。”

林澤夫眨動眼眸,看著她的笑臉,很想將她攬進懷裏,手指動了又動,到底沒有進行,只把手在背後握緊,垂頭沈聲,“是麽?”

安雅瑜重重點頭,“三爺,我信你。”

他就笑了,“真不知道你哪有這麽多的自信。”

林副官把石塊樹葉蓋在了曹桂湘身上,走過來請示,“三爺,可以走了嗎?”

林澤夫點頭,三人往林子外走,一路走了出去,卻沒遇到什麽人,那批刺殺狙擊他們的人都不見了蹤影,只偶爾有一兩具屍首趴伏於草叢之中。

林副官上前查看他們的屍身,直起身子說:“這兩人一人是槍擊而亡,一人卻是有人從後偷襲而死。”

安雅瑜輕聲說:“前一個前額中彈,只有三爺有這樣的槍法,看來是三爺槍殺的,而另一人,身子前俯,手臂僵直,趴於地面,定是他在追著我們,卻沒有提防身後有人,被人一刀刺進心臟殺死,看來,奔逃之時,我們沒有留意的時候,刺客跟了上來,而那人一直跟蹤著,替三爺除去了潛藏的刺客。”

林副官在前帶路,走過了一條林中小徑,回頭說:“這批刺客身手雖然不高,但卻配合得當,衣著普通,可從行動動作來看,卻像是軍中之人。”

林澤夫點頭,“看來我們的行蹤,到底有人提前透露了出去。”

安雅瑜與林副官互望了一眼,都沒有開口詢問。

三人沈默著走出樹林,看見了停在一邊的汽車,林副官上前看了看,踢了輪胎一下,“輪胎被打爆了,沒辦法開了。”

正在這時,汽車聲響起,從大路那頭駛過來幾輛軍車,直駛到他們面前停下,坐在駕駛座的人下來,卻是齊沛鼎,他自軍車之上走下,軍服筆挺,容顏清俊,直走到了三人跟前,見他們滿身狼狽,臉上滿是詫異,“三爺,你們怎麽在這兒?”

林澤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們這是要回去了?”

齊沛鼎視線從那輛廢棄的汽車上掃過,“看來三爺是遇到麻煩事了,要不要我送你們一程?”

安雅瑜正想答應,林澤夫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沈默垂頭。

“不用,借輛車給我們就行了。”林澤夫說。

齊沛鼎笑了笑,一揮手,後面車子裏的軍官下車上了後面的卡車,騰出了一輛小車出來。

林澤夫說了一句,“多謝了。”

齊沛鼎說:“能為三爺效勞,我求之不得,我要回西南了,能和白副官說兩句嗎?”

林澤夫回眼看了安雅瑜一眼,微微點頭。

安雅瑜有些納悶,和他走到了另外一邊去。

齊沛鼎目視於她,她滿身兒狼狽,身上沾了雜草微黑的面頰有一點汙穢沾於其上,可她的眼睛卻明亮得如天上最亮的星星,他看著她,她曾經是他的夢,可惜的是,他自己親手把那夢給弄丟了,而現在,即使她觸手可及,可周身卻如蒙了一身盔甲,他永遠不能觸及。

“齊爺,您找卑職有事?”安雅瑜問。

她生疏的口吻讓齊沛鼎一陣郁悶,他知道,無論現在和以前,對她來說,他只是個陌生人而已。

他停了停說:“上次在白副官面前失禮,是我的不是,特地向白副官賠不是。”

安雅瑜笑著說:“沒什麽,任誰沒有一個喝醉酒不痛快的時候。”

她隨隨便便地站著,對他笑,像對著許多其他閑人一樣,客套而疏遠,齊沛鼎垂下頭來,“白副官,三爺事情多,又受人矚目,跟在他身邊,小心些。”

安雅瑜怔了怔,拱手,“多謝齊爺關心。出門在外,凡事當然得小心些。”又禮尚往來的說,“齊爺這次回去,自己也得多加小心。”

除了一聲聲的客套,他竟然無話可說,可他卻舍不得走,視線落到了林子裏,看見樹桿上槍擊的痕跡,又回過頭來,“白副官,你們這次出去,遇上的麻煩事看來不小,白副官,你我一見如故,您如真遇到了什麽困難,倒可以來西南找我。”

安雅瑜笑了,“三爺都不能應付的事,我想,天下間沒有誰能應付得了了。”

齊沛鼎沈默了下來,良久才艱難地答,“那倒是。”

相對而站,他們之間卻已經無話可說了,安雅瑜等了一會兒,見他依舊無言,拱手說:“齊爺,我替三爺多謝您的車子,今日就不多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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