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點頭，“這一個月這死鬼也不知道怎麽了，大發善心起來，動手少了，最多就因為茶沏得不好，潑了我幾碗茶，倒沒有打過我，晚上回來，還哼著小調，記得有一回，他得意洋洋地告訴我，他以後要大發了，比現在還要好！我也沒問他，反正這死鬼發達了只會更壞！”

她說著，就拿起靠在樹下的掃把掃起落葉來。

安雅瑜思索起來，“他說這話，是幾天之前？”

孫氏說：“五六天之前吧，這一個月，他天天往外邊跑，深更半夜才回來，也不抽鴉片了，有時幾天都不回家，他不回家才好！”

“有什麽人來找過他嗎？”

“咱們住在林府，大門有守衛，有誰能進得來？再說了，他能有什麽朋友？鄉下以前那些泥腿子朋友他又看不上，全沒了來往了。”孫氏手腳麻利，一會兒就把整座院子裏的樹葉全掃幹凈了。

“我可以去看看二爺的房間嗎？”安雅瑜問。

“去吧，去吧，他的房間就在樓上，除非讓我打掃，從來不讓我進去。”

孫氏領了安雅瑜走到二樓，卻見房門關著，孫氏為難地說：“白副官，我沒有他房間的鑰匙，死鬼死了，他們也沒有把遺物給我。”

安雅瑜知道自己來得唐突，沒有計劃好就來了，她看了看房門上那把制造精良的鎖，放棄了砸開的打算，說：“算了，等我找人拿了鑰匙再來。”

兩人又走下了樓去，才到樓下，就聽見院子外邊有人問：“孫嫂子，孫嫂子在家嗎？”

兩個小孩子叫出聲來，“六姑姑，六姑姑來了？”

“乖，給你們吃糖。”

走到門外，就看見林澤夫林幽蘭兩兄妹站在門外，枝兒葉兒兩姐妹滿手捧了糖，高興地圍著林幽蘭轉。

見了她，林幽蘭意外地說：“白副官，你比我們還來得早啊？難怪林副官去找你，沒找到人的？”

林澤夫卻手一攤，掌心裏是把鑰匙，手一扔，丟了過來，“去開門。”

安雅瑜忽視他眼底的嫌棄，接過鑰匙，“是。”

三人重又走到二樓，拿鑰匙開了門，屋子裏卻是幹凈整潔得很，家具擺設與林府其他地方沒什麽不同，並沒有添置多餘的東西。

一進屋子，林幽蘭就拿鼻子嗅了又嗅，又跑到內室查看，過了好一會兒才失望地走了出來。

安雅瑜正翻看書桌，見她這樣子就說：“二爺不會在林府吸鴉片的，他對大帥極為畏懼，知道大帥不喜歡吸食鴉片之人，在林府，即使他怎麽小心，也會被人發現，他一定是在外邊吸夠了才回來。”

林幽蘭不服氣地問，“真的嗎？”

安雅瑜看了她一眼，繼續翻找著書桌抽屜，抽屜裏幹凈得很，什麽都沒有。

她正感失望，卻見林澤夫站在博古架邊，於是走了過去，見他望著一個木漆盒子，問：“督軍，這個盒子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這個盒子，想必是父帥給他母親的吧，父帥有個習慣，每生下一個兒女就會送一樣貴重玉器給人。”

安雅瑜從架子上取下了那盒子，盒子上雕著盛開的牡丹，栩栩如生，“又是牡丹，也許是我多疑了，怎麽最近的兇殺案都有牡丹的影子？”

“牡丹是富貴之花，大到富豪，小到百姓，哪家哪戶家裏沒有這個圖案？”林澤夫說。

安雅瑜把手指放在盒子開關處，問：“可以嗎？”

林澤夫點了點頭，臉上卻露出幾分狡猾。

安雅瑜看了他一眼，一揭，那盒子卻紋絲不動，無法，只好把盒子遞給了林澤夫，“督軍明知打不開，卻忍住不說，很好玩嗎？”

林澤夫意外挑眉，“哦？”

安雅瑜意識到自己與他說話的語氣太過隨便，尷尬地退開一步，假裝看博古架上其他東西。

林幽蘭從兩人中間插進個頭來，望了望林澤夫，又望了望安雅瑜，“說什麽呢？說得這麽高興？”

林澤夫哪會理她，按動盒蓋之上牡丹的花瓣，再把盒子上的開關往下按，啪地一聲，那盒子就打開了，裏邊是一個玉制的娃娃，胖胖的，頭發卻梳得古怪，不像中國的孩子。

林幽蘭拿起那娃娃，奇怪地問：“三哥，這是爹送的？他送一個東洋玩偶給林顧凡的娘？”

“也許爹隨手買了，也就隨便送了，他什麽東西沒送過？”林澤夫說。

安雅瑜也覺奇怪，從林幽蘭手裏拿過那娃娃，果然，娃娃穿著和服，頭上梳了一個日本人的發髻。

“六小姐出生之時，大帥送給林太太什麽？”安雅瑜問。

林幽蘭臉色忽然間有些扭捏，“也沒什麽，也就隨便送了個玉器。”

林澤夫哼了一聲，“送了個玉雕鐘馗，所以她才養成了現在這個四不像樣子。”

林幽蘭惱了，“老三，你別讓我說出爹送你的東西！”

林澤夫冷冷瞧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說：“你敢？”

林幽蘭氣得直跺腳，“你只知道欺負我！”

安雅瑜想到某物，撲哧一笑，見兩兄妹齊齊向她望來，若無其事，“沒事，沒事，你們說。”

林幽蘭雙眼發光，“白副官，你猜出來了？不妨說說？”又對林澤夫說，“三哥，你有膽讓她猜嗎？”

林澤夫沈臉站著，“隨便。”

安雅瑜忽升起了調皮的心思，對他說：“督軍，我猜出來，你可不許遷怒。”

林澤夫哼了一聲，“本督是這樣的人嗎？隨便猜！”

安雅瑜看清了他眼底一閃而逝的尷尬，心中更加肯定，笑了笑說：“大帥行事不按常理，生的女兒送了一個捉鬼鐘馗，那麽，生的兒子，送的卻一定是個美女，同是古代神話人物，鐘魁是最醜的男子，最美的女神就是嫦娥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