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瑜明白他說的什麽，點了點頭，相比之下，她的家庭卻簡單許多。

“父親特意讓西洋來的糕點師做了蛋糕，吃完蛋糕之後，父親有事，被人叫走了，我和那兩位小姐妹在樓裏玩捉迷藏，我躲在壁櫥裏，躲了差不多十多分鐘，一直沒有人來找我，實在忍不住就出去了，客廳仿佛換了個天地，那一對夫婦，兩個孩子，以及其他幾個人，全都消失不見了，連墻上掛著的畫都成了空白一片。”

安雅瑜悚然一驚，忽然想起多年前看過的那份報紙，是《南洋日日官報》上披露的一樁案件，十多人聚會之後莫名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她小的時候就聰慧異常，過目不忘，那時家裏書籍不多，父親沒有什麽好教的了，被她纏著要書看，父親沒奈何，隨手提了一堆舊報紙給她，她就看過這段新聞，等到父親意識到小孩子不應該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之時，她已經能把報紙上的東西口述能詳。

她尤記得五歲的自己在飯桌上講述報紙上某個青樓名妓從良之事時，父親臉上那震驚的神色。

她垂下眼眸，收回神思，“原來十多年前報紙上登的那則消息卻是發生在這裏？”

“沒錯，就是那件事，事後我多次詢問母親，向她要求請那兩個朋友來家裏玩，可她卻說，從來沒有過那兩名朋友，是我太過寂寞，幻想出來的。”他臉上神色恍惚，仿佛又回到了當年的現場。

安雅瑜輕聲地問，“孩子的記憶是會隨著時間而漸漸淡化的，以後一定又發生了什麽，讓你重新回憶起了這段往事。”

“沒錯，大概三年之前，我搭輪船回埠，在那條船上，卻又看見了那兩位姐妹中的姐姐，許多年過去了，她已然長大成人，可容貌卻依舊與往日有七八分相似，她也認出了我，驚喜上前相認，就在那天晚上，她卻也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自此之後，我身邊事故頻發，幾次處於生死邊緣，卻查無緣故。”

林澤夫語氣雖是淡漠，眼底卻有說不出的溫和，“我想了辦法四處尋找線索，當年失蹤的人卻再也沒有出現過，我不敢去問母親，因為每次問及他們，母親總是驚慌不安，更引發心疾，父親更不用說了，總是將我訓斥一頓。

我記得第一次事故，我就被人推進湖水之中之時，卻被人莫名救起，以後的幾次，我或遭人伏擊，又或在鬧市被人槍擊，每次都能化險為夷，可我查遍所有，都查不出是什麽人所為！而那些保護我的人，也豪無蹤影。”

“但無論怎樣，督軍自是從不相信這等命運的！”

“沒錯，父帥委我任務以來，在我的任上，也曾破獲不少詭異莫名之案，那些案件，有一半是借著鬼神的名義，可細細解剝，無一不是人為。”

林澤夫說：“我只期望你能解開這個謎團，查出幕後何人所為！”

他面容依舊冷俊，可清冷的語調卻有絲掩蓋不住的低落。

安雅瑜瞧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眸，“我同意督軍的說法，所謂的鬼神，無非是人為。”

她擡頭看他，目光明亮，“還有，保護您的人，不只一個，而是有一個組織，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收集情報，事先知道危險，裏應外和，互相照應，他們可能是您的親人，您的護衛，可以接觸您身邊的一切。”

林澤夫笑了，“你說的，我也曾懷疑過，所以，成年之後，我曾將身邊的侍衛全都調換，為擺脫父親的關照，甚至遠渡重洋，在國外生活了幾年，可還是一樣，無論我在哪裏遇險，都能逢兇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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