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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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既然無論如何都打消不了地隱化龍的念頭，那就只能主動出擊把他制服了吧。
楊千月想著，握著見影躍躍欲試，他決定豁出去再勾引地隱一回，趁其松懈然後把這刀紮進他胸口，他有預感，如果得手這招肯定會見奇效，雖然自己也可能會被見影的力量反噬……但現在顧不得這麽多了。
他正激情思量著該如何進行計劃，鹿蜀忽然俯身靠近他，眼眸緊盯著他手裏的刀，“這是……龍骨制成的？”
楊千月看著對方忽閃忽閃的眼睫，這樣近的距離，他都能數清對方的睫毛了。他道：“看過的人都這麽說，那就應該是吧，怎麽了，你想摸嗎？”
鹿蜀忽然退後：“我不能碰，上面帶著不利的氣息。”
“這就奇怪了，風間碰過見影，但是一點問題也沒有，你為什麽不能碰？”
聽他這麽說，鹿蜀肉眼可見地遲疑了，眼睛緊盯著他手裏的刀，猶豫不決地伸出手，“那就交給我吧。”
楊千月看著對方垂下的眼眸，不和他對視時，他就感受不到那無情無念的金色，眼前人便更加像李風間，將見影放入他手中時，楊千月像只小鳥一樣在他臉上啄吻一口。
鹿蜀熟視無睹地接受了他的親昵，將見影握在手中的那一瞬，他感到一股力量自手心蔓延而上，似乎逐漸和自己的力量融合在了一起，他聽到到了刀劍的爭鳴……終於明白那股不利的氣息是哪來的了，這裏面存在劍靈，似乎還不止一個聲音，細碎的嘶吼不絕於耳，讓人聽著有些頭疼。
他將刀拔出，意外的是，這把刀出鞘後比他想象的要長，儼然是一把長劍。他舉起劍刃在光下仔細端詳，從中間發現了一道嚴絲合縫的細線，果然，難怪和刀鞘的長度不相符，這把刀曾被重新淬煉過，這多出的一截是另一把武器。
楊千月從旁道：“我把斷劍和見影合在一起後忘了取下來，然後我才發現這倆已經淬得緊密，眼下是無論如何也分不開了，好在它還能裝入刀鞘。”
“原來如此，我就說怎麽聽見了兩個聲音。”
“啊？你說見影？它還會說話，它在說什麽？”
鹿蜀作細聽之狀，一本正經道：“劍靈的情緒會繼承原主，這兩把刀分別由兩條龍身上的龍骨制成，這兩條龍恰好是對夫妻……”
楊千月驚訝：“還有這種事，那它倆現在在聊什麽呢？”難道說這把一天到晚掛在他腰上的劍裏每天都有龍在你儂我儂的談情說愛嗎，難怪這些天來他用盡了辦法都分不開這倆，原來裏面住著一對如膠似漆的夫妻啊……
“爭吵。”
“什麽，為什麽？”楊千月疑惑。
“唔……”鹿蜀臉上的表情微微一變，似乎解釋不了其中發生了情況，於是默默覆讀了一段裏面的話語：
“你這條渣龍，你說，那天去西海赴宴帶回來的小龍女是誰？你說。”
“你簡直荒唐，我解釋了無數次，那是我們五千年前生的女兒啊，你忘了她嗎？”
“我可是東海龍君，女兒怎麽會在西海？五千年前生下的？有這麽一回事嗎，你五千年前還在蛋裏吧……啊，我知道了，那是和我前夫生下的。”
“什麽？你這條渣龍，我怎麽沒聽說你有過前夫，那五千年前你我生下的孩兒在哪裏？”
“不是都說了你那時還是個蛋嗎？我和你哪裏有女兒。”
“我那時不是蛋。”
“……”
聽了半天鹿蜀面無表情的平淡轉播，饒是再精彩的情節也因為他這樸素蒼白的語調喪失了色澤，聽之味如嚼蠟，還平添了一抹讓人腳趾緊繃的詭異詼諧。楊千月急忙打斷：“好了好了！我聽夠了！”
鹿蜀不再說話。
楊千月強裝淡定地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冷汗，此刻他感到有點無法直視見影，以後恐怕每次碰到都要想起這裏面還住著兩條吵吵嚷嚷的劍靈了。他緩緩閉眼深呼吸，想早點忘記剛剛聽到的一切。
“你的刀可以借我一用嗎，我們可以離開這裏了。”鹿蜀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意識。
對啊，現在重要的是離開蛟宮去找外援啊！
楊千月欣喜：“當然可以，有了它你是不是就可以打敗地隱了！”
“打敗……總要試試才知道，我現在對自己很有信心。”
他說著，破空劃過一劍，楊千月只聽見耳邊傳來一聲錦帛撕裂的聲音，緊接著眼前的宮墻被他一劍破開，威力延及其他宮室，遠處傳來嘈雜聲，待他反應過來，鹿蜀早已歸劍入鞘，劍招之迅疾有力讓人望塵莫及，他臉上一如既往的平靜，那一下似乎並未讓他費多少力氣，卻讓身邊人看著不由得打了個戰栗。
這聲響動無異於宣戰。不久，地隱趕到，看著眼前綿延數十裏的殘跡，他淺嘆一口氣。小蝦米戰戰兢兢上前：“大人，鹿蜀神君似乎已經恢覆了力量，小的們攔不住他，眼下他已經帶著那個凡人去了陣眼，結界馬上就要被攻破了……”
“知道了，你先帶人去修整宮殿，無論陣眼發生了什麽，你們都不要靠近。”
“大人，您一個人去嗎？小的和大人一起！”
“不必，再堅持一會兒你就能上天庭了，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事嗎，你也不想死在半路上吧。”地隱看他一眼，只見小蝦米滿臉不舍，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不再多言，追蹤著鹿蜀的氣息來到了陣眼。
這是蛟宮的邊界，可以透過盈盈的湖水窺見日光，陣眼便是那個懸掛在中央的小小漩渦，如果不是對這個術法了如指掌，這麽小的陣眼一般人可無法找到，可見鹿蜀真是恢覆了不少。
……哼，他當時就該將鹿蜀封進寒冰中的，果然還是對他太心慈手軟了嗎。地隱陰翳地看著不遠處的鹿蜀。
楊千月首先發現了他，回看他一眼，“來的挺快。”
鹿蜀沒有回頭，只是專心破解結界，“地隱，你阻止不了我，快回去照顧你的人吧，他們都傷得不輕。”
“我知道鹿蜀哥不會對他們下死手的，現在這裏只有我一人，我不能放你們離開，鹿蜀哥不必對我手下留情，因為接下來我也不會對你們有任何憐憫。”
他說著，展開手中冰扇，一陣刺骨的寒氣逼迫而來，似橫沖直撞的駿馬沖入敵群，楊千月一陣劇烈的抖擻，幾乎被這股猛烈的寒氣扼住了呼吸，他忽然感到渾身彌漫起一陣火熱，明明身子被凍得厲害，皮肉下卻感到幾乎要被火燙傷，簡直是冰火兩重天的酷刑。
鹿蜀一手按住他，源源不斷的靈氣匯集在他周身，慢慢的那股讓人絕望的不適感消散了。他擡頭看地隱，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已有數十萬發凝結的利劍圍繞在他們周身，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象，放眼望去簡直無處可逃，楊千月心亂如麻，他急忙站起身子擋在鹿蜀身前，急切道：“你快走！這裏……有我……呼。”刺骨的寒意再次沖上心頭，他幾乎站不穩身子，水壓的重力也在這時壓上他的，嗆得他心肺驟疼，他知道地隱動真格了，只要他消解他身上的避水咒，他馬上就會死在這湖底。
但是，鹿蜀還沒離開……
他艱難地支撐著自己的身軀，回看還在專心破解結界的鹿蜀，他似乎還沒意識到周圍的變化，抑或他根本不在意這邊的情況，他只要能離開蛟宮就行，至於他楊千月死不死都不在他的計劃中。
是的，本來就是這麽一回事啊……他只是一個凡人，就算登上了天庭也幫不了什麽忙，要不是他硬要跟上鹿蜀，興許他還能在這湖底多活一段時間，可這真是他想要的嗎？如果任由這個攜帶著李風間的身體與記憶的人獨自去冒險，他靜靜地留在安全的地方，然後任由他去對抗康回，而後，成功或失敗都與他無關，他與李風間的羈絆徹底斷絕，這一別很有可能就是死生不覆相見了吧。
他不後悔跟上鹿蜀，如果此刻他不在這裏，他才會後悔。
楊千月只覺得胸口仿佛有千斤重石，張口卻無聲，流水似乎正從四面八方沖進了他的軀殼，讓他目不能視，耳不能聽，身上只有極致的嚴寒與心中熾熱的火，他知道自己直至失去意識都還未倒下，而鹿蜀，終於在那最後一刻回望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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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無論如何都打消不了地隱化龍的念頭，那就只能主動出擊把他制服了吧。
楊千月想著，握著見影躍躍欲試，他決定豁出去再勾引地隱一回，趁其松懈然後把這刀紮進他胸口，他有預感，如果得手這招肯定會見奇效，雖然自己也可能會被見影的力量反噬……但現在顧不得這麽多了。
他正激情思量著該如何進行計劃，鹿蜀忽然俯身靠近他，眼眸緊盯著他手裏的刀，“這是……龍骨制成的？”
楊千月看著對方忽閃忽閃的眼睫，這樣近的距離，他都能數清對方的睫毛了。他道：“看過的人都這麽說，那就應該是吧，怎麽了，你想摸嗎？”
鹿蜀忽然退後：“我不能碰，上面帶著不利的氣息。”
“這就奇怪了，風間碰過見影，但是一點問題也沒有，你為什麽不能碰？”
聽他這麽說，鹿蜀肉眼可見地遲疑了，眼睛緊盯著他手裏的刀，猶豫不決地伸出手，“那就交給我吧。”
楊千月看著對方垂下的眼眸，不和他對視時，他就感受不到那無情無念的金色，眼前人便更加像李風間，將見影放入他手中時，楊千月像只小鳥一樣在他臉上啄吻一口。
鹿蜀熟視無睹地接受了他的親昵，將見影握在手中的那一瞬，他感到一股力量自手心蔓延而上，似乎逐漸和自己的力量融合在了一起，他聽到到了刀劍的爭鳴……終於明白那股不利的氣息是哪來的了，這裏面存在劍靈，似乎還不止一個聲音，細碎的嘶吼不絕於耳，讓人聽著有些頭疼。
他將刀拔出，意外的是，這把刀出鞘後比他想象的要長，儼然是一把長劍。他舉起劍刃在光下仔細端詳，從中間發現了一道嚴絲合縫的細線，果然，難怪和刀鞘的長度不相符，這把刀曾被重新淬煉過，這多出的一截是另一把武器。
楊千月從旁道：“我把斷劍和見影合在一起後忘了取下來，然後我才發現這倆已經淬得緊密，眼下是無論如何也分不開了，好在它還能裝入刀鞘。”
“原來如此，我就說怎麽聽見了兩個聲音。”
“啊？你說見影？它還會說話，它在說什麽？”
鹿蜀作細聽之狀，一本正經道：“劍靈的情緒會繼承原主，這兩把刀分別由兩條龍身上的龍骨制成，這兩條龍恰好是對夫妻……”
楊千月驚訝：“還有這種事，那它倆現在在聊什麽呢？”難道說這把一天到晚掛在他腰上的劍裏每天都有龍在你儂我儂的談情說愛嗎，難怪這些天來他用盡了辦法都分不開這倆，原來裏面住著一對如膠似漆的夫妻啊……
“爭吵。”
“什麽，為什麽？”楊千月疑惑。
“唔……”鹿蜀臉上的表情微微一變，似乎解釋不了其中發生了情況，於是默默覆讀了一段裏面的話語：
“你這條渣龍，你說，那天去西海赴宴帶回來的小龍女是誰？你說。”
“你簡直荒唐，我解釋了無數次，那是我們五千年前生的女兒啊，你忘了她嗎？”
“我可是東海龍君，女兒怎麽會在西海？五千年前生下的？有這麽一回事嗎，你五千年前還在蛋裏吧……啊，我知道了，那是和我前夫生下的。”
“什麽？你這條渣龍，我怎麽沒聽說你有過前夫，那五千年前你我生下的孩兒在哪裏？”
“不是都說了你那時還是個蛋嗎？我和你哪裏有女兒。”
“我那時不是蛋。”
“……”
聽了半天鹿蜀面無表情的平淡轉播，饒是再精彩的情節也因為他這樸素蒼白的語調喪失了色澤，聽之味如嚼蠟，還平添了一抹讓人腳趾緊繃的詭異詼諧。楊千月急忙打斷：“好了好了！我聽夠了！”
鹿蜀不再說話。
楊千月強裝淡定地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冷汗，此刻他感到有點無法直視見影，以後恐怕每次碰到都要想起這裏面還住著兩條吵吵嚷嚷的劍靈了。他緩緩閉眼深呼吸，想早點忘記剛剛聽到的一切。
“你的刀可以借我一用嗎，我們可以離開這裏了。”鹿蜀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意識。
對啊，現在重要的是離開蛟宮去找外援啊！
楊千月欣喜：“當然可以，有了它你是不是就可以打敗地隱了！”
“打敗……總要試試才知道，我現在對自己很有信心。”
他說著，破空劃過一劍，楊千月只聽見耳邊傳來一聲錦帛撕裂的聲音，緊接著眼前的宮墻被他一劍破開，威力延及其他宮室，遠處傳來嘈雜聲，待他反應過來，鹿蜀早已歸劍入鞘，劍招之迅疾有力讓人望塵莫及，他臉上一如既往的平靜，那一下似乎並未讓他費多少力氣，卻讓身邊人看著不由得打了個戰栗。
這聲響動無異於宣戰。不久，地隱趕到，看著眼前綿延數十裏的殘跡，他淺嘆一口氣。小蝦米戰戰兢兢上前：“大人，鹿蜀神君似乎已經恢覆了力量，小的們攔不住他，眼下他已經帶著那個凡人去了陣眼，結界馬上就要被攻破了……”
“知道了，你先帶人去修整宮殿，無論陣眼發生了什麽，你們都不要靠近。”
“大人，您一個人去嗎？小的和大人一起！”
“不必，再堅持一會兒你就能上天庭了，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事嗎，你也不想死在半路上吧。”地隱看他一眼，只見小蝦米滿臉不舍，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不再多言，追蹤著鹿蜀的氣息來到了陣眼。
這是蛟宮的邊界，可以透過盈盈的湖水窺見日光，陣眼便是那個懸掛在中央的小小漩渦，如果不是對這個術法了如指掌，這麽小的陣眼一般人可無法找到，可見鹿蜀真是恢覆了不少。
……哼，他當時就該將鹿蜀封進寒冰中的，果然還是對他太心慈手軟了嗎。地隱陰翳地看著不遠處的鹿蜀。
楊千月首先發現了他，回看他一眼，“來的挺快。”
鹿蜀沒有回頭，只是專心破解結界，“地隱，你阻止不了我，快回去照顧你的人吧，他們都傷得不輕。”
“我知道鹿蜀哥不會對他們下死手的，現在這裏只有我一人，我不能放你們離開，鹿蜀哥不必對我手下留情，因為接下來我也不會對你們有任何憐憫。”
他說著，展開手中冰扇，一陣刺骨的寒氣逼迫而來，似橫沖直撞的駿馬沖入敵群，楊千月一陣劇烈的抖擻，幾乎被這股猛烈的寒氣扼住了呼吸，他忽然感到渾身彌漫起一陣火熱，明明身子被凍得厲害，皮肉下卻感到幾乎要被火燙傷，簡直是冰火兩重天的酷刑。
鹿蜀一手按住他，源源不斷的靈氣匯集在他周身，慢慢的那股讓人絕望的不適感消散了。他擡頭看地隱，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已有數十萬發凝結的利劍圍繞在他們周身，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象，放眼望去簡直無處可逃，楊千月心亂如麻，他急忙站起身子擋在鹿蜀身前，急切道：“你快走！這裏……有我……呼。”刺骨的寒意再次沖上心頭，他幾乎站不穩身子，水壓的重力也在這時壓上他的，嗆得他心肺驟疼，他知道地隱動真格了，只要他消解他身上的避水咒，他馬上就會死在這湖底。
但是，鹿蜀還沒離開……
他艱難地支撐著自己的身軀，回看還在專心破解結界的鹿蜀，他似乎還沒意識到周圍的變化，抑或他根本不在意這邊的情況，他只要能離開蛟宮就行，至於他楊千月死不死都不在他的計劃中。
是的，本來就是這麽一回事啊……他只是一個凡人，就算登上了天庭也幫不了什麽忙，要不是他硬要跟上鹿蜀，興許他還能在這湖底多活一段時間，可這真是他想要的嗎？如果任由這個攜帶著李風間的身體與記憶的人獨自去冒險，他靜靜地留在安全的地方，然後任由他去對抗康回，而後，成功或失敗都與他無關，他與李風間的羈絆徹底斷絕，這一別很有可能就是死生不覆相見了吧。
他不後悔跟上鹿蜀，如果此刻他不在這裏，他才會後悔。
楊千月只覺得胸口仿佛有千斤重石，張口卻無聲，流水似乎正從四面八方沖進了他的軀殼，讓他目不能視，耳不能聽，身上只有極致的嚴寒與心中熾熱的火，他知道自己直至失去意識都還未倒下，而鹿蜀，終於在那最後一刻回望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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