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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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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呃,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柳燕看著水簾帳後交疊在一起的身影,臉上滿是尷尬。

地隱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冷聲道:“出去。”

楊千月急忙趁這個空閑喊她:“救我!唔唔唔——”地隱猛地捂住他的嘴,又道一句:“出去!”

柳燕茫然無措,慌張說道:“小白楊你別怕!我就在門外守著你!馬上你的傷就會好了!我等著你哦!”說完便合上了門。

楊千月這才停下掙紮,只瞪著清澈的大眼睛看向騎在自己身上的地隱,他臉上的表情因柳燕這番話變得十分覆雜,不再是剛剛那副欲與他行汙穢之事的蕩漾模樣,此刻他微微嚴肅的臉上這是……不甘?

他突然翻身下床,淡定地整了整自己儀態,也不管床上衣發淩亂的楊千月,背對著他道:“可以了,剛剛渡給你一口真氣,明天對付白虎至少沒那麽容易被劈死。”說完就要走。

楊千月捂著下巴爬起來,沖他喊道:“你這是什麽意思?剛剛不是還怪我放出了龍潭裏那條龍嗎,為什麽又要幫我?”

“呵,我這人一向賞罰分明,懲罰已經結束了,幫你只是因為不想看你死的太難看,那口真氣好歹能給你留個全屍……”他頓了一下,似乎是想象了一下楊千月明天的死狀,回頭笑道:“當然,你死後的身體歸我了。”

“我才不要!”楊千月後怕地大喊,一邊扯好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地隱笑著走出了房間。

緊接著柳燕就沖了進來,她坐在床沿關切地看著他:“你還好吧,那家夥為難你了嗎?”

楊千月只覺得頭疼,默默地靠在她肩頭,一副虛脫的樣子:“好累,想睡。”

“那你睡吧,畢竟是你把我從龍潭裏救出來的,你肯定比我傷的重多了。”

“可是明天就要去決鬥了,我不能睡。”說著他又晃晃腦袋坐直了身體。

“笨蛋,你不休息好明天怎麽打架?”她看著楊千月臉上未幹的淚痕,想起剛剛在屋外聽見他那撕心裂肺的喊聲,肯定是夢到了李風間。

她拿出手帕輕輕地擦拭著他的臉,看著他眼角紅彤彤微微撅著唇模樣,真是像極了委屈的倔脾氣小鹿,難怪地隱那家夥要壞心眼地欺負他,這副樣子誰看了不想逗逗。

楊千月道:“對了,那把劍在哪?”

柳燕提起這玩意兒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叉腰道:“你說那把斷劍啊,費了我好大力還差點害死我倆,結果拔出來是把斷的,就在外面放著呢。”

“拿來我看看!”

“給。”

這是一截玄黑的沈鐵,握在手裏有淩冽刺骨的寒意,雖無鋒卻可照見人影。楊千月越看越覺得它不僅僅是把劍,基於它被拔出後那條石龍便沖出了洞窟,可見這塊鐵具有束縛的威力,或許就是它鎮壓住了那條巨龍。

這樣想的話這把劍到底得蘊含著多大的力量才能做到這些,畢竟比起那條龍的身軀,這劍簡直無異於是根牙簽插在了龍的指縫中,小小一截就能發揮出這樣大的神通,真是不可思議。

他舉起斷劍在水光下細細觀摩,柳燕在旁嘀咕著說:“醒來我就聽說咱倆闖了大禍,據說我們進去的那地方是個流放罪龍的監獄,現在那條罪龍已經攪亂了整片小西湖的水,我一醒地隱就對我發了好大的火,他居然罰我一個弱女子搬了一整天的磚!嗚嗚嗚,小白楊,你的懲罰比起我已經好多了!”

她說著便滾到床榻上來回哭訴,楊千月只能默默安慰她,他也不好說自己的懲罰比起她來是輕是重,但自己確實差點被地隱那家夥非禮了,雖說那個吻是渡真氣,可還是讓楊千月倒盡了胃口。

他才知道原來和男人接吻這麽惡心,可是和風間就不會有這種感覺。

一想到李風間的吻,楊千月忽然心神蕩漾起來,微微合眸回憶著李風間的氣味,那是一種風一樣的清香,其中混雜著草葉的苦澀,細膩恬淡,就和他本人一樣敏感,不認真去感受是聞不出的。現在他留在自己身上的氣味已經消散了,一股陌生的氣息覆蓋在了他的周身,不用想也知道是地隱那家夥留下的氣息。

“真是煩人。”楊千月咋舌,忽然脫下衣服。

柳燕見狀啊啊叫了幾聲,吃驚道:“小白楊你瘋啦!你身上就這麽一件衣服還脫,耍流氓啊!”

她嘴上喊得快,實際上眼睛也不曾放下去看那具白花花的身體,那細膩如瑩玉的肌膚真是讓她自愧不如。

“我還是習慣穿自己的衣服。”他說著,看了柳燕一眼,無奈道:“出去啦,你真要看我換衣服啊?”

柳燕眨巴著眼睛可憐兮兮地瞅著他,軟聲道:“嘿嘿,該說不說,小白楊你長得是真好看,我要是個男人傾家蕩產也要娶你,家有如此美妻,哪一天不是神仙日子。”

楊千月二話不說拎著她就把人丟了出去,“做夢!”

“哎呦,你推我幹嘛,開玩笑都不行!”

柳燕在屋外跌了個屁股蹲,索性就拍拍衣服坐在了臺階上,仰頭看了會兒水裏的月亮,蛟宮在夜間也亮的像白晝,想來應該都是懸在各處的夜明珠的功勞。

真是好東西呀,要是能帶回去幾顆就好了。她美滋滋地想著。

水底的月光不比地面溫潤,透過水面到達蛟宮的光華總給人一種粘膩的壓抑,讓人喘不過氣。楊千月看向窗上的銀白月光,他想起與李風間初遇的那天,他們曾在清雅潔白的月光下相擁而眠,縱使那時的他們居無定所,但只要有風間在他就好像睡在了最溫暖的懷抱中,寒夜的清風都是暖融融的幹草香味。

可現在這窗外的月光白得像雪,他看著只覺渾身冰涼,只能緊緊抱住自己蜷縮在了一堆衣物間,墨黑的長發鋪滿了整張床,他像個出生的嬰兒一般緊緊懷抱斷劍,喉間不自覺洩出發憤怒的嗚咽,那對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在陰影中浮現出一抹惡劣的陰鷙。

風間,我一定,一定會救回你。明天的決戰,勝者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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