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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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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女人的喘息隱隱從未合攏的木窗裏傳出,二人楞在了酒肆外,一秒過後楊千月幾步跨到李風間身後捂著他眼睛 ,說道:“啊啊啊,風間啊,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聽!”

裏面傳出一陣放浪的笑聲,“哎呦,怎麽還有男人的聲音啊?”

一陣撲鼻的膩香迎面襲來,李風間被楊千月遮著眼睛啥也看不見,只能感覺到似乎有人在靠近他。

楊千月也是眉心緊鎖,半瞇著眼睛看著那扇門扉被一只纖纖玉手推開,而後走出一個年輕女子,只一眼他便決定閉目不敢再看。

因為那嬌媚的女人只穿著一件白紗便搖曳地扭了出來,豐腴的身體懶散地靠在頂梁柱上,胸口波瀾壯闊,衣衫不整的,門後還有一只大白狗的尾巴在一甩一甩。

女人朱唇微啟:“還是兩個男人……哦呵呵,一個比一個耐看。”

楊千月臉色煞白地抱著李風間一邊退後一邊說:“這位……姑娘,請恕我們兄弟二人路經寶地過分叨擾,此刻天色已晚,多有不便……我們就不打擾姑娘歇息了,就此告辭。”

說完就轉過李風間的身子推著他走,李風間被他扶著肩膀不好回頭,只說:“雪花,雪花還栓在幡下……”

楊千月半回頭看了眼那匹黑馬,柱子旁邊的女人還沒進屋,反而正饒有興趣地盯著他們二人。

真是不忍再睹那女人的模樣,更不想讓李風間看到這樣惡俗的畫面。

他道:“我會帶回雪花,你先走。”

李風間聽他的聲音,僵硬地看著前方走了幾步,說:“有什麽不能給我看的嗎?不就是老板娘出來了?我不跟她打個招呼不妥當吧。”

楊千月不由分說地打斷他:“我會替你打招呼的,你先趕路,我隨後騎著雪花跟上。”

“馬上就要天黑了,不和老板娘商量著住下,到時候只能睡黑燈瞎火的野地,你受得了?”

“這個你先別管……我自然受得了。”楊千月推了他一把,說著:“快走了,不要回頭,真沒什麽好看的。”

李風間雖然好奇,但還是相信楊千月不會害他的,不讓他看那自然不會是什麽好東西,還是不看罷。

於是他乖乖地走了。

楊千月這才安心地長舒一口氣。

“誒喲喲,那位小郎君怎麽跑得這麽快呀,連聲招呼也不打~”

他還未來得及轉身便被身後一團柔軟火熱的東西給驚得一動不動,渾身僵硬得形似死人。那女子不知何時貼上了他後背,此刻正在他耳邊輕言細語:“好在夫君你留下了,是在等奴家,對吧?”

一邊說著,女人那蔥白的玉指摸到了他胸口,正欲探進衣裏,楊千月一陣震悚,趕忙抓著她肩頭把人推開,避開她的視線,低著腦袋說道:“姑娘自重!”

女人撅著嘴,突然軟軟地倒向他,楊千月下意識地伸手扶住,恰好讓她擁進了自己懷裏,現在是放手也不是,不放手也不是,真是有點騎虎難下的意味。

她笑意盈盈,道:“小公子,你長得好生漂亮,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子。”

“姑娘,可否先起身……”

“小公子這就不行了?呵呵呵!”

“……”

楊千月一手僵硬地扶著她後背,耳根通紅,他的膚色本就異常白皙通透,一點情緒波動便極容易被人看出,此刻他臉紅只是被這女子撩撥得心中煩悶,心裏急著去追李風間卻脫不開身,君子的禮儀又讓他不好對這糾纏不休的女子動手,憋得他臉色一紅一白。

女人只是看著他笑,聲音嬌媚似夜鶯婉啼,笑夠了才慢慢地說:“奴家姓柳,單名一個鶯字。”

楊千月暗自使力將她遠離自己,“鶯?”

“鶯鶯燕燕的鶯,是了,我還有個小妹,她叫柳燕。”

柳鶯笑著說,提到她那小妹時卻不可避免顯示出了一些落寞。

楊千月說道:“在下姓楊,萬水千山,踏月而歸,名為千月。”

柳鶯認真看了他的眉眼,雖對不上他的視線,卻從他那清澈的漆黑眼眸中窺視到了一團濃烈的火焰,這是心中充滿欲望的人才會有的模樣,眼前這個少年看似無害,實則掌控欲十足。

嘖,是個不好惹的倔脾氣。

柳鶯頓時沒了興致逗他,這種小孩子心性起伏大,很容易就會觸犯到他們的禁忌,萬一他腦子不好拔出刀來……她不禁看了看隱藏在他腰封上的匕首。

她笑臉盈盈地從他懷裏蹦出來,悠閑地說:“姓楊……看你們來的方向,東南商會那邊有個楊家。”

楊千月道:“正是,家父楊先知。”

柳鶯臉上的笑一下僵住,嗓音有些不穩:“您說的……可是,東南商會的會長,那個腰纏萬貫豪擲萬金的楊先知?”

楊千月笑了一笑,“是呢。”

還沒等柳鶯說什麽,他又道:“不過,往事如同過眼雲煙,在此刻的絕境中更是一文不值,現在的我擁有的不比你多,不必介懷。”

柳鶯幹笑幾聲,不由自主地退後了幾步:“呵呵呵……楊公子真是能說會道,剛剛是奴家唐突了公子,公子好走,奴家就不送了。”

說完也不等楊千月回話,她就像來時那樣飄然回了酒肆,只有幡下栓著的雪花還在輕松地翻著草皮嚼草根。

楊千月楞神地看著她逃也似的沒了影,一時竟不理解她為何這樣害怕,他反覆尋思著自己好像也沒做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怎的她忽然畢恭畢敬像送佛一樣催著他走?

他默默地牽著雪花走了兩步,還未走出圍欄,回頭又看了一眼這座頗有點氣勢的酒樓,總覺上面那塊牌匾怎的如此眼熟。

“曲觴酒館……”他默默念著,忽然瞥見了匾角的一個篆體的“楊”字。

哦……原來如此。

楊千月勾唇一笑。

待李風間沐浴後躺在了豪華廂房的錦床上,他才真心讚揚起了楊千月:“沒想到你眼力這般好,還能瞧出那高懸著的是你楊家的牌匾,既然這是你家開的酒館,怎麽那柳姑娘卻不認識你?”

楊千月剛泡了澡進來,身上穿著雪白的寢衣,過腰的漆黑長發還在滴著水,忽然從屏風後走出來的模樣讓李風間恍惚以為是個女子。

那樣冷清的眉眼,透白的肌膚,只要他不說話,便是一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絕色美人。

“這些事都是父親和兄長們管的,我很少和他們出去,柳鶯不認識我是自然的,只是沒想到……這深山老林山裏頭也能有我家的資產,真是意外之喜。”

李風間在床上翻了個身,“這可不是什麽深山老林,前面幾裏就有個大驛站,這可是連接東西大道的必經之路。”

楊千月坐在一旁擦拭著頭發,驚奇道:“原來是這樣,風間知道的可真多。”

李風間道:“知道的不多,只是以你們家的慣性不會做無用的投資。”

楊千月透過額前垂下的青絲看著床上的人,笑道:“唉,可惜我一點兒也不懂經商之道,總是什麽忙也幫不上,風間卻很有來我家的能力呢,要是我父親還在,他肯定喜歡你。”

“楊公子擡舉了,不過小人一點愚見。”

“風間你只會取笑我。”

李風間沒說話,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是柳鶯的聲音:“楊公子,晚上的飯食準備好了,是下樓就餐還是奴家給您送上來?”

楊千月看了一眼李風間,二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個眼神,楊千月笑道:“勞煩柳姑娘送上來了。”

“不煩不煩,楊公子好生歇息,奴家去了。”

直到柳鶯的腳步聲消失李風間才說:“我的意思是下樓吃飯。”

楊千月歪頭看他:“啊……那,那我們現在就下去?”

李風間看著他這身穿著,還有那披頭散發的模樣,認真道:“還是算了,你此刻像個女鬼,晚上容易嚇著姑娘。”

這話楊千月就不愛聽了,他看著李風間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悶悶地應了一句,擦頭發的動作卻不可避免地用起了力。

李風間下床走向他,說:“你快成炸毛的獅子了。”

楊千月悶聲道:“總好過嚇人的女鬼。”

李風間拿著一把木梳站他身後,一邊幫他理著頭發一邊說:“開玩笑的,你一點兒也不嚇人。”

“風間無論說什麽話都那麽認真,開玩笑你就應該笑著說嘛。”

“嗯……好。”

晚飯過後,那柳鶯又來了一趟,這次李風間才真正看清了她的模樣,就是正經民婦裝扮,一改白天的透明白紗,看著清純了許多。

楊千月仍舊不想李風間看女人,只將她攔在門口道:“有何事呢?”

柳鶯眼波流轉,含羞帶怯地看著他:“楊公子,天譴過後,奴家,奴家一人獨守這空樓,已經有十幾天了,落下了夢魘的病根,現下見到公子,宛如神仙降世,奴家胸口也不疼了,定是公子的照拂,請公子發發善心,讓奴家與您同房而眠,同榻而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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