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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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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話音剛落,楊千月只詭異一笑,像只小狐貍,默默地伸手從腰帶裏拔出一把短刀,說:“是這個?”

李風間看著那瑩瑩玉手裏掂著的那把玄黑寒鐵的刀,刀鞘上嵌著幾塊鮮紅的寶石,玉石剔透無一點雜質,整把刀看起來都頗有一種肅殺古樸的妖刀氣質,不用碰也知道肯定有實打實的沈重感,這樣拿在他手裏真是有點寶刀贈美人的感覺。

他看了一陣,說:“你就是用這把刀結果那個人的嗎?”

楊千月原本還在笑,聽到這話神色變了變,無所謂地將刀放在一旁,又趴回了他身上,臉貼著他胸口粗糙的衣料悶聲說:“是啊。”

李風間也不繼續這個話題了,只推了推他:“起來。”

楊千月衣發淩亂,只半睜著眼睛瞅了他一眼,軟軟地說:“可是我好困……”

“起來去床上睡。”

“我想和你睡。”

李風間無力和他胡攪蠻纏,也知道言語是打動不了他的,只能行動解決了。於是他毫不留情地架著楊千月的胳肢窩把他拖到了床上,直到被裹進被子他都還在哼哼:

“風間你好粗魯,你都不抱我,你把我拖過來的,嗚嗚嗚。”

李風間站在床邊看著那個將被子滾做一團的嚶嚶怪,扶額嘆息:“困了就好好睡吧。”

說完就想回自己的藤椅,楊千月卻忽然一把拽回了他,直把人拽得一個踉蹌向前倒,李風間一手撐在床上支住了自己,擡眸便對上了楊千月那對清澈明朗的漆黑眼眸,此刻正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著他。

二人鼻尖相觸,距離近到暧昧不已。

李風間下意識想逃開,一只冰涼的手輕飄飄地按在他的手背,看似沒力卻讓他動彈不得。

楊千月挑眉看著他,吐氣如蘭:“風間,我想親你。”

“不行!”他不由分說地推了他一把,手剛抵上他胸膛便又被抓住。

楊千月委屈地握著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可憐得像個小嬌妻,“討厭,你都對我動手動腳了,我們親一下又怎樣嘛。”

李風間忍著想揍他的心情,黑著臉說:“放手。”

“放哪只?”

“都放開。”

“你和我睡覺我就放。”

李風間忍無可忍,“不要得寸進尺,楊千月。”

楊千月聽他這話眼睛一亮,反而更興奮了,猛地將他拉進懷裏,歡快地說:“這是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字,風間,我好喜歡你,風間!”

李風間真的不理解像楊千月這樣的人,明明都說了無數次他不喜歡他,這個人還是這樣囂張地表白。

這會子更是猖狂得直接把他按在懷裏揉進了被子,李風間手忙腳亂地推他,喊著:“別這樣,冷靜點!”

“風間,你害怕啦?”楊千月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他笑得開懷。

李風間臉還貼在他胸口的衣料上,後腦勺被他一手按著,動也不得動,喘了一口氣,說:“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早說過了,我想和你睡覺,簡言之,我想睡你。”

沒想到楊千月這麽容易害羞的人也能如此直白地說出這種話,可真是讓李風間見識了世間之大無奇不有,還是說從一開始燒壞了腦子的那個人其實就是楊千月?

實在不能任由這家夥繼續下去了。

怎奈現在的李風間體力還沒恢覆全,現在被他按在被子裏,無論如何都發不出力推開他,更讓他擔憂的是,怎麽覺得似乎又有一個硬硬的東西硌著他了?那把刀應該不在他身上了才是……

“你身上還帶了什麽東西?”他沒好氣地說。

楊千月疑惑:“什麽呀?沒別的東西啦,我的見影在桌上哦。”

“見影?”

“是我的刀啦。名字是不是很好聽?”他笑嘻嘻地揉了把李風間毛茸茸的腦袋。

他就這麽被人像小孩子一樣按在被窩裏揉捏,一時有點苦不堪言,聲音裏夾著點無力的憤怒:“夠了!讓我下床!”

楊千月聞聲停手,忽然鉆進被子與李風間面對面,兩人都是發絲繞滿臉,一副狼狽可笑的模樣。唯一不同的是李風間頭發淩亂時像個蕭瑟流浪客,楊千月亂起來卻有種館子裏的頭牌嬌弱情調,總讓人忍不住猜想他是被什麽人給欺負成了這樣。

此刻二人面對面裹在被子裏,當然一個是全然被迫的,也不妨礙楊千月自顧自地展示他的深情款款。

“風間,你得知道,這世間還能和你相依相持的只有我啦,我也只有你,後半輩子都跟定你了,所以嘛……我們,我們不如結個婚,都說人生有四大樂事,這輩子不能金榜題名,總不能也沒了洞房花燭呀。”

他說得很認真,眼睛裏居然滿是堅定,與之前一貫笑呵呵的楊千月全然不同,此刻倒真有種要與人共度一生的神情。

李風間當然是斷然拒絕:“別說傻話了,你想和不愛你的人在一起?”

楊千月幾乎快落下淚來,眼眶通紅地看著他:“那能怎麽辦?我……我就是喜歡你啊,喜歡到就算你不愛我,我也想留在你身邊。”

李風間不耐煩地閉了眼,他真是怕得這個人了,居然還哭。

這舉動無疑是更加傷透了楊千月的心,要是別人到這時候也該放手了,怎奈他有一顆固執到變態的心,李風間越是想逃開他他越有種想將這個人捆在自己身邊的獨占欲,最壞的結局也無非是死,死也要兩個人死一起,他是不會放過李風間的。

李風間不會知道自己當初救的是個偏執狂,他閉眼沈思這一切的時候,感覺到一陣濕漉漉的觸感在他臉上,那是楊千月在舔他。

一下一下的,甚至還咬了一口他鼻尖。

李風間忍無可忍地扭動身體和腦袋,氣急敗壞地想離開這張床,大吼:“你瘋了,快放開我!”

楊千月以全身的力氣將他壓著,死死地抱著他不撒手,說:“不放,我不能放,你不能離開我。”

李風間越發感覺到有個東西在硌著他的大腿,猛地使出全力掀開了被子,楊千月極力將他壓回去,於是兩人無比狼狽地在床上大打出手,這過程中李風間體力逐漸跟不上,最後還是敗下陣來,被氣喘籲籲的楊千月兩手按在了床頭。

他喘息著騎在李風間身上,兩只細弱的手臂按著李風間的手,高舉過頭頂,得意地看著他笑:“……是我贏了呢,呵呵……”

李風間胸口隨著沈重的呼吸劇烈起伏,臉頰泛紅,低聲喘著氣,只擡頭瞪了身上的人一眼,一句話也沒說,但楊千月看出了他眼神中的不服氣。

他翩然一笑,也知道自己是在趁虛而入,要不是李風間大病初愈,他怎能鬥得過他。可是對於男人之間的較量來說,過程並不重要,現在誰贏誰就是王,其餘只是聽候發落的階下囚罷了。

當然,楊千月不會真的將李風間怎麽樣,他有想過這樣做最壞的結局,李風間也許會憤怒得和他兵刃相見,暫時,只是暫時,他還不想兩個人發展到那一步。

他盯著李風間疲憊的面容,俯身在他額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而後埋在他頸窩中深深地呼吸著,感受著他的溫度,他的存在。

楊千月閉著眼,慢慢地說:“風間……你聽,是不是又要下雨了?”

李風間也沒睜眼,只是隱隱感受到了一絲從窗口傳來的冷氣,這種感覺,他不會忘的,那是天譴將至的預兆,是凜冬即將埋葬一切的啟示。

他那遙遠的故鄉,就是這樣變得越來越冷,直到被皚皚白雪覆蓋,他不得不南下,想到春風依舊和煦的地方,尋找一塊還有著青青草地的墓地。

“是雪,要下雪了。”

楊千月猛然擡頭,看著他說:“怎麽可能?現在……三伏天還沒過呢?”

李風間睜眼對上他那小鹿般懵懂清澈的眼睛,說:“這是天譴。”

楊千月撐起身子掀開床帳,透過還沒關上的窗口瞥見了灰白的天,冷得刺骨的顏色,白紙一般,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他伸手,居然感受到了小小的冰晶融化在他手心的濕潤感。

這就是天譴嗎?

楊千月第一次深刻意識到這個世界的變化,這麽說,之前那連綿的冷雨也是天譴?

老天爺是真想把他們折騰死啊。

楊千月默默放開了李風間,下床關了那扇窗戶,李風間也坐了起來,說:“沒用的,很快寒氣就會滲入進來,我們得走了,不然會死在這。”

楊千月走近他,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無懼的笑,“要是能和你死在一張床上,那也不錯。”

李風間白了他一眼,“你想死在這裏我不會阻止,但我要躺在土裏,恕不奉陪。”

說著便穿好衣服打算走人,楊千月笑歸笑,也還是忙不疊地收拾自己的東西跟在他身後,笑呵呵地說:“這世上估計只有我倆會爭論該死在床上還是死在土裏這件事了。”

“是啊,這世上也只有你會想跟一個將死之人結婚。”李風間挖苦地說。

楊千月依舊在笑,嘆了一口氣,說:“你就有這麽不想把我和你放一起說啊,我倆都是將死的人,生前不能睡同一張床,死後我也要和你住同一個墳,就這麽說好了,你拒絕也沒用。”

“閉嘴。”

李風間顯然不想搭理他了,只快步走著不說話。

楊千月小跑著跟在他身後,說:“你就這麽怕和我住一個墳啊,那,風間……要是我比你先死,你給我立碑吧,寫著‘愛妻楊千月之墓’也不是不行。”

“……閉嘴。”

“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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