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以為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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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開！”身後，十二三歲的少年下學了，都瘋了一樣沖出學校，把林寂撞的一趔趄。
林寂稍微側身讓他們過去，沿著芯片投影在視網膜上的地圖找路線去陽光糕點店，他用這個嵌入式的輕腦還不太熟練。
#目的地在您左側，已退出導航。
溫柔的女聲提醒林寂目的地到了。
隔著一條街，他遠遠地看到了林冉開的那個店：“冉冉…”
他突然想到林冉當時剛懷了身孕，現在如果那個孩子順利出生，應該跟魏暖暖的小外甥差不多大。
懷著對親人的思念和忐忑不安，林寂低頭往店裏走去。
“喵嗚～”墻壁上傳來貓叫聲。
兩頭貓看到幾只黑貓來找它了，舔了舔林寂的手指。
“去吧。”林寂知道那幾只貓是兩頭貓的夥伴，便松開手讓兩頭貓在附近和它們去玩了。
一個人來到面包店附近。
店裏的吉祥物是個喜歡穿花裙子的蜥蜴，那個蜥蜴很懶，頭上戴著花發夾，肉嘟嘟的不嚇人，反而有些可愛，吸引了周圍的很多學生來買蛋糕。
林寂隔著玻璃看著魏暖暖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任由那些小孩餵她糖果，給她戴帽子系蝴蝶結。
不覺有些擔心，畢竟這丫頭是個脾氣火暴的，被這樣擺布一定很難受。
想到這裏，林寂鼻子有些發酸，擡手揉了揉。
沒想到魏暖暖恰好擡起頭，一眼就看到了眼眶發紅卻躲之不及的男生，大喊一聲：“林哥！”
然後就一跳跳出人群，沖了出去。
林寂被魏暖暖攔住：“林哥！你…你活過來ra？”
她說話依舊是帶著卷舌音，可能是因為蜥蜴的身體構造無法捋直舌頭。
林寂看著蜥蜴樣子的魏暖暖，擡手摸了摸她的頭：“這麽多年你受苦了。”
魏暖暖把頭埋在他的手心裏蹭了下：“沒事的，林哥～我喜歡當蜥蜴，習慣了就覺得還挺好的，小孩子都喜歡來陪我玩。”
林寂看她苦中作樂，忍不住笑了笑：“暖暖，我已經找到辦法幫你恢覆正常了。”
“真的嘛？”魏暖暖低頭看了看她的手指。
雖然因為那次樹神的大凈化已經恢覆了白皙的膚色，身上的蜥蜴紋也消失了，看起來好看了很多，但紀雲岸幫她找了生物學專家都無能為力，還有別的什麽辦法呢？
林寂點頭：“真的，這次我不會再食言了。”
魏暖暖擔心地說：“林哥，如果會讓你為難的話，我繼續當蜥蜴也沒什麽的。”
“暖暖也長大了。”林寂忍不住沖她笑了：“放心吧，我發現我休眠的那個樹洞裏有一種蘑菇剛好可以治你的病，所以我把它摘下來了，在這裏你看。”
“啊！我要吃！”魏暖暖抓過來就想往嘴裏吞。
嚇得林寂趕忙把她的手抓住了：“不能直接吃…”
.
“寧願，你別推我！”走在前面的少年回頭瞪了一眼背後那個調皮的男生。
寧願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揪住他的領子：“好阿水，你把手裏的東西給我，我就不煩你了。”
魏亦水聞言捂住懷裏的兜：“不可能，這是送我小姨的禮物。”
寧願哼了一聲：“你小姨太受歡迎了，她生日可有一堆同學排著隊來送她禮物呢。”
“小姨就想要我的禮物。”魏亦水氣呼呼地說。
寧願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巴一擡：“看，那不是你小姨嗎？你看她旁邊那個小白臉是誰？”
“什麽？”魏亦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兩人看起來很是親密，那個陌生的男生居然還抓住了他小姨的胳膊：“放手！不許碰她！”
寧願感覺身旁一陣風，剛還在旁邊的少年轉眼間就揮著拳頭沖過去了，靠著路燈開始看戲：“阿水，牛啊。”
“魏亦水！你是不是有貓餅啊？！”魏暖暖被突然氣勢洶洶沖過來的小孩嚇得一驚慌差點摔在地上，還好林寂沒被他打中。
林寂看著那個男生：“你是…暖暖的外甥？”
“你也配喊我小姨暖暖？”魏亦水不悅地盯著對面那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男生：“我告訴你，你這個家夥人品有問題，我勸你離她遠點，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林寂不知道他怎麽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他人品有問題的，不是，他人品根本沒問題：“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我都看見你給我小姨獻殷勤了，還送那些老掉牙的情書！”魏亦水一提到這個就氣得一張白皙的臉都紅了。
林寂看了一眼魏暖暖：“你…戀愛了？”
魏亦水：“小姨你看吧！我就說了他人品有問題，果然是個敢做不敢當的懦夫！”
魏暖暖上前捂住魏亦水的嘴：“林哥…不是你想的那樣，就是有個…小哥哥長得帥，我喜歡跟他一起玩，僅此而已lia，真dia！”
她一緊張說話就開始卷舌頭了。
林寂嘆了口氣：“你確定…他真的喜歡你嗎？”
魏暖暖楞了楞，搖頭：“不知道…我不在乎，反正…我就長這樣，除了他也沒人喜歡我了。”
“小姨！別捂了…呼呼。”魏亦水聽明白了，掙開魏暖暖的手：“你是說，你不是那個男的？”
“他是你冉冉阿姨的哥哥，就是我常提起的那個林哥啦！”魏暖暖抱住林寂的胳膊，介紹完了，指了指魏亦水的鼻子：“讓你沒大沒小的。”
“啊？？”魏亦水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冉冉姨的哥哥…怎麽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
魏暖暖用長長的蜥蜴指甲輕輕點了點林寂的額頭：“對啊，林哥，我也想問你來著，你怎麽返老還童…不對，你之前也不老，只是…沒有這麽嫩哈哈哈。”
林寂摸了摸被她的爪子弄得癢癢的額，想了想：“可能是靈氣養人吧。”
“餵！寧願！你還不過來？他是你舅舅！”魏亦水幸災樂禍地沖著不遠處皺眉思索的男生喊道。
寧願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狐疑地看著林寂，見他確實和他媽媽有些相像：“你…確定他是我舅林寂？”
“你問他。”魏亦水翻了個白眼，難得看到寧願吃癟，沒想到這家夥這個時候還在拽。
林寂點頭，看到對面的少年已經個子比他還高了，一時間百感交集：“對不起，這些年沒能照顧好你和冉冉。”
“別，我去喊我媽，她不說你是我舅，我才不認你這個便宜舅舅。”寧願臉色都變了，轉身就往蛋糕店裏走。
魏亦水追過去：“餵，你舅舅回來了你不開心嗎？我看他跟你長得可像了，應該不是假的…餵，你哭了？”
“沒有。”寧願擡手揉了一把眼睛。
這是魏亦水第二次看到他哭。
第一次是他五歲的時候吵著要爸爸，說別人都有爸爸，就他和魏亦水沒有。
結果被他媽揍得家都不認識了，哭的稀裏嘩啦，後來魏亦水就再也沒看過他哭了。
寧願回到面包店發現他媽不在，回頭看到魏暖暖和那個冒充他舅舅的男生並肩走進門，皺眉頭說：“魏暖暖，我媽呢？”
魏暖暖都被他喊習慣了，也不生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說：“你媽去接你雲岸表舅了，也快回來了。”
“雲岸哥也來了？”林寂趕忙問。
“嗯，今天早上接了個電話急急忙忙出去了，不知道什麽情況。”魏暖暖不管事久了，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好像是祁陸那個老六打的電話。”
“嗯，我昨晚住在他那裏的。”林寂說。
“祁陸和天明那個禿驢在一起了。”魏暖暖吃了一大口瓜，感嘆著說：“聽說…祁陸還喜歡過你啊林哥？那可真是修羅場了……”
林寂被她說中了心事，避重就輕：“不要說臟話，小心帶壞了小孩子。天明師叔比你年長，哪有說人家禿驢的？他已經還俗了不是嗎？”
魏暖暖“哦”了一聲，把坐在一旁一邊寫作業一邊聽八卦的兩個小孩趕走：“寧願，魏亦水！你倆趕緊回屋子裏寫作業去，少在這聽墻角。”
“是。”魏亦水乖乖走了兩步，回頭把一個禮物盒子遞過去：“小姨，送你的生日禮物，我給別人輔導作業掙的錢。”
“有心了。餵，你的呢？”魏暖暖沖一旁愛搭不理的寧願伸出手。
寧願無語地說：“你又不是我小姨，我幹嘛送你禮物？”
魏暖暖氣的踢了他一腳：“沒心沒肺的小白眼狼，平常白對你這麽好lia，快滾去寫作業吧。”
寧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寂，冷著臉走了。
“你這個外甥可沒我外甥性格好，脾氣可廢了。”魏暖暖把兩人趕走，接著跟林寂說：“算了，不提他了。話說，天明還俗之後人確實還不錯，沒以前那麽摳了，還請我吃過幾次飯，他手藝也不錯…對了，我臉上的鱗片也是喝了他的藥水才蛻去的。”
“嗯，回頭我再問問天明師叔怎麽用這個靈菇幫你恢覆人身可以事半功倍。”林寂點頭。
魏暖暖看了他一眼：“林哥，你怎麽這次回來不一樣了？”
林寂一楞：“哪裏不一樣了？”
魏暖暖小心翼翼地說：“你好像一直都沒提過樹神啊？”
林寂心神一晃，他感覺頭腦有些發熱，聽見自己的聲音問：“他現在還好嗎？”
魏暖暖：“他已經死了呀！”
那一瞬間，林寂仿佛呼吸停止了：“什麽……你說…他死了？”
“魏暖暖！你在胡說什麽？”祁陸恰好進門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趕忙來到林寂身旁：“林寂，她胡說八道的，你別信。”
“我以為林哥知道…”魏暖暖咋舌，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林寂緩緩看向他和他背後走進來的幾個人：“哥…他真的死了嗎？”
紀雲岸看到林寂眼眶微紅，努力忍住才沒讓眼淚落下來：“林子，節哀順變，他只是重新回到了天地間。”
林寂聞言臉色蒼白，不太相信地又確認了一遍：“端木式微…他當真不在了嗎？”
端木式微沈默片刻，緩緩點頭：“我找遍了萬水千山，都沒有找到大人的蹤跡……”
“你們不是也沒找到我嗎？”林寂突然笑了，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確認自己的想法：“所以，你們沒有找到他，並不代表他已經不存在了，只能說他把自己藏起來了。”
他踉蹌著往外走，不小心摔倒在地。
祁陸趕忙上前，握住他的肩膀：“林寂！”他擡頭看了一眼天明：“有凝神靜氣的藥水嗎？”
天明從背包裏取出一瓶藥給他：“他是悲急攻心，你現在緩兵之計也沒什麽用，之後他一次又一次失望，只會更加傷心。不如讓他直接斷了念想…”
“司天明！別說了。”祁陸皺眉打斷了他的話。
天明冷笑了一聲，坐在一旁閉目養神：“悉聽尊便。”
端木式微道：“我相信林大師，大人一定還有一縷神識在天地間。這世上，有他放不下的事情。”
“對啊，林子，你先別急。咱們慢慢找，總能找到他的。”紀雲岸雖然陪著端木式微找了很多年，基本確認不可能找到東方序樂還活著的證據了，但怕林寂做傻事只好安慰他。
“我沒事。”林寂輕輕推開祁陸，一個人往門外走了幾步：“謝謝大家，無論他在或不在，我…都會好好活下去，因為這個世界是他留下來的，一花一葉一草一木，都是他。”
“哥！”林冉拎著一袋子菜沖進門抱住了林寂，一邊抹眼淚一邊給他看袋子裏的蘑菇和仔排：“我就知道…你肯定沒事的。我買了…買了好多你愛吃的菜。”
“冉冉…”林寂接過她手裏的東西，看到她的手變得有些粗糙，頭上也有了零星幾根白發，突然心裏的悲傷之外又增添了幾分酸澀。
林冉已經到了三十歲的年紀，還是很漂亮，卻多了成熟女性的溫婉。
畢竟隔了十多年的光陰，雖然對林寂來說他只是睡了一覺。
然而一覺醒來物是人非，親人朋友的記憶與他無關，這種斷層的割裂感強烈到讓人窒息。
“林寂？！”
“林寂你怎麽了？”
“快扶他進屋休息！”
眾人的聲音越來越遠。
林寂閉上眼睛，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白衣：“東方序樂…”
“你怎麽又來了？”東方序樂回眸帶著繾綣的笑意。
林寂卻知道那只是他的幻想，東方序樂不會那樣溫柔地笑，他總是冷冷淡淡的，即便笑了，笑意也不達眼底。
“你是假的……東方序樂已經…死了。”林寂抿唇努力忍住眼淚，可是他忍不住，蹲下身把頭埋在膝彎處，淚眼婆娑地重覆著那句話：“你是假的…是假的…嗚嗚…都是…都是假的。”
東方序樂微微蹙眉，只好也蹲下身輕輕用掌心輕撫哭的梨花帶雨的少年後背：“別哭了林寂。誰說我是假的？”
林寂擡頭看了他一眼，這麽溫柔體貼的人怎麽可能是東方序樂？所以他斬釘截鐵地說：“你，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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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寂稍微側身讓他們過去，沿著芯片投影在視網膜上的地圖找路線去陽光糕點店，他用這個嵌入式的輕腦還不太熟練。
#目的地在您左側，已退出導航。
溫柔的女聲提醒林寂目的地到了。
隔著一條街，他遠遠地看到了林冉開的那個店：“冉冉…”
他突然想到林冉當時剛懷了身孕，現在如果那個孩子順利出生，應該跟魏暖暖的小外甥差不多大。
懷著對親人的思念和忐忑不安，林寂低頭往店裏走去。
“喵嗚～”墻壁上傳來貓叫聲。
兩頭貓看到幾只黑貓來找它了，舔了舔林寂的手指。
“去吧。”林寂知道那幾只貓是兩頭貓的夥伴，便松開手讓兩頭貓在附近和它們去玩了。
一個人來到面包店附近。
店裏的吉祥物是個喜歡穿花裙子的蜥蜴，那個蜥蜴很懶，頭上戴著花發夾，肉嘟嘟的不嚇人，反而有些可愛，吸引了周圍的很多學生來買蛋糕。
林寂隔著玻璃看著魏暖暖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任由那些小孩餵她糖果，給她戴帽子系蝴蝶結。
不覺有些擔心，畢竟這丫頭是個脾氣火暴的，被這樣擺布一定很難受。
想到這裏，林寂鼻子有些發酸，擡手揉了揉。
沒想到魏暖暖恰好擡起頭，一眼就看到了眼眶發紅卻躲之不及的男生，大喊一聲：“林哥！”
然後就一跳跳出人群，沖了出去。
林寂被魏暖暖攔住：“林哥！你…你活過來ra？”
她說話依舊是帶著卷舌音，可能是因為蜥蜴的身體構造無法捋直舌頭。
林寂看著蜥蜴樣子的魏暖暖，擡手摸了摸她的頭：“這麽多年你受苦了。”
魏暖暖把頭埋在他的手心裏蹭了下：“沒事的，林哥～我喜歡當蜥蜴，習慣了就覺得還挺好的，小孩子都喜歡來陪我玩。”
林寂看她苦中作樂，忍不住笑了笑：“暖暖，我已經找到辦法幫你恢覆正常了。”
“真的嘛？”魏暖暖低頭看了看她的手指。
雖然因為那次樹神的大凈化已經恢覆了白皙的膚色，身上的蜥蜴紋也消失了，看起來好看了很多，但紀雲岸幫她找了生物學專家都無能為力，還有別的什麽辦法呢？
林寂點頭：“真的，這次我不會再食言了。”
魏暖暖擔心地說：“林哥，如果會讓你為難的話，我繼續當蜥蜴也沒什麽的。”
“暖暖也長大了。”林寂忍不住沖她笑了：“放心吧，我發現我休眠的那個樹洞裏有一種蘑菇剛好可以治你的病，所以我把它摘下來了，在這裏你看。”
“啊！我要吃！”魏暖暖抓過來就想往嘴裏吞。
嚇得林寂趕忙把她的手抓住了：“不能直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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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願，你別推我！”走在前面的少年回頭瞪了一眼背後那個調皮的男生。
寧願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揪住他的領子：“好阿水，你把手裏的東西給我，我就不煩你了。”
魏亦水聞言捂住懷裏的兜：“不可能，這是送我小姨的禮物。”
寧願哼了一聲：“你小姨太受歡迎了，她生日可有一堆同學排著隊來送她禮物呢。”
“小姨就想要我的禮物。”魏亦水氣呼呼地說。
寧願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巴一擡：“看，那不是你小姨嗎？你看她旁邊那個小白臉是誰？”
“什麽？”魏亦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兩人看起來很是親密，那個陌生的男生居然還抓住了他小姨的胳膊：“放手！不許碰她！”
寧願感覺身旁一陣風，剛還在旁邊的少年轉眼間就揮著拳頭沖過去了，靠著路燈開始看戲：“阿水，牛啊。”
“魏亦水！你是不是有貓餅啊？！”魏暖暖被突然氣勢洶洶沖過來的小孩嚇得一驚慌差點摔在地上，還好林寂沒被他打中。
林寂看著那個男生：“你是…暖暖的外甥？”
“你也配喊我小姨暖暖？”魏亦水不悅地盯著對面那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男生：“我告訴你，你這個家夥人品有問題，我勸你離她遠點，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林寂不知道他怎麽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他人品有問題的，不是，他人品根本沒問題：“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我都看見你給我小姨獻殷勤了，還送那些老掉牙的情書！”魏亦水一提到這個就氣得一張白皙的臉都紅了。
林寂看了一眼魏暖暖：“你…戀愛了？”
魏亦水：“小姨你看吧！我就說了他人品有問題，果然是個敢做不敢當的懦夫！”
魏暖暖上前捂住魏亦水的嘴：“林哥…不是你想的那樣，就是有個…小哥哥長得帥，我喜歡跟他一起玩，僅此而已lia，真dia！”
她一緊張說話就開始卷舌頭了。
林寂嘆了口氣：“你確定…他真的喜歡你嗎？”
魏暖暖楞了楞，搖頭：“不知道…我不在乎，反正…我就長這樣，除了他也沒人喜歡我了。”
“小姨！別捂了…呼呼。”魏亦水聽明白了，掙開魏暖暖的手：“你是說，你不是那個男的？”
“他是你冉冉阿姨的哥哥，就是我常提起的那個林哥啦！”魏暖暖抱住林寂的胳膊，介紹完了，指了指魏亦水的鼻子：“讓你沒大沒小的。”
“啊？？”魏亦水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冉冉姨的哥哥…怎麽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
魏暖暖用長長的蜥蜴指甲輕輕點了點林寂的額頭：“對啊，林哥，我也想問你來著，你怎麽返老還童…不對，你之前也不老，只是…沒有這麽嫩哈哈哈。”
林寂摸了摸被她的爪子弄得癢癢的額，想了想：“可能是靈氣養人吧。”
“餵！寧願！你還不過來？他是你舅舅！”魏亦水幸災樂禍地沖著不遠處皺眉思索的男生喊道。
寧願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狐疑地看著林寂，見他確實和他媽媽有些相像：“你…確定他是我舅林寂？”
“你問他。”魏亦水翻了個白眼，難得看到寧願吃癟，沒想到這家夥這個時候還在拽。
林寂點頭，看到對面的少年已經個子比他還高了，一時間百感交集：“對不起，這些年沒能照顧好你和冉冉。”
“別，我去喊我媽，她不說你是我舅，我才不認你這個便宜舅舅。”寧願臉色都變了，轉身就往蛋糕店裏走。
魏亦水追過去：“餵，你舅舅回來了你不開心嗎？我看他跟你長得可像了，應該不是假的…餵，你哭了？”
“沒有。”寧願擡手揉了一把眼睛。
這是魏亦水第二次看到他哭。
第一次是他五歲的時候吵著要爸爸，說別人都有爸爸，就他和魏亦水沒有。
結果被他媽揍得家都不認識了，哭的稀裏嘩啦，後來魏亦水就再也沒看過他哭了。
寧願回到面包店發現他媽不在，回頭看到魏暖暖和那個冒充他舅舅的男生並肩走進門，皺眉頭說：“魏暖暖，我媽呢？”
魏暖暖都被他喊習慣了，也不生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說：“你媽去接你雲岸表舅了，也快回來了。”
“雲岸哥也來了？”林寂趕忙問。
“嗯，今天早上接了個電話急急忙忙出去了，不知道什麽情況。”魏暖暖不管事久了，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好像是祁陸那個老六打的電話。”
“嗯，我昨晚住在他那裏的。”林寂說。
“祁陸和天明那個禿驢在一起了。”魏暖暖吃了一大口瓜，感嘆著說：“聽說…祁陸還喜歡過你啊林哥？那可真是修羅場了……”
林寂被她說中了心事，避重就輕：“不要說臟話，小心帶壞了小孩子。天明師叔比你年長，哪有說人家禿驢的？他已經還俗了不是嗎？”
魏暖暖“哦”了一聲，把坐在一旁一邊寫作業一邊聽八卦的兩個小孩趕走：“寧願，魏亦水！你倆趕緊回屋子裏寫作業去，少在這聽墻角。”
“是。”魏亦水乖乖走了兩步，回頭把一個禮物盒子遞過去：“小姨，送你的生日禮物，我給別人輔導作業掙的錢。”
“有心了。餵，你的呢？”魏暖暖沖一旁愛搭不理的寧願伸出手。
寧願無語地說：“你又不是我小姨，我幹嘛送你禮物？”
魏暖暖氣的踢了他一腳：“沒心沒肺的小白眼狼，平常白對你這麽好lia，快滾去寫作業吧。”
寧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寂，冷著臉走了。
“你這個外甥可沒我外甥性格好，脾氣可廢了。”魏暖暖把兩人趕走，接著跟林寂說：“算了，不提他了。話說，天明還俗之後人確實還不錯，沒以前那麽摳了，還請我吃過幾次飯，他手藝也不錯…對了，我臉上的鱗片也是喝了他的藥水才蛻去的。”
“嗯，回頭我再問問天明師叔怎麽用這個靈菇幫你恢覆人身可以事半功倍。”林寂點頭。
魏暖暖看了他一眼：“林哥，你怎麽這次回來不一樣了？”
林寂一楞：“哪裏不一樣了？”
魏暖暖小心翼翼地說：“你好像一直都沒提過樹神啊？”
林寂心神一晃，他感覺頭腦有些發熱，聽見自己的聲音問：“他現在還好嗎？”
魏暖暖：“他已經死了呀！”
那一瞬間，林寂仿佛呼吸停止了：“什麽……你說…他死了？”
“魏暖暖！你在胡說什麽？”祁陸恰好進門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趕忙來到林寂身旁：“林寂，她胡說八道的，你別信。”
“我以為林哥知道…”魏暖暖咋舌，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林寂緩緩看向他和他背後走進來的幾個人：“哥…他真的死了嗎？”
紀雲岸看到林寂眼眶微紅，努力忍住才沒讓眼淚落下來：“林子，節哀順變，他只是重新回到了天地間。”
林寂聞言臉色蒼白，不太相信地又確認了一遍：“端木式微…他當真不在了嗎？”
端木式微沈默片刻，緩緩點頭：“我找遍了萬水千山，都沒有找到大人的蹤跡……”
“你們不是也沒找到我嗎？”林寂突然笑了，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確認自己的想法：“所以，你們沒有找到他，並不代表他已經不存在了，只能說他把自己藏起來了。”
他踉蹌著往外走，不小心摔倒在地。
祁陸趕忙上前，握住他的肩膀：“林寂！”他擡頭看了一眼天明：“有凝神靜氣的藥水嗎？”
天明從背包裏取出一瓶藥給他：“他是悲急攻心，你現在緩兵之計也沒什麽用，之後他一次又一次失望，只會更加傷心。不如讓他直接斷了念想…”
“司天明！別說了。”祁陸皺眉打斷了他的話。
天明冷笑了一聲，坐在一旁閉目養神：“悉聽尊便。”
端木式微道：“我相信林大師，大人一定還有一縷神識在天地間。這世上，有他放不下的事情。”
“對啊，林子，你先別急。咱們慢慢找，總能找到他的。”紀雲岸雖然陪著端木式微找了很多年，基本確認不可能找到東方序樂還活著的證據了，但怕林寂做傻事只好安慰他。
“我沒事。”林寂輕輕推開祁陸，一個人往門外走了幾步：“謝謝大家，無論他在或不在，我…都會好好活下去，因為這個世界是他留下來的，一花一葉一草一木，都是他。”
“哥！”林冉拎著一袋子菜沖進門抱住了林寂，一邊抹眼淚一邊給他看袋子裏的蘑菇和仔排：“我就知道…你肯定沒事的。我買了…買了好多你愛吃的菜。”
“冉冉…”林寂接過她手裏的東西，看到她的手變得有些粗糙，頭上也有了零星幾根白發，突然心裏的悲傷之外又增添了幾分酸澀。
林冉已經到了三十歲的年紀，還是很漂亮，卻多了成熟女性的溫婉。
畢竟隔了十多年的光陰，雖然對林寂來說他只是睡了一覺。
然而一覺醒來物是人非，親人朋友的記憶與他無關，這種斷層的割裂感強烈到讓人窒息。
“林寂？！”
“林寂你怎麽了？”
“快扶他進屋休息！”
眾人的聲音越來越遠。
林寂閉上眼睛，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白衣：“東方序樂…”
“你怎麽又來了？”東方序樂回眸帶著繾綣的笑意。
林寂卻知道那只是他的幻想，東方序樂不會那樣溫柔地笑，他總是冷冷淡淡的，即便笑了，笑意也不達眼底。
“你是假的……東方序樂已經…死了。”林寂抿唇努力忍住眼淚，可是他忍不住，蹲下身把頭埋在膝彎處，淚眼婆娑地重覆著那句話：“你是假的…是假的…嗚嗚…都是…都是假的。”
東方序樂微微蹙眉，只好也蹲下身輕輕用掌心輕撫哭的梨花帶雨的少年後背：“別哭了林寂。誰說我是假的？”
林寂擡頭看了他一眼，這麽溫柔體貼的人怎麽可能是東方序樂？所以他斬釘截鐵地說：“你，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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