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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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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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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冉醒了之後也要跟著林寂一起去找紀雲岸,她確實沒有別的更好的去處,林寂也不放心留下她,只好把她帶著一起上路了。

祁陸去買了輛越野,開車帶著一行四人往靈隱寺趕。

魏暖暖高興地躺在後座上直晃腿:“祁哥,沒想到你家這麽有錢哇!”

祁陸聽她那親昵的稱呼就覺得好笑,之前這蜥蜴可直呼其名甚至罵罵咧咧的:“我家條件還行,如果我不好好努力就只能回家繼承家業了。”

魏暖暖驚喜地爬到祁陸座椅後面:“祁哥,你缺不缺個媳婦嘛?我覺得我不錯。”

“我缺媳婦,但不缺你這樣的。”祁陸看了一眼副駕駛老神在在的某人。

感受到他的目光,林寂默默把頭轉向窗外假裝看不見。

魏暖暖卻看得明明白白:“哇!祁哥,你難道!”

祁陸嘴角上揚:“嗯,你猜的沒錯。”

魏暖暖又去趴在林寂的椅背上:“林哥!原來冉冉姐的肚子是祁陸搞大dia?”

祁陸怒火中燒,反手把她按了回去:“魏暖暖你最好嘴巴放幹凈點!”

魏暖暖被他拍得腦門一痛,一屁股坐在了林冉旁邊,看到默默流淚的女孩,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惹人家傷心了,趕忙安撫她:“冉冉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dia。我以後再也不亂說話了。”

“我沒事。”林冉搖頭摸了摸魏暖暖的頭,她看著懷裏的小嬰兒低聲說:“哥哥,我可以把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嗎?雖然它沒有爸爸了,但我一定會撫養好它的,就像…這個寶寶一樣可愛健康,孩子…是無辜的。”

林寂回過頭:“林冉,你自己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林冉輕點了一下懷裏的小嬰兒q軟的小臉:“哥哥,人總是要長大的,以前我總是想依賴別人,現在我也有了想保護的人,你不應該為我感到高興嗎?”

林寂低聲說:“當好一個母親沒你想的那麽簡單,需要付出很多代價,甚至是…死亡。”

魏暖暖點頭抱住林冉,難過地說:“冉冉姐,我不希望你像我姐姐那樣,重蹈覆轍。”

“我不怕。”林冉倔起來跟林寂一模一樣,她撫摸著魏暖暖的後背溫柔地問:“它是你姐姐付出生命也要把它帶到這個世界來的,沒有它你姐姐就不會死去,但你看到它會覺得恨嗎?”

“不!”魏暖暖一激動就口齒不清了:“我…稀飯它!”

林寂從後視鏡看著兩個變得堅強勇敢的女生,她們都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她們的長大都是承受了委屈和傷害才鍛煉出來的,而這個世間事紛紛擾擾連他這個男人都會覺得窒息,更何況是這般女子。

“快,都別想這些沈重的話題了。”祁陸打開了收音機:“聽聽新聞吧。”

z國陷入黑暗的第二個星期,頭頂的冠層愈發厚重,落下點點的光芒的地域也越來越罕見了。

林蔭遮天帶來的影響是地表溫度急劇下降,明明已經是春末夏初,卻依舊是冷如冰窖。

國家已經派了施工隊挨家挨戶安裝小型人造太陽,勉強可以維持基本生存所需,但未來作物產量下跌,加上存糧耗盡,恐怕…饑荒不會遠了。

好不容易活過了2024,2025年註定也是不那麽好熬的一年。

z國的困境遭到了很多國際輿論的壓力,大多數是在虎視眈眈,打算趁病要命,新聞裏沿海領空都在遭受各國的試探。

“會打仗嗎?”林寂覺察出了粉飾下的緊張態勢。

祁陸語氣也不再輕松:“可能會吧,到時候如果國家需要我,我就歸隊。”

林寂看了他一眼:“如果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去幫忙。”

祁陸笑了一聲:“你還是算了吧。”

林寂皺眉:“什麽意思?我也是男人,你看不起我嗎?”

祁陸見他真生氣了,趕忙解釋:“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林寂,你已經過了參軍的年紀了,而且…呵,還近視,祖國不需要你去參隊,你就好好當好螺絲釘多多用你的能力普度眾生就好了,暴力的事交給我這種粗人來幹。”

“你有理有據,我講不過你。”林寂被他說得無法反駁,只好悶聲不響地繼續聽新聞了。

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夢裏林寂看到了滿地的血色花瓣,他踩著那條花路沿著玫瑰遍野的森林往前走。

來到了一個布滿荊棘的花園裏,花團錦簇間一株桃樹已經花瓣雕零,和那些玫瑰的花朵摻揉在一起,顯得愈發蒼白無力。

樹下席地坐著的那個人白衣如雪,只是衣擺上點綴著紅梅一般的花紋,他手臂搭在膝上,低著頭,面容隱藏在了銀灰色的發絲裏。

待走近,林寂才看到了他身上的並不是什麽紅梅踏雪,而是斑斑點點的血跡:“東方…東方序樂!”

林寂猛然念出了他的名字,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醒地在夢裏認出來他是誰。

然而東方序樂並沒有擡頭,像一座雕塑靜止在那裏,一動不動。

林寂看到他渾身是血,幾乎要心碎了,趕忙沖上前:“你怎麽了?為什麽受這麽重的傷?”

他蹲下身,撩開他的長發,這才看到他的心口插著一把匕首,那些血跡就是順著刀留下來的。

“東方序樂!?”林寂覺得那把刀真實刺到的可能是他,為什麽這麽痛,痛到窒息…

他的呼喚並沒有回應,林寂沮喪地擡起手,顫抖著輕輕放在東方序樂心臟插著刀的地方,那裏冰冷而空洞。

他突然頓悟了,這…只是一具軀殼。

周圍的玫瑰花突然化作了滔天烈火,焚燒著花瓣樹枝和桃樹。

火勢迅猛,很快就燃盡了周圍的一切,蔓延到了東方序樂的衣擺,並向上延伸至他如錦緞般的長發。

林寂雙目通紅地竭力想要救火,卻怎麽都找不到水源,他口幹舌燥,只好用雙臂抱住了那具毫無生氣的軀體。

然而火只焚燒他所愛之人,卻不傷他分毫。

林寂感受著焯燙波動的熱浪,眼睜睜看著絕美的容顏化作灰燼,直到什麽也不剩了。

悵然若失的感覺讓林寂大徹大悟,他終於明白了什麽叫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踩著無邊的灰燼在這個荒蕪的心境裏,他終於完全失去了摯愛的那個人。

“林寂…林寂?醒醒……我們到了。”男人在喊他的名字。

林寂睜開眼睛,那張臉被淚朦朧,一瞬間恍惚,等他看清了那人是誰,一種曠大的失落席卷全身,如墜冰窟:“祁陸…”

祁陸笑著沖他伸出手:“來吧,下車了,剩下的路要坐纜車上去。”

林寂沒有把手遞過去,只是認真地看著他,低聲說:“剛才,我做了個夢。夢裏我以為我真的永遠失去他了……”

祁陸強作笑意:“哦,做夢而已,不要當真,你別想,過一段時間就會忘記了。”

“我忘不了他的,祁陸,無論你問我多少次,無論過了多久,我能確信的只有一件事,我絕對不會忘記他。”林寂垂眸看了看因為擔憂還在麻木的手指:“就算滄海桑田,他要與世間萬物為敵,我能做的也只有幫他善後,伴他左右。”

“林寂,你簡直…”祁陸把手收回去握緊拳頭:“他值得嗎?”

“值得。”林寂直視他的眼睛:“因為他是樹神,即便無人奉他為神,我也願意做他唯一的信徒。”

祁陸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了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死心塌地,只能絕望地說:“林寂…你瘋了。”

林寂點頭:“我確實是瘋了,人之於世總要有那麽一次為了什麽瘋魔的感覺,才不枉此生。以前我就是活的太過清醒,所以什麽都不曾失去過,同時…也什麽都沒擁有過。”

“你不要在這裏給我講課,林寂,我就問你一句話,是不是就算那個人把你的一切都毀了,你也不會收回你今天所說的話?”祁陸臉色陰沈地說。

林寂楞了一下神,過了片刻才回答:“我說了,我會阻止他。”

祁陸笑了:“好,林寂,我希望你記住,你如果後悔了,我隨時都在。”

魏暖暖和林冉去給嬰兒換好尿不濕,餵了奶,回來就看到劍拔弩張的祁陸開車離開了。

魏暖暖問站在一旁目送祁陸離開的青年:“林哥,他怎麽走了?不跟我們上山嗎?”

林寂搖頭:“送君千裏終須一別,我們走吧。”

“二世祖走了也好,貧富差距太大了,氣人精。”魏暖暖不明所以,蹦蹦跳跳地去坐纜車了:“冉冉姐!快過來,咱們倆做一輛!”

“來了。”林冉抱著孩子微笑著走了過來,經過林寂身旁輕聲問:“哥哥做出自己的選擇了嗎?是為了樹神…才狠心把那位大哥勸退的嘛?你可不要騙我,我能看得出來的。”

林寂沒想到她居然這麽了解:“哦…嗯。”

林冉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哥也是個會吸引桃花的人啊,跟我一樣,魅力太大也會令人苦惱啊。”

林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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