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

“你對他真的有著亦父亦兄的情感哎！”

昏過去的墨鴉以為這是自己最後一次聽到她不靠譜的話。

也以為是他生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美人計美人計，敵我懸殊這麽大，你要刺殺他，最起碼要在他……的時候吧。”

這熟悉的感覺，這不分場合的話語，重傷下才轉醒的墨鴉，以為是自己幻聽。

難道自己死後，最想念的是她的離譜？

作為姬無夜的手下，墨鴉深知假使有地獄，雙手沾滿鮮血的自己，絕對會在地獄裏。

要是在地獄受酷刑，確實得有像她那樣的自在心態。

這樣想的墨鴉，才睜開雙眼。

映入他眼簾的，是白鳳。

額頭還有幹涸的血跡，顏色已經不再鮮艷，反而暗淡的像疤。

他現在不希望這裏是地獄了。

“你……”聲帶沈重地讓他無法說出第二字。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幸好，總有不看氛圍的，“醒了啊，和我有一腿的哥，說說看舍身取義的感覺怎麽樣？”

現在，墨鴉感到自己還在人間了。

她調侃的話，現在聽起來，有些親切。

“他是不是缺氧後，大腦受傷了？”

躺著的墨鴉，只是在斟酌回答，沒及時回覆，就聽到了她這樣問白鳳。

“算了，待會流沙的人來了，不管他們問什麽，都不要提到我。”

“可是我還沒有報答你的，”他聽見弄玉被她打斷未說完的話。

“沒關系，我知道你的房間裏哪裏藏著錢。”

現在，她聽起來像入室偷竊的。

墨鴉想，自己的房間現在應該被姬無夜下令搜查幹凈了，那她會要些什麽呢？

直到自己徹底痊愈，她都沒再來，墨鴉也不意外，能絆住她的事情，遍地都是。

更何況，她現在和自己一樣是，將軍府的通緝重犯了。

整個韓國，都貼滿了他們的通緝令。

還在原來地方的墨鴉，聽到了腳步聲，不用想，這飄來的熟悉的肉餅味道，“這次，你準備索要什麽報酬呢？”

“我不是這種見錢眼開唯利是圖的人，我是單純被你舍己為人的行為感動後，肺腑之行！”

“新鄭的流言是你散播的吧。”

“看來你腦子沒壞哎。”她顯得很苦惱，“我才不是那種散布流言的人，肯定是解釋的時候，哪裏出了錯。”

“和我綁在一起，這麽糟糕的嗎？”

她沈默了。

“你要克服這種吊橋效應，以身相許是很不合適的報恩行為，你要是真的喜歡我，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應該跟我告白了。”

“我看起來那麽孟浪嗎？”

“你帶小小年紀的白鳳進那種地方，看女人呢。”

確實被她撞見過這樣的場面，墨鴉無力反駁。

雖然當時他只是逗逗白鳳，但現在再解釋，自己聽著都像狡辯。

“你說，我要加入流沙嗎？”

“就這樣，把我當做人生的導師，”從來不深度解讀的她，連給出的人生意見都像她，表面而空泛，“遵從你的內心。”

墨鴉也很想提醒她，你這樣也是追不到蓋聶的。

“不過，你這麽喜歡上班嗎？你才從姬無夜那邊悲慘裸辭，就要投入流沙開始為國奮鬥嗎？你竟然是這種有為青年。”

墨鴉決定還是不告訴她了。

“我還以為你渴望的是自由。”

他很早就想明白了，當時發現她是假的喜鵲後，他沒有下手殺死她的原因。

他好奇，這種不長腦子的間諜怎麽一點都不擔憂被發現，那麽地自在。

“你是不是在心裏說我壞話？”

“沒有，我怎麽會罵我的救命恩人呢。”

那還不是他們的最後一面。

記憶裏的最後一面，是極其普通的一天，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預示。

以為還會見面的。

不過，墨鴉很樂觀，覺得自己還是會見到這位古怪的老朋友的。

就像，他被白亦非和姬無夜當做誘餌的時候，以為她會來，結果根本沒來。

雀閣的時候，他以為沒人回來，結果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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