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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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與前兩個澄清內容相比,在提到霍予安時,相對於先前公事公辦的冷漠,能明顯看出簡暮清淺的眸光變得柔和。

像是湖光中映入了一縷暖陽,整個人乍然變得生動鮮艷起來。

他沒有理會驟然炸開鍋,瘋狂刷屏感嘆號的彈幕,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

“我和霍予安相識於高二,從同一高中讀到同一大學。六年前因為一些原因,我們分開了,後來我查出我有了歲歲。”

提起那些藏匿於記憶最深處,不堪回首的往事,簡暮微抿著唇,兩只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互相把玩著,這是他最沒有安全感的姿態。

他有些後悔輕易放霍予安離開了,如果霍予安沒有走,在他視線範圍之內,這個alpha哪怕是一言不發的存在也能給他一些安全感。

然而此時辦公室內空空蕩蕩,他只能深吸一口氣,自說自話,兀自把自己早已愈合的發爛流瘡的傷口鮮血淋漓地剖給觀眾看。

“那時候我的精神狀態不好,輕度抑郁,孩子的出現像是給我的生活註入一道光,給了我精神支柱。”

“我擅自把孩子生下來,獨自撫養他長大,霍予安並不知情。直到錄制《一家的旅行》——這是歲歲主動提出想要參加的——霍予安和歲歲在節目中偶遇,他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簡暮的目光驟然一凜,話題結束,他的溫情也不覆存在,昳麗綽約的面容重新變回冷冷清清,顯得威嚴有壓迫感的模樣。

“以上是我對今天網上所爆出的所有爆料的澄清,我對我所說過的每句話、每個字負責。”

“如果接下來,有心之人仍然堅持造謠和詆毀,那麽隴峯和靖和的律師團隊不是擺設,有心之人需要付出應有的法律責任,網絡不是法外之地。”

“我的澄清到這裏結束。”

簡暮一楞,對著鏡頭吩咐:“霍予安,來辦公室,幫我把直播關了。”

嗯。

樂茸除了沒教他怎麽關美顏之外,也沒教他怎麽關直播。

這個助理辦事越來越不牢靠了,簡暮打算明天找他談談最近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

“我來了。”

在隔壁窺屏的霍予安立刻聽令,屁顛屁顛地過來,簡暮起身,收拾辦公桌上的東西。

霍予安沒理會彈幕滿屏的不舍和挽留,毫不客氣地關了直播。

然後一手搭上一旁簡暮的肩膀。

正將桌上零散的文件紙頁一張一張撿回收拾整齊,肩上壓來的重量讓簡暮下意識回頭。

下一瞬,alpha的信息素連帶著一個氣勢強盛的吻,一同攫取了簡暮的呼吸。

簡暮身前抵著辦公桌桌沿,他被alpha掰著下頜強勢地吻住,身後緊貼著alpha火熱的身體曲線。

男人高大健碩身軀將簡暮籠罩在與桌子的夾縫之中,讓他難以逃離。霍予安仿若一只成功抓捕獵物的餓狼,瘋狂地從獵物身上索取。

“剛才在隔壁看你直播,就想這麽做了。”

唇齒貼合交融的間隙,霍予安啞著聲音說。

“又心疼,又想直接沖進辦公室,不管不顧把你……”

簡暮咬了一口他的下唇,把他難以入耳的未盡的話語從嗓子眼裏塞了回去,可換來的卻是更加兇猛激烈的掠奪。

簡暮懷疑自己扁桃體都要被他嘬出來了。

好不容易分開,簡暮坐在桌子旁喘氣,霍予安大喇喇地秀著殷紅的嘴唇,心情頗好地去隔壁會議室抱來落單的歲歲又返回,拎起茶幾上裝滿他們吃完晚飯的飯盒的保溫袋,就攬著簡暮要出門。

歲歲坐在霍予安臂彎裏,向簡暮撒嬌:“爸爸,我想吃餅幹蛋糕。”

“餅幹蛋糕?”簡暮疑惑這是什麽。

“是奧利奧千層。”霍予安笑道,“公司對面街上那家,他刷視頻刷到廣告了,我沒敢給他亂餵東西,讓他先經過你同意。”

“對,奧利奧千層!”歲歲眼睛亮了亮,揪著簡暮的西裝袖子,“我想吃,爸爸給我買嘛……”

簡暮剛要開口,他的手機響了。

看清屏幕上的名字,簡暮的好心情被掃蕩一空,臉色驟然一沈。

他冷聲道:“你先帶孩子去買千層,我留在這接一個電話。”

“發生了什麽?嚴重嗎?”

簡暮的嘴角隱約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沒事,幾個無關緊要的跳梁小醜而已。”

霍予安不明所以,但是歲歲得到了肯首,興奮地催著霍予安下樓。

電梯恰好到了,他只能目露擔憂地回望著簡暮,抱著孩子進了電梯。

走廊的燈只開了零星幾盞,沿廊落地窗外,夜幕中仍然燈火通明的安海市在走廊內鋪陳著星星點點的光斑。

有夜風在走廊中穿過,簡暮走向那扇沒有關嚴的窗戶,清涼的晚風如溫柔的大手,從他的發間穿梭而過,額前碎發微微搖晃。

簡暮俯視著樓下車水馬龍,手指尋著肌肉記憶按下接通鍵,手機放到耳邊時,他冰冷不屑的眸光宛如睥睨卑微的螻蟻。

兩相無言,簡暮能聽見另一邊刻意放緩的沈重的呼吸聲,像是技藝不佳的棋手在博弈之時無意間露出的端倪破綻。

不過簡暮並沒有陪他玩“誰先開口誰就輸了”的小把戲,霍予安和歲歲還在等他,他沒空陪無聊的人在這裏浪費時間。

“沒事嗎?如果沒事我就掛了。”

對方離開挽留:“有事,小暮,我是大伯。”

“我有來電顯示。”簡暮淡淡道。

言下之意便是,你有屁快放,別凈說廢話。

“你……”隔著手機都知道此刻簡鉞山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了。

他沒再說一些自以為溫情實際浪費時間的寒暄,道:“網上那些關於你的消息我都看到了,你今晚的直播回應,我也了解了大概。”

他頓了頓,像是在等待簡暮的慌張。

可簡暮只是看了一眼腕表,道:“我允許你浪費我五分鐘的時間,五分鐘倒計時結束,不管你說到哪裏,我都會直接掛斷電話,現在還剩四分五十四秒。”

“簡暮你怎麽和你長輩說話呢!”

“還剩四分五十一秒。”

“……”簡鉞山深吸一口氣,簡暮是真的會掛電話,雖然他不想承認被簡暮牽著鼻子走,但事實確實是這樣。

簡鉞山開門見山:“你實在太胡鬧了!”

簡暮的表情很淡:“比不上你愛鬧,大伯母這個月第五次把你抓奸在床了吧?大伯你實話和我說我到底有幾個堂弟堂妹,我保證不告訴大伯母。”

“……”這個大侄子顧左右而言他,簡鉞山氣得差點破口大罵,可他還記得簡暮的倒計時。

他緩了一口氣,心說這小子囂張不了多久,再讓他肆無忌憚一會兒也無妨。

簡鉞山語重心長道:“小暮,那些事你確實做錯了,你還太年輕,做錯一些事情情有可原,但你的疏忽關系到隴峯的生死存亡,你不應該把你omega的天性用在工作上,這容易讓隴峯,讓我和你父親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

“溫白的手腕再如何厲害,他也是外人,當初我們以為他是你的愛人,才能勉強接受他進入隴峯,身居高位,掌握舉足輕重的權力。可是到頭來溫白和你沒有多少關系,這讓股東們怎麽想?這是引狼入室、養虎為患啊!而且溫白身家背景那麽厲害,萬一他的胃口被養大了,你讓隴峯怎麽辦,讓股東們怎麽辦?”

“還有你那男朋友,哎……他沒錢沒權沒背景,你明明可以找一個更加強大的伴侶,強強聯手,這樣對隴峯好,對你也好。我最近也在安排你簡聞堂哥相親,對方都是有頭有臉,清白人家的孩子。”

“你啊,偏偏選了個一無是處的……大伯知道你是omega,比較重感情,但在公事上,可不能用你這omega的天性來意氣用事。”

“我知道你不愛聽這些,但大伯都是為了你好,為了隴峯好。”

“說夠了嗎?”簡暮寒聲道。

今夜的安海些許降溫,可從窗縫中飄拂進來的涼風澆不滅簡暮的煩躁與怒意。

他的語氣讓人覺得都要凍傷了,簡鉞山打了個機靈,連忙止住他長篇大論的爹味說教,咽了咽口水:“說完了……”

簡鉞山心說這侄子實在邪門。

明明是小輩,但從小到大,特別是掌權隴峯後,通身的氣勢就變得極度駭人,經常一個語氣、一個眼神就讓人不寒而栗。

“既然你說夠了,那麽我也說兩句吧。”

簡暮說:“首先,隴峯是簡鉞誠背靠我的外租家,一手創辦發展的,等到隴峯的經營正式步入正軌,才把你從鄉下的田裏喊來安海,這些年你只拿了股份和分紅,除了攪屎之外,從來不曾為隴峯辦一件事,請問你所說的隴峯是你的心血,你的心落在隴峯的哪裏,血滴在隴峯的哪塊地磚上?”

“你說我讓溫白進隴峯是引狼入室,可簡鉞誠讓你來安海……又何嘗不是養白眼狼?”簡暮呵地冷笑出聲。

笑得簡鉞山頭皮發麻,瞳孔驟然緊縮,他高聲駁斥:“你罵我白眼狼?簡暮你不要血口噴人,我什麽時候……”

“我什麽都沒說,大伯你急什麽?”簡暮裝作疑惑不解地問,“我只是說大伯和堂哥想要把我取而代之,這不是這麽多年來顯而易見的事情嗎?難倒……”

簡暮眸光銳利,上挑的眼尾仿佛一把極其鋒利的彎刀,觸之見血:“大伯真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沒有,”簡鉞山的聲線極虛又極緊繃,“我怎麽可能幹這種事呢,不可能……小暮你可不能汙蔑大伯。”

“我不汙蔑你,等價交換,你也別手伸那麽長。”

簡暮語氣和悅,但話語的內容卻絲毫不留情面:“我的婚事從來不會是隴峯發展的犧牲品,霍予安是我認定的伴侶,你的意見對我來說無關緊要,與其把這些牢騷發給我聽,你不如對著鏡子說一遍,或許看著鏡子裏自己那張老臉,你這番話能讓你獲得更多情緒價值。”

“至於上一個試圖插手我婚事的人,現在正毫無尊嚴地躺在床上,大小便失禁,被護工毒打。大伯,我喊你一聲大伯,你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你懂我意思吧?”

“五分鐘計時結束,大伯,我們後天董事會上見。”

簡暮沒管電話簡鉞誠被他激怒得如何暴跳如雷,這場由簡鉞山打來打算耀武揚威的電話,被他冷嘲熱諷,夾槍帶棒地堵了回去。

收起手機,簡暮站在原地又吹了一會兒風,站在樓上俯視集團大門外的路燈下,一大一小,連著一輛粉色小電驢的身影已經在那裏等待。

二人互相追逐著,玩得好不熱鬧,笑鬧聲仿佛能被風送到幾十層的高樓,令人熨帖溫暖。

空蕩蕩的心似乎瞬間又被什麽東西填滿了,簡暮勾著柔軟的笑意,轉身快速朝電梯走去。

那盞路燈下兜著的瑩瑩燈火,才是獨屬於他一人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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