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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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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最近……吃得挺好啊?”

簡暮坐在一院窗明幾凈的診室之中,忐忑地等待莊馭看他的檢查報告,等了半天結果就聽莊馭憋出這麽這麽一句,不由自主老臉一紅。

他的身體需要定期檢查,加上最近霍予安動不動就把他往床上帶,他怕身體被折騰出毛病,正好莊馭這兩天從研究院出關回醫院坐診,便約了時間來找他檢查。

莊馭調笑地沖他揚了揚英挺的眉:“找到對象了?”

簡暮一言不發地側頭看著窗外,微紅的耳尖告訴了莊馭答案。

“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莊馭不無可惜。

簡暮拿起手機,作勢又要打醫院的投訴電話。

“我錯了我錯了,別投訴我了。”莊馭連忙求饒,“但我就想不通我到底差哪裏了,顏值家世財力我全都有,怎麽就一直被你瞧不上?被你看上的到底得是多好的一個人。”

簡暮小口喝著紙杯裏的茶水:“他不需要多好,只要我喜歡他就夠了。”

年少時的心動,很多時候只源於那一抹陽光過於明媚。

映著那人的身形輪廓,恰到好處地照進了他的心中,從此深入骨髓。

被長期服用的藥物和註射的強效抑制劑影響了記憶力,那些十年前的畫面,簡暮都記不太清了,但仍然記得籃筐下少年躍起時翻飛的衣擺,那熱烈張揚的十七八歲的時光。

“不說這個了。”簡暮轉移話題,“你那關於腺體置換的研究進展怎麽樣了?”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莊馭詫異道,“之前我和你提過,你不是興致缺缺嗎?”

過去簡暮在他面前一直是一種活著挺好,死了也行的無欲無求的狀態,哪怕有個兒子吊著他在人世間的牽掛,他的求生意志仍然不高。

哪怕莊馭在他面前提起過自己手頭項目恰好正在研究與他的病情有關的治療方案,簡暮也對此無所謂,早早安排好了遺囑和財產公證,坦然接受了自己的不治之癥,默默等待自己撒手人寰的那一天。

哪想到這個人今天破天荒地問起他的項目來了?

不過既然簡暮問出口,莊馭自然是知無不言,可他不會為了給病人希望,就誇下海口,免得到時候落入更大的絕望。

“這個項目的研究也有十幾年了,目前已經進入到臨床階段,好消息是移植的腺體與實驗體的排異反應能夠降到最低,植入人造腺體不會對人的身體產生負面影響,移植手術十分成功。”

“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莊馭無奈地攤手,“腺體植入後,只能維持信息素和血液的周轉,無法自主制造信息素,相當於這只是一個信息素的周轉站和存儲器,它最主要的功能目前為止還是荒廢的狀態。”

眼看著簡暮陷入落寞的神色,莊馭有些於心不忍,安慰道:“雖然我這個實驗有著最大治愈你這種先天不良的病癥的期望,但實際上市面上不止我一個項目能夠治愈你的病癥。你是我的病人,除了你的家人和愛人之外,最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的人是我,我會幫你多打聽相關的研究,你放寬心,有你那小情人幫你吊著命,你的腺體一時半會兒出不了差錯。”

從醫院出來,看了眼時間,正好是歲歲的放學時間點,簡暮和小林阿姨打了個招呼,便驅車徑直駛往聖佳國際幼兒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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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歲歲的便當盒丟了?”簡暮錯愕,“他今天有吃午飯嗎?”

肩負奧特曼全家的歲歲揪著自己肩膀上的雙肩包肩帶,有些委屈地靠在他的腿上。

那是歲歲最喜歡的便當盒,是好久不見一次面的奶奶送給他的,今天竟然被弄丟了。歲歲從發現便當盒不見的那一刻開始便有些萎靡不振,絞盡腦汁苦想便當盒被他丟去了哪裏。

“吃了的,打了食堂裏的飯菜讓他吃。”老師也有些迷茫,“簡寧歲小朋友的保姆查了家裏的監控,她確實把便當盒放進了歲歲的包裏。去食堂之前我也讓小朋友們檢查過自己的包,歲歲並沒有反應自己的便當不見了。”

“這麽聽起來,便當盒像是在食堂丟的。”簡暮說,“雲川小學的食堂有監控嗎?”

“有是有,一開始他們負責人不願意查,大概是因為只丟了一個孩子的飯盒,他們嫌麻煩,我們園長堅持之下,他們還是同意檢查了。”

說到這裏,老師有點犯了難,“一開始是去查了監控,可是進了監控室,他們又很快出來了,說食堂的監控損壞,還沒來得及修,並沒有當天的監控記錄。他們又說肯定是歲歲不小心把便當盒弄丟,結果自己忘記了,但是歲歲挺聰明一孩子,我認為他不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爸爸……”歲歲抱著簡暮的腿,萎靡不振地撒嬌,“那是奶奶給我的……”

簡暮俯身將他抱起來,歲歲從善如流地環住他的脖子,腦袋埋在他的頸窩中,無精打采地嗅著爸爸身上的薄荷味。

孩子柔軟的發絲掃在臉側微微發癢,簡暮貼了貼他白嫩嫩的臉:“不難過,回去我們給奶奶打個電話,讓她給你帶一個新的。正好,你的飯量變大了,那個便當盒太小,給你不夠吃。”

“丟了便當盒這麽小的事,你們這麽費心費力地幫忙找,有心了。”簡暮想了想,“幼兒園裏的圖書室最近是不是在采買新的幼兒圖書?園裏的孩子這麽多,會不會不夠看?我出資,再多買一點吧。”

老師喜出望外:“謝謝簡先生!這都是我們身為老師應該做的,不足掛齒!”

-

回到家,歲歲便興沖沖地捧著小天才手表,給他的奶奶撥了一通跨國電話。

徐樂穎那邊此時是深夜,剛睡著就被吵醒,聽到歲歲的聲音,她頓時什麽氣都沒有了,滿心都是歡喜,聽著遠隔大洋的孫子軟乎乎地朝自己撒嬌,溫聲慈祥地耐心回應。

廚房裏小林阿姨在做飯,飯菜香氣在別墅一樓彌漫。

落日餘暉透過明凈的玻璃窗,將屋內陳設照耀出溫潤古樸的氣息,別墅內溫馨的裝潢像中世紀被時光打磨的油畫。

簡暮席地坐在客廳的羊毛地毯上,腿上放著電腦,撥開簡睿在別墅中散養的據說叫做龍貓的灰臉白肚皮大耗子,發現這只大耗子手感意外的好,忍不住多薅了幾下,開始處理積攢一天的工作文件。

茶幾上的手機蹦出消息提示音,簡暮下意識瞥了一眼,本來不想理會,但是看見了霍予安的名字,他頓了頓,將手機拿過來。

霍予安發了一段語音。

【在沒在沒?】

他的語音雖然是聽筒播放,但不知什麽時候竟然將聽筒的音量拉到了最大,霍予安的聲音清晰地在這一方空間中回蕩。

簡暮的臉色驀然一白,手忙腳亂地按下減音量鍵,第一時間看向坐在不遠處小車上的歲歲。

歲歲顯然聽見了動靜,轉過頭,與簡暮對視了一秒。

簡暮的心跳在此刻達到了巔峰,一種類似於七年前和霍予安一同進出酒店被爆出時的恐慌從心底彌漫開來。

……是的,是恐慌,而非其他任何情緒。

這是自從七年前那日後,簡暮在某種特定時刻,對母親深入骨髓的恐懼。

握著手的手隱隱發顫,腦中那根弦被繃到了極致,滲出的冷汗濡濕了他後背的衣服布料。

這時歲歲推開他的敞篷小跑車車門下來,舉著電話手表遞到簡暮面前:“爸爸,奶奶要和你說話。”

簡暮壓下慌亂和心虛,接過手表,清了清嗓子:“媽?”

“小暮,你身邊有誰?”徐樂穎張口就是逼問的語氣,“我怎麽聽見有男人的聲音?他是不是alpha?”

“……沒有誰。”簡暮無聲呼出一口氣,逼著自己鎮定下來,不讓徐樂穎聽出他的緊繃,“有人在手機上要找我匯報工作。”

“你……”

徐樂穎剛想說什麽,簡暮就強硬地插嘴,打斷她的話:“媽,現在不是以前了,按照我現在的身份,身邊會出現alpha是難免的事,希望您能認清這一點。我……我不會和他們有超出界線的關系,您放心。”

徐樂穎思索了幾秒,兒子與他的beta丈夫感情穩定,想來也不會發生什麽出格的、超出她的掌控的事。

“這……哎,媽也不想逼你。”徐樂穎眼眸中隱隱躁動的癲狂之色褪去,眸光平靜,神色哀傷,“但是媽實在不想你步了我的後塵,alpha都不是人,不過我和那個姓簡的人渣前車之鑒在前,你應該都看在眼裏,不會再做和alpha產生關系那種傻事。”

簡暮將手表還給了歲歲,看著歲歲一邊甜甜地喊奶奶,一邊樂顛顛地去追滿地亂爬的龍貓,他無聲松了一口氣,驚覺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手機又傳來消息提示音,已經是不敢在客廳裏看微信了,簡暮推開院門,走到院子裏吹吹風。

拿出手機看霍予安發來的消息。

【霍予安:快快快,現在馬上來二奶房!我在二奶房等你】

簡暮:“……”

【簡暮:二奶房是什麽?】

【霍予安:……】

【霍予安:就是楓林公館】

楓林公館便是他們經常私會的小區名。

【簡暮:哦,做什麽?】

【霍予安:給你看一個大寶貝!你肯定喜歡】

簡暮:“?”

一時之間分不清是夕陽將瓷白的臉染紅,還是驟然冒上的熱意將臉熏紅。

又……又不是沒看過。

為什麽要讓他專程跑去看一趟?

這人簡直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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